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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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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想……”陈晴在心里微一迟疑,拒绝这样一个诱惑还是需要有点志气的;“但是,我希望能进得正常点!”
  冥风不接茬,却低头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翻了番;然后对陈晴笑道:“你画的?”
  陈晴凑过去一看,正是她的简历,里面附带了几幅自己以前的得意作品。当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
  “不错,有进步!”冥风两指轻轻点着桌子,若有所思;“我记得当年在清源山,你临摹我作过一幅画像,后来被山下的村民捡到;拿回家当钟馗挂起来镇宅了……”边说边抽出一份文件,拿起笔,不知在上面写什么。
  陈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感兴趣;直接道:“我可以走了吗,冥王大人?”
  “这么着急?”
  “不用浪费时间,我没兴趣参与你们神仙之间这种无聊的游戏!
  “啧,你……还是配合一点比较好!别让我为难。毕竟,小师叔曾经看着你长大……”话音不轻不重,却透着明显的威胁。
  “喂,你想怎么样?”陈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两句就能被唬住住的丫头:“冥王可知这是人间道,管你何等身份;既然身在其间,就要守人间道的规矩;神仙也不例外!”
  “嗯!你说得对!入乡随俗,是该按照人间道的规矩办!”冥风扬起手里的几页纸:“来,看看像不像你签的?”
  “什么?”陈晴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抢过来一看:“合同?切,你帮我签的,不算!这是伪造!就算对簿公堂……”
  “对簿公堂么?晚了!你不接过去的话还有可能胜诉,现在,上面有了你的指纹,说不清楚了……按照人间道的规矩,违约金很贵的哦!”
  “……”算你狠!陈晴随手翻了下合同:“总裁助理?开什么玩笑?不是设计师吗?”
  “不好吗?前者年薪比后者多个零呢!别说小师叔不照顾你!”
  陈晴盯着合同,咽了咽口水,推回去:“我……干不来!”
  “没事,你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每天看着我……那替身就好!”冥风微笑着又推过来。
  “他一个大活人,要我看什么?”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秘书说周总监有急事汇报,鉴于刚才总裁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所以只好先电话请示。
  得到许可后,早已候在门外的周总监才敲门进来:“陈总,办公楼的事有眉目了,地产商表示,天际传媒只是与他们签了初步协议,正式合同还没生效。对方说,如果我们能出高于原定租金两成的价格,而且是一次性付清五年的话,他们可以考虑租给我们。但是按照他们与天际集团的协议,由此产生的10%的违约金,也需由我们支付。您看……?”
  “给他20%!”冥风眼皮也不眨一下;“如果他们能在三天内能搞定的话!”
  周总监:老板疯了……
  陈晴:感情不是你的钱!
  冥风顺手把刚才自己一手“伪造”的合同丢给周总监:“辛苦你一趟,把这份合同送到人事部去。”
  周总监接过一看,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陈晴,这个一大早就成为整个公司话题人物的女人——老板的新助理?哦,对了,他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只是她职责在身,不得不多问一句:“那,原来余助理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冥风不假思索道:“放她带薪价,告诉她,没接到通知前不用来上班了!”
  周总监、陈晴:“……”
  “看见了吗?小树妖,你只要把我吩咐下来的事,督促这位替身照办就好了,简单吧?”
  “我才不会跟你合伙作弄人!”陈晴愤愤不平道:“就算你是冥王,也没这个权利!”
  虽然陈一冰刚才对她很过分,但那确实是个误会,与冥风这样做的性质完全不同。
  冥风淡淡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树妖爽直仗义的性子还是没半分改变。“只是一时权宜,你知道,破坏规则是要遭天谴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个凡人累了自己的道行。有取必有予,我不会白占他便宜。”说完再次把合同推到她面前:“一式两份,收好哦!”
  陈晴盯着那份合同,有种看卖身契的错觉。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新老板发话:“去帮我换杯茶来吧,陈助理?”冥风食指轻弹着那杯咖啡:“我不怎么习惯这个味道!”
  陈晴讥笑:“这么快就入戏了?”
