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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瞳之大争天下 媚媚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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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有些迟疑:“陛下……这是为何?”
“提醒我自己别做蠢事!”
青瞳咬着嘴唇,深深吸着气:“我真想告诉霍庆阳,试试在樊城设伏!绕道樊城绝对来得及!安州尚有八万驻军,只要烽火传信……前后截击……”她双手紧握,将嘴唇越咬越紧!
“那陛下为什么不拟旨?”陈文远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道:“霍元帅如果能打一场小胜,陛下也不至于……”
他住口不语,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但是他作为弘文殿文书,连日来整理的奏章,十个里九个都是弹劾霍庆阳的。当初霍庆阳在骁羁关拦截失败,将敌人放进内陆,就有许多言官叫着要严惩他作战不力之罪。如今西瞻人如狼似虎的逼近,京都群臣已经越来越恐慌,参奏霍庆阳的奏章也就越来越多,甚至有激烈的说他这样跟着一战不打,有通敌的嫌疑,上奏希望另派主帅,将他押回京都审问。
皇帝对此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有上奏参劾霍元帅的一律驳斥,让他们回家闭门思过!恐慌和矛盾得不到转嫁,群臣反应日渐激烈,陈文远整理的奏章中,甚至已经有人用‘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来暗指皇帝了。
陈文远觉得,京中的形式对霍庆阳却始终一言不提,可以理解为皇上对霍元帅的信任看重,但是有了战场上的主意,这是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也不说呢?
青瞳看着他的脸色,皱眉道:“你也觉得霍元帅作战不利?”
陈文远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臣岂敢胡言乱语?不过霍元帅始终和西瞻没有接触,恐怕是对西瞻人行踪难以掌握,陛下信任霍元帅,哪怕不命令,给霍元帅一个意见也好啊。”
“我就是怕霍庆阳太重视我的意见了!”青瞳叹了一口气:“陈文远,你聪明能干,博闻强记,为人又小心谨慎,将来会有重用你之处。所以你要记得,并不是只有真正刀对刀枪对枪打起来才叫战争。
战争通常从整军行军就已经开始。几万、十几万军队出动,会是多长的队列,你没有亲眼看见过恐怕很难想象。我只告诉你,一直在主将视线范围内的最多五六千人,其余的都只能靠各级军官整肃,这中间士气的保持、首尾的呼应、士兵的休养,甚至吃饭宿营巡逻的顺序,一切皆是学问,尤其是疾行的时候,一个小问题都可能引发大哗变。定远军的周元帅曾经和我说过,如果要一个不会养兵的将领领军,不必打仗,单单行军就可以让几十万军还没有走到战斗地点就自行崩溃。”
青瞳摇摇头道:“你和上奏章的人一样,光看到霍元帅带兵追击西瞻没有丝毫成效,可是没有看到,霍元帅已经带着军队以每天百里的速度追着西瞻军走出麟州八郡四十一城,军队不但没有因为连续不断的行军而减少,也没有因为急于追赶被西瞻人伏击,我们没有成功,也没有损失,这已经是霍庆阳称职最好的证明。”
陈文远认真的想着,道:“臣明白了。”青瞳见他还有些期期艾艾,眉毛一扬,问道:“你想说什么?”
“陛下,臣觉得霍元帅养兵确实得法,可是征战……”他终于还是说道:“陛下昔日带军平定杨宁之乱,也是转战千里,并没有耽误前后打了那么多场胜仗,谁不说陛下用兵如神?臣愚钝,并不懂得军事,不过陛下既然想到樊城,为什么不提醒一下霍元帅?”
