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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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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遍野,血流成河,蜀汉铁骑所到之处,魏军望风而逃,不敢应战。梁正救下诸葛尚,便挥军四处冲杀,加之另一侧上官凖,柳隐纵兵四处冲突,整个战场走势顿时扭转!
四处魏军望风披靡,唯有杜预麾下数万精兵仍是强行推进!蜀将关彝,齐宜,以及万寿亭侯高肃,指挥一万五六千人奋力抵御,被魏军围住猛攻不止!
关彝伤势未愈,气力未复,凭借手中青龙刀力拼魏国众将,匹马单刀拦下了半数敌将!
齐宜长枪飞舞,纵然五短身材,却对马上骑战毫无影响。魏将杜穷心怀杀弟之仇,一杆大刀宛若风浪席卷一切!
刀枪并举,各逞勇猛,单打独斗齐宜自是不惧,无奈四周魏将无数,纷纷纵马杀来,混战会中齐宜渐渐乏力,汗透衣甲。
杜穷双眼喷火,恨不得能斩齐宜八段以泄心头之愤,此刻挥刀连连奋勇争先,务必抢在魏国众将之前斩杀齐宜!
刀枪众多,应接不暇,齐宜眼中有了慌乱,更是手忙脚乱。可在杜穷眼中,那一脸坏笑仍是不变,是嘲讽,是讽刺,不由怒火更炽,挥刀连斩!
心知难以幸免,齐宜猛一咬牙五短身材竟是从马上一跃而起,手中枪飞似得甩向杜穷!
四五把刀枪斩在齐宜双腿之上,惨呼一声,齐宜身形下坠!杜穷侧头避开长枪,手中刀不肯放松,猛刺入齐宜身躯,鲜血四溅,却是手刃仇人的快意!
齐宜惨亡,余下的便只有关彝堪为一战,余下蜀汉将领不过寻常,却是抵挡不住曹魏猛将!
此间魏军虽然只有十万,却是曹魏数十年之精华所在,各部将领皆是勇猛异常。蜀军与之激战之下,便吃了大亏。
幸好万岁亭侯高肃也是将门之后,其祖父高翔曾是诸葛武侯麾下的大将,战功仅次于魏延而已。
关彝,高肃两支大刀并肩而战,魏军将领虽然骁勇,一时半刻之下却也取不下二人。
即便如此,魏军仍是高歌猛进,依照杜预的算计,就算马隆不能成功的破围而出,再有半个时辰自己也可以打到蜀军的底线。
便在此时,四周警讯频传,各路魏军派人来报,战场之上出现大量蜀汉骑兵,各路人马抵挡不住,纷纷汇聚而来,请杜预速速支援!
与此同时,留守在宛城四周的魏军也开始败退进入宛城,一支蜀军兵力不过八千人,所到之处却是望风披靡!蜀汉大将罗尚意气风发纵马扬刀冲杀在前,身后三千精兵相随,再后方乃是蜀汉皇帝刘禅率领五千御林军驱兵掩杀!
前方大战频频,刘禅在后方如何闲得住?只是碍于此次战役指挥权早交给了姜维,因此留在原地不动,静观战火。
姜维一侧本以为司马炎会奋起大军高歌猛进,早调集了铁骑重兵准备给予司马炎致命重创。不想司马炎之魄力比起当年的司马昭等人相差甚多,竟是率领大军缓缓退去,让这一布置不禁落空。
司马炎大军退的比预想中要早上许多,这边杜预麾下精兵的战斗力也超过了姜维的想象。就算柳隐,关彝舍命以战,用八万普通军卒阻挡杜预麾下的十万精兵着实是力所未逮。
蜀军各路人马相继回援宛城战场,其中自然又以一直埋伏的骑兵最为迅捷。姜维,羊祜的大军一动,自派人通传刘禅。请刘禅驱兵宛城之下,逼迫杜预安排在宛城附近的魏军退缩,如此来一来,便可与杜预在野外决战!
