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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国倾-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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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可以!
这一日,华澈的心情自然是不太好,与曜光太子结盟的事情,他也没有跟灵玥说,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切让她承受的也实在是太多了,他已不想让她多操心,便故意灌醉了她,让她好好睡上了一觉。
次日,灵玥睡至日上三芉,醒来时,华澈已不在身边,她又万分紧张的抓了下人追问,终于问出,华澈已去了凤宇山月神庙,他去那里干什么?难道是要代她去见表姐灵雨霏,收回禅位之事?
“千利,千利,快给我更衣备马,我要去凤宇山月神庙!”
灵玥一边穿衣一边催促着下人们,婢女千利却阻止了她,并将被褥裹上她的娇躯,安抚道:“月主莫要担心,帝君说去一上午,马上就回来的,他让我好好服侍您,尤其叮嘱我要让您好好修养身体,多多休息!”
“不,我要去月神庙,千利,恩师去那里一定会十分危险,你别阻拦我,快给我备快马,我要马上赶去找他,你快给我备马呀!”
看着灵玥慌张焦虑的神情,千利一时失了神,叹道:“月主,帝君也料到,你一定会固执的想要赶去找他,但是,帝君又不放心你的安危,所以,请了轮回术师来保护您,而我千利也一定陪同,就是路上也要时刻照顾好月主的身体,你看如何?”
“随便怎样都好,只要现在赶紧送我到达凤宇山!”
“好,月主先稍等片刻,千利马上将轮回术师叫来!”
千利话音一落,刚打开门要奔出去,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冷冷道:“不用,我已经来了——”
“术师轮回?”被外面的强光照亮了眼,千利神志一呆,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让素袍的少年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滴眼泪
凤宇山,月神庙。
风雪翻盖,罄声清鸣,竹林中掀起一阵腾浪,枯叶片片轻摇,落絮无声。
华澈一人走上了神庙前的祭祖玉台,顺便上了一柱香,雪点白袍,他轻轻抖落,听着身后轻轻的脚步声,他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来的人怎么是你?”一个惊讶的少年声音响起,另一个女子声音接道:“来者若不是帝君华澈才真的是奇怪了呢?”
“那月主姐姐灵玥到哪里去了?她为什么不来?”
华澈转过身,看到正是一端庄优雅的韶龄女子和一身著红色披风的俊俏少年。
灵雨霏。灵飒风。
“帝君华澈不但是一个惊才绝世的好国主,还是一个用情至甚的好男人,我灵雨霏是打心底里佩服,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有带其他人来么?”
华澈看了一眼灵雨霏,微合了眼眸,轻轻一笑,脚步踏过雪地,未落下一丁点痕迹,灵雨霏一路盯着他所走过的路,不禁美目圆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姐姐,你怎么了?”她突然身子一斜,好似要倒下去,其弟灵飒风立刻扶稳了她,担忧的问。但灵雨霏还是只专注神情的看着华澈,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
“朕,一个人足矣……”华澈突然一笑,反问道,“你们又带了多少人?”
“我们也什么人都没有带,灵玥身为一国之主,竟然也会毁诺爽约,你来,是想为她讨回月主之位么?”
“月主之位本来就是她的!”华澈笑着,冷声打断,目光轻轻的在灵雨霏脸上一扫,又轻声问道,“你们的母亲灵纭现在哪里?”
“母亲……”灵雨霏冷笑一声,“呵,你以为你还能再见到我的母亲?华澈,你竟然会弃下灵玥不管,一个人来凤宇山,你就不怕,我另外派人潜进王宫,先杀了灵玥么?”
“姐姐,你说什么?你不是答应我将月主姐姐赏给我的么?”
灵飒风急着问道,灵雨霏微有些恼怒的瞪了弟弟一眼,小声道:“连自己的命都难以保全,你还管别人的性命干什么,再说了,这是权宜之计……”将灵飒风推向了身后,她向前一步,微笑着看向华澈,“我母亲必不会再让你见到她,因为,你一定会在她到来之前先死在这里……”
竹林风声钻耳,有剑声低呜,华澈似笑非笑,耳轻轻一动,倏然变身,脚步便挪了寸许之地,而就是这一寸的偏移,一道剑光擦着他的手臂飞射而过,华澈握住了拿剑人的手,看着灵雨霏道:“藏贼于山林,杀气沉如海,你以为朕真的会相信你们没有带人来么?除此以外,还有多少?”
