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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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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将见状更见愤慨道:“汉人登岸许多时日,占据众多城邑,我等坐视于此如何便不担心!”
“车骑将军自有妙计,岂是尔等所知!?还不退下!”一名文官也反唇相讥,言语中带有斥责之意很是毒辣。
那将领勃然大怒道:“便是你这厮整日缠着将军,四面八方皆被汉人占据,看你如何回还!!”
大军在外武人是一切的保障,尤其是作战之时文官都是依靠军队来保护着。那文官听这武将反驳,甚是恼怒,可仔细一想有些同僚因为战况不利而死于战场之上的现象,不由得又是猛打一个寒颤。
“车骑将军成竹在胸,然诸军多有浮躁,还请将军赐教。”这文官心说我管你什么妙计不妙计,四下都被汉人占领了,难道还不问问生路么?余者听了眼前的形势也是震惊,一双双期待的眼光投给了车骑将军刘聪,同时暗自怨怼这几日来聊得尽兴,一心想如何讨车骑将军欢喜,却是忽略了汉人……
车骑将军刘聪见一种色厉内荏的角色都是恐惧,轻轻一笑道:“高句丽境内有多少山脉溪谷,你们可是知晓?”
屈指算来占据高句丽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功夫,已经足够胡人掌握地形,但若要具体的说出有多少的山岭河流小溪谷坳,却只有本地人才能熟悉知晓的。可是本地人大半都被汉人迁徙而走,谁能知道?
“下官等惶恐不知……”包括那发泄愤怒的武将在内,一群人都是摇头承认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你们知道汉人有多少精力搜寻这漫山遍野的每一处角落?”刘聪又是问道。
“这……想来不多……”几个文官哑口无言,唯有如此说道。
那武将反而怒道:“将军在高句丽境内留下万余兵力拒敌,汉人都被吸引于此,怎有恐吓巡山?”
“是了,汉人若有闲暇来搜寻山坳,此刻我等早已开战,怎会如此平静度日呢。”刘聪微微一笑看着众人,眼中充满智慧道。
“将军的意思是……这里很安全?”几名文官试探的问道,看着车骑将军那从容淡定的神态,怎么也能知道这位大人不像是自寻死路的蠢蛋,反倒是有一些成竹在胸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本将军略作说明。”刘聪一阵大笑起身带着众人离开营帐,来到了空地之上。
“汝等即是汉人,若目标在此,当于何处张弓?”刘聪让众人留在原地不动,大步流星走出百步之远立下一杆长矛道。
那武将膂力过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几名文官虽然也是马背出身,可比起这般猛将自是远远不如,于是一个个的且走且比较距离,停步之处各不相同。
“好,若是对射,汝等进退如何?”刘聪从身旁校尉手中拿过弓箭,弯弓瞄着一众人等,吓得几名文官竟是抖颤起来,连连后退高呼不敢。而那武将也是屏息凝神略微向后退了数步方才停下。
刘聪收起弓箭朗声笑道:“这便是了,汉人扬帆海上,若不引其深入,如何破之啊?”
“原来如此,将军高明,下官等自愧不如啊!”几名文官很是机灵,见状已然领悟了刘聪的用意。
派出一支人马在正面拒敌,由于所屯驻的位置过深,因此汉军只有深入高句丽内陆才会驻足。这是诱敌深入的一种,也彰显车骑将军后汉皇帝刘渊四子刘聪的绝对信心!
“只是四方尽是汉人,将军按兵不动又是何意?”一名文官仍是不解的问道。
“陆士衡江左名士,天下闻名,此等雕虫小技如何瞒住?挟众而来方见伪汉军队之盛,然分神于前,贪于占据城县以求稳定,必然难以分心此处。这山岭众多,足以藏十万大军,我以一万精兵藏之,汉人如何察觉?”刘聪一脸骄傲的说着,看着众人仍有几分不明的眼神,更是得意的继续说道。
“置身伪汉各军围中,正是奇兵突袭之策,尔等可是明白?”