“用兵如神?”青瞳苦笑:“简直是开玩笑,我要真是用兵如神,我就不会让他从青州杀个措手不及了!”她摇着头道:“取道樊城也只是我的推断,不一定正确。何况我能想到樊城,霍元帅未必就想不到。战场上随时会有蛛丝马迹出现,还不如让他自己判断,才不会束手束脚。”
她伸手把陈文远叫过来,一点点给他讲些自己战场上的心得,与其说要耐心给他讲解,不如说她自己想找个人说话,找些话说也是分散压力的一种做法。
青瞳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去掺和,这真的很难,对于一次这么重要的战役,任何一个自以为懂得军事的皇帝要控制自己都真的很难。
昔日在定远军中景帝派来监军韩维时,周远征曾经到她身边发了一顿脾气。大概意思就是将军在前线征战,皇帝在后方自作聪明的指手画脚,遥控指挥,那是战争的第一大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机会往往都要临时抓住,又怎么是远在都城的皇帝能掌控的?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大战就是坏在这种自作聪明上。
青瞳当时心中对此也深以为然,觉得父皇此举不妥,此刻轮到自己头上,她才明白将能决定命运的大事交到别人手中,的确滋味不好,尽管那个人是她在忠诚上可以绝对信任的霍庆阳,滋味也不好。如果可能,她很愿意立即飞马到麟州将霍庆阳换下来。
如果现在带兵的人是她,那么一定会在樊城设下伏兵,却不知道霍庆阳会怎么处理,更不知道箫图南会怎么选择了。
——————
“王爷!前面就是安州了!我们往哪走?”拙吉将皮袋双手捧上来,递给箫图南。
箫图南喝了一口袋中烈酒,道:“往西,去樊城,苑军还远,我们最多有五天的时间可以休整,让弟兄们加把劲,明晚天黑的时候到达,正好攻城。”
西瞻军有黑鹰探路,消息的传递要比苑军快捷的多。霍庆阳二十万军队都集中在安州,当日由于陈王的叛乱,许多道路闭塞,军队来往不便,所以到西瞻军突然冲下骁羁关,大苑的援军只有不足四万人到达。
可是随着西瞻铁林军在麟州一场场战斗,陈王的势力也受到打击,有一些通道弯弯曲曲的连在一起了。霍庆阳前后调度,现在追在他们身后的苑军已经从山下的两万多人变成了将近十万人。
人数多寡并不要紧,追不上一切都是空谈,但是不知霍庆阳用了什么办法和还滞留在安州的军队联系上的,西瞻军数次几乎被突然在前方出现的苑军堵截住。全靠黑鹰传信,探哨快马才躲开,如果在安州一不小心前面被拦住,后面又被追上,西瞻军还是有一点危险的,所以他们现在还不能放松。
不过霍庆阳能给他们威胁的时间也不长了,等出了安州就没有了可以拦在前面的军队,那么大苑军别说有二十万,就算二百万也不济事!步兵还能追的上骑兵吗?
拙吉应了一声‘是’,对传令兵道:“传王爷令!取道樊城!”
第四章 天限南疆北界 十一 嘉陵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笼罩下的平整广袤的土地带着点苍茫意味,铁林军黑色的铁甲上落满尘土,攻打一个郡最多出动五千骑兵就够了,其余人便在原地停下来休息马力,他们没有吃干粮,晚上攻破樊城以后,自然可以在城中好生吃饭。
像他们这样没有城池作为依托的进攻,轮流休息更加重要。只不过,游牧民族长久以来的迁徙习惯使军队休整变得极其自然,打仗、休养、赶路、再打仗、再休养……这是每一个西瞻士兵都自然而然会做的事情,他们把每一刻时间都利用的精确合理,并不需要像大苑那样形成什么专门的学问,更不需要领兵的人特别吩咐命令。
另一队五千人的铁林军,却已经吃饱喝足,甲胄完备,他们全体换上力气最足的战马,就等一声令下便要向樊城进发。
这时候一个探哨从小路快马赶来,到拙吉身边说了些什么,拙吉听了面色奇异,将他领到箫图南面前,道:“王爷!这个斥候说,他们一个小队在路上遇到嘉陵郡的使者,想要面见王爷,队长命他回来请示,要不要见?”
箫图南皱起眉,道:“拙吉,你去看看,带上一个中队,要觉得不对就立即回来。”
“是!”