  “是提前让你适应一下!”冥风也跟着笑:那小子脾气不怎样,小树妖,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撑住啊!说巧也巧,就在这时耳中突然就传来了灵修的召唤:“王,天帝使者到了……”
  “总裁大人……”
  故作发嗲的声音让刚刚醒来的陈一冰一阵恶寒,秘书疯了?
  “您的茶!”砰地一声,杯子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晃出来不少。
  陈一冰揉着发涨的额角,几近咆哮:“谁告诉你我要喝茶?”抬起头,四目相对,咦,怎么是刚才那女人?
  “怎么又是你?还不走?真的要我叫保安?”
  ……冥风,你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陈晴看着眼前濒临爆发的陈一冰,飞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一秒后,她把那份合同推到他跟前:您自己看吧。
  陈一冰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刚才他似乎又失去了意识,却又不像是普通地睡着了那种感觉。他隐隐觉得自己依然醒着,但是做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难道是……梦游?
  看完合同,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他亲自任命的新助理?开什么玩笑?
  头更痛了……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他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了?
  “去换杯咖啡来!”
  ……陈晴嘴角抽了抽,还是顺从地去了。
  咖啡才端上手,就接到周总监打来的电话:“陈总,一切已谈好,下午就可以签合同,最快三天后我们就可以搬家!”
  “噗!”陈一冰再次将咖啡喷在了电脑上,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砰地摔下杯子就要发作,陈晴却抢在他发作前拦住:“你还是让她去吧!”
  “为什么?”隐约觉得这女人话中别有深意,陈一冰放下了电话。
  陈晴略一思索,想了想怎么样想把事情说得简单易懂:
  “这样说吧,我们打个比方,你买一样东西,刚走出商店,就跑回去退给人家,然后又回去买,买了又再退,退了再买,没有任何理由,人家会怎么看你?”
  “神经病!”
  陈晴点头,用眼神告诉他:恭喜你,答对了。
  “如果你现在阻止周总监,就是在重复我说的那种情况。”
  陈一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半信半疑问。
  经这女人一提醒,他似乎有点眉目了:有人能操︱控他的意识,让他去做本来不愿做的事,而他却一无所知。
  这难道是俗话说的鬼上身?
  然而,作为一个无神论者,陈一冰从来不信什么鬼怪之说。他首先联想到的是:迷药?竞争对手?商业间谍?
  思索片刻后,他不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
  他戒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低沉:“什么人派你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陈晴心里把冥风骂了一百遍,如果说陈一冰之前只当她是个走错门的糊涂蛋的话,那这会很明显已经把她当贼看了。
  她把那份合同推到他面前:“你要是能跟他谈妥,随时都可以撕掉这份合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不用付我违约金。”说完,她扭头就走。
  直到出了办公楼,陈晴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盛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
  外面不利;家里还有个让人头大的!
  那位天外来客依旧睡得昏天黑地,一点没有苏醒的迹象。
  陈晴在外面瞥了一肚子气,回来还得给他喂水喂药,几次想把他往外一丢不管了,却始终硬不下心。
  救人救到底,好歹等他醒了再说吧。
  然而他那身衣服却非换不可了,陈晴又一遍给他擦洗过后,终于硬起头皮,别过脸摸索着给他换起了新衣,手指触到他肌肤时,陈晴心慌意乱,觉着脸都有点发烫。
  手忙脚乱地给他穿好后,陈晴转过脸一看,乐了,原来她将衬衫的扣子对错了,只得又逐一解开重扣。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就是一植物人,你瞎害羞个什么劲!
  未避免再次扣错,这回陈晴比着他两边衣襟一点点往下摸,扣到一半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眼一望,顿时发出“嗷”地一声惊叫:只见地上那男子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一脸的茫然。
  陈晴连忙收回还在他身上摸索的手,跳起身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当,神秘男醒了,马上就要登场啦!~~三个男人一台戏有木有?于是,小树妖会被整得很惨?咳咳,其实谁整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老说我虐,我保证后面绝对没有虐了~~所以,亲亲们也一定不忍心虐我的,对吧?所以,留言什么的,不要吝啬呀,嘤嘤嘤嘤,捶地!~

  ☆、云云

  男子才刚刚转醒,被陈晴的尖声大叫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头一歪,果断地又晕了过去。
  “喂!喂!”陈晴几乎想扑上去摇他:“不要啊……又睡着了?”