众人听罢皆是叹服,此举虽是冒险,但抓住汉军急于夺回高句丽等地,急于占据城池来对抗胡骑的心理状态,反而陈兵内陆,藏军山中。如此一来汉军主力人马不断的分散各地,便是给予了后汉一方大量的战机,只要分配得当,果断出击,这一仗几乎是不用打,也知道胜负了。
那沿海的伪汉水师鞭长莫及,至此全无用武之地,更是让人心情舒畅!
“将军实乃神人也!”一种文官以及那武将听罢都是五体投地大加赞美之词。
“胜券在握,将军何不击之?”那武将按耐不住心情的转变,兴奋的问道。
刘聪哈哈笑道:“陆士衡与那阴缭难断贪念,却也小心,汉人大量辎重尚未运抵,何须急于一时呢?”
“倒是父皇使张宾官复原职,乃是重新启用永明兄的前奏,不知这朝中又要发生何种变化了……”心中想着刘聪的心思飘到了南方的邺都,一想起哪个刻薄寡情的兄长,心中便是一阵阵的恶心。
“继承人的位置怎会让那种人占据呢……父皇百年之后,安有我刘聪的好日子过!?”
……
“放屁!陛下使我守卫荡阴,太子殿下更令我好生坚守,三番屡次挑拨本将出战,你有何居心!!”匈奴族大将刘巨脾气火爆无比,对着一人怒骂道。
被骂那人面如冰霜,眼中杀机凛现一字一句的道:“荡阴城内外有三万人马,最多万人足以守得平安,你若胆小怕事自去守城,若敢拦我,休怪王弥无情!”这挨骂之人竟是素来诡计多端的王弥!
刘巨怒笑道:“无情?你这人渣几时有情过?若不是曹嶷掣肘,怕是早就夺了北营的兵权吧!”
当年北营首脑刘伯根被王弥间接害死,虽是没有任何的直接与间接证据,可是在朝野流传如此言论尽数相同,可见王弥人缘怎样。后王弥与曹嶷争权,大有希望取而代之,不幸被不知名的家伙——石勒——暗中给了一刀,导致了一切的破灭都看的大快人心。
“好!好!好!我只要一万人马,给是不给!?”王弥双眼通红,青筋鼓出老高,身上的兽性毫不遮掩的散发而出,在场众人都是口中一干,心中一紧。
手按刀柄,刘巨冷笑道:“陛下与太子殿下将此城安危托付于我,怎可授你兵力!?”
王弥与姜维军作战不利,一路返回荡阴又没见到太子,反而因此兵权都归属了刘巨。眼见形势日益变化,西路战局更是扑朔迷离,几番请战都是被嗤之以鼻,今日又是被当众侮辱着实是忍无可忍。
但见王弥嘿嘿笑道:“留在此地也无大用,告辞便是!”言罢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渐渐远去。
片刻之后有守卒来报,王弥单骑出城前往邺都去了。
“陛下不在,太子殿下掌握大权,便去邺都又有何惧?怕他不成!?走,都随我吃酒去!”身为太子亲信的刘巨闻言更是笑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疲兵(上)
天色渐暗,丝毫不印象往来走动的邺城官员们,太子殿下聚集群臣议事,刘曜将军也在筹备兵员钱粮,便是无所事事的官员此刻也是忙碌非常往来奔走相告。有公务在身的难以抽身,唯有摆脱一些朝中的亲朋好友代为两方走动。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群臣提着的心思总算是放下。原来太子殿下并非是要针对那刘曜,相反却是大力支持,使群臣不可因往日的嫌隙而误了国家大事。这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就是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但往日薄情寡恩的太子殿下忽然如此行事,反倒是让群臣觉得事情不寻常。
不寻常也就不寻常了,大家都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这是日后的大树,不抱紧了怎么成?有些许臣属思来想去,觉得太子还是有些言不由衷的,署理军政不免有些怠慢。从塞外的时候太子殿下就看这刘曜不顺眼,如芒在背一般的可恨!这一次大有可能只是门面话罢了,不可当真。
揣测清楚了太子殿下的意思,一群人做起事来难免旧态复萌。不想很快便被太子派来的人一阵敲打,多有怒言,大家总算搞明白了,这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谁有所怠慢,故意拖延大军出征的准备,谁就要掉脑袋,没话可讲。
唯有极其少数的臣子知道,在刘宏的穿针引线之下,刘曜早已与太子殿下见了一面。虽不知谈些什么,但之后一系列的举动都代表着太子殿下与陛下爱子刘曜的关系已经有了好转,甚至可以从太子殿下对于刘曜的支持中看出更深一层的事情。只是这极其少数的大臣都明白,这事情说出来便是得罪太子殿下以及刘曜,更是难以博得陛下的好感,既然如此谁还会说呢?
