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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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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向辰晴打听水麒麟的下落;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哦!”辰晴摇摇头:“对了;伯伯,你有没看见我家小蓝?呃,小蓝是匹马,全身雪白,眼睛是……”忽地她眼睛一亮,看见他腰里别着一支亮晶晶,七八寸长的短箭,正是自己射丢的那支。
  火神暗暗奇怪,他路经此处,方才在云头上分明看见一抹蓝色兽影,感应到水麒麟的气息,推算应该就在这一带,怎么转瞬不见了踪影?他遍寻不获;却又捡到了这支水神专用的冰凝箭,莫非水神亦在附近?他漫不经心地朝辰晴摇摇头,转身正待去别处寻找。却被她叫住——
  “伯伯,您走了很远的路吧?渴不渴呀?不如到我家去喝杯茶吧!”只见辰晴一脸真挚地指着远处山顶的木屋道。
  火神见到她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嘴又这么甜,倒不忍拒绝,何况他本就要逗留在此探询水神的踪迹,当下便笑着点头:“甚好!伯伯正好赶路累了,想寻个地方歇歇脚。”
  冥风自然知道这小丫头定是想借机向火神讨回那支箭。心道:他不来招你已是上上大吉,你还去引狼入室,是嫌辰汐不够忙吗?眼看着他们走远,连忙召出自己的玄武神兽,在它脑袋上一拍,玄武兽转眼变成了一匹神俊非凡的黑马。
  “去,找到你老朋友,把它带得远远的,没我命令不准回来!”
  玄武是只苦命的神兽,摊上冥风这么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主人,和水麒麟的友谊全靠当年辰汐去地府作客时建立起来;它一年到头难得出来见两回天日。没想到今日主人不但召它出来,还安排下这等美差,不由得喜出望外。当即欢快地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去追寻水麒麟踪迹。
  冥风本想去找辰汐知会一声,却又放心不下辰晴,生怕她年纪幼小说漏嘴,引得火神怀疑,只得跟去照应。
  火神喝了几口茶,见辰晴一双眼睛不离自己腰间那支箭,只道小女孩喜欢这样亮晶晶的玩物,随手抽出来递给了她:“喜欢么?拿去玩吧!”水火相斥,这物事在他身上久了便会化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喝了人家一杯茶,权做答谢。
  “谢谢伯伯!”辰晴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位陌生的伯伯竟如此善解人意又大方,比起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小师叔不知好了多少倍。心中感激,又加了一句:“伯伯,你真好!”
  火神不以为意地呵呵一笑,忽然见到身前不远处石桌上残留的棋局,顿时眼睛一亮,走上去细细观摩;越看心中越是叹服;直看了半晌,才问道:“小姑娘,这局棋是何人是下?”
  辰晴对这黑白之道毫无兴趣,撇嘴道:“这个啊?是我师父很小师叔。”每次小师叔一来,师父和他两人就闷头对坐半天,谁也不理她。
  “你师父和师叔?”火神拧眉,遥想;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方能下出如此精妙的残局。
  “对呀!”辰晴仰起脸道:“喏,我师叔来了……小师叔,小师叔,你来陪这位伯伯,我要去找小蓝!”
  她一拿回了箭,心中又挂念起小蓝,冥风一来她正好脱身。
  火神一见冥风,不由大吃一惊:“冥王?”