而杜预一方一心向前,便是唯恐司马炎不是姜维对手。可惜却没有想到司马炎甚至不肯与姜维鏖战便匆匆退去,这般短暂的时候如何来得及自己杀出重围?蜀军就算兵力不如自己,就算战力不如自己,可八万多人又不是束手待毙之辈,缘何瞬间可灭?
此情此景,罔如噩梦,素来镇定自若的杜预也是无可奈何……
三十万大军完全指望不上,凭借久战之下的不足十万人马,与姜维麾下的生力铁骑拼杀,加上各路蜀军前前后后足有二十几万,魏军焉有获胜之机?
事已至此,难以回天,杜预目透坚决神色,看看马隆等大将皆在身边,当机立断,决意突围!
战场之上双方兵将遍布,杜预聚集四万余人全力突围,蜀军就算有所发现,一时也是难以牵制。想要牵制四万余人的兵力,需要多少兵力不言而喻,在魏国猛将连番冲杀之下,寻常兵将如何抵挡?
乐广,张方,史赫,周浚四将冲突在前,勇不可挡。关彝纵马抡刀来战,不过片刻便是败下阵去,柳隐挥军接上混战一场也只能留下少数魏军而已。
说到底,除了新投入的骑兵之外,蜀军其他给路人马纷纷而至,尚不能组成足够的兵力阻挡魏军,又是散在战场隔断,一时难以来援。凭借关彝,柳隐这般战力锐减,遍体鳞伤的兵将,如何拦得住魏军强势突围!
一路冲杀,魏军兵力锐减至三万人,关彝,柳隐等人虽然拦不下魏军,却在后方死死跟着不肯放松。
蜀汉大将尹业尹令奇率领五千铁骑随后杀来,魏军不禁心慌。饶是兵力雄厚,也是不及铁骑冲突,这五千铁骑足以让魏军停下脚步。
危急时刻魏将杜穷长啸一声,率领三千人马留在大军后方断后死战!这三千魏军乃是杜预中军中的精锐所在,人人都是久经战阵。
面对铁骑冲击,蜀军冲杀,杜穷面色凝重挥刀奋战,拦在道路之上死战不退!
接着杜穷舍命拖延的时间,魏军一口气杀到十里之外,左右两翼却是梁正,上官凖挥军杀来。
“天欲绝我大魏乎!”杜预见状不由得悲声长叹,四方受敌,晋公大军又没了踪影,这番突围之战竟是要到此为止……
魏将司马经高声叫道:“大魏可以没有司马经,却不能没了杜大将军,众将士随我迎敌!”言罢司马经挥刀率领五千人马杀奔侧翼,截住梁正便是狠斗起来。
另一侧史赫同样振臂高呼道:“此间有史赫挡关,大将军快走!”
一声呼喊魏军之中一群忠勇兵将跟随在史赫身后投身蜀汉铁骑洪流之中……
兵将舍命为己,杜预不禁落泪,狠心催动人马继续突围,耳边之余身后传来阵阵喊杀,渐渐遥远……
接连冲杀,魏军慌不择路,幸好沿途亦能接应些散兵游勇充填战力,即便如此,魏军也是兵力渐弱,历经蜀军截杀洗礼之后,仅存一万五千余人。
夕阳西下,观察左右却是远离了宛城,有此一路向北应是能回到魏国境内。杜穷,史赫,司马经等一干将士杳无音信,想来是陷入阵中。杜预垂头丧气,正要催动人马再接再厉继续向北,不妨斜刺里又是一支蜀军杀到!
“姜维在此,杜预哪里走!”但见千余铁骑猛地杀入阵中,为首一名老将白发银髯,手中长枪如同蛟龙现世,猛虎下山。曹魏一班疲惫之师方得喘息,便遇此鬼神,措手不及之下被姜维猛冲到了中军之下!
银芒闪耀,直取杜预!
白光流转,猛虎拦路!
