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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国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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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姑娘,我不是玉树子逸!”
  一句极为低沉的话如雷贯耳,妃儿身子猛一震,几乎是惊呆了眼,吞吞吐吐道:“你说什么,你说你不是玉树子逸,你别开玩笑了,玉公子,就算你想死,也不能这样骗妃儿吧!”
  “我只是一个与玉树子逸身材气质极为相似的人,是兵师华澈将我易了容,让我代替他来赴刑场,只要我死了,我的家人就会免刑,得到宽恕,是我害了他们,只要他们能再次过上安稳的日子,我愿意做这个替死鬼,何况能以玉公子之名而死去,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
  死囚的脸上流露出欣慰赴死的微笑,妃儿看着他的表情,半天回不过神来,不是玉树子逸?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不是玉树子逸,明明那么像,就算是易了容,也不会相似到连说话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时辰已到,行刑!”
  一块死令牌子扔到了他们二人旁边,死囚的身后,刽子手举起了明晃晃的大刀,妃儿错愕,一声惊叫起来:“不,先不要斩,我还有话要对我郎君说,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拖下去!”
  一声不耐烦的冷喝下达,便有两个粗野的大汉夹了妃儿的两条手臂,欲将她拉下去,妃儿拼命的挣扎大叫:“大人,求你了,我和我夫君的婚礼还有最后一个礼节没有完成呢,求你成全我这一个良家弱女子吧,好么?各位大哥大姐、大姨大嫂,大叔大伯,你们都帮我求求情呀!让我和我夫君完成最后的一吻之礼……”
  “一吻之礼?”坐在刑场上的监斩官皱紧了眉头,示意那两大汉松了手,妃儿仿佛不堪折腾,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头哭诉道:“大人,你就体谅一下我这一颗想和心上人并结连理,终成眷属的心吧!如果民女不能与他成婚,这辈子都活得不开心的,求您了,再给民女一点时间,好么?”
  “你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求大人成全!”百姓们终于也跪下来纷纷求情,那监斩官恼怒却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妃儿的请求,妃儿感激得连声答谢,磕了几个响头,迅速的爬到“玉树子逸”面前,悄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兵师华澈为什么要为玉树子逸找一个替死鬼?玉树子逸的罪名不是他定下来的么?”
  “姑娘问的这些恕我难以为答,因为我并不知实情,不过,从那天兵师与玉公子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他十分器重玉公子,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而这一场布局,他们实际上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姑娘,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现在行刑时辰已到,你快走吧!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和玉公子喜结良缘,长相厮守!”
  “你说什么傻话,我要和你在一起……”妃儿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她将螓首微抬,轻轻的吻上了“玉树子逸”的唇角,和他紧紧的拥在了一起,梨花带雨的表情换来百姓们潮水般的感动,妃儿却在“玉树子逸”耳边低声正经道:“如果是这样,你就更不能死了,你死了,玉树子逸岂不是也活不过来了,他这人最注重的是名声,如果你代他而死,玉树子逸这一个名字也将永远死去,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世人?兵师华澈这一计,分明是别有用心!”
  “但如果我逃走了,玉公子便又落个畏罪潜逃的罪名,也将永远也无法翻身,而兵师降罪下来,我的家人……”
  “我们再等等吧!这是缓兵之计,别这么没耐心!死囚怎么啦,死囚若是能浪子回头,知错能改,也善莫大焉!死囚也是一条人命!”
  “姑娘……”
  妃儿丢了个眼神,忽地大哭了起来:“呜呜,相公,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夫妻吧!”
  这什么情况,生离死别呀!百姓们跟着一起哭喊,那监斩官拿着条木欲拍案几,却被妃儿泪眼婆娑的表情给堵了回去,监斩官怔怔的看着妃儿,仿佛害怕似的,眼皮跳了又跳,神态极为尴尬,十分滑稽可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刺客
  “你真不是玉树子逸?”
  妃儿仿佛玩游戏似的,玩够了,又露出一脸困惑不解的神情,再三的问,那死囚惭愧的点了点头,妃儿的脸色立刻就哭丧起来:“你不是玉树子逸,那我这场戏不是白演了,真的玉树子逸哪儿去了?”
  死囚摇了摇头,妃儿皱紧了眉头,反问:“你不知道?”死囚又一次点了头,妃儿不耐烦了,靠近死囚,对着他身后的群众装出一副泪水涟涟的表情,语调却甚是大怒,咬牙沉声道:“大哥,你不要只是摇头点头的,好不好?我说一句话,你最起码要用十句来回我,这样才可以拖延时间。”
  死囚张了张口,一脸的震惊与感激,原来这位姑娘不停的问他问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原来姑娘你……你是为了救我……”
  真是个呆子,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犯下滔天大罪被兵师华澈打入死牢的,在妃儿的眼里,大凡极恶之人也必有过人之处,这些人虽做不出什么好事,但上天给的聪明才智却是不一般,也就是如玉树子逸那般的天才!