太子依旧在府中养病,有刘曜代替太子出征,留镇邺都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只要邺都安然无恙,日后论功行赏这镇守的功劳同样是不小,而且没有什么风险可言。
而在刘曜的府邸中,却是来了一名不速之客,王弥!
“将军于伪汉多次作战,如能助曜,乃国家之幸也!”听罢王弥的诉苦,刘曜当然不会蠢得去找刘巨的麻烦,但招揽王弥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
王弥也是老谋深算之人,知晓眼下的自己所求并非是收拾那刘巨,而是尽快立功能够重新掌握军权。当年自己手握北营重兵,即便太子刘和与刘曜这样的人物也给自己几分颜面,可如今没了兵权,连刘巨这般的喽啰也敢呵斥自己,其中的差别在哪里,不言而喻。
“听闻将军正待发兵,王弥正有此意,敢问将军韬略!”王弥起身抱拳表达自己的诚意,进一步问道。
刘曜颔首笑道:“王将军谋略无双,朝野皆知,若是将军用兵,当如何?”
“嗯?看来不拿出几分气力是不行了……”王弥见刘曜无意透露战略,倒是反问自己,心中暗自叹道。只是这一句话,便说明了自己的处境,唯有拿出本事让人看到,才能够继续向上爬,否则怕是被人小觑埋没了。
想到这里王弥正容道:“退敌之策末将多有思索,应以朝歌城为重。”
朝歌作为首先被汉军攻克的要塞,如今正是汉军大将罗宪统兵镇守,并且成功的击退了后汉太子刘和的大军,可谓是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为何是朝歌?”刘曜带有几分好奇的问道。这王弥素来谋而后动,每每计划鲜有失算,若是有王弥参赞军略,获胜的把握可谓倍增。
王弥沉吟片刻道:“宇文部与张方夹击姜伯约,其权两分互有掣肘,将军若是前往不过多上一分,于形势无可改观。况且伪汉人马占据沿岸城县,后勤保障充足,可全力投入战斗,而我军粮草短缺,难以持久。”
“王将军言之有理,这一场大战若能拖上三个月,我军当无主动出击之力矣!”刘曜深有同感的说道。
汉人侵袭河北已经有十余日光景,每日后汉的兵马调动钱粮补给都是紧张无比。后汉空有用之不竭的兵力,却苦无钱粮,虽可从塞外运输但迁延时日而且沿途损耗更是惊心。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后汉将因为钱粮眼中的匮乏陷入全面被动的境地。
王弥接着说道:“放眼天下鲜有人能与姜维匹敌,此老一日在便无人可以正面败之,将军以为如何?”
素来谋略过人的王弥把敌人的大将军推崇到了这样一个境地,刘曜即便素来知晓姜维的能耐此刻也是觉得恼怒。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领军前往,有宇文部以及大将张方的配合,能否击败姜维仍是没有把握的。
想到这里,刘曜带有几分恼意道:“姜伯约着实难缠,这一点毋庸置疑!”
王弥见状嘿嘿笑道:“比起姜维的大军,倒是朝歌城的罗宪要容易一些,将军不这样觉得么?”
刘曜眉头一皱道:“罗宪也是中原名将,有其镇守朝歌如何容易了?”
