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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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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就六眷乃是鲜卑族段氏族长的继承人,这名分早已坐定,并且深得族人爱戴。见父亲如此问,心中虽知父亲考究自己的用意,但却想不通为何父亲要按兵不动,围而不攻。
“城内晋军不满万人,听闻更是少有百姓,我大军士气高涨,父王只需一声令下,三天之内必可夺城!”段就六眷颇有把握的说道,眼中的渴望说明这个族长继承人对于建功立业的兴奋与饥渴。
段务目尘手中的书没有放下,目光也未曾离开书,缓缓的说道:“斥候在平原城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任何的发现,你如何肯定平原城中的动态以及兵力是否属实?”
段就六眷眉头一紧道:“一路前来所获晋人之言综合来看,平原城内原本不足五千老弱病残,搜罗各城守军也不过二三千人,自然是兵不满万。”平原百姓迁徙得早,自然走得远了,通过沿途追回的百姓口中鲜卑族打探到了不少的消息,自然包括平原城近日的动态。
放下手中的书卷,段务目尘招呼爱子入座道:“你可知刘琨此举用意在何?”
段就六眷应道:“自然是坚守城池,与我等对峙了。”
“不错,对方既有死守之意,我等何必强攻?”段务目尘微微笑道,眼中精芒闪烁。
“嗯……父帅的意思!?”段就六眷虽然身为鲜卑族段氏的接班人,但思虑仍然不及其父深远,此时领略到段务目尘的几分意思,却也有几分不明了。
“你觉得为父的能为如何?”段务目尘对于爱子的心态十分了然,注视爱子问道。
段就六眷对于父亲钦佩至极,不用思索脱口而出道:“父帅智勇双全经营的本族实力大增,法纪严明,堪称人杰也!”
鲜卑段氏的族群规模本是有限的,然在钟会引异族入中原之后段务目尘也是采取了保全势力,吸收人力的做法使得鲜卑族段氏在塞外的混战期间吞并了不少的部落族群实力增加了数倍之多!
段务目尘微微笑道:“为父比起刘元海又如何呢?”
“这……各有千秋!”段就六眷错愕之后道。
“哈哈哈,为父自认为远不如刘元海雄才大略,这一点你无须替为父遮掩。”段务目尘看着爱子的窘态哈哈笑道甚是愉快。
“可是父帅……”段就六眷脸上一辣便要分辩一二。
“不如便是不如,这是事实,无法接受现实的人便无法把自己放在应有的位置上,从而被利用,被驱使,忘记了本属于自己的职责。这一点你要切记!”段务目尘打断爱子的辩解意味深长的说道,起身踱步在大帐之中。
段就六眷连忙也跟着起身看着父亲,聆听父亲的教诲。但见段务目尘不再问自己话语,缓缓的说道:“我鲜卑族难以如匈奴各部般团结统一,并不是差在哪里,而是缺乏一名强有力的领导者。譬如刘元海天纵之姿,匈奴各部人才辈出,正是天时所在不可逆也。虽是听命于匈奴,屈膝于强权,但不可有损我鲜卑段氏生存之道。”
“晋国残破不堪一击,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我鲜卑族战力极强方才有今日的位置,然百战不败之辈自古可有?就算是有,我族也绝无这般能力。保全实力在任何时候都是族群生存的最大的保障,你作为为父的继任者,醉心功名只会在这乱世中葬送整个族群部落!”