  冥风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家伙竟认得自己,点头道:“火德星君!”心中思付使个什么计策方能快点打发了他,别让他和辰汐碰面。
  火神哪晓得冥风的心思。他上任前隐居世外,平常鲜与众神打交道,但关于冥王善于黑白之道却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他留下的残局,看来名不虚传。他也是极爱弈道之人;与冥风打了个招呼过后又去参详那副残局,随即拿起两色棋子,各下了几步,再想了好一会,又落两字,然后凝神沉思,却怎么都走不下去了。
  冥风本来对火神那一族没什么好感,这时见他不时抓耳挠头,一副心痒难搔的样子,显然也是极其热衷黑白之道,顿时心下便觉此人没那么讨厌了。再见火神复了那几路棋,已知他不但是个棋迷,而且棋力不弱。暗想这位新火神大有我辈之风,心念一动,笑道:“要我复盘给你看么?”也不等他回答,便拿起棋子下了一路。
  火神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大是叹服,他冥思苦想做了数十种假设,却没想到这一子该是落在此位。他思索片刻,应了一路白子。冥风暗暗嘉许,跟着又下了一着黑子。
  几路之后,火神越下越慢,终于吁了口气,摇摇头,正想颓然弃子,忽听身后一人道:“下平位五七路!”
  冥风不用看也知是辰汐回来了,暗暗一笑,也不点破,只管继续下棋。
  火神全副心思都在棋局上,根本没去注意旁人。正于束手无策时得人指点,当下想也不想,依言落子,果然这一招发自己所未想,却与之前路数严丝合缝,不由暗叫一声妙!待冥风应了黑子后,他下了几步又顿住,只听辰汐又道:“上位七九路。”
  如此,只要他思路一阻,辰汐便会出言提醒,一顿饭功夫,已复完此局。火神这才想起身后之人,转过身来,深深一揖道:“多承先生指点,今日当真叫我开了眼界。想必先生便是那执白子之人了?”
  辰汐早已见到他额间流动的火焰印记,心中虽然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还了一礼,谦逊道:“过奖;此局不过是我先下过一遍,记在心中,指点万谈不上。”
  火神见他相貌清秀;俊雅非凡,棋道造诣极高,言语却甚是谦和,更是心折;不由起了结纳之心。心想看他相貌气度,自属仙家人物无疑,可在天界却从没见过。当下问道:“小神上任前独居深山,于天界人物所知甚少,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辰汐微一迟疑;不知是否该坦诚身份。自上次南天门一战后他便不在天界露面,新火神受封上任他亦未到场,因此两人都互不相识。
  火神见他迟疑;只道他不愿道明身份;想他隐居凡间;或许也是为此。便即道:“先生既是冥王师兄;小神便也沾光;尊称你一句师兄如何?”他自己也是长年隐居世外之人;于位分、门第之别看得极淡。此时心折于辰汐的棋道造诣;若得时常与之切磋、讨教棋艺;别说让他称一声师兄;就算让他拜师;估计他也能答应。
  辰汐素来待人坦诚;见火神如此说,哪敢答应?正欲表明身份;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道:“伯伯,我师父年纪比你小这么多,他怎能是你师兄呢?应该你是他师兄才对呀!”却是辰晴回来了。
  有了冥风的前例;这丫头对平白无故冒出来认亲的师叔师兄毫不为奇。她适才去找了一圈,最终在南边山坡上发现了小蓝正与一匹黑马躺在那里悠闲地晒太阳,方知上了小师叔的大当,白白向北奔波了几十里。一见冥风便气鼓鼓地道:“小师叔,你又骗人,小蓝明明在南边,你却骗我往北去找!”
  冥风嘿了一声,撒赖道:“是么?那是我听错啦!”不与她多缠,转头向火神道:“都说新官上任千头万绪,星君怎么有空跑这里来了?”
  火神突然脸一黑,怒道:“还不是为找水神这王八蛋!”他相貌斯文儒雅,举止彬彬有礼,不料却突然暴出这么一句粗口,冥风和辰汐听了均是一怔。
  辰晴好奇地道:“伯伯,那水神怎么得罪你啦?”辰汐向来不在她面前使用仙术,连水麒麟平日都化做一匹白马,就是不欲让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这丫头哪想得到他就是这伯伯嘴里骂的水神?
  火神忿忿道:“就是因为这王八蛋,害得老子没清净日子过!” 
  冥风看了一眼辰汐,但见他脸色如常,于火神的漫骂便如没听见,知他素来涵养极好,有心逗他一逗,看他能忍到几时,咳咳两声,又向那火神笑道:“这话从何说起?”