抬手掰出两根手指,王弥面色一沉道:“唯有二字,敢死。”
“你想让姜维两方奔波,以此疲惫伪汉大军寻找战机?”见王弥说出了敢死二字,刘曜清楚其用意,心中对于王弥的狠辣生了警觉。
王弥紧盯着刘曜一字一句的道:“我在荡阴观察朝歌汉军许久,见其守军日少,骑兵寡出,此乃城中守军渐少之象。谅罗宪初入朝歌时步卒不满一万,至今应在五千上下,派出重兵奋力攻之,不惜损伤之下攻破朝歌并非难事。”
“朝歌有难,汉人必遣援军,凉汉人后续人马抵达尚须时日,西线战场宇文部以及张方都无法对姜维造成压力,因此姜维亲自来救朝歌乃是大有可能之事!姜伯约不在西线,宇文与张方两军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姜维必做妥善安排,此刻将军亲自率领精兵投入战场正是胜算之时!”
刘曜闭目想了片刻道:“朝歌乃是汉人屏障,一旦被我军所夺,汉人沿岸各地皆在我军攻打范围之内,这等要地兼罗宪位高权重,姜维亲自来救确实很有可能。本将藏兵待动,将军可有把握向朝歌守军施压?”
“将军好气魄,王弥佩服。”王弥笑眯眯的看着刘曜拱手赞道。
“哦?此话怎讲?”刘曜见王弥话中带有几分奚落,颇感意外道。
“因将军于张宾损兵折将,百官责难,如今方被陛下重新启用。朝歌城下怕是又要大量的折损士卒,可将军毫不挂碍的同意王弥之策,怎能不让我王弥佩服?”王弥嘿嘿笑道。
“为国捐躯是我辈的责任与荣幸,而且此番领兵的是将军,而非我刘曜,倒是不用佩服,只看王将军你是否愿意领军。”刘曜哑然笑道,一番话说来已然表态清楚,这一战的负面影响大可以推给你王弥,你敢是不敢?
王弥面色一改道:“若肯将荡阴军权交给在下,纵然千夫所指又有何惧!”
刘曜点头道:“将军忠勇可嘉,他日我必在父皇面前呈报此事。然时间紧迫,四天之内若是无法调动姜维前往朝歌,当助我与其决一死战!”
定好了方向,二人又是一番热谈之后王弥方才离开。刘曜身旁的近臣一直在旁听着,见人走远了,方才低声道:“王弥与荡阴守将刘巨不和,星夜驰回怕是……刘巨乃是太子殿下的爱将。”
刘曜摇头道:“国家危急,个人琐事不易宣张。王弥若有击退姜维之法,一个刘巨又算什么?同样刘巨若有破敌之策,要牺牲王弥又有什么不可?”
天色渐暗,丝毫不印象往来走动的邺城官员们,太子殿下聚集群臣议事,刘曜将军也在筹备兵员钱粮,便是无所事事的官员此刻也是忙碌非常往来奔走相告。有公务在身的难以抽身,唯有摆脱一些朝中的亲朋好友代为两方走动。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群臣提着的心思总算是放下。原来太子殿下并非是要针对那刘曜,相反却是大力支持,使群臣不可因往日的嫌隙而误了国家大事。这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就是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但往日薄情寡恩的太子殿下忽然如此行事,反倒是让群臣觉得事情不寻常。
不寻常也就不寻常了,大家都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这是日后的大树,不抱紧了怎么成?有些许臣属思来想去,觉得太子还是有些言不由衷的,署理军政不免有些怠慢。从塞外的时候太子殿下就看这刘曜不顺眼,如芒在背一般的可恨!这一次大有可能只是门面话罢了,不可当真。
揣测清楚了太子殿下的意思,一群人做起事来难免旧态复萌。不想很快便被太子派来的人一阵敲打,多有怒言,大家总算搞明白了,这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谁有所怠慢,故意拖延大军出征的准备,谁就要掉脑袋,没话可讲。
唯有极其少数的臣子知道,在刘宏的穿针引线之下,刘曜早已与太子殿下见了一面。虽不知谈些什么,但之后一系列的举动都代表着太子殿下与陛下爱子刘曜的关系已经有了好转,甚至可以从太子殿下对于刘曜的支持中看出更深一层的事情。只是这极其少数的大臣都明白,这事情说出来便是得罪太子殿下以及刘曜,更是难以博得陛下的好感,既然如此谁还会说呢?