浑身一震,段就六眷知道父亲的一番话正是说到了自己的心里,想了想道:“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我族擅长野战不擅攻坚。刘琨有死守之意,各处应对皆是有所新意,即便夺城我族也必然损失不少。”
“不错!我段氏并不是惜命之辈,无把握之战少打为妙。这平原城百姓散尽,就算攻下又能如何呢?倒不如留给有兴趣的人!”段务目尘对爱子说出了心意,可是在心中想起南皮大战中折损的族人,心中又是隐隐作疼。
即便自己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守住位置,可终究要顺应潮流,实力受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乞活军(上)
晋将司马越每日督帅庞淳等将领出城搦战,与塞外联军整日厮杀。那塞外联军主帅刘乘也不急攻城,只是屯驻营盘每日应战等待后方大军陆续抵达。晋阳附近山脉绵密,道路难行,塞外联军的后方部队以及军资粮饷每日都有,却仍是一时难以凑全。
自从塞外联军杀入河北之地以来,各地晋军针锋相对者无不败亡,困守待援者亦是难逃城破的下场,但屡屡出城搦战而不知疲倦的还从未有过。连日搦战虽然无甚成果,但对晋阳守军的士气却是极大的提升。
晋将庞淳刀法精湛,武艺高强,数日激战斩杀塞外将领五六人,更是助长晋军威风。
这一日两军又是轮圆阵势剑拔弩张,庞淳飞马出阵耀武扬威。匈奴大将汲无涉在阵中见了两眼喷火,跃跃欲试,然没有刘乘将领自己就算再急迫也是不敢上前。早在初到晋阳的当晚,刘乘便对军中第一流的猛将下令,没有自己的命令便不许出战!
宁可派出二三流的货色送死,卖给晋军几阵,刘乘也无意派出麾下最为勇猛的战士一较高下。
看着晋军日益高涨的气势,异族兵将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又不清楚刘乘为何如此布置。要知道刘乘在匈奴大单于刘渊麾下乃是不可多得的智将,一言一行必然有其道理,异族兵将不敢询问,也猜不透刘乘的用意,唯有听命行事看着晋将大显威风!
两军阵前叮叮当当的杀个不停,那庞淳连日斩将斗志昂扬,异族将领及二连三上去迎战皆是铩羽而归。刘乘人在阵中,心思也不知用在何处,眯着双眼不断喊着将领的名字,闻声而动的异族将领先后出阵对战。
晋军方面主帅司马越也是颇感纳闷,对方首次出战的汲无涉明明是个扎手的家伙,足以匹敌庞淳。怎奈只有初阵一挥,连续多日都是不见其出战,这般明显的忍让让晋军得了便宜,却是不知原因所在。
好在其弟司马模对于塞外人物颇有了解,观形貌衣甲倒也分辨得出死于庞淳手中的异族将领,多是其他部族的而非是匈奴族的将领。如此一来倒也是可以有了几分释怀,对方借刀杀人铲除异己罢了。
虽说异族联军法度稀松,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借刀杀人,难道不会引起公愤么?若说异族各部族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可这样一对一的场合全凭自身的武勇来决定生死。
晋见庞淳虽然刀法高超,可力道与速度都不属一流,换句话说并非无敌之将。塞外各部族都是以凶勇好斗为性,其族中有名的将领人人具备勇者之名。两军阵前很少有单打独斗的机会,如今能和晋人一较高下乃是幸运的事情,往日里都求之不得的。
代表着个人的荣誉,更攸关部族的荣辱,哪个听到点明的将领肯示弱,会露怯?
自恃武艺高强的上去一阵激战,觉得不是对手也便认输而回,可手段稀松平常之辈,往日里徒有虚名,今日阵前交锋断送性命不过是合情合理,与刘乘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日是你的部族连连挫败,明日便是其他部族。那刘乘呼前喊后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充满了智慧。有竞争关系的部族见到对手受挫,自然无动于衷,佯装不知;遭到挫败的部族第二天见到是竞争对手重蹈覆辙,自然也不会找刘乘理论为何不启用第一流的战将了。
一旦与刘乘说了,不等于是自己一家损失,竞争对手们看热闹?
自己战败不如大家都战败,刘乘对于各部族的关系脾性了如指掌,分派调拨将领无不切中其中利益要害,使得大家心中都犹如明镜般的知道事情是怎么个事情,偏偏碍于各方因素,始终是无人抗议!
就算抗议,也不过是一家抗议罢了,乐见对方遭受挫折,同时也不愿意因此再得罪了匈奴大将刘乘!更何况刘乘下手极有分寸,所派出的也不是各族的中坚力量,各族自然也不愿意为了一些族中的小势力而强出头,惹来一身的麻烦。
要知道如今的各族说是联军,可实际上都是被匈奴所驱使,也就是臣属的关系。派你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可违抗,更不用说这阵前斗将了。
“兄长你看,曲将军终于发动了!!”司马模对于阵前的交锋也是不怎么在意,庞淳的武力在哪儿摆着,对方又是不肯派出强将,自是没什么可担心了。但曲特潜伏数日,想来也是到了时候,晋军每次出城作战都是盼着曲特发动突袭,如今异族大军后方数里之外烟柱升起,显是曲特发动突袭了!