魏将许定满脸血渍,危急关头抡刀拦住姜维厮杀起来!遭受蜀骑冲杀,魏军一阵混乱之后,便恢复正常。
姜维闻杜预突围,便率领亲兵来追,不过一千余人骑。魏军见蜀军仅有这些兵力也是心中稍安,张方,苟晞等人纷纷提刀杀来救援杜预。
蜀军兵少,却是精锐,骑兵纵横冲杀,魏军纵然人多却是毫无用处。
许定虎目怒瞪,对周遭上前助战的兵将吼道:“此间交我,尔等速速保护大将军突围,莫待蜀汉大军杀来!”
张方抡刀在侧道:“怎可让许将军独自犯险,我……”
“保护大将军,不可逆我意思!”许定怒战姜维,此刻竟好似疯狂般的抡刀硬冲,完全不顾性命,接下了姜维大半的攻势。
众将见此,心中不忍,可也知道舍此别无他法,唯有护着杜预趁机脱身。
待杜预一军没了踪影,留下奋战的魏军也被蜀骑杀散,大刀落地,虎目紧闭,许定翻身落马,激起一地尘埃……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外(上)
前方战事捷报频传,川中文武百姓也是欢欣,大汉日益强盛,开疆扩土,国内物资丰饶,百姓安居乐业,能生在如此年代,乃是幸事。
太子刘谌坐镇川中,总署军政要务,虽说忙碌了一些,可心情也是逐渐好了起来。父皇对于文立并非是强行打压,也无意做出惩罚,只是让其赋闲思过而已,如此一来文立就没有了危险。
最重要的是因为当年文立的告密,眼下的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这唯一的战友。父皇刘禅没有下重手,就说明其原因并非是那件事泄露,如此自己的太子之位坐的才算安全。
回想起当年文立心怀忐忑找到自己,拿出了黄皓留下的记载,以及近些年文立的判断,对于父皇并非是当初的父皇这个事实,自己也是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如此啊……
试问与父皇生活几十年的自己,比父皇都了解自己的黄皓,做出同样判断之时,这代表着什么?
不需要用什么神灵的借口来搪塞,人是不可能一夕转变,连往昔的影子都半分不留的。更不可能往日贪图玩乐,虽是聪明却心无大志的父皇,突然变成了雄才伟略,奇思妙想不断的一代霸主!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人为何与父皇一模一样?父皇又哪里去了?
每当空闲之时,在脑海深处便不自觉的思考这一问题。十几年时光手足尽折,十几年时光自己也步入中年,把继任者的位置牢牢踩在脚下。
就算这蜀汉未曾强盛,就算这蜀汉不过两川之地,自己同样会竭尽全力的治理国家,让百姓过的好些,让国家慢慢强大。这是父皇的基业,这是祖上的根基,而不是现在的刘禅,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文立也好,刘谌也罢,思路清晰明确,既然眼下的“刘禅”对于国家没有非分之想,反而开疆扩土不断,那么自己理所应当的协助其兴复汉室。到了最后,这天下,这皇位,还不是传给自己么?
你“刘禅”能够利用我父皇的样貌与权力兴复汉室,作为刘氏的继承者,利用你来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又何尝不可呢!
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胜利,可做好本分之余,也要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原因很简单,自己有了强大的竞争对手——襄王刘动!
自己是父皇的子嗣,襄王刘动却是这个“刘禅”的骨肉,换句话说,眼下的自己不过是占了名分,而人家父子才是一家人啊!
文立安然无恙,接下来便不能放松对襄王刘动的动作。自然虽然是太子,可一切权利都来自于“刘禅”,并非自己的父皇;那襄王刘动手下握有兵权,更是配备精良,如今再有了印州之地作为根基,日后之发展……
哈!这便是你“刘禅”为自己的骨肉布下的道路么?
赋闲在家的文立作息很有习惯,作为显贵的当权者自己风光十几年,而今一朝去了肩上的重任,仍是神情自若,淡定从容,丝毫不因自己的境遇而感到沮丧,失意。
当年刘禅从谯周府上把自己请入宫中,也算是川中儒宗对于刘禅的支持。冒着性命之险帮助刘禅坐稳了位置,掌控了朝政,儒家在蜀汉的名望也随之达到了巅峰。
短短数年之后,商海的涌入,让天下儒生为之动容,川中儒宗更是愤怒不已!