  火神叹了一声,道:“也不知这王八蛋使了个什么计策,逼得我叔叔辞职削籍。神位空了这么久,谁都不肯接手,大家七推八推,结果就把我给推了出来!”
  冥风与辰汐对望一眼,均想原来他与上任火神同出一族,且是叔侄之亲。
  上任火神辞职削籍,族人万分不解。然不论怎样问他,他却半个字也不解释,只说愿赌服输。大家都道他中了水神的计,连累整个家族失势,还得罪了天帝。这一来,族人没谁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推来推去,结果推到了他头上。
  火神说到此处,心有余愤:“老子本来在赤霞峰隐居,采药炼丹,喝酒下棋,何等逍遥自在?要不是他使计策诓了我叔叔,这个烫手山芋怎会砸到我头上?”
  冥风不解道:“火神一族人才济济,更不乏资力老,名望高的嗜宿前辈……怎么就推举了你呢?”
  火神怒道:“这班老狐狸,还有什么他们编排不出的由头?他们说,振兴家族,需当找一个命格最旺之人,我们家族命格当然都数火了;整个家族中数我名字里“火”最多,就是我了!”
  辰晴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伯伯,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火神苦着脸道:“炎焱!”
  辰晴和冥风一听同时哈哈大笑,连一直不动声色的的辰汐也不禁莞尔。
  炎焱哼了一声:“谁听了都觉得好笑吧?可难道要怪我爹娘给我起名时没料到今日之事?!”
  冥风收了笑,正色道:“因此;你一上任;他们便要你找那水神算帐,为叔叔报仇,替家族雪耻?”
  “谁说不是呢?”炎焱瞪眼道。冥风所言一点不错,他一上任,族中那些长老便整天在他耳旁叨咕,一定要找那水神算帐,什么振兴家族,报仇雪耻,翻来覆去地说,说得他头大。只要他一天不找到水神,便一刻不让他清净。时日一久,他心里一肚子怨气也尽数撒到那水神身上了。
  “一帮老顽固,都成了仙还这么看不透!老子才不会被他们当枪使,去管这些个破事!”炎焱嗤道,突然话音一转:“不过水神这混蛋害得老子好端端地清净日子过不成,我不找到他狠狠整治一下,难消心头这口恶气!”
  辰晴感激他将箭还了自己,一直对他心存好感,见他气得如此厉害,不由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伯伯,你别生气,今天找不到;还有明日;再不行;我求师父帮你一块儿找;总归要找到那坏蛋水神;好好打他一顿出气!
  “……”;冥风一口茶刚到喉咙口,不住的咳嗽。偷偷向辰汐瞄了一眼,只见他低着头,手里正在雕刻一只人偶,那是下山前答应了辰晴要给她做的。脸上神色如常,便好像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小师叔,你今天怎么老是咳嗽?是不是染上了风寒?我这里有药,很灵的哦,吃一颗就好了。”辰晴见冥风咳个不停;关切地问道。
  冥风还未作答;辰汐忽然开口道:“你又偷偷跑下山了?不是跟你说过,没我允许,不许下山?”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乘他不在就往山下跑,结交了一堆凡人妖怪,鱼龙混杂,还经常带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对她越来越不放心。
  辰晴嘴一扁,正准备狡辩;炎焱却已抢着道:“小孩子么,下山玩玩不算什么,不用管太紧了。”笑着拍拍辰晴脑袋道:“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有机会就偷跑下山去喝酒吃肉,还跟人赌棋赌马赌色子,也不知为此被罚了多少次跪,挨了几百顿好打,总也改不了,只要一瞒过师父那双眼,照样往山下跑……”
  辰晴笑道:“我师父倒是从来不打我,也不罚跪。”
  炎焱一拍手道:“那你还怕什么?”
  “咳咳……”辰汐终于忍不住出声。
  辰晴惊道:“呀,师父,小师叔将风寒过上你了吗?”