不用他人提醒,如此明显的现象司马越见了也是为之一振,大喜道:“传令三军,待异族一退我方便驱兵掩杀!!”
司马模兴奋无比的道:“看我兄弟这一战为父亲报仇雪恨!”二人的父亲司马泰,在返回邺都的途中病死。司马泰一共有四子,其中长子司马越,四子司马模皆是在晋阳军中效力领军。
军令一传晋军人人抖擞精神,双目紧盯异族动向,只待对方退兵便杀将上去决一死战!
与庞淳交手的异族将领此时听闻自家阵中呼喊,连忙虚晃一招抽身而退。庞淳也不追赶,同样调转马头向晋军阵中撤入。
刘乘见晋军的状态,嘴角呈现出一丝诡异弧线道:“三通鼓内击溃晋军,违令者斩!”
异族大军内的兵将闻讯各自一震,杀性大发!三通鼓的时间内决定自己的生死,不能击溃晋军,负责前方交战的将校就会被斩首!刘乘的军令从来是不可动摇的,异族人人凛然,但闻鼓声想起竟是同时发喊向晋军冲去!!
晋军哪里想到异族人马不退反进?见异族大军冲杀而来,威猛气势足以让人窒息,顿时人人慌乱,原本鼓得满满的气势刹那间没了大半!
司马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疾呼道:“给我冲啊!杀!杀尽胡狗!”
司马模见那千军万马迎面杀来,脸如土灰有心要阻拦兄长发号施令,可见兄长那赤红的脸颊,目眦欲裂的神态便知丧父之痛,败军之辱已然兄长司马越在此时无路可退!
晋将庞淳见异族大军杀来,心知必有蹊跷,此时晋军想退已无机会,诚然有部分人可以入城,但至少要撇下一多半的兵力在城外被异族人马践踏。与其以微薄的兵力躲入城中暂避锋锐,倒不如眼下全力拼杀!
“杀!”一声厉喝庞淳纵马扬刀冲锋在前,一马当先劈翻了四五名异族骑兵。
庞淳身先士卒勇猛无比,正自厮杀忽有一瞬窒息之感,顿时心中一沉,手中大刀不敢怠慢十足力道迎向侧翼的胡将!
刀与刀毫无花巧的撞击在一起,那胡将哈哈一笑,抡刀再斩,口中叫道:“斗当等候这一战久矣,纳命来吧!”
高手过招一个照面便知对手虚实,更何况斗当身为异族第一流的勇将早已观战数日,看透了庞淳的虚实?
庞淳心中暗自叫苦,对方刀刀逼迫直接硬挡,显是看出自己的气力不如对手。如此下去别说是冲锋陷阵,就是单打独斗恐怕自己也有生命的危险!思虑之间二人走马七八个回合,杀得格外激烈!
“斗当好快的身手,申弥也来凑凑热闹!”破锣般的嗓音响起,又是一名胡将飞马杀来,瞅准庞淳空虚之处挺矛便刺快捷绝伦!
庞淳豁出性命奋身挥刀力拒二将,刀刀玉石俱焚之招舍身死战二将。那斗当见申弥插手自己与庞淳的搏杀,心中不悦喝道:“你我两族素来无甚过节,此乃斗当猎物,申弥你可要想好了!”
申弥破锣般的嗓音哈哈笑道:“阵前斗将让你可以,两军大战谁杀得了人,功劳便是谁的!”