不读圣贤之书,不识人伦天道,只顾蝇头小利,万事利字当头,为天下儒生所不耻也!
这个时候又是文立等让慨然先行,四处奔走,多方调和,总算是让蜀汉保住了元气,商业也有了一条方便之道。所幸的是刘禅并非贪图利益之辈,更深知儒学教育之重要性,一系列的政策抚平了台面上的矛盾。
但从哪儿以后,谯周便很少上朝了,而是一心在家钻研学问。
作为谯周的大弟子,文立回到成都以后,便每日去恩师府上讲课授业,谈经论典。四面八方的学子仰慕谯周这当今的天下第一儒,同时也乐得聆听朝中掌权者文立的教诲。
陛下不再提及这件事情,只是调动了高玩入川接替川中呼雷阙的事务而已。这样的态度之下,李密,许镇,杜毗三人都是不敢继续调查,准备让此事不了了之。
文立这样的人物,除非是犯了弥天大罪,否则绝不会一蹶不振。陛下不追究过问,同朝为官的谁不留一条后路?与文立日后相见是小,逆了陛下的意思,才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眼看便要烟消云散,所有人都是面带笑容,轻松无比。唯有司马胜之这禁宫内外第一人的心头沉重无比。
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这宫里宫外的事情又如何瞒得过自己的眼睛呢?
刑部员外郎郭猛突然率领一批人手离开了成都,这件事情没有多少人知晓,甚至尚书台坐镇的那几位都不知所以,唯有自己知晓。
而清楚内中隐情的也绝不是自己一人,至少樊建是一定知道的。
朝中尚书令樊建都没表态,余下的人提及几次毫无反应,也就明白这事儿并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了。
偌大的成都还有一个人愁眉不展,便是呼雷阙执事许镇。自己手下的精锐一夜之间,被人擅自调动离开了成都,自己则是第二天清晨才得到的消息,这又是怎样一回事儿?
普天之下有人能够同时调动朝中的官员,军营的高手,呼雷阙的精锐,而朝中掌权者没有一个敢声张,敢过问,这个人是谁?
“陛下……这是不信任微臣么……哎!”亭廊之中,许镇一手拍着扶栏,轻声叹气。
“兄长,外面有故人前来拜访。”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者乃是许镇族中的弟弟许宁。
许镇心中正是翻腾难受之时,一挥手道:“就说我抱恙在床,改日再见。”
“数年未见许大人身体差了这么多,真是让人惊讶啊!”
又是一人在身后说道,惊得许镇猛回头看去,脸上顿显狂喜之色,上前拉住来人手道:“快随我来,快随我来!”
那人不知所以,被许镇拉扯着七拐八拐去了后院,许宁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身影,摇头笑了笑独自离开。
书房之中,许镇把来人按在主人之座后,跪地磕头道:“许镇见过高大人,还请高大人救我性命啊!”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日夜赶路方到成都的高玩!
“你是陛下钦点留在呼雷阙的执事,什么事情还要我来救命,我以路赶来口渴的很,能先给我一口水喝么……”
为了赶时间,高玩几乎是昼夜赶路,早是口干舌燥,周身疲乏。
许镇忙不迭的亲自倒茶给高玩,又是跑回原地跪道:“高大人乃是陛下左膀右臂,许镇怎敢与大人相提并论,眼下事情为妙,汹潮暗涌,请高大人指明一条活路啊!”
高玩吞了几口茶,方觉精神了一些,其实这一路上自己也收到了一些风声,见许镇如此多半也猜得出来。
“难不成许大人犯了什么重罪?”
许镇闻言哭笑不得道:“有此前程皆是陛下所赐,许镇肝脑涂地也不足为报,如何敢知法犯法。眼下许镇虽座高位,却如针毡,还望高大人指点啊!”