灵雨霏笑了笑,眼里露出奇异神采,道:“带来的人不多,但是,却足可以杀得了你,帝君华澈,你可知你身后的这个人是谁?”
华澈未向后看,也未答,在如此险境之中,不受敌人蛊惑,临危不惧是他早就培养出来的素质,而灵雨霏也知道他必不会如此愚蠢的向后看而将空门暴露在她们姐弟二人的眼前,于是,她干脆告诉他道:“你身后的人是,麝月国第一剑师——凌越,凌越之剑术冠绝天下,就连术师轮回也未必是其敌手,而你不过是向轮回粗学了一点术法而已,与之相抗,只怕是鸡蛋碰石头,力有未逮,我下这样的结论,帝君认同吗?”
灵雨霏温柔的笑,华澈却是轻笑不语,无惧色也无异色,灵雨霏不禁笑容一滞,接着道:“难道你竟然不怕?还是,你也带了人来?是……术师轮回?”一边猜疑着,她一边寻望四周,只见树叶风浪过,而并未见人影,但山中却时不时的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凄厉可怕,灵雨霏神色大变,心有错乱,便怀疑道:“你是不是也在这凤宇山设了什么埋伏?”
“姐姐,你别多疑了?这凤宇山我们都检查过了,不可能有别人的埋伏!”
“那也说不定,这个人……这个人有太多的诡异之术,母亲让我们小心的提防他!”
“让剑师凌越对付他就好了,他有再多的诡异之术也都交给凌越,我们只需坐观虎头,等待一个结果!快走,姐姐——”
灵飒风将灵雨霏拉进了月神庙,一声笛鸣,凌越的剑又横劈向了华澈,剑光幻影,炸出无数火花,华澈身影数变,袍袖上都被燃点出了数个洞口,剑师凌越,也是他前世的二哥,如今却被灵纭操控了灵魂,成为了只会杀人的工具,他固然不会对其心慈手软,但是麝月国第一剑师之剑术也确实不容小觑,他以术法相抗,虽能防守以自保,却也无回击之力,此独行于凤宇山,他也并非全无准备,只是若是不逼得灵纭出现,杀再多的人也是枉然,所以,他也只待一个时机!
轮回带着灵玥以腾云之行,乘仙风化羽,迅速赶来了凤宇山,落于山巅之上,灵玥望见华澈正被重重如烟花般炸开的剑光所围,不免大惊一声呼唤:“恩师——”
华澈凝神对峙,听到灵玥的声音后,稍放松了神志,一道剑光破了虎口,轮回见罢,忧急而怒,竟对灵玥斥责了一番:“都是因为你!澈儿哥哥惟恐你被人挟持而命我来保护你,他却一人来此涉足险境……如若他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要你与他陪葬!”
冷冷道完,轮回身化一道旋风,席卷向了华澈周身的剑气,拂尘轻扫,万条丝绦,那些在空中炸开的绚烂剑光都化为烟尘散落,轮回手握华澈的手腕,以生肌之术将他虎口上的伤渐渐抚平愈合,“五哥,二哥失魂,恐难再忆起前世,也一定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而我必不会让五哥受到伤害,所以,让我来对付二哥吧!”
凝神望了凌越片刻,华澈肃声道:“好,这里就交给你!”
华澈从凌越的剑气中抽身出来,便向灵玥飞奔而去,藏身于月神庙里的灵飒风也跳出身来,惊喜道:“月主姐姐终于还是来了——”
“风儿,你不要过去——”灵雨霏突地一声叫唤,长发倏卷,凌乱的散于脑后,却是一道飓风袭来,卷起了神庙前的祭祖玉台,一排排青松被刮倒,灵飒风却没有听到姐姐的话,一直追向了华澈,而就在灵玥快要扑进华澈怀里的时候,天空中突地降下一条长长的水袖,将灵玥的腰身缠紧,蓦地拉向了天空。
华澈骇然变色,追向灵玥的方向,见是灵纭以水袖包裹了灵玥,将其抱在了怀里,不禁怒道:“放了她——”
灵纭半浮于空中,抚着灵玥的脸,看向华澈一笑道:“她是我的小侄女,我只想抱抱她,你为何要我放了她,我最得意的军师?”
灵玥被束缚了身体,拼命的挣扎,望向灵纭,愤怒而忧惧的问道:“你快放开我,我母亲呢?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你的母亲?”灵纭秀眉一蹙,似乎很伤感,眼里渗出清幽的泪光,她握紧了手,仿佛哀怨着,又仿佛懊悔着,道,“你的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伤害我,你说,我该怎样对她才好?”