太子依旧在府中养病,有刘曜代替太子出征,留镇邺都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只要邺都安然无恙,日后论功行赏这镇守的功劳同样是不小,而且没有什么风险可言。
而在刘曜的府邸中,却是来了一名不速之客,王弥!
“将军于伪汉多次作战,如能助曜,乃国家之幸也!”听罢王弥的诉苦,刘曜当然不会蠢得去找刘巨的麻烦,但招揽王弥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
王弥也是老谋深算之人,知晓眼下的自己所求并非是收拾那刘巨,而是尽快立功能够重新掌握军权。当年自己手握北营重兵,即便太子刘和与刘曜这样的人物也给自己几分颜面,可如今没了兵权,连刘巨这般的喽啰也敢呵斥自己,其中的差别在哪里,不言而喻。
“听闻将军正待发兵,王弥正有此意,敢问将军韬略!”王弥起身抱拳表达自己的诚意,进一步问道。
刘曜颔首笑道:“王将军谋略无双,朝野皆知,若是将军用兵,当如何?”
“嗯?看来不拿出几分气力是不行了……”王弥见刘曜无意透露战略,倒是反问自己,心中暗自叹道。只是这一句话,便说明了自己的处境,唯有拿出本事让人看到,才能够继续向上爬,否则怕是被人小觑埋没了。
想到这里王弥正容道:“退敌之策末将多有思索,应以朝歌城为重。”
朝歌作为首先被汉军攻克的要塞,如今正是汉军大将罗宪统兵镇守,并且成功的击退了后汉太子刘和的大军,可谓是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为何是朝歌?”刘曜带有几分好奇的问道。这王弥素来谋而后动,每每计划鲜有失算,若是有王弥参赞军略,获胜的把握可谓倍增。
王弥沉吟片刻道:“宇文部与张方夹击姜伯约,其权两分互有掣肘,将军若是前往不过多上一分,于形势无可改观。况且伪汉人马占据沿岸城县,后勤保障充足,可全力投入战斗,而我军粮草短缺,难以持久。”
“王将军言之有理,这一场大战若能拖上三个月,我军当无主动出击之力矣!”刘曜深有同感的说道。
汉人侵袭河北已经有十余日光景,每日后汉的兵马调动钱粮补给都是紧张无比。后汉空有用之不竭的兵力,却苦无钱粮,虽可从塞外运输但迁延时日而且沿途损耗更是惊心。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后汉将因为钱粮眼中的匮乏陷入全面被动的境地。
王弥接着说道:“放眼天下鲜有人能与姜维匹敌,此老一日在便无人可以正面败之,将军以为如何?”
素来谋略过人的王弥把敌人的大将军推崇到了这样一个境地,刘曜即便素来知晓姜维的能耐此刻也是觉得恼怒。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领军前往,有宇文部以及大将张方的配合,能否击败姜维仍是没有把握的。
想到这里,刘曜带有几分恼意道:“姜伯约着实难缠,这一点毋庸置疑!”
王弥见状嘿嘿笑道:“比起姜维的大军,倒是朝歌城的罗宪要容易一些,将军不这样觉得么?”
刘曜眉头一皱道:“罗宪也是中原名将,有其镇守朝歌如何容易了?”
抬手掰出两根手指,王弥面色一沉道:“唯有二字,敢死。”
“你想让姜维两方奔波,以此疲惫伪汉大军寻找战机?”见王弥说出了敢死二字,刘曜清楚其用意,心中对于王弥的狠辣生了警觉。
王弥紧盯着刘曜一字一句的道:“我在荡阴观察朝歌汉军许久,见其守军日少,骑兵寡出,此乃城中守军渐少之象。谅罗宪初入朝歌时步卒不满一万,至今应在五千上下,派出重兵奋力攻之,不惜损伤之下攻破朝歌并非难事。”
“朝歌有难,汉人必遣援军,凉汉人后续人马抵达尚须时日,西线战场宇文部以及张方都无法对姜维造成压力,因此姜维亲自来救朝歌乃是大有可能之事!姜伯约不在西线,宇文与张方两军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姜维必做妥善安排,此刻将军亲自率领精兵投入战场正是胜算之时!”