“哼!”斗当见申弥全力刺杀晋将庞淳,而自己说话间手上却是慢了几分,冷哼一声同样全力以赴,力求斩杀庞淳于自己刀下,莫要让人抢了功劳。
连日来庞淳斩杀数名异族将领,能够得庞淳的人头其功劳绝对不小,因此异族猛将在冲杀之下都是放眼寻找庞淳的踪迹,却是被这二人占了先机。
匈奴大将汲无涉在混战之中也是寻找庞淳所在,无奈战场太大双方近十万大军激战不休,想找一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
正寻觅间忽见一处晋军甚是猛烈,竟是冲杀得数百匈奴将士连连倒退死伤狼藉!汲无涉见了勃然大怒,率领自己麾下千余战士加速赶去,正是接着这路败卒。
“尔等何人麾下,如何被汉人杀退!!”汲无涉怒不可遏近乎咆哮的对一干匈奴败卒吼道!
那匈奴败卒被晋军杀得甚是狼狈,此时见到自家人马正要感怀,忽见是族内出了名的汲无涉,顿时人人头皮发麻。胆子大的也是寒颤的道:“晋军勇猛,将军救命……救……啊!”
鲜血喷出老远,这乞求救命的匈奴战士被汲无涉一刀了账。余者见状吓得手忙脚乱挥舞兵器扑杀向前。汲无涉怒容满面杀气腾腾,抬头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只见自己麾下的几名头目率军上前拦截,竟也是身首异处被那晋军冲杀的乱成一团!!
但见一支晋军约莫千人的样子,在一名铁甲将军的率领下一脸庄严肃杀之态,踏步向前远弓近矛,杀得四周异族兵将狼狈不堪,死伤无数!!
“都给我杀!”咬牙切齿的迸出这么几个字汲无涉自己一马当先抡刀杀将出去!
大刀翻飞磕飞了七八支弩矢,又是双臂用力一扫面前五六名晋国长矛兵应声而倒,汲无涉纵马正要突前忽然眼前人影一晃竟是五六名晋军瞬间填补了漏洞,挺矛刺来!
饶是汲无涉勇猛过人,此时也是难以强行突破,唯有打马绕开阵势避开杀机!
晋军之中竟然有如此精锐人马!?惊疑未定之刻,又闻洪钟之音:“石鲜在此,汲无涉还不速来送死!?”
晋军阵中那铁甲将军不知从何处转出,铁石一般的汉子用坚定的目光盯准了汲无涉,拍马挥朔杀来!
心中一定,汲无涉怒道:“无名之辈也来送死!”当下拍马抡刀于晋将战在一处,狠决之招连连施展,一腔怒火正当发泄!
刀与朔缠战不休,那石鲜乃是河北猛将,麾下兵卒更是精锐。试想司马泰留给司马越兄弟的这支晋军虽然成分复杂,可内中怎会没有精锐之师?当见到异族人马不退反进如此违背常理的杀来,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有所露怯,可石鲜这般久经沙场的猛将却是知道此战难以避免,唯有杀退对手才能取得胜利。
失败便是死路一条!
因此甫一交战石鲜便带着麾下精兵杀出,一鼓作气杀透异族这一片的阵势,顺带着冲杀搅乱局势。先一步的击乱对手,对手便没了击乱自己的机会。这对于军心未定,稍有分心的晋军来说正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那些诧异对方冲锋的,感到不可思议的,面对如此大阵仗心生畏惧的见到面前的异族混乱,纷纷放松了精神恢复了斗志,各自鼓劲拼杀。这就是石鲜的用意,以及多年来久经沙场累积的经验与判断。
长朔上下翻飞,杀得汲无涉汗流浃背,心中凉透了底儿!本以为那庞淳在晋军之中已是一流人物,自己尚有六分胜算以此自傲。可遇到了石鲜才明白,自己这一方隐藏战力不出,晋军方面何尝不是如此?
庞淳固然武艺不差,可比起这石鲜来说变有所不如了。
眼看遮拦不住,汲无涉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指望自己麾下以及附近的兵将来救,然人人大战正酣,谁有空暇分心这一边?就算看到了这里的危局,但石鲜麾下的精兵在四周转着圈的杀戮,各路异族兵马一时也是难以救援得到。
咬牙苦战不休,但听那石鲜冷笑道:“胡人死来!!”
一声死,长朔摆脱大刀的追逐,瞬间戳进汲无涉胸口!汲无涉惨呼一声周身无力,大刀松手掉落地上,痛苦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竟是被那石鲜用长朔将整个人挑起来甩出老远!