  火神自知失言,嘿嘿一笑;道:“我是说,小孩子脾性就这样,你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越是来劲,你不去管她,由着她去,新鲜劲一过,也就那样了!”
  辰晴只觉眼前这个伯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仰起脸,无比诚挚地看着他:“伯伯,你以后常来我家玩,我就认你做师伯好不好?”
  炎焱本就有心结交辰汐,向他请教黑白之道,这一下正中下怀,当即道:“嘿,你这小娃娃嘴巴这么甜;我都不好意思不答应了!乖!师伯以后有空就带你到处去玩……”
  当此情形;辰汐若再表明身份;徒然令火神下不来台;他只得含糊点头;一笑应对;转头又看了看冥风。
  冥风只气得七窍生烟,马马乎乎做辰汐的师弟也就算了。炎焱这小子只怕还没活到自己一半岁数,这下却爬到自己头上来,三人中倒数他辈分最小,叫他情何以堪?
  辰汐见他黑着一张脸;猜出他心思;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心下喜忧参半,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之事会是这个局面,若真能从此化敌为友自是最好,只是倘若有天炎焱知道真相,却又如何?
  几人中最高兴的人当属辰晴,这位师伯为人亲切率直,又不乏童心,从此她不但多了一把□□,更添了个大好的玩伴。比那个总喜欢捉弄人的小师叔强过百倍。
  她却不知,冥风是因为知道她与辰汐的关系而刻意回避。炎焱却以为他二人当真是一对师徒,毫不避嫌,一心一意将她当作师侄来对待。每次来找辰汐下完棋,或赶上辰汐不在时,便会带她下山四处玩耍。小丫头的日子比起从前要丰富精彩得多了。
  时光如梭;转眼辰晴便已到了十四、五岁,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然而只因师父宠溺,师伯纵容,她娇憨顽皮只有更甚从前。辰汐深悔平日对她太过宽纵,此时再来管教,已然迟了。更何况,他对她爱念无极,根本也狠不下心去管束。
  这天炎焱一来,辰晴便又吵着要下山。炎焱哄得她乖乖等上三个时辰,许诺一过完棋瘾便带她去。辰汐见她那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忍拂她兴致,便由她去了。本以为不过是像往常一样下山吃顿饭,谁知他二人这回足足去了大半天,直到月上柳稍,却仍旧不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嘿,小白跟新火神,你们都希望他们打起来吧?但事实上;炎焱是个呆萌呆萌的大叔哦!~~

  ☆、遇袭

  辰汐有些担心,想到辰晴平日里就爱顽皮胡闹,炎焱又对她纵得无法无天,只怕闹出什么乱子来。正准备下山去找,两人却回来了。
  炎焱像扛米袋似的从肩膀上卸下辰晴丢给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差点被这丫头害死!”
  辰汐老远就闻到两人身上一股冲天酒气,不由皱眉:“怎地喝了这么多酒?”
  炎焱后悔得直想撞墙:“我哪知道,她说想尝尝。我以为给她喝两杯也不打紧,谁知这丫头的酒品……唉!”