“母亲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而且还总是顾念亲情的帮你,你为何总是要把一些莫名的过错归根到别人身上呢?姑姑,我的母亲现在到底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就像是我眼里的一滴泪,永远也落不下来,却也干不了……”灵纭感慨似的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怀念而悲伤的忘事,声音变得微有些哽塞而怨恨,“她说无论她拥有什么都会和我一起分享,她永远当我是最好的妹妹,要和我一起共坐灵氏江山,共同冶理麝月国,可是她却先嫁了莫问,后又嫁了中原御龙国的一名沈姓男子,这难道还不是背叛……”
“姑姑,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母亲嫁于何人,与你有何干?你快告诉我,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灵玥着急的问,灵纭忽然莫名奇妙的大笑起来,笑声沧桑而沉钝,就连笑的时候眼睛里竟然还落下泪水,灵玥惶恐莫名的望向她,问:“姑姑,你怎么了?”却见她从手心里摊出一颗晶莹的珠子,如同一滴最清澈的眼泪,光泽清润,宛若鲜活。
“这是什么?”
灵玥忧惧不安的问,灵纭竟微笑着答道:“她已经化为我最后的一滴眼泪……”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误杀
最后一滴眼泪从灵纭眼角滑下,如同水雾一般的在半空中划开,珠圆玉润,好似明镜一般折射出过去,过去的风和雨,过去的爱或恨,过去那一道绰约高华的倩影……
“妹妹,无论你犯下何种过错,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她将指印按入“她”的心脏,枉图在“她”心里烙下一世的记忆,如此,她便可以永远的活在“她”的心中,虽死犹生。可为什么你不恨我?为什么你还是对我下不了手?你总是用你的仁慈善义来映衬出我的丑陋与狠毒,却不知道如此伤我更深,姐姐,今年春夏秋冬近八场雪都是为你而下的,如此美丽,却又如此空茫廖落,我一个人站在悬涯峰顶,俯视这大千世界,恍若远离世外,又悲哀的活在梦中,近乎绝望的空洞,近乎绝望的寂寞,虽睥睨天下,唯我独尊,若无你与我一起分享,又有何味何意?
“妹妹,你的心到底被谁侵蚀而毒害,十八年了,我都无法唤醒你的良知,现在,我唯有将我的善良与爱心都给你,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女儿,也放过你自己的孩子……她们都是无辜的……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子民,也都是无辜的……罢手吧!”
“罢手吧!妹妹,如此下去,你只会更痛苦,也会让别人更痛苦!”
悬涯下的白雾淹没了那一道坠落的身影,冰肌雪肤,白纱笼玉,她的声音空灵而绝妙,仿若世上一掬最清澈的水,为她洗去内心的怨恨与阴郁,是么?她是被谁毒害了内心,所以总独行于悬涯边缘,用最恶劣最凶残的方式来证明她的爱,她的存在?
她果然是被谁毒害了么?
“你杀了我的母亲,你杀了我的母亲……”
突然一声哭喊在她耳边响起,她猛地一惊,默默注视手心的“泪”,而另一只手将灵玥使劲抱紧。姐姐已坠身山涯,却唯独留给了她这一滴泪水,晶莹透泽,如山泉清明,她能感受到姐姐的灵魂也正在注视着她,呼唤她,寄居在她心里!
“你真的好狠,杀了我妹妹,现在又杀了我母亲,你真的好狠呀……你到底是不是人啊……”灵玥的哭泣就仿若隔世传来的回音,她已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无法苏醒,是良心上的遣责?还真的只是梦境?
突然手腕上一阵剧痛,她的怀中一空,灵玥推开了她,如一道月光滑落,她的一身白纱飘飘悠悠,再一次唤起了姐姐在她脑海里的记忆。
“月主姐姐——”灵飒风奔跑过来,居然正巧赶上了她坠落的地方,很是轻盈的身体宛若蝶一般的落在地上,灵飒风惊喜的将她扶起,关切的问道:“灵玥姐姐,你没事吧?”灵玥诧然的看向他,他却笑嘻嘻的将身子转向了灵纭,肯求道:“母亲,不要杀月主姐姐,风儿喜欢她,将她留给风儿,就当是送给风儿最好的礼物,好么?”
“风儿,你在说些什么?”灵雨霏匆忙的赶过来,将弟弟一把抓起,斥责道,“切不可惹母亲生气,灵玥的生死与你无关,快走——”她一边拉着弟弟离开,还一边向高悬于半空中的母亲行礼:“母亲,风儿还小,有些任性,原谅风儿的无理取闹!”