这一处晋军杀的痛快,可战场之大远远超乎人们想象。匈奴主帅刘乘饶有兴致的登高观望战局,对于战局中晋人也有优势之处并不意外。晋军虽然战力不济,可不代表两军对垒时晋军处处落于下风,全无一拼之力。
若是手中没有些精锐,这司马越如何大胆也未必敢每日出城搦战!至少也是握有可以一战的筹码,才会如此不辞厌烦的每日出战。
“启禀大帅,后方烟火信号辨认无误,确为马副帅得手所放。”几名斥候在辨认清晰之后,迅速返回主阵通报。
刘乘一摆手,几名斥候各自退下,想了一想刘乘笑道:“能够潜伏数日也不是等闲之辈,此等计策遇到他人或可使之掉以轻心,遇到本帅唯有中计而已。”
早在初阵之时刘乘便断定晋军行为反常必然有所布置和图谋。因此派遣马景率领一军保护运输兵员以及钱粮辎重的道路,同时要设伏避免自家兵将钱粮有所损伤。
这山路难行,若是被晋军加以堵塞,破坏,截杀,纵然这一支异族人马有数万之众,也会因为山路的窄小有限而无从发挥,从而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损失。那马景谋略上虽然不怎样,可算计的却是清楚,在刘乘的提点下布置的很是周到。
二人早已定下了信号,若是拒晋国伏兵于外围杀成功,则派人以一定数量的黑色烟柱作为通传,如此前方的刘乘便可以安心的指挥兵马与晋军决一死战,免得有后顾之忧。
若是未能尽数的围堵晋军,马景的外围人马则会放出另一数目的黑色烟柱。这样刘乘便需分兵前往支援,晋阳城下的大战恐怕就无法顺利进行了。如今确认无误,刘乘终是放心观战,不断的调整部署冲击晋军的弱侧。
管战片刻又是斥候来报,后方的烟柱发生了变化,有远有近完全与事先定好的不同!
刘乘微微一愣,回头望去不由得脸上一沉。原来在更远的地方也有黑烟袅袅升起,虽是看得模糊,但依然可以辨别是不小的火势造成的,而且位置还不是一处!!
“报!!!”一名匈奴将领飞马奔上高地,见到刘乘翻身下马跪地急道:“启禀将军,后军中计粮道被截,副帅正在死战,特使末将前来求援!”
那将领也是知道马景这一次是失手了,因此跪地不起不敢有所动弹。刘乘一字一句的问道:“事先不是已然得手,何以中计!?”
若是中了晋军的计策,事先马景所燃放的烟柱所告知的得手又是什么意思?不光刘乘想不明白,在场的匈奴兵将也都是一头雾水。这马景到底在搞些什么,要知道此间大战正酣,若是退兵其损失可谓是难以估量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乞活军(下)
匈奴大将马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刘乘的提点下精心布置天罗地网,到头来却是反而中了晋人的计策!
数万匈奴兵马将晋将曲特的一万精兵团团包围放手搏杀,那晋军中了埋伏也是毫不慌乱,在曲特的率领下结成方圆阵势紧紧的抱团在一处四面抵御匈奴兵将的围攻。
马景指挥各路兵马见晋人入瓮,便使人放烟柱通传前方大功告成,颇有沾沾自喜的意思。然激战不过一刻钟,在异族大军运送兵员与钱粮辎重的几条道路上都是冒起了浓烟,燃起了大火!!
正在激战中的异族人马见状心慌意乱,一时慌了手脚,乱了阵势,那围攻杀戮晋人的快感顿时抛诸九霄云外!钱粮辎重没了无妨,折损些人手也不怕,异族联军无论战力还是财力都足以在河北肆虐数年之久!
可道路不同,山脉绵延之间能够行军的道路本就是不多,能够通行大军以及运输物资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后方遭遇突袭,莫名起了火遭了难,匈奴兵将担心的是后路被断!
“祖士稚果不负我!”曲特抡刀拼死作战,眼见后方的祖逖等人得手不由得大喜,指挥晋军奋力决围反攻!