  儿子在一旁看看那男子,再看看陈晴,颇有灵性地哼了两声,似乎在说:“妈,人好不容易醒来,又被你一嗓子吓昏过去了!”
  “切,是我差点没被他吓死!”陈晴定了定神,刚才她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男子昏过去了也好,不然她真是无颜以对。
  “知道吗?儿子”,陈晴一边啃着鸡翅压惊,一边自我解嘲:“就是因为脸皮不够厚,今天七位数的年薪摆在面前都推出去了,七位数啊!”
  儿子哪懂什么七位数八位数,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只是盯着她手里的鸡翅。陈晴笑着赏了一只给它:“不过呢,还是靠自己,心里塌实点,你说是么?”儿子啃着鸡翅膀尾巴摇得簌簌响,陈晴看着它的吃相颇觉欣慰:“喏,就是靠自己,也能请得起你吃烤鸡翅,对吧?” 
  晚上吃的什锦炒饭,当然不是陈晴自己做的,而是从超市买的速冻成品,微波炉一转就搞定。
  陈晴一口口地往嘴里送,忽然心中一动:或许食物的香气能唤醒这位睡神?
  于是她端着饭坐到男子身边,边吃边念叨:
  “喂,好吃的来了,醒醒啊……”
  “你睡那么久也不饿么?”
  “起来吃饭吧?多香啊……”
  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倒是儿子蹲在一旁,对那份炒饭虎视眈眈。
  陈晴吃得有点噎,起身去喝了两口汤,回来时,又是一声尖叫,只见碗被打翻了,饭粒撒得到处都是,可那男子仍是躺在原地没一点动过的迹象。
  再一看,饭里的虾仁和火腿全不见了……
  稍后,小区上空回响着一声女子暴喝:“儿子,你又偷吃!我打死你!!”
  四邻纷纷皱眉:“至于么?后妈呀!”
  又是一夜过去。
  早上起来,陈晴望着这位依旧睡得昏天地暗的天外来客,皱眉不已。他这到底打算睡到几时啊?
  她叹了口气,还是去打了盆温水来给他洗脸。一边给他擦着,嘴里一边念叨着:“喂,三天三夜足啦,就算是小说也该醒啦……”
  话没说完,发现手底男子的眼皮竟微微颤了一下。 
  不会这么灵吧?陈晴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男子眼皮又动了两下,终于缓缓睁了开来,漆黑的眸子转了两转,总算对上了半跪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热毛巾的陈晴。
  鉴于上次对方一醒来就被她吼晕教训,陈晴这回大气不敢出,确定他已完全清醒,并且是在有意识地望着自己后,她才给出了一个标准的礼貌式微笑,一句标准的小说式台词:“你……终于醒了?”
  男子极轻微地点点头,随即抬眼打量起四周。陈晴开始迅速地脑补各种小说里、电视剧中穿越醒来的人会出现的情形:
  男子激动地抓住她问:“我这是在哪?你是谁?这里怎么和我原来的地方不一样?”然后情绪失控地一跃而起,却因牵动了伤口而颓然倒下做痛苦状;然后自己会很好心地上去扶起他,把他按回床上,不,地上,然而再温言抚慰:“你的伤还没好,别激动……”
  “水……”
  一声虚弱的轻唤及时地打断了陈晴的胡思乱想。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男子四处看了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轻翕着干裂的嘴唇,微弱地重复着一个字:“水……”
  “哦哦。”陈晴连忙拿起杯子递给他,男子动了动身子想坐起,忽然背后一阵剧痛,立即察觉到左边肩膀有伤,马上用右手撑地,半坐起来,接过杯子。才喝了一口,突然哽住,随即剧烈地咳嗽,一口水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陈晴以为他呛着了,很好心地上去替他拍了拍背;“慢点喝。”
  男子努力把水咽下去;忙不迭把杯子递还给她,脸上表情苦不堪言。
  陈晴看了看杯子,终于恍然大悟:这杯水是加了料的,里面溶了两粒抗生素药粉。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咳,这个是药,本来是准备要喂你的,现在你醒了正好自己喝吧。”
  男子不动。
  “嗯,这个药跟你们那时候的,呃,跟寻常的不一样,没有颜色,不过效果是很好的。”
  男子看了看杯子,将信将疑。
  “嗨,你该不会怀疑我想害你吧?你昏迷这么久,给你一刀是不是比下毒省事?”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只是这水的味道太难以下咽。
  “嫌苦?那个,俗话怎么说的?良药苦口嘛!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男子终于把杯里的水全部喝下。
  “这样才乖!”陈晴完全一副夸奖自家儿子的口吻,然后转身去倒了杯清水递给他。
  还来?男子犹豫着不想接。
  “这回真的是水啦,不苦的。”
  男子接过来,试探性地先浅浅抿了一小口,确定不苦后才一气喝了下去。
  “没骗你吧?”