“这哪里是无理取闹,姐姐,你们……”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是我不知道的,明明就已先说好了,你和母亲得灵氏江山,而我只要一个活着的灵玥就够了。
“哦,风儿年纪虽小,却已有喜欢的人了?”灵纭突然清醒了一般,如同神一般露出仁慈的笑容,此笑博爱,却也无关乎爱,即使对自己的子女。她从空中降落,身形飘移,如同幽灵,身后长裙逶迤,她走向灵玥,灵玥从地上爬起,华澈突然站在了她们二人之间,冷笑道:“上宫主,你已杀了你的姐妹灵慧,现在还想干什么?”
灵纭缓缓的侧过身,微笑着望向了华澈,她水袖一甩,便在地面上撒下万朵金花,花成图案,她欣赏着,轻声说道:“万里江山,只等一统,无上至尊,只等这一刻,华澈,你为我麝月国奉献了十八年的智慧与心血,还帮我除去了那些庸碌无为的判臣贼子,此等功德,必以嘉赏……”
“恩师,她说什么?”灵玥惊疑的望向华澈,恩师从前是灵纭的军师,难道他这十八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灵纭的指使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只会听命于你的幼童么?”华澈冷笑,“我做我喜欢的一切,无需你的表扬与嘉赏,上宫主,你可以尽量的收起你仁慈的伪装,我等你现身,已经等得太久了,其实从十八年前开始,我就已不再是你的军师!”
“我早知养虎必成大患,可是从我手下能走出你这样的猛虎,我心足矣!”
灵玥看着他们二人的笑容,从伪装起来的温柔到冰冷,两人同时出手,便筑成了光影的宝塔,一刚一柔,一幻一真,当冰雪与明月相融,互相排斥,炸开的是漫天碎羽,他们从前是主臣,可现在却是视对方为死敌的对手。
“当年,我将你从一个被屠戮殆尽的荒村里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有今天,权倾天下,声名远播,甚至名惊海外,明知养虎必为患,可我还是收留了你,可知为何?”灵纭嘴角含笑,慈柔如同母亲,华澈冷笑:“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助手——”
“不错,从你眼里,我看到了无穷的力量与智慧,那个时候,我是真的需要助手,可是,还有一个原因……”
华澈凝了目光,倾神静听,灵纭微微一笑,道:“你可知,你长得像你的母亲华诗琴,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在麝月国,就和你现在一样会玩弄权术,智貌无双,她的声名也一样传至了海外各国,引得中原御龙国皇帝倾慕,而我麝月国的战争也是因她而起,不是从十二年前那的一场抗焽之战开始,而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海上之战,那一战是我母亲亲自上阵领军相抗,只带了六千铁钾兵,乘水施贝漂上大海,迎战各方敌军,我母亲为护我麝月国百姓,以雾雪蚕倾海之术制敌,敌军之势过于汹涌,母亲差一点葬身渤海,而你的母亲华诗琴作为麝月国的护国女军师就在这个时候做了我国的巾帼英雄,却也是叛徒,她抛弃了我们,投身敌军阵营,令龙桀皇帝撤军,之后,便做了龙桀皇帝的皇妃,再后来,便生下了你……”
“这段故事并未在麝月国里有所记载,到底是你虚构,还是属实,无人可以证明?”华澈听到这一番话后,虽惊容,却不愿相信。
“一段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历史,确实难以让人置信,当年我母亲为了保全华诗琴的名誉,而完全掩盖了她一生的事迹,不留后人评说,而我和我姐姐灵慧却对她这个人永生难忘,从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虽然衣衫褴褛,可从一张面容上却能找到你母亲的影子,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才收留了你!”
“你收留我全是因为我的母亲?”
“是因为你的母亲,却也是因为你是中原御龙国的皇子……”
华澈眼神一凝,若有所疑的盯向灵纭,问道:“你什么意思?”
“得知了你的身世,我自然也会将你和你母亲在御龙国的故事调查的一清二楚,而你作为中原御龙国的皇子,摆放在我麝月国,也会是一颗很好的棋子,比如说,十二年前的抗焽之战,你就帮我麝月国打退了你父亲所带来的敌军,不是吗?”灵纭大笑,眼中有自豪的光芒,“华澈,你也是因为仇恨你的父亲,你的皇兄,而选择了在麝月国,而我正好利用你的仇恨,让你与你的父兄相抗相争,你一直将别人视为棋子,可有想过,自己已身陷棋局中不可自拔?”