原来早在数日前,祖逖与弟弟祖约带着百余人在山中寻路,正是被曲特安排的探子发现,引来相见。
祖逖与祖约在得到了些许兵器之后,便在山野之间奔走招募人手。河北遭逢大乱,前方雁门,新兴两郡陷落,不少百姓以及官吏都是偷偷跑出,或是在战乱中与队伍失散从而分布四野。
肯逃的大都是不愿意被异族人驱使驾奴,对于异族可谓是恨之入骨。其中不少有识之士以及官吏将校纷纷组织人手,在山野间囤积钱粮搜集武器,寻路奔回晋国的领土。
兵荒马乱的年代,想重返故土谈何容易?就算训练有素的大军也未必能够摆脱异族铁骑的魔抓,更不用说这些人中超过一半都是百姓了。为了能够如愿,于是各地聚集的流民散兵以“乞活”为号各自响应,组成了“乞活军”。
祖逖兄弟正是遇到了几支乞活军,详细了解之后便投身其中,一同寻路奔回晋国领土。
晋阳乃是新兴之后晋国最为重要的战略要地,祖逖兄弟奉命前来打探消息,却是撞见了曲特意图伺机偷袭异族后方。曲特当然记得这兄弟二人为了与异族作战竟然选择留在异族势力范围之内,对于二人颇有好感,亦是钦佩于是便把自己的作战计划全盘托出。
祖逖颇有心计,当下便料到如此行事恐怕难以成功。于是便提出了曲特的一万精兵作为诱饵以及行事,吸引出所有伏兵,待异族掉以轻心之后,祖逖率领乞活军从小路截击异族后方各条道路的作战计划!
那马景见晋军足有万人,便以为是对方的全部兵力,全力发动之下却是不想还有祖逖这黄雀在后,顿时异族军心大乱,数倍的兵力反而是被晋人猛冲之下难以成军。
这边晋军杀得痛快,山路之上更是惨烈!
祖逖率领两千乞活军方进入攻击位置,不想后方的数千人吗竟是被异族运输队的探马察觉,一时警讯频传!
眼见行踪暴露祖逖无奈之下只得率领两千人马悍然发动攻势!那异族运输队足有五六千人马,长长的队形充斥在十几里的山路上满满登登。异族人人都是转身观望后方发现的不明晋军,不想侧翼的山坡上一声发喊箭矢如蝗,竟有晋军冲下!
“驱逐胡夷,还我河山!”祖逖扬声高喝,快步冲在众人之前,手中长弓连射,数名异族将校应声倒地!
斜长的山坡助长了晋军的冲势,有人一口气冲到山路中,手中刀枪接着下冲之势无可抵御的刺杀异族兵士;也有人借着冲势高高跃起跳入人群中大杀四方!两千晋军虽然不多,可狭长的地势注定异族拥有多数的兵力也是无从发挥。
反而被晋军先行杀倒了几批人之后,显得地势更加的狭窄难行,手中兵器也是施展得有限。而晋军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便杀,手中长枪长刀在人群中全力抡开不用担心误伤自家弟兄。
铁枪疾点寒芒暴涨,祖逖双脚犹似铁钉般的钉在地上,一杆大枪挥洒四方,扑上来的异族将校不是对手纷纷毙命!顿时杀得此处异族兵将所剩无几,待乞活军占据了这一处,等若切断了异族兵马的前后联系。
十余里长的山路上足有十余处被截断,随行的车仗更是被点起了大火,异族人马如何不乱?
那不慎暴露行踪的乞活军见状也是来不及赶赴埋伏位置,就近便与异族人马战在一处!
山脉之中数条山路皆是如此酣战,一时处处战火,处处兵焚!乞活军大将李恽率领三百死士推着车仗燃起大火冲入混战之中阻塞山路,那被分割在外的异族兵将见状纷纷选择逃避,而被困在内中的异族兵马则是奋力冲杀。
李恽抄起地上的盾牌,拔出腰刀步行搏杀,刀刀见红,步步留命,身后百余死士人人如此无畏向前,硬生生将部分异族压制在一处甬道之内,端得是勇猛无比!