高玩点了点头道:“你我同朝为官,亦为良友,不用如此,快快起身,详细说来。”
见高玩开了口,许镇顿觉心中开朗,连忙起身入座压低声道:“这几日间朝中官员调动频繁,各营精兵强将也是暗中行动,就连我手下之精锐也是无声无息不知何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外(下)
对于许镇来说,高玩乃是救星。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陛下的暗中授意,可作为陛下安排在成都之亲信来说,陛下如此动作已然说明了自己的地位动摇,甚至扶摇直下。
陛下不经过任何人指挥官员,军队,呼雷阙之精锐,便是不需要你们插手。问题在于作为呼雷阙在本地的最高官员,在这件事上如何拿捏。多管闲事,还是失职之罪,不过陛下一念之间。
但若是能够参透陛下的用意,从中起到积极的作用,一切便自此不同了。
许镇为官多年深明此理,可无论怎样揣测,分析,研究,思索,就是找不准陛下的用意,看不出陛下想做什么。
自己不能,他人却能的,譬如说赋闲在家的文立。可自己如何敢去找文立呢?要知道这位看起来扫清一切麻烦,实际上不过是陛下没有明确表态罢了……
这个时候高玩的出现可谓是天上掉馅饼,总算来了排忧解难之人了。顾不上高玩在川中任职之后,自己的权力会有所削减,保住身家性命与陛下的信任才是重中之重啊!
以呼雷阙掌握的情报,以许镇的地位,近日来虽然自己束手无策,可相关的信息搜集的绝对全面,这恰巧是高玩一路奔波之后最迫切得到的。想要了解陛下的用意,便要从这些讯息着手,找出线索。
一个时辰之后,高玩缓缓说道:“许大人可是看出什么玄机了?”
许镇蹲在高玩身边,看着地上摆着无数记录信息的纸张,以及高玩的摆放的顺序,思索片刻道:“匪患爆发的高峰期乃是四五年前,到了两年之前便少有发生劫持商队之事,近年来更是少得可怜,陛下此时的举动着实怪异。”
“不错,若要剿灭匪患,应是匪患爆发的高峰期有所行动才是。陛下无缘无故,为何要在这风平浪静之时大动干戈呢?”
高玩蹲在地上不断摆弄手中的纸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许镇此时道:“高大人稍等片刻!”
心知许镇又是去搬运文案,高玩起身坐回座位上,品茶思索:“自己这番回川,陛下并没有说明任何的要求,只是任职罢了。可看陛下暗中的调动,却似有大事发生一般,明明把自己调回川中,偏偏又不授重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还有,那郭猛乃是郭然的兄长,所去之地也是郭然赴任之地。如此看来这兄弟俩一明一暗的行动,未必都是他们自己的意思。替陛下做事丢了性命,看来那幕后之人算是踢到了钢板。
安插魏顺打入那股势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对方势力如此之大,必然是环环相扣,一旦有所察觉,弃车保帅寻常事耳。虽然可以斩断那股势力的臂膀,但也因此丢掉线索。
与其如此,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相信以魏顺的身手,就算心存杀意,也会升起怜才之心啊。
那般武艺在军中可为上将,识货的谁不珍惜?
门响,许镇抱着一摞文案搁在一旁,转身又是关好了大门。看许镇忙碌的样子,高玩不禁笑道:“许大人这又是何苦呢,打法走了所有人,自己搬来搬去,何其辛苦啊……”
许镇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呼呼带喘的道:“眼下这个时期,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我倒是无妨,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高大人已然回到成都,又是在我这里查阅文案……”
“哦?许大人是怕……?”高玩神情一动道。
许镇苦笑道:“万一真是有所泄露,就麻烦了。”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不到许镇这般身份地位也会如同惊弓之鸟,比起成都赋闲的那位,岂止差了一点半分?