华澈轻轻一笑:“原来上宫主喜欢玩这种虎子相斗的游戏,不过,就算我与我父兄相争,与你又有何干?”
“哈哈哈……父子相争,兄弟相残,何其残忍,我是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但是,现在,你却要与你的大哥曜光联手一起来对我,是么?”
华澈脸色一变,灵纭又一次大笑了起来,长袖舞龙,群花落艳,白雪与枯叶全都被她的长袖卷了过去,飓风扑面而来,灵玥突地一声大叫,华澈骇然变色,望向灵玥时,却见灵飒风扑到了灵玥面前,正对着他的母亲。
“风儿——风儿——”
看到灵飒风口中吐出鲜血,灵雨霏一声惊呼,几乎是含着眼泪向他奔了过来。
这突然的变故,竟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灵纭会突然出手,将杀气指向灵玥,而灵飒风却抢在灵玥身前,生生的为她挡住了漫天雪花所化成的武器,全身被雪的劲气刺穿,鲜血淋了一身。灵玥呆呆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睫颤抖着,忽然落下一点晶莹。
灵纭抚着自己儿子的脸,悲哀的问:“为什么?”
“母亲,你答应了我,不杀她的,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固执而怨恨的眼神,灵纭沉默了良久,叹道:“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是要将她拉到我身边来,好好看看她!”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后的决战
“风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灵雨霏抱起被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仿佛不愿接受他即将要离开的事实,痛心疾首的大哭了起来:“灵玥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喜欢她什么,从来就没有和她在一起过,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灵飒风用一只染血的手攥紧了姐姐洁白的衣袖,仰起头颅,他苦笑了起来,看向她道:“姐姐,或许喜欢一个人没有为什么?就是从见她第一眼开始,风儿就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她,喜欢看她的每一个表情,开心的笑,悲伤的哭,还有那样真诚洁净如水一般的眼神,她的一顰一笑,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自然真实,不像有的人,笑,不是笑,哭,不是哭,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里总是包藏祸心……姐姐,你看看这里的人,有哪一个如她这样干净真实……”
有哪一个人如她一般干净真实?华澈、灵纭,还有她灵雨霏都是从与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之中磨砺出了坚毅的意志和伪装的仁慈,他们之中无论谁不是将自己藏得深不可测,表面和善,内心的欲望却令人骇惧……
都是被权利的欲望吞没了原来的本性,却已找不到回头的彼岸,而又有谁会去在意那样纯净的眼神,那样简单明朗的内心?
“风儿……”灵雨霏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灵飒风的脸颊上,泪融于血,少年的肌肤变得更加苍白透明,“姐姐……”少年忽然抬起手,用尽最后的余力去抹姐姐眼角的眼泪,气若游丝的轻声道,“风儿……永远爱你……姐姐自小就如……如同母亲一般的照顾风儿,风儿的性命都是姐姐给的,所以,无论姐姐要什么,风儿都会尽力的帮姐姐达成心愿,所以,风儿助姐姐夺灵氏江山……可是,风儿只有一个要求呀……”
“对不起,风儿,我以为你还只是孩子,说喜欢一个人就像是你从前喜欢潋泊公子所制造的玩具一样,姐姐若是知道风儿竟如此的喜欢灵玥,也许就不会……”
“不怪姐姐,我只恨……我是灵纭的儿子……”灵飒风的目光幽转,失去了最后的光亮,便变得如同琉璃般透明,他用尽最后的一点意识,集中眼神,盯向了还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的灵纭,“我只恨……我有你这样的母亲……”
我只恨,我有你这样的母亲……当灵飒风这一句话出,目光已变得静止,再无焦距,枯叶沾染了残雪,落在他的脸上,灵雨霏悲痛欲绝的竟有些恼恨的夹起枯叶,狠狠抛开,她将弟弟的身体紧紧的环抱起来,哭声不止,雪落的声音又变得异常宁静而凄凉……灵纭的手禁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就是他的儿子,一个竟然以她为耻的儿子,连死也要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她,死不瞑目……
“哈哈哈……”灵纭甩着长袖,忽然仰天长笑,沉浊的声音凄怆无比,灵雨霏止了哭声,不敢置信的望向她,问道:“母亲,风儿是您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弟弟……”
“那又怎样?”灵纭停止了大笑,冷着眼神问。
“可是您却亲手杀了他,杀了您唯一的儿子,我唯一的弟弟……”
“一个不听我话的儿子,我还要他干什么?”