刘曜闭目想了片刻道:“朝歌乃是汉人屏障,一旦被我军所夺,汉人沿岸各地皆在我军攻打范围之内,这等要地兼罗宪位高权重,姜维亲自来救确实很有可能。本将藏兵待动,将军可有把握向朝歌守军施压?”
“将军好气魄,王弥佩服。”王弥笑眯眯的看着刘曜拱手赞道。
“哦?此话怎讲?”刘曜见王弥话中带有几分奚落,颇感意外道。
“因将军于张宾损兵折将,百官责难,如今方被陛下重新启用。朝歌城下怕是又要大量的折损士卒,可将军毫不挂碍的同意王弥之策,怎能不让我王弥佩服?”王弥嘿嘿笑道。
“为国捐躯是我辈的责任与荣幸,而且此番领兵的是将军,而非我刘曜,倒是不用佩服,只看王将军你是否愿意领军。”刘曜哑然笑道,一番话说来已然表态清楚,这一战的负面影响大可以推给你王弥,你敢是不敢?
王弥面色一改道:“若肯将荡阴军权交给在下,纵然千夫所指又有何惧!”
刘曜点头道:“将军忠勇可嘉,他日我必在父皇面前呈报此事。然时间紧迫,四天之内若是无法调动姜维前往朝歌,当助我与其决一死战!”
定好了方向,二人又是一番热谈之后王弥方才离开。刘曜身旁的近臣一直在旁听着,见人走远了,方才低声道:“王弥与荡阴守将刘巨不和,星夜驰回怕是……刘巨乃是太子殿下的爱将。”
刘曜摇头道:“国家危急,个人琐事不易宣张。王弥若有击退姜维之法,一个刘巨又算什么?同样刘巨若有破敌之策,要牺牲王弥又有什么不可?”
第三百七十七章 疲兵(中)
正午时分,天空随处飘着灰色的云彩,遮挡本该普照万物的阳光。空气里弥漫泥土草木的味道,湿漉漉的空气随风吹来,黏黏的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荡阴城上旌旗飘扬,伫立城头的守卒很是无聊的四下张望着。同样的景色每天也不知道要看得多少次,汉人自从入驻朝歌之后便没了继续北上的意思,城中屯驻三万的胡军严阵以待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实际上却很是无聊,骚动频频。
四面受敌,各地的胡人都在为了这心生的国家拼命流血,偏偏自己只能窝在小小的荡阴城中,没了生命之虞,可也没有立功的机会,时间久了难免有了求战的向往。只是军中主帅没有出征的意思,毕竟上面的命令是优先守住荡阴,如此一来邺城便有了屏障。
假如被汉人打到了邺城地下,必是一个朝野震荡,人心惶惶的结果,这是当下最为忌讳的事情。
一处庭院之中阵阵风卷土石落叶,刘巨赤裸上身挥舞大刀舞动得虎虎生威,杀气沉沉,萦绕耳畔的刀风之声,所过尽摧的名贵花叶,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痛,又禁不住叫好。这样的武艺即便是在晋国统治时也是罕见的,只是这刘巨粗陋白白毁掉了一处花园。
“将军神武实乃国家之幸!我辈一把年纪,却是未曾见过这样的武艺啊!”
“可不是么!刘将军名震天下,更是天子殿下的爱将,果然是英武不凡呐!”几名荡阴城中的富户见刘巨大刀一个收势,早已准备好的马屁立刻蜂拥而出,贴了过去。
“怪不得朝歌的伪汉人马不敢出战,我看那罗宪怕是三个回合都挡不住。”
“瞧你说的,巨将军可抵千军万马,罗宪小儿只有烧香拜佛祈祷的份儿,哪敢出战啊!”四五个富户今天一早便被叫到了刘巨府上,没有茗茶,没有赐座,便这样孤零零的站着看着刘巨耍大刀。此刻人人疲惫双腿发抖,偏偏又不知所为何事,一个个的马匹猛拍之余,互相交换着眼色。
“酒来!”刘巨把大刀抛在地上,伸手接过一坛酒咕嘟嘟的喝个饱,大手一挥道:“本将叫你们来,知道是为了什么?”