话说回来,自己就算乔装回到成都,恐怕也是瞒不过老友你吧……
“找到了,就是这些!”许镇忙的满头大汗,埋头苦翻一阵,手中拿着一摞文案铺在桌案上道。
“这是前几年各县剿匪的记录!”就算是高玩此时也是佩服许镇起来,此人虽然涵养一般,可做事儿倒是细致无比。既然弄不清楚陛下的意图,不如详细研究一下匪患的详细资料。
小巷,清幽的古宅之内,文立完成了今日讲学之后,便在家中休养生息。连日讲学也是消耗了不少气力,那些学子之中不少人皆是人中俊杰,竟能更上自己的思路,甚至还另有一些让自己也感到意外的想法。
日后有了适当的时机,这种人才短短要网络在手中,相信都是朝中的栋梁,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好帮手。
眼下的蜀汉遍地都是“刘禅”的人,想培植太子的势力,又不想引起非议,吸引他人注目,便只能暗中行事了。不像是襄王刘动,乃是“刘禅”的亲骨肉,配给精兵良将,开府治事,大肆的网罗和收刮人才。
等到“刘禅”百年之后,朝廷上,州郡中都是他们父子的人,太子殿下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文立在心中微微叹息,这“刘禅”其实雄才大略,奇思妙想,思维广阔,胸有沟壑,乃是罕见的明主。投身这样主子手下,成就不世功名,是每一名臣下梦寐以求的事情。
明明知道这个并非是刘禅,可自己也不禁为之倾心。然身为大汉之臣,理当守卫正道,保护刘氏血脉。太子殿下是皇室遗留的唯一血脉,绝对不能让这“刘禅”父子鸠占鹊巢,篡夺大汉江山基业!
“先帝,陛下,丞相……哎……文立自问势单力薄,孤掌难鸣,眼下风声鹤唳,那“刘禅”动作频频,调动不断。我虽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可心中仍是不安之至……”
“倘若有所差池,文立愿一肩扛起所有罪过,唯愿大汉历代皇帝,列祖列宗保佑太子殿下能够接掌大权,正溯皇室血脉,扫清奸佞,还我大好河山啊……!”
不只一次如此祷告,十几年来未曾停歇,文立屡屡感到疲惫,屡屡奋力振作,为的是大汉江山,为的是刘氏天下,为这份赤胆忠心,尽臣子之节!
“哦?他回来了?”一名随从进入屋中,在文立耳边轻语,文立略感讶异的说道。
“千真万确,甫一进城便去了许镇府上。”那随从禀告完毕,便立在阶下等候命令。
文立缓缓起身,思虑良久道:“好友啊,你我相交多年,想不到如今却要尔虞我诈,哎……继续关注情形,随时禀报,若是对方有所防备,便退下来。”
“是!”那随从一拱手,垂首退了下去,独留文立一人长吁短叹。
许镇府中,后府各处严禁任何人进入,偌大的后府只有文立与许镇两人而已,各处院墙门径都是许镇的心腹把守。
书房之中悬挂一副川中地图,高玩提笔在上不断的标示,涂抹。许镇则不断更换手中的文案,递到高玩手中。
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大功告成,许镇累的腰酸背痛,高玩更是一路奔波之后一番操劳,二人搬了椅子在地图对面,靠在椅子上仔细观察起来。
“高兄,这些地点解释偏僻之处,所发生匪患之地也多是深山老林,彼此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看了半晌许镇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
高玩也是呆呆的看了半天没有动静,突然一拍大腿道:“贤弟你可发现这些地点有什么不同么!?”
二人初时还彼此恭称,此时一番钻研彼此钦佩,早已称兄论弟。许镇撇了撇嘴道:“若说一致之处,便是截断了一些道路……但这些道路看起来不是羊肠小道,就是荒山野径,这又有什么玄机呢……?”