  男子摇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还是很难喝!”
  陈晴耸了耸肩:“没办法,现在的水质肯定比不上你那时候,您就将就点吧。”
  男子心里一片茫然:什么叫他那时候?
  其实他早已发现周围的一切,还有眼前这女子的装束,言行举止都跟他原来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隐隐也意识到有些不妙,两道秀气的长眉拧起,做沉思状。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霍地站身来,问道:“孩子还活着么?”
  陈晴被吓了一跳,正想说:什么孩子?我就见你一个穿来的,没带孩子!但一对上他那副关切之极的神色,同时鼻中嗅到一股血腥之味,知道是他背上伤口裂了,话到嘴边,又转了回去,只得哄道:“活着,活着!你先躺下别动。”边说边按着他重新躺倒。心想原来他是为了孩子跟人拼命。
  这人年纪轻轻,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不过,古代人结婚早,这个年纪做父亲绰绰有余!
  原来是他护犊情深,倒并非寻常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这么一想,心中对这人的看法又改观了几分。
  男子却还不放心,又问了句:“小主公当真无恙?”
  小主公?陈晴一愣,原来不是他自己的孩子?看来这人倒是个忠勇之士,自己的伤全然不顾,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主上平安。
  这个时候只有顺着他哄了,陈晴没口地道:“无恙,无恙,当真无恙!”心想你可千万别说要见什么小主公,我这里可没有。连忙岔开话题:“那个,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她本来想说要不要一起吃点早饭?但是瞥了眼桌上的面包牛奶,还是改口道:“你想吃点什么?”
  男子吁了口气,仿佛卸下心头重担。他刚才这一动导致伤口迸裂,背后衣服又被鲜血浸湿了一片。现在他只觉全身乏力,伤口剧痛,颓然摇了摇头,连说话都觉费力。
  陈晴想了想,还是给他熬点粥吧,书上说人类的肠胃很娇弱,昏迷了那么久没进食,先吃点流食比较好。她家里最干净的地方就属厨房,因为十天半月难得开一次火。这回为了这伤员,不得不下厨了。
  半小时后,陈晴叫醒了闭目养神的伤员,扶着他坐好:“来,喝点粥吧。”
  男子微弱地道了声谢谢,接过来一看:这粥稠得不见一滴水,除非把碗倒扣才能流出来。但这女人只给了他碗,却没给筷子……
  陈晴见他端着碗迟迟不动,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由奇怪:“怎么了?”
  “喝不动……”
  “……那个,是不是太稠了?我给你加点水去。”陈晴把碗里的粥倒掉大半,再兑了不少开水进去,用筷子搅了两下,然后笑眯眯地递给他;“喝吧!”
  ……盛情难却,男子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他本就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光喝白粥是有点难以下咽,陈晴歉意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家里没菜,一会我出去买点。”
  男子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再看他时,他已经睡着了。这次陈晴倒不是很担心,反正既已醒过,不讳变成植物人就好。
  考虑到古人熬粥大都用粟米,陈晴想那人兴许是吃不惯大米,于是她采购完蔬菜后,又特意去买了一些粟米,回到家就一头扑进厨房。
  男子直睡到晚霞漫天,小区里家家户户都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时才醒来。此时恰逢陈晴穿了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冲他一笑:“你醒了?正好开饭了!”