拙吉带着一千人骑马而去,片刻就折了回来,来到箫图南面前,嘴角带着一丝不屑道:“王爷,属下打听清楚了。嘉陵郡本是大苑一个郡王的属地,这个郡王几个月前称帝造反了,不过他势力太小,被一个叫陈王的也是姓苑的亲王压制,一直没能扩张。现在那个什么嘉郡王得知我们路过,愿意开城,倾力给我军补给。希望王爷能支持他在西南称帝。”
“可靠吗?”
“属下已经派人去嘉陵郡查探动静了,一会就能有消息传回,那两个什么传信的带来了,王爷要不要见?”
箫图南点点头,不一会两个穿着整齐的人被推着上前,还没到箫图南面前就远远跪在地上,笑容满面的道:“大苑成皇帝使臣见过大将军!”
箫图南转向拙吉:“不是嘉郡王吗?怎么又来了成皇帝?”
使臣道:“回大将军,我主以前的封号是嘉郡王,可是朝中妖女篡位,我主为明大统,与三月前张开旗帜,通告天下,是为……”
“哦,嘉郡王就是西北三王实力最小,却第一个称帝的成皇帝,我听说过。”
使臣有些尴尬,咳了一下才道:“成皇帝虽然实力暂时不大,却是苑室正统……”箫图南手一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因为嘉郡王实力小,他投靠我才说的过去,你要说你是陈王派来的,我立即就杀了你。”
使臣干笑:“是……是……”心道这蛮子也不是只懂得打仗啊。
箫图南将手中马鞭折在一起,淡淡道:“你家主上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通过?我自认我军行止没有人透露,却没想到嘉郡王有不但本事猜出来我们走哪一条路,还能猜出来我们什么时候走,说真的,你们两个能提前等着我,我可有些吃惊了。”
传信人笑着道:“那可就是说嘉陵王和大将军有缘分了,我们有一句老话,心有……”
“你最好说实话。”箫图南漫不经心的打断他:“我问你一次你不回答,我就让人砍掉你的手指头,我问你两次不回答,我就命人砍掉你的手,等到斩了你双手双脚后,你若是还能不回答……”他轻轻一笑:“我敬你是条汉子,就放了你。好不好?”
亲卫们一起笑起来:“老子打仗打了十几年,这样的好汉子倒真是没有见过,一定要放!”说着无数眼光在那使臣四肢扫来扫去。
那使臣几乎吓得屁滚尿流,果然是蛮子,说翻脸就翻脸啊。他哪里还敢说什么心有灵犀的废话?忙道:“主上不知道大将军行止!是安州每一条通道都有嘉陵的使臣等着天国军队!小人只是碰巧……阿不!小人是有幸,才能碰到大将军!小人已经在路上等了十几天了,并不是有什么方法计算出来的。”
有幸?箫图南嘴角含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嘉郡王倒是有心了。”
“是……是……,大将军千万不要误会,嘉郡王的诚意天日可鉴!天日可鉴!”
“不用紧张,来人,给两位使臣喝点压惊酒。”
早有亲卫递过两个装着烈酒的皮袋,那使臣愁眉苦脸,却也不敢不喝,连喝带漏,好容易把这能点着火的酒喝下去了。
“嘉郡王就派了你们两个人传信?”
“回大将军,主上怕派的人多了,让大将军以为是伏兵,万一有所冲撞岂不坏事。”
“伏兵?”箫图南身边好些亲卫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像他这样的伏兵?尽管埋伏个十万八万好了。
那个传信的嘉陵人早被消遣的簌簌发抖,不知道这些蛮族士兵为什么笑。
箫图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喝了我们的酒,就是朋友了,西瞻人相信你!不过你和朋友之间就这么点话说吗?”