  不过,玉树子逸那小子肯定是行善行过了头,别人犯下的罪也往自己身上扛,才落得如此狼狈的田地。
  “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江月。”
  “能再多说几个字吗?”
  “一江明月如钩。”
  妃儿的秀眉陡地竖了起来,她抚着胸口,只觉得肺都要气炸,然而,触及到群众的目光时,她的双眼很快又湿润,眸中的秋水之光汇聚成似堕的晶莹。
  “相公,相公……”她连声哭叫了几声,又瞪着那死囚问道:“你到底犯了什么罪,被叛处死刑的?”
  “通敌卖国之罪!”
  “通敌……”妃儿差一点惊呼出声,她赶紧捂了嘴,悄声问,“怎么你也是通敌卖国之罪!说说看,你怎么通敌卖国了?”
  死囚苦涩的一笑,叹道:“说来,我也是被人欺骗被人利用才落得如此下场……”妃儿像听故事一样认真的听着,见死囚顿了声,似乎沉浸在一段悲惨的往事当中,便急不可待的催促道:“嗯,接着说,我听着呢!”
  “我原本是麝月国息风郡一小小的县令,一个月前,我郡遭遇洪灾,家园尽毁,百姓们陷入恐惧与饥荒之中,饿殍遍野,白骨累累,其状无甚凄惨,我派人快马赶进京都将此事上奏月主月君,未料,派去的人一直没有传消息回来,百姓们等待朝廷发粮救济的希望也渐渐落空,而就在那个时候,我郡来了一位从海外游历到我麝月国的商人,那商人慷慨豪爽,行侠仗义,不忍见我郡百姓遭难,便施舍了千两白银,让我去城中购粮振济百姓,此事让我感激不已,百姓们终于可以有饭吃,终于可以有勇气再重造我们的家园,他们将那商人当救苦神灵一样的崇拜拥护着,而我与那商人也在多日的交往之中感情日益深厚,最后结为拜把子的好兄弟……”
  “不错呀,这么听来,你还挺仁道,挺善义的,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虽然只是芝麻小官,那商人听起来也不错,舍得花自己钱来帮助别人,也很有人情味,但你说你被人骗是怎么回事,你说的……骗你的人该不会就是……”
  “不错,就是他,他只是用一千两银子就收买了我郡所有百姓的心,也包括我对他的信任,但是,我却愚蠢的将我麝月国边塞防御基地状况以及一些军事情况告诉了他,而他便是利用我得到的一些信息,找到了我国修建长城的军事城堡,杀了驻守在那里的宁将军以及建筑师,引进洪水,捣乱工程基地建设,致使长城一线坍塌。”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会不会冤枉了他?”
  “不,我其实到最后都还不相信这些事是他做的,就包括洪水发难,淹没我郡,也是这个商人做出来的,直到兵师华澈派下来的钦差大臣查出了长城坍塌的真实原因以及他作为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我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是我泄露了军机,出卖了自己的国家,我活该……受此惩罚……”
  死囚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愧责,握紧的拳头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这个一直淡然等死的男子竟然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啜泣:“只可惜,我连我家人都连累了,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便跟我一起……”
  “喂,喂,你别哭呀!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有听说过么?”
  妃儿但觉心里也酸楚楚、凉飕飕的,一张妩媚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她又问道:“那个商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呀?能毁长城一线,还能引发洪水天灾,他竟有如此本领,难不成跟公子莲汐一样,是个神人?”
  “他怎么能称之为神人,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与魔无异!”
  “也是,那就是魔鬼,那这个魔鬼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曜光,饮差大臣查出他的身份是……”
  “是什么?你快说呀!”
  死囚忽然顿住了口,妃儿急得几乎要跳起脚来,蓦然之间,天空陡然一沉,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壳猛地盖了下来,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妃儿的耳边响起一阵人群中的尖叫,仿佛面临末世的惊悚卷去了那些人的理智。
  妃儿却暗喜道:“太好了,莲汐姐已施法完全遮蔽了阳光,这位公子,哦,你叫一江月是吧,那我叫你江公子,江公子,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时间不多,快——”
  妃儿急切的去拉面前人的手,可这家伙长得虽清瘦却沉得跟死猪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真是比玉树子逸还顽固,一个玉树子逸是这样,二个玉树子逸也是这样,怎么这等艰难的事情就让她来做了呢!
  “喂,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本姑娘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你别拖了本姑娘的后腿让我跟你陪葬,本姑娘还年轻貌美的,不想死这么早!”
  “姑娘,我说过,我不是真正的玉树子逸,多谢你听完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我一江月对姑娘的盛情感激不尽,但是,我真的不能逃走,如果我逃走,性命难保不说,我的家人……”
  “唉,我知道我知道,有句话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我见你也算是个好人,就这么死了,也挺可惜的,你要救你家人,我可以让莲汐姐想办法帮你,我家公子莲汐很厉害的,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大名!”