  男子心头一暖,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是这个穿围裙的女人却笑得很和善,让他心里塌实了不少。
  “这次熬了粟米粥哦,你们是不是都吃这个?”陈晴兴冲冲拿着碗准备乘粥,揭开锅盖一看却傻了眼。
  鉴于上次的教训,这回她把米的分量减少了一半,水多加了一倍,然而,五谷不勤的树妖却忽略了一点:粟米不是大米,吸了水也膨胀不了多少。现在锅底只有一层少得可怜的小米粒……
  于是,她只得把水减掉大半,捞啊捞。捞了半晌,才端着碗走出厨房;“咳咳,粥来了……”
  男子满头黑线地看着勉强只能算米汤的“粥”,不停地安慰自己:能喝就好,能喝就好!把水喝完,就可以吃到碗底那些米粒了。
  可怜他从早上到现在,喝了一肚子水,现在还要接着喝。
  “别光喝粥,来,吃点菜!”陈晴端上了三个菜,一盘土豆丝,一盘西兰花,一盘凉拌海蛰。
  都是很不错的下粥菜,至少她是这样认为。
  男子挟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两秒后,忽然“噗”地一声尽数吐出,手捂着嘴,连连抽气,像是恨不得跳起来。
  陈晴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男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味道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嘴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他连忙端起那碗刚才还在腹诽的“米汤”;忍着烫;一饮而尽,可是那种烧灼感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现在不但嘴里,连喉咙里仿佛都要烧着了。
  他“嘶、嘶”地抽着气,又端起手边的杯子灌了一大杯凉水下去,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些,却仍被呛地剧烈咳嗽,原本雪白的脸这会儿涨得通红。
  陈晴看着他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才终于明白,问题出在眼前这盘土豆丝里的青椒上!
  他那个时代,一定还没有辣椒!
  谁想得到!她只是学着饭店里的做法切了一只青椒下去,却忽略了这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那时候还没辣椒……那个,你吃这个吧!”陈晴连忙那个把清炒西兰花推过去:“这个不辣!”
  男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盘西兰花,又不忍拂了陈晴的好意,只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嚼,以防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可以立即吐出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
  男子不答,是不辣,但是一股生油味,而且还没炒熟。然而对着女人那张期盼的笑脸,他只有硬着头皮吞下去,却再也举不起筷子。
  “怎么?西兰花也不爱吃?”陈晴心想,是因为他那个时候都没有这些菜,所以吃不惯么?指着那盘凉拌海蛰:“那就只有这个了哦。”
  一股又酸又腥的味道钻入鼻中,男子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鼻子,还是不要尝了吧……
  这顿晚饭,以男子吃了一口土豆丝(吐掉四分之三),一口西兰花,喝了一碗粥(粟米汤),大约五六杯清水而告终。
  “就吃这么点,你不饿?”
  男子摇头;闭上了眼睛。
  陈晴无声叹气,怎么办?遇上个胃口不好又极其挑食的家伙!
  总不能好不容易救活了;又看着他饿死?
  她给他煮面条,他大概吃了十来根;
  她为他包饺子,他勉强吞了三个;
  她给他熬鸡汤,还放了不少补血的三七和党参,他却屏住气撇过头……
  陈晴头大,那个时候的人到底习惯吃什么?
  追溯半天回忆后,她跑去买面烙饼……
  男子象征性地啃了两口硬得咯掉牙的饼后,小声地嘀咕了句:“我……还是喝粥吧!”
  可惜在厨房里对着一案板面团发呆的树妖没听见。
  “不吃饭就吃点水果吧?”陈晴洗了一盘子圣女果端到他面前;“这个以前没见过吧?尝尝看;味道不坏哦!”
  男子看着那盘红艳艳的果子,不接也不说话。
  陈晴就纳闷,这个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他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
  “喂,你都醒来三天了,怎么都不说话?你就不奇怪吗?都没有问题想问我么?”