“这……”
使臣略一迟疑,箫图南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大笑,右手在使臣的手臂上摸了一下:“好汉子!”见此人目光闪烁,箫图南就知道他还有什么话没说。
“不是不是……我主还有另外一个消息要上报大将军!”那个喝酒喝的头昏脑胀的传信的人一肚子烈酒都化成了冷汗,这个消息本来是嘉郡王想要自己说来讨好西瞻人的,但是又怕西瞻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于是吩咐使臣见机行事,能不说就不说,此刻使臣保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嘉郡王。
“我主在嘉陵发现原本驻守安州西北陈城郡的守军绕道向西移动,卢堑守军向西南移动,人数共有三万多人。陈城郡以西,卢堑以南正式樊城北面的山谷,此处乃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如果看到樊城空虚进入,就正好落入埋伏。嘉郡王怀疑他们意图对大将军不利,所以命小人见到大将军,一定要先说说这件事,虽然大将军不怕那少许阻碍,但是这是我家主上的一点拳拳之意啊。”
这可是个大消息!拙吉神情凛然望向箫图南,箫图南用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拙吉立即退下,安排飞鹰樊城方向查探去了。
箫图南笑容满面:“这就对了!对朋友就要肝胆相照。”见到这个西瞻大人神情温和,那使臣顿时放下心来,笑的将五官挤在一起。
这只传信鹰被训练的是向主人指定方向飞出一定距离,如果看到地面有大量人群聚集就鸣叫报信。当然黑鹰不论被训练的多好也毕竟是禽鸟,不可能像探哨那样说出它看到的情况,更不可能自行判断对错。比如这一次,在决定进攻樊城之前西瞻人也派出黑鹰探查,但是主人规定的距离只是樊城范围,并没有包含使臣所说的山谷,鹰带回来的消息就是无人埋伏,才让西瞻人放心选择这个地点。
有两个头脑灵活的金鹰卫和使臣东拉西扯的套话,等着消息。黑鹰来去如风,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落在训鹰人手臂上连连鸣叫。箫图南与拙吉对视一眼,神情凛然,已经能确定使臣所说的山谷的确有很多人,虽然不知是不是嘉郡王说的三万,但在大苑的土地上,很多人埋伏在山谷还能干什么?显然这个消息是真的了。
过一会拙吉派出的地面探哨也回来了,嘉郡王已经将城门洞开,领着许多人在城外候着,并将一切城防措施打开,以显示没有敌意。
西北三王中,嘉郡王本来就是最弱小的一个,后来另外两王又联合起来,他比较陈王声势更是远远不如,眼看没有出头之日,索性便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称帝,过过瘾,他自己也知道不能长久,原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造反的。
等西瞻长驱直入、将各郡县都轻易攻破之后,他被这样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强悍战斗力震惊,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支天兵!他觉得没有什么人能抵挡的住这样的军队,于是心中又升起另外一种希望,眼看西北已经全是西瞻人的天下了,如果这支无敌的西瞻人部队支持他,陈王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垮台,有了足够的发展时间,又没有对手,占领西北几个行省,长长久久的做个西北王岂不是好?
看西瞻人的势头,一直打到京都夺取整个大苑也是有可能的。西瞻人只会打仗,不会治国,到时候他们也需要有一个代理人,自己第一个对他们表示友好,日后他们选择代理人选的时候,自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自己,他实在太想要那个身份了,哪怕是被别人竖起一个傀儡皇帝,他也想要。
所以嘉郡王表现的卑躬屈膝之极,倾尽全城力量,将西瞻军队需要的弓箭武器装备早早就准备好堆在城外,又怕惹人误会,将羽箭武器全都牢牢捆在一起,让城中士兵放下兵器,脱下盔甲运送兵器车,早早给西瞻军送出城来。
又觉得光这样还是不够,物资方面的东西西瞻人自己也可以抢来,一定要更加证明自己的诚意才是,于是他主动当起了西瞻人的眼线,将连日来收集到的苑军情报送给西瞻军队,他断了自己的后路,彻底站在西瞻人一边。
箫图南含笑望向那个使臣,换回他更加谄媚的笑容。箫图南冲他点点头,大苑的土地并不比西瞻大,但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却远远比西瞻多,人多了,种类也就多了。如果在西瞻,这样种类截然不同的人很难活在一起,大苑却可以,很有意思。
“既然这样,我们别辜负嘉郡王的好意,不去樊城了,就去嘉陵郡吧。”箫图南淡淡的吩咐,西瞻士兵几乎随着命令的下达即刻整队完成,向樊城偏东一些的嘉陵郡走去。
第四章 天限南疆北界 十二 梦碎
“有西瞻人的消息吗?”霍庆阳此刻正在樊城山谷,连日来劳心劳力,让他看上去风尘满面。嘉郡王探听到的消息果然没错,霍庆阳的确秘密调兵樊城,意图阻截敌军。
“没有见到敌军!”