兵员,物资,车仗各条山路皆不相同,然乞活军暴露了行踪也只有祖逖一处形成了奇袭伏击的效果,其他各处都是仓皇中出击无法抄小路绕击山路中的异族,只能从后方杀出,驱散异族后队,将来不及撤走的异族兵马堵在山路中激战罢了。
因此虽是烽火无数,可真正占据优势的也不过是祖逖这一路埋伏罢了,余者皆是消耗战。
那山路的前端乃是马景设伏与晋将曲特大战,马景见到烟火处处一时那来得及了解情况?当下留下半数兵马牵制晋将曲特,自己率领万余人便赶赴各条道路支援。后方受到攻击的异族急于从前端脱身,马景指挥各路兵马也是急于支援各处,一时两下对冲,一时又无法闪开道路顿时拥挤在一处,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马景见自己兵将迎面堵塞人人仓皇神色,慌不择路,自相碰撞一时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吆喝那山路奔出的人马让路。只是山路出口都是马景带来的兵将站得慢慢,哪有道路可供人出?
眼看山路中黑烟弥漫,喊杀声震天,马景气急败坏的吼道:“都给老子返身杀敌,畏敌不者斩立决!!!”
一声令下马景麾下亲兵抡刀夺路而出,驱赶那山路中的兵将转身御敌开路。山路中的异族兵将暗暗叫苦,唯有转身,只是军令传递也是需要时间的,在前面的数百人闻令而动,可后方的千余人一时仍是没有接到军令,得到消息,两下又是碰撞更显得山路拥挤混乱不堪。
惨呼声此起彼伏,马景抡刀开路竟是连杀了四五名让不开道路的兵卒,余者见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纷纷的左右避开,竟是硬生生的“让”出了一条可供一骑通过的道路。
推进不足半里地,但见前方数名异族兵将仰天倒地而亡,一名晋国将军身披铁甲,手持铁枪,血染衣甲,却是威风凛凛的迎面杀来,正是祖逖!
马景怒道:“给我上!”
左右的异族兵将十余人手持刀枪齐声发喊冲了上去,只见祖逖身后的晋兵连放弩矢,顿时射倒七八人。余下的五六个见同伴跌倒,顿感左右空虚,一时胆怯步伐不由得小了许多。
异族兵将的步伐小了,可祖逖以及乞活军的却是龙腾虎跃的冲到近前,长枪连闪之下,可怜几名异族兵卒尚无还手之力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毙命当场!
见晋将如此勇猛,马景心中不由得打怵,虽然可以看出这批晋军衣甲不全,刀枪也是各式各样,并不似正规的晋国兵马。可在自己的后方竟然出现能够同时袭击几条要道的晋军,显然并不是晋阳城的兵将。
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
心念电转,马景纵马挥刀杀上前端,手中刀狠辣无比,迅捷绝伦的劈下誓斩眼前晋将立威!
虽是心中有些发虚,可马景深知战场上的道理。这山路狭窄正是勇者力拼之时,自己乘马厮杀,对方步行迎战,步骑异势之下自己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就算这晋将身手不错,在没有马匹情况下也无法抵御自己的攻势!
斩其将,夺其势,此战未必便落下风!
刀如狂风扫荡前方一切,却不想眼前一花,身形前倾,马景大呼一声暗道不妙!正欲变招之间,忽然背后风声响起,连忙拧身回斩,却是后腰处一疼,顿时手脚麻木无力,眼前一黑随着战马跌地不起……
正欲上前冲杀的异族兵将见自家主将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被那晋人飞身从侧翼掠过,一枪戳杀,顿时人人惊愕。
曾几何时,晋国有如此猛人!?
祖逖趁机挥军冲杀,异族兵将吓破了胆,慌了手脚纷纷转身逃避,一时你推我撞也是来不及跑出这山路,被祖逖率领乞活军好生掩杀死伤无数!
少了一半的压力,曲特率领晋军战得愈加轻松,杀得更是兴起。自从与异族交战一来,何时有此酣畅淋漓的厮杀?异族兵将虽然强自稳定心神全力搏杀,然败势已显难以支撑。
加之祖逖率军杀出路口,驱赶一批异族败卒撞入战场,异族兵马如何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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