  男子看着她,这三天来,他心里的疑问何止成千上万,只是他天性谨慎,习惯于一切都由自己暗中观察,在没弄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之前,绝不轻易开口。
  这里的一切虽然陌生,但通过三天的观察,他还是有不少发现的:
  比如,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原来的地方。虽然他的脑海中没有“时空”和“穿越”这样的概念,但他明白这不单单是地点的变化,而是不同的时代;
  比如,墙上那面滴答滴答走个不停的东西,通常在卯时那会儿,最短的针指向正下面那个“6”,它每走过一个字,大约就是半个时辰,转过一圈再回到那个“6”后,就差不多是酉时了;
  比如,天黑的时候,女人会按下墙边那个白色的东西,然后“啪”地一声响,头顶那个圆圆的东西就会发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很亮;
  比如,窗外道路上跑的那些四个轮子,会发出刺耳声音的铁箱子速度奇快,遇上了一定要躲开,否则非死即伤;
  再比如,昨晚夜深人静,女人做梦呓语时,反复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同时还听见她轻轻的抽泣声。不过早上再见她的时候,她却看起来心情很好,完全不像是有伤心事的样子。这是个内心柔弱外表坚强的女子。
  ……
  他小心地观察着,把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陈晴见他迟迟不动,还以为他担心味道不好,当先捡了一枚圣女果丢进嘴里:“看吧,很好吃的!”
  她一直在想怎么样哄他多吃点东西,想得头都大了。这时忽然想到一计;“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谁要是有问题想问对方,就吃一枚果子,吃一个,对方就回答一个问题,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便自顾自地道:“那刚才我先吃了一个,该你回答我问题!嗯……你叫什么名字?说起来你都来了三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子眼睫轻颤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声:“晕……”
  “晕?”陈晴愣了一下才听懂;安慰他道:“你睡了这么久;当然晕啦!所以呢,要多补充点能量啊!”边说边拿起一枚果子递给他。
  男子只得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还好,味道确实不坏。
  “那你叫什么名字?”陈晴又问。
  男子又重复了句:“晕!”
  陈晴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晕;谁让你受了重伤又不好好吃东西呢?别着急;再好好休息两天就不晕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一直喊你‘喂、喂’,对吧?” 
  男子也皱起了眉;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陈晴郁闷了。
  这人要么不说话,要么答非所问,该不是傻子吧?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又略带同情的目光打量着他,不料却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到底谁傻子啊?
  男子突然加重语气重重地道:“云!”
  陈晴这回终于听懂了:“你说的是‘云’?你名字叫云?”
  男子用力点头,还好这女人不算傻到了家。
  陈晴暗暗好笑,心想人长得这么文气就算了,取个名字还这么文气,简直都有点像女孩子。
  那以后就叫他云?
  好象太亲热了……
  那就小云?
  这么个大男人叫小云,光是想想就要笑场……
  阿云?不行,太肉麻……
  男子不解,为什么这女人听了他名字以后,脸上的表情会如此丰富。
  “很好笑?”他问道。
  “呃……呃,我笑了么?”陈晴连忙收回胡思乱想:“那个,我叫陈晴”,说完又指了指在一旁啃磨牙棒的儿子:“我儿子欢欢……对了;不如就叫你云云吧?”
  “……”男子哑然。欢欢,云云……这是要把他当宠物来养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天气忽冷忽热,一向自诩不感冒的废柴(据说傻瓜不容易得感冒)终于阵亡了,一边码字一边眼泪鼻涕的……铜子们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十一哪都不去,安心宅在窝里码字,下决定一定要码出至少1。5W字了,立此字据为证。要是我码不出的话,就让我……我还没想好,咳咳,或者,你们可以帮我想想?

  ☆、苦差

  两天后,陈晴接到了盛雪正式通知她去上班的电话。
  虽然很不想接到,但也是意料之中。冥风定下的事,哪由得一个凡人反悔?
  陈一冰的助理,她是当定了。一想到上次在盛雪的遭遇,陈晴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
  带着这样的心情,勉强在厨房整治出了一顿饭,结果云云与儿子都很不给面子。陈晴看着原封不动的饭菜又是一声叹息。
  前晚,为了哄云云多吃几个果子,她旁敲侧击,一个劲地撺掇着他多问她问题。
  结果,那场谈话从吃完晚饭一直持续到深夜。往往云云每问一个问题,她就得废上半天唇舌去解释,从朝代变迁说到人类生活起居的变化,可怜的树妖被就记性不佳,又没正而八经学过历史,这两千的人类历史,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被她说得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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