“没有动静!”
“没有……”
探子一个个回来报告,都没有发现。
王庶小声道:“元帅!我们已经埋伏了两日,还要再等吗?”王庶看上去已经和身边任何一个人完全相同,一样的全身盔甲,一样的满面尘灰,一样的目光坚毅。此刻若让京城的少年公子来辨认,一定认不出这个偏将打扮的军人就是曾经天潢贵胄的显亲王。
霍庆阳皱起眉头:“离上一次砺县被攻破只有五天时间,西瞻人如果向西走,不是嘉陵就是樊城,算算他们的脚程,如果是樊城就应该已经到了。除非他们离开砺县之后不是向西走,那就可能是采石郡……”他狠狠握了一下拳头:“五天!这已经是我最有可能接近西瞻人的一次了!”
王庶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判断西瞻人会进攻樊城本来就是赌一把,他一样也想了几个晚上,同样赞成樊城设伏。
然而既然是赌博,总有输赢,西瞻人没有选择樊城,那么他们一切调度都成了白费。
开始的时候,王庶绝对想不到会有找不到敌人在哪里的可能。西瞻不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人!而是四万大军啊!四万大军通过,前方老早就会惊起飞鸟,后方到处都会有马蹄的痕迹,怎么可能掩饰?大概京都中上奏章弹劾霍庆阳的大臣们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可能是不知道敌人在哪?不打只能说明你畏战。
只有实际追踪,他才明白西瞻那种速度和残忍屠杀战术的可怕性。
西瞻军以远远超越苑军的速度行进着,苑军要是跟在后面顺着痕迹追踪,敌人的行踪是清楚了,但和敌人的距离却只能越来越远,这辈子也别想追上了。
不跟着痕迹,就只有猜测敌人下下一步会去什么地方,提前拦阻一途。因为西瞻人攻破一个县城,烧杀抢掠总需要一点时间,给他们两个郡县耽搁,苑军就有可能赶在敌人之前。
但是西瞻人要从哪一条路走,却又一点判断依据都没有。今天他们攻破西南方的余弦郡,沿着路走,下一步应该是邹县,但是邹县却连敌人一根马毛都没见着。几天以后,偏东五百里的的砺县却升起火光。
西瞻人攻破一个城,拿到物资撤退以后必定会放火,也必定会杀光两天之内路上遇到的所有村子里的人。四万大军路过,官道小道到处都是马蹄痕迹,无法判断主力是从什么地方走的,沿途也找不到一个活人可以打探消息。只有下一处县城腾起火光,苑军才能知道他们的敌人到过哪里。
只是到过,不是到了,因为那火光必然是远在几日路程以外的地方,苑军重复着这种徒劳的追逐,驻守四方的苑军看到火光会先于他们向一起集中,然后等着霍庆阳的大军赶来再汇集在一起,继续徒劳的追逐。
霍庆阳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索性舍了麟州,不顾西瞻行踪,将军队直接带到安州境内,就像球网那一边的拦截队员一样,看着发出去的球在对方手中传来传去,不知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角度打过来。苑军也只能根据麟州传来一点点蛛丝马迹,在安州来回奔波调整位置,希望能将球拦个正着。
他们能看到最后一个球是五天前发出的、在砺县,于是他们提前站在樊城这个位置上,希望做到成功阻截。
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事前,霍庆阳和青瞳不知道自己料对了、箫图南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兜住。他们三个想到的地点同时都是樊城,可见从领军水平上,他们差别并不大,胜负就要靠无数其余因素来决定了,比如说这个临时出现的好对得起自己姓氏的嘉郡王。
嘉陵郡和樊城直线距离不过快马两日的路程,不过换成大苑的步兵去走,同样的路程少说也要六七天。并且两个大郡之间并不是直接相连的,好几个小县小城将道路隔得弯弯曲曲,加之嘉郡王称帝以后就将嘉陵郡道路严格封锁了,消息不畅,霍庆阳在山谷中苦苦埋伏的时候,西瞻军已经在嘉陵郡好吃好喝的休整了两天。
有嘉郡王的眼线盯着,事情变得很轻松,西瞻军拿到需要的一切之后,被嘉郡王恭恭敬敬从西南方送出城。
出城二十里后,箫图南突然停住战马,对拙吉道:“回去将嘉陵烧了吧。”
拙吉一愣:“王爷不是和那个成皇帝相谈甚欢吗?”