几个富户见这将军终于开口,一个个谄媚的笑道:“小民等愚昧,怎敢揣测将军神威,将军但有吩咐,我等无不照做。”
荡阴城中百姓不算多,可富裕的总是有的。寻常人家左右也是没有什么营生,很早便跑的没了影子。可是富户之家家产都在本地,而且族人众多,能够狠心跑路的实在是有限。
“军中粮饷匮乏,本城的粮仓也见了底儿,你们有什么办法?”刘巨叉腰站在几人身前,那态度好似训斥孙子一般。
几个富户闻言面面相觑,在刘巨的淫威之下勉强解释道:“本县民少财薄,朝廷所下征调钱粮之令,小民等举家响应,现今家中也是米缸见底儿,还请将军饶过小民啊!”
“县中不少人家一日只有一碗粥汤果腹,小民等人实在是拿不出粮食了……”
“不瞒大人,家中耕牛前两日都被军士讨走,这连年歉收就算我等不吃不喝,也是束手无策啊!”
“一派胡言!”刘巨闻言怒声道:“你们家中有都是金银财宝,如何没有粮食啊!”
几个富户颤颤巍巍的几乎被这一生大喝吓破了胆,脸色惨白的道:“眼下这世道千金难求一米,哪有人肯卖粮食的……将军……”
“将军若是稀罕金银,我等愿意赠与将军,只是恳请将军赏赐些米食,可让家中老弱度日过活。”有机灵的看出了刘巨的目的,连忙抢着说道。众人皆是不傻,这金银珠宝眼下不值钱,或者说换不到粮食,可若是拿到塞外却是稀罕物,至少比在河北值钱得多。
整个国家都是缺少粮食的状态,刘巨再怎么粗鲁也是一军的统帅怎会不知这个道理?无非是找个由头要搜刮民财罢了。
“嗯?你们呢?”刘巨颇感满意的点了点头,与这些汉人打交道多了,便知道比起什么谈判法令,还是武力的威胁最有效果。这些汉人大有机会赌自己不敢违犯国法来剥削他们,可绝无冒犯自己的胆量与尝试用法纪维护自身的勇气。
“我等这就回去准备!”几个还没言语的富户知道事到如今胳膊拧不过大腿,连连点头道。
“好吧,本将便饶你们这一次。记住,要快!”刘巨目光扫过几人,阴森残忍的说着,那目光与表情好似随时可以吃人一般。
看着几个富户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院落,一旁的亲信道:“邺城传来消息,王弥今日傍晚抵达本城,这几个家伙回到家中一定迅速派人送来财物,时间上绝对没有问题。”
刘巨点头道:“本将小瞧了王弥,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手段,好在太子殿下派人通知,招我返回邺都任职。可惜这县城太小,献给太子的财物怕是不足……你立刻带人去那几户给我搜,谅他们也不敢声张!”
亲信闻言喏了一声,旋即又担心的道:“这些汉人若是向王弥告状,怕是……”
“不用多想,这东西是献给太子殿下的,王弥他敢得罪太子么?”刘巨不屑的说着,看看天色却也不早了。
黄昏时分刘巨带着亲兵离开了荡阴城,一行百余人倒是有十几车的财物。太子刘和不反对刘曜与王弥的作战计划,但也不希望自己的爱将因为与王弥有过摩擦而受其节制,因此早已传讯使刘巨返回邺都,也算是表态。
王弥的性格与作风固然不会放过刘巨,刘巨在军中的影响力同样会给王弥的指挥造成相当的麻烦,因此把二人分开乃是最简单也是最正确的做法,这一点王弥早已料到,但两万胡军仍是一丝不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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