“母亲——”灵雨霏一声大喝,站起了身来,“如果有一天,我不听你话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霏儿,你不会的,你是我唯一的骄傲……”
“我也一直以母亲为荣,母亲的才智与思想抱负都一直是女儿学习的榜样,我也曾以自己是你灵纭的女儿为傲,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子女,对你来说也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灵纭的眼神瞬间厉变,看着自己的女儿时,仿佛都有杀气迸出,灵雨霏闭了闭眼睛,垂下最后一滴眼泪,她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抱起灵飒风已经冰冷的身体,恨恨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突地转身,竟然背离她而去——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母亲,如果你也要杀我的话,那随便你好了——”
灵雨霏走了,没有放慢脚步,更没有回头,铺天盖地的风雪送去了她的身影,只留下雪地上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脚印,如同雪中之梅,冷艳的绽放,灵玥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跪在地上,颤抖着双肩,无声的啜泣起来,她没有想到,一个从未在她心里留下过任何记忆的少年竟然会为了救她而付出生命,她甚至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呀,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交迹……
“如今的你也是众叛亲离,你心中可有愧?”
华澈一边对灵纭说话,一边退向灵玥,这个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推测,你无法料到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又会将杀气指向谁,刚才他也是被她的话吸去了注意力而让她有机可趁,和她对峙,竟容不得半点疏忽。
“玥儿,快到我身边来——”华澈一边退至灵玥,一边警惕着灵纭,并将手伸向了身后,灵玥此刻的心情是一片混乱,痛与恨煎熬着,她抬起头,正好望见了华澈向她伸过来的手,“恩师——”她也立刻将手放在了华澈的手心,被他拉得站起身来,纤纤身影,被他护在了怀里,两人携手而立,一同望向了灵纭。
“哈哈哈……华澈,你现在是怕我了么?”灵纭抬着衣袖,也似抚着眼中悲伤的泪,泪收,神定,便又露出神一般的悲悯,“你怕我杀了她,难道就不怕我先杀了你?”
“姑姑,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若我麝月国落到你的手中,将会变成什么样子?”灵玥盯着灵纭,眼中竟也露出了愤恨之意,“你已经丧心病狂,无可救药了,今天,就算你不杀我们,我们也一样要杀了你——”
“哦,就凭你?”
灵纭打量着灵纭纤细曼妙的身体,就好似看着弱柳拂风一般,不屑一顾,她又悲伤的望了一眼手心的泪,喃喃自语:“你说将善良和爱心给了我,可是,我还是一点也没变呀,姐姐,你到底是将灵魂栖居在了我的身体里,还是……”
风急云转,一滴泪从她手心滑出,她又舞起了长袖,身化万千,包围在了华澈与灵玥周围,灵玥惊得变了脸色,望向华澈道:“恩师,这是我族‘雾血蚕’的分身之术,碧血倩影,身化亿千……”
华澈点头:“玥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身来,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去找你,好么?”
“不——”灵玥突然高声道,“我要与恩师并肩作战,除去这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还我麝月国安宁——”
看着灵玥眼中的倔强,华澈心中忐忑,却也无瑕多虑,灵纭的水袖宛若万千灵蛇一般的向他们二人扑了过来,灵玥首先从华澈怀里奔出,也拿出了袖中暗藏的匕首,自小就修习‘雾雪蚕’之术,可却从未运用到实战之中,灵玥这一次是下定了狠心,要以死相搏,将匕首举入高空,她也以术法令匕首吸住风雪,将洁白的雪花化为匹练,以抵抗灵纭飞过来的水袖,华澈紧张的唤了一声:“玥儿,回来——”灵玥不听,继续与之对抗,华澈立刻追上,护在她身周,也在双手结印中爆发出了毕身的力量,月影凌乱,二人均进入了无声的境界之中,三人如同立于镜中,虚幻如同光影。
“你猜,谁会赢?”
一边是华澈、灵玥与灵纭的对战,而另一边是轮回与凌越的对战,彼此都未分出胜负,一身黑袍的曜光太子站在月神庙屋顶上,笑容满面的观战,他身旁头戴斗笠的谋士冷笑了一声,答道:“都不会赢,赢的只可能是太子殿下——”
“其实我这个二弟完全可以在此设下埋伏,只要凤宇山被炸开,灵纭就算是有一千个分身也绝难逃过死亡的命运!可他却愚蠢的选择了与之单打独斗,呵……”
曜光太子嗤笑,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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