“嗯,他的好意我接受,但是他的命我也想要了。”
“王爷……此人不过是个小人竖子,不必放在心上。”
箫图南淡淡道:“但是我看他不顺眼。”
拙吉不再说话,应了一声是,四万铁林军掉转方向,向着出来的路走去。振业王想要攻下一个城就攻,他们不怕不远处的苑军,攻下嘉陵郡用不了一天的时间,而笨重的苑军步兵赶来还要六七天路程,到时候他们早就走了。
即便没有及时走开又如何?不过是打上一仗罢了!很多西瞻人甚至厌倦了单方面的杀戮,很想打上一场了。来就来吧,这里是开阔的平原,不是骁羁关下窄窄的一小溜土地,让他们跑不开马、挥不开刀的一小溜土地!在平原上,西瞻四万铁林军战士对上二十万苑军也有胜利的信心,他们什么也不怕!
嘉郡王面对去而复返的西瞻军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由于近些天精神高度紧张,送走了西瞻人之后这一夜他睡得很香,竟没听到外面潮水般的呼叫声。
正梦想着美好的将来,嘉郡王突然在梦中惨叫一声,却原来是他睡的实在太扎实,冲进来的卫士无法将他叫醒,情急之下把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泼在他的脸上。
嘉郡王险些被冰水刺激的闭住了气,没等他反应过来,护卫们一拥而上,无数只手一起伸过来,给他飞快的穿衣服的穿衣服,套鞋子的套鞋子,又有人将头盔甲胄混乱裹在他身上,然后拥着他就往外逃。
成皇帝陛下大怒叫道:“你们做什?放下我!想犯上造反不成?”
此刻的嘉陵郡有如被大浪拍打的礁石,无数声音汇成惊天大浪。成皇帝陛下的声音根本就被掩了过去,一直被护卫们拖到城门下也没有说出让人能听到的话来。
护卫们把这位陛下扶上马背,护着他向城外跑。显然他们没有一个认为嘉陵郡能抵挡的住西瞻人的进攻。成皇帝前脚才冲出东门,就见城门轰的一声垮了下来,无数黑衣黑甲的西瞻士兵一拥而入,效率惊人。
成皇帝这才算是真正睡醒,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吓得他脸色惨白,魂不附体。成皇帝在护卫们带动下一路狂奔,他脸上泼了水,冷风一吹,眉毛胡须全都冻成冰块,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还像撕裂一般阵阵作痛,很快就办成一片麻木,木木中透出奇怪的又痛又痒,要是王庶在一定会告诉这位族叔叔,恭喜,你堂侄儿我冻几天才会出来的冻疮,您一次就有了。
不过成皇帝陛下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逃走,逃逃逃,一路狂逃,西瞻人的战斗力早已把他吓的没有丝毫反抗念头,能想到的只有逃走,绝不能有丝毫的驻足。
可惜他睡醒的还是晚了一点,攻打嘉陵郡只出动了几千士兵,西瞻的大部队还在城外以逸待劳的等候,好些西瞻士兵笑嘻嘻的让开路,看着懵头懵脑的成皇帝和护卫们从乱兵之中来回穿插通过。
有的护卫急的挥刀乱砍,西瞻士兵就笑嘻嘻的给他一刀,有些护卫哭着投降,西瞻人也笑嘻嘻的给他一刀,他们像看动物一般看着困境中挣扎的人。
成皇帝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包围,却还是到处乱撞,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虎狼一般的敌人就在身后,只要一停,那就再也逃不掉了。成皇帝此时心如死灰,一片茫然,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西瞻人?是羽箭准备的不够多?还是没有将最美丽的小妾送给西瞻那个大将军?