  原来辰晴几杯酒下肚,见到人家办喜事放烟花,便嚷着要去看热闹,炎焱正喝得兴起,哪里肯去,便随手拿出紫金铃来哄她。这法宝放出的焰火,自是绚美之极,变幻无穷。
  辰晴一见之下,便借着酒兴软磨硬泡,非要亲手玩玩不可。炎焱实在缠不过,便给了她。哪知这丫头玩着玩着酒力发作竟然一个不小心点着了二十几条街。这下可好!家家户户的灶王爷全都跑出来,追围堵截,扯着炎焱,非要他给个说法。他好容易突破重围,却发现辰晴还被丢在店里,又费了一番周折回去找她。
  炎焱当时也已喝得七七八八,忘了变幻本型。店家见之前是个中年男子领着辰晴进的酒楼,这会儿却来了个青年男子要将她带走,怎肯放人?神仙有神仙的规矩,不得无端使用法术作弄凡人。炎焱无奈,只得在酒楼外候了半天,趁着众人不备,才将她偷了出来。
  辰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这丫头此时兀自沉睡正酣,只得将她抱回房中。想起山下镇中无故遭灾的百姓,此事毕竟由自家丫头而起,不能让炎焱独力承担,便与他一道下山,逐一安抚善后,又是一场奔波。
  再回来时;塌上已空无一人,他房前屋后找了一圈,都不见辰晴踪影。
  “小晴……小晴……”
  辰晴躲在莲池里,故意不答应。她一觉醒来只觉浑身热得发烫,便脱了衣服跳进莲池泡着。听见师父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她玩心忽起,摘下一片荷叶顶在头上,慢慢游到岸边师父驻足的那块岩石下后才丢掉荷叶,猛地站起,大声道:“师父,我在这儿!”
  辰汐见她竟光溜溜地钻出水面,浑身上下不着寸丝;只觉心头砰然一跳,连忙闭眼转身。但她光洁的胴体却早已映入眼帘,笔直的腿,纤细的腰,小巧而紧实的胸……分明是那么熟悉,却不知为什么,他不敢多看一眼。
  “师父,你怎么啦?”辰晴撅起了嘴,略带不满。这捉迷藏把戏她小时侯便与师父玩惯了的,每每总能逗得他开怀一乐。却不料这回师父竟背过了身子,看也不看她。
  直到岸边的衣裳无风自起,飘过来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辰汐这才回过身来,向她凝视半晌,数次欲言又止,最终,似乎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没事,早点睡吧!”顿了一顿,又道:“以后别这样!”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辰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是早已开惯了的玩笑;师父为什么就突然板起脸说“以后别这样!”
  而且;这些日以来;她分明察觉到,师父越来越疏远她了。像沐浴,穿衣,结发这些亲昵的事,师父都不再为她做。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晚上爬到他床上,听着他讲故事入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难道师父开始讨厌她了?
  这想法就像一根针,不经意地一下扎进肉里,毫无防备地揪心一疼!
  她索性爬起来,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半晌也没想出个头绪。眼看着它渐渐升上中天,猛地想起一事,连忙跳起身来,蹑手蹑脚地绕过门前,直往山下奔去。
  她一气跑了几十里,进了山下一个小小的村子;站在村头低声呼唤:“姐姐,姐姐,我来啦!你还在么?”心中懊悔自己喝醉了酒,把这么重要的约定给忘记了。
  远处的的坟地里闪了两下,滚出一团蓝幽幽的鬼火。月色迷朦中一抹飘渺的影子现了出来,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凄凄地道:“唉,世人狡诈无信,就连小小孩童也不例外!”
  辰晴大喜,连忙奔过去,叫道:“姐姐,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唉,小妹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叫我空等一场!”女鬼喜出望外,伸手搂住了她。
  “怎么会?”辰晴扬眉道:“师父说,答应了人家的事一定要做到!我……我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会。现在还来得及,只要赶在天亮前找到你的埋骨之处,你就可以投胎转世,不用做孤魂野鬼啦!”
  “好,咱们这就走吧!”女鬼拉起她,一鬼一妖,悄悄潜进村里。
  “姐姐,咱们转了一圈啦,到底在哪啊?”
  “嘘,小点声,跟我来!”女鬼带着辰晴七拐八拐,进了一处残破不堪的废园。二人穿过厅堂来到后院,女鬼指着不远处一口废井道:“我的尸骨就在那井下;劳烦小妹子下去帮我捞上来吧!”
  辰晴拍拍胸脯;“小意思,姐姐你在一旁等着就好!”她边说边走到井边探头向里张望。忽然;脚下一紧,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双足,跟着身子向前扑去,已被人头上脚下地倒提起来;身不由己地凌空倒退。接着;砰得一声,脊背重重撞上了井边的一株柳树。
  辰晴还未来得及做何反应;那柳树的无数条枝桠已经挥舞过来,像一道道绳索,瞬间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
  辰晴大惊失色,叫道:“姐姐,快来帮忙,我被柳树精缠住了!”