第二百六十章 魇 (上)
宛城一战败得不是杜预,而是司马炎,或者说曹魏最核心的精锐的部队,在宛城之战被蜀军一举击溃。
司马炎一方虽然是三十万大军号称五十万,实际上能战之兵不超过二十万,其中惯战之兵不过十万而已。若是有杜预这般人物指挥,就算兵员战力不等,也可利用强大的兵力优势获取胜利。
偏偏司马炎亲自指挥大军,而且麾下又没有精通韬略的文武出谋划策。秦秀何许人也?曹魏人才鼎盛之时,此君不过朝堂闲人罢了。余者或是德行高尚,或是政务著名,再有头脑灵活之辈,对于行军作战,战略部署并不拿手,或者说并非一流的。
换做普通的对手还不觉得如何,但与姜维这天下第一将对峙,其中的差距便不言而喻了。
姜维用文鸯以性命开路,逆战魏军先锋,其用意便是凭借文鸯的武勇吸引魏军大批军队,同时威慑司马炎的中军不敢继续前进。
五千人马如此犀利,又不了解蜀人的后手,司马炎若不是精明似鬼,又或是愚蠢至极的人物,必然是调集人马前去厮杀,自己驻足等待。如此一来,便坠入了蜀军的算计之中。
宛城早在蜀军的包围之中,从许昌浩浩荡荡一路杀来,宛城境内的地势蜀军可谓是了如指掌。那山林小路上早就潜伏下了人马,加上羊祜指挥调动得当,蜀军派出大量的精锐不惜代价的袭杀魏人斥候,使其难辨自身的虚实。
这般行动又是小题大做,可正面五千蜀军死战无援,侧翼蜀汉大队人马现身,这般的阵仗以司马炎的魄力,如何做得出正确的抉择?唯有保守,别无他法。
一部分兵力制造声势,一部分兵力奋力冲杀,这般模样下魏军眼中看到的只会是无数蜀军,实际上这部分蜀军完成任务后,已然自身折损了大半,所剩无几……
凭借蜀汉二十万人马与曹魏前后四十万大军交手,死伤是在所难免的,甚至大批的伤亡都是在平常不过的。
牺牲,一定要有人牺牲,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西线的齐万年固守,面临曹魏强大的压力;淮上的诸葛瞻猛攻,隐然有了进军中原的势头;徐州的陆氏兄弟也做出了一番样子,抵御本地魏军与青州魏军的攻击,这三路人马都在奋战,可讨伐中原的成败,在于宛城这一战!
对于蜀军来说,哪怕是杀退了魏军,而自身折损严重都是败了,因为无力继续进攻中原!
这一战不仅仅是要取胜,更是要胜得漂亮,把自身的伤亡压制到最低……
文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身陷绝境,自寻死路也是毫无怨言,蜀汉兵将都是清楚这件事情,因此各个杀身以报,为国捐躯……
聚集了蜀汉大部分的骑兵,由姜维亲自率领埋伏在羊祜大军之后。司马炎若是挥动全军杀来,羊祜便会退却,然后有姜维的三万铁骑正面冲杀魏军!!
加之各路佯兵,伏兵干扰魏军的心理,这一战便有了极大的把握。同时最重要的是宛城的柳隐与关彝要顶住杜预,否则将被魏军前后夹击。
杜预的能力,魏军的战力,都超过了蜀军的预期。十万魏军面对八万蜀军,不到两个时辰,蜀军已经岌岌可危。若非是司马炎放弃了进兵,选择了退兵观察形势,姜维等人的铁骑也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回援。
那么最后的胜者,搞不好便是魏国了……
宛城之下,见到了蜀汉的大军,杜预便知道另一侧的三十万魏军断无可能如此短暂的时间被蜀军击溃,多半是被吓退了。心中愤慨,怨恨满腔,回头不得,杜预唯有挥军死战……
败局已定,能做的便是杀敌,突围罢了……
曹魏精兵良将多在杜预麾下,激战半日,折损众多。沿途羊祜等各路蜀军相继截杀,多少兵将挺身断后,多少忠勇埋骨沙场,跌跌撞撞杜预一军终是突破蜀军的拦路截杀,与司马炎汇合而去……
魏将杜穷率军左右冲杀,无奈越是冲杀蜀军越多,越是冲杀气力越衰,终是气竭力尽,累死阵中;史赫仗剑纵马连番激战,身负重伤,口呕朱红,乱军之中坠马,顿被砍做肉泥;司马经本就是武艺不济,身上带伤,不过片刻功夫便被蜀将斩杀,唯剩一腔热血喷洒,悠悠忠魂飘荡……
其余魏家兵将宁死不降,奋身报国,饶是蜀军数倍于己也是毫无畏惧。大战之后,魏之精锐兵将全军覆没,放眼望去只剩下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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