嘉陵城中很快便升起火光,直到被一刀砍在脖子上,成皇帝陛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致此祸。
箫图南纵马上前,看着他尸体上穿着皇帝才能穿的,饰有龙纹的漂亮盔甲,目光深深厌恶。
“屠城!”他容色不变的下达了这个残酷的命令。已经休息了两天,精力充沛的铁林军兴奋的执行这个命令,不能让士兵习惯安逸,苍狼的子孙需要鲜血刺激。
成皇帝陛下?对不起,一想到你想夺走她的东西,我就恶心的受不了。
——————
生时带命来,死后归魂去。
千金龙身躯,倾刻化一炬。
半朝放心魔, 便思登天欲。
大道本无难,何为凡事绪。
若将悟此道,君自缑索欲。
第四章 天限南疆北界 十三 伏击
夜已深,嘉陵郡闪耀着橘红色的火光,因为人都死了,所以焚烧的时候,整个城市默默无声,嘉陵郡城池地势高地势高,老远老远都能看到火光,寒冷冬夜里,那一簇耀眼的橘红竟给人温暖的错觉。
“嘉陵郡!”
霍庆阳几乎是原地跃起,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那么偌大一个城池全面起火,由于他们离得还远,看着也只像是山间一点小火苗,只不过这小火苗烧了整个晚上还在燃烧,借此向远方的苑军诉说着自己遭遇了什么。
“终于——逮到你了!”他翻身上了战马,喝道:“传信!点兵!”
“元帅,我们去嘉陵郡吗?”王庶问。
“不去!就在樊城等着,我让他必走此路!”霍庆阳脸色有重来没有见过的恨意!这不是云中呼林关那样的沧桑边城,这是重来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嘉陵郡啊!有千年历史的繁华郡城,就这么毁了!
不过从战略意义上来讲,嘉陵郡的毁灭是十分有价值的事情!霍庆阳不但不应该心疼,还应该高兴。
如果敌人没有烧了嘉陵郡,没有透露行踪,霍庆阳甚至会连他们有没有到达安州都不知道,他只能在樊城继续焦急的等着。而西瞻军会在苑军傻傻等待中像前几次一样从山边悄悄溜走,一直到他们再一次缺少粮食的时候,才会告诉苑军他们在什么地方。很可能,他们当时已经出了安州,苑军设下再多的埋伏,也捞不着敌人一片衣角。
霍庆阳不知道敌人为什么选择嘉陵郡,更不知道敌人为什么要烧了嘉陵郡,只把这理解成蛮子残酷天性带来的习惯。其实五天以前他们才在砺县抢掠过,便是暂时不抢掠也完全可以支持下去。他最怕的就是敌人这样悄声无息的走了,只要他们停留,那就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在樊城设伏之前,霍庆阳已经将七万兵调往采石矶,加上采石矶作为军事重地原本就有的两万驻军,共计九万。这是一记重锤,预备了樊城开战之后增援的,如今敌人选择了嘉陵郡,更好!嘉陵郡背山面水,四面通道去了两面!他左边就是樊城,敌人能去哪里?自然会往采石矶方向走,正好迎头赶上他预先埋伏的重锤!
一面是樊城三万兵力,一面是采石矶九万兵力,不怕西瞻人不自己向着他这个方向来!既然想用三万人拦住西瞻四万精骑兵,自然是有所依仗!只要你们来!我们准备了多日的东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霍庆阳眼角都有些跳动,看着山谷中被树枝杂草掩盖着的扬威弩,巨型的弓弩让每一个曾经在定远军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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