  女鬼森森一笑,总算逮到这丫头了!翻起尖尖利爪,直插她胸膛。噗地一声,将她胸膛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焦急万分地在里面摸索。
  “找到没?找到没?”捆住辰晴的柳树精催促。只等着女鬼得手,两人好平分了这丫头的仙元。
  “奇怪!怎的这丫头没有内丹?”女鬼奇道。
  “你让开,我来找!”
  柳树精说罢;两根树枝像活动的人手一样,悉悉簌簌地蜿蜒过来;探入她胸膛伤口,辰晴吓得尖声大叫,她虽不觉得如何疼痛,但毕竟年纪幼小,无比惊惶,想也不想,张口疾呼:“师父救我!”
  便在此时,一道寒芒穿透女鬼的身体,钉在那棵树上。女鬼嗤地一声便化做一滴脓血,落在地上。同时,那柳树精惨呼一声,绑住辰晴的枝桠顿时软软垂下。
  辰晴瞥眼看见树枝上那支通体透明的箭,心中大喜,身上束缚陡然解除,她一头直栽下树,未及落地;便被一双熟悉的臂弯接住,抱在怀中。
  “师父……”辰晴惊吓过度,脑袋一歪,终于晕了过去。
  辰汐查看了一下她伤口,手掌覆在上面轻轻抚过,伤口便即愈合。
  还好他并未睡着,因此一发现辰晴不在便立即找来,否则这丫头这回可要吃个大苦头。
  他正欲下手毙了这棵柳树精。忽见它满树丝绦无风自摆,亭亭玉立的模样,宛然与阿悦当年有几分相似,心中蓦地一软,杀念消散,对着树干挥袖一拂;废去了它的道行;冷冷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饶你一命;望你好自为知。”说完抱起辰晴,飘然离去。
  半个多时辰后;辰悠然转醒;;眼睛一睁,发现自己好端端地安睡在房中。张口便喊:“师父!”
  辰汐在外面应了一句,却并不进来。
  辰晴连忙奔到屋外,只见师父正静静地站在门前那株柳树下,手抚着树干,轻轻摩挲,脸上脸上爱怜横溢。瞧这模样,也不知已在树下站了多久。
  她又叫了句:“师父……”
  “嗯!”辰汐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又去对着那棵树。
  辰晴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他手指抚摩过的那片树干上,宛然有一道新痕。她哼了一声,不悦道:“师父,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不问一句……”心想:难道我还不如棵树?
  “我看过,已经没事了!”辰汐强压下怒气,淡淡地道:“回去睡吧!”
  之前辰晴在山下用炎焱法器焚毁民宅;他心里便又是惭愧又是不安;决定待她醒了以后好好惩戒一番;不料下半夜又发现她偷偷溜下山;丝毫没将他平日叮嘱放在心上;他更是下定决心此后要对她从严管教。可一见她受了伤;他不由心软;准备了一肚子的训诫又咽了回去;心下暗叹;还是等她养好了伤再说吧。
  辰晴何曾受过这等冷落?想起小时候便是蹭破了一块油皮,师父也会将她抱在怀里怜惜半天。她今晚连受伤带惊吓,醒来师父却问都不问一句。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回到房中拿了把剑,便欲下山。
  “又想干什么去?”辰汐清冷的声音已带着明显的不悦。
  “报仇!”辰晴头也不回地道。
  “回来!”
  辰晴顿足道:“你不帮我,还不许我自己去?!”她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醒来师父却连句好话都没有,一肚子气正要找个地方撒。
  “它罪不至死,我已经废了它的道行,不准再去多事!你整整闹了一晚,还不快去安歇?”辰汐看着她;目光已变得严厉。
  辰晴一肚子气被堵住了,毕竟不敢违抗师父,只得悻悻返回。走过那株柳树时,心中愤恨难泄,忽然拔出剑,照着树干刷地就是一剑。
  “你干什么?”辰汐厉声怒喝,话音未落已劈手夺过她长剑,掷在地上;又回手紧紧扣住她手腕。
  辰晴登觉半边身子酸麻,手腕几乎要被他捏断。从小到大,她便是再顽皮胡闹,师父从来连半句重责都没有,几时这样厉声疾色地跟她说过话?她呆了半晌,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父,你……你要打我么?”
  辰汐一见她珠泪滚滚而下;顿感无措,连忙松手。
  辰晴大声哭道:“师父,你变了!以前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不会凶我一句。现如今……现如今,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棵树!我不过是有火没出发;砍砍树出气;你竟然……竟然为了一颗树打我!呜呜呜……”她一肚子委屈憋了半天,此时尽数发泄出来,越说越伤心。
  辰汐早已后悔刚才情急之下对她那般疾言厉色,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心下更觉愧疚,连忙轻拍她脊背哄道:“小晴,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乖,别哭了……”
  辰晴一头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师父,你是不是越来越讨厌我了?”
  “怎么可能?”
  “可是我总觉得师父不如以前不疼我了,好多以前会帮我做的事,现在你都不肯!”辰晴半是委屈半是撒娇。
  辰汐无言以对,这件事解释起来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虽然她是他妻子这件事;他从未打算瞒她;但眼下她年纪还小;许多事情都不明白;还是等她再长大一点再说吧!他沉吟了一会,含糊道:“小晴,人长大了,有些事总要学会自己做……不然,什么都不会,以后会被人笑话的。”
  “原来只是这样?那师父你还是喜欢我的?”
  “当然了!”
  这还差不多!辰晴脑袋在辰汐怀里拱了拱;忽然侧目打量起身旁那棵树。
  自她记事起,那株柳树就一直在。听师父说,它曾经被火烧死过一次,后来又重新抽了芽,师父对它一直精心照料,呵护有佳。今天更是为了它,第一次破天荒对自己发了火儿。小丫头突然莫名有了危机感,仰起脸向辰汐道:“师父,那你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那棵树?“
  辰汐无语凝噎,他若要说出“两个都喜欢”的话,势必后患无穷。当此情形,只能顺着她心意哄道:“傻丫头,当然是你!”
  辰晴总算满意了,依偎在辰汐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像幼时一样感受着师父一下一下轻拍她脊背,不一会儿,终于合眼睡去。
  辰汐除下长衫,盖在她身上;抱着她在树前坐了良久。看着她日渐恢复娇嫩青翠,垂柳依依的旧观,心中无限感慨:“阿悦;两个都是你;刚才的话;不算撒谎吧?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喜欢的那个阿悦。”
  夜风露重,辰晴枕在他怀中早已睡熟,嘴角兀自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似正在做着好梦。辰汐将她抱回房间,低头在她颊上深深一吻,这才回自己房中安歇。
  天方蒙蒙亮,辰晴迷迷糊糊中忽听有人在耳边喊道:“美人儿,美人儿……”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耳边却传来一阵阵带着热气的吐息,辰晴勉强半睁开眼,忽然对上一张毛茸茸的脸,登时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大叫:“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谁说小树妖长不大?看吧,开始闹腾了吧?这才刚开始呢,考验小白的日子还在后面!
  话说,写到小白抱着熟睡的辰晴坐在柳树下那一幕时,觉得好温馨,有种想拿支笔把那一幕画下来的冲动。呃;入戏太深了!~~捂脸~~

  ☆、雪狐

  辰晴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那张毛茸茸的脸,不,那连人脸都算不上,根本是只狐狸!而且是只难得一见的雪狐,全身纯白,两只略带粉红色的耳朵正俏皮地左右转动。
  她张口便喊:“师父……有狐狸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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