  “神龙阁公子莲汐,我当然听说过……”
  “听过吧!听过就好了,快起来,莲汐姐说过,她术法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得抢着这时间逃得远远的,快起来快起来……喂喂,你是木头呀!本姑娘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妃儿真恨不得一棒子将这家伙打晕了,再拖出去,但是这关键时刻,又到哪里去找棒子?人群吵杂,陡然又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似的尖叫:“有刺客,有刺客……”
  瞎叫你个头呀!大黑天的,谁能见到刺客?
  “还真是有刺客,姑娘,这个人,我帮你带走,好么?”突然,一个极为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妃儿立刻绷紧了神经,按住了盛装暗器的锦囊,黑暗之中,她当然看不到人,可为什么连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这个人,这个人……
  “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那一语未落,妃儿便被一只大手抓了起来,她吓得拼命挣扎,大叫了起来:“你是谁呀?我才不要跟你走呢,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不跟我走么?可现在由不得你了,谁让我看上了你这个机灵的小女孩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恨还是宽容
  现在是什么时辰?
  当全身的寒气退去,灵玥终于从黑暗的意识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而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玉树子逸是否在刑场上得救?现在行刑的时辰是不是已经过了?
  一直守护着她片刻不离的恩师华澈此时竟然不在身边?灵玥感到一丝不祥,立刻抓了车轿里的珠帘,慢慢坐起身,不料,车骄陡地一阵剧烈的颠簸,灵玥的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震,额头撞到了车壁上,她禁不住一声痛叫呻吟,迎来了车轿外两名男子惊惧大叫的声音:“玥儿——”
  两边的轿帘被同时揭开,她左顾右望,竟然看到了两张熟悉到令她震惊的脸——
  “恩师——”
  “飞城哥哥——”
  飞城哥哥,你果然还活着,可是你为什么又来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灵玥看到飞城的一刹那,热泪盈眶,差一点就脱口唤出他的名字,她也看懂了飞城眸中的那点希翼与等待,那样令她心碎的目光总是那样无怨无悔的如同暖日一般的照耀着她,可是他不知道,他能给她多少快乐,就会给她多少痛苦。
  有时候,一个眼神的回应都会伤人太深,在他面前,她甚至不能表露出欣喜、感动、悲伤、痛苦、绝望,她只能淡然一笑,掩藏了泪水,然后绝决的将目光转向了华澈。
  华澈的白袍上染着鲜血,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他伸出手来,抚摸灵玥额头上撞伤的红痕,眼里泛出来的光芒是心疼到极致的温润柔情。
  “恩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灵玥此刻最担心的还是玉树子逸,所以她毫不迟疑的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问题。
  “午时三刻已过,现在是未时。”华澈自然明白她问此话的用意,却故意转移话题道,“玥儿,不用担心,我们今天还有时间赶往月神庙,就算到了晚上,我也会陪着你上香求签,听说凤宇山上的花月也是极美……”
  灵玥无心听华澈这些甜言蜜语,心中的忧恐与不祥越来越沉重,她扑扇着眼中的清光,差一点垂下眼泪,华澈见她神情有异,便问道:“玥儿,你怎么了?”
  飞城见她脸色苍白,欲哭无泪,也心疼得想要说句安慰的话,却又终难开口,因为灵玥一直回避着他的目光。
  “恩师,那名拦驾申冤的女子现在怎么样了?在我昏睡的期间,你有没有……”
  “没有。”华澈立刻接道,“玥儿,现在,我们被一群叛军包围,我根本无瑕管那名女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她怎么样。”
  “叛军?”灵玥骇然,她听到了车骄外厮杀喊叫的声音,那般尖锐而绝望的惨烈,有如万千利箭穿透她的身体,可以想象得到其场面又该是何等的悲惨凄凉。灵玥颤抖着手,猛地打开了轿门,欲站出来,却在这时,又有三支箭倏地向她胸口射来,灵玥来不及躲避,却闻得飞城一声大叫:“玥儿,快趴下!”
  一道黑影闪电般的扑过来,灵玥还没有站稳身体,便被一人抱在了怀里。两人滚落在地上,身体紧紧相贴,在漫天雪花中传递着那一丝久违的温暖。
  华澈赤手接住了那三支箭,当他看见飞城抱着灵玥在雪地上滚过的时候,那三支箭在他手中猛地折断,连舆车都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狂暴力量推动,帘碎珠散,车轮碾过冰雪之地,亦留下一寸深的数尺痕迹。
  灵玥亦感觉到了华澈的愤怒,立刻将神志从飞城醉人的目光中拉回来,唤道:“飞城哥哥,你快起来……”
  “玥儿,你没事吧?”飞城的心里却只有对她的担忧,对于华澈的愤怒全然不顾。
  灵玥远远的见华澈走过来,心中急了,便严肃的厉声道:“大胆刁民,孤王的身体岂是你能碰的,还不快放开我!”
  飞城的目光陡地一惊,悲哀的倏沉,他万不敢相信灵玥竟然对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终究还是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不够么?她竟如此刻意的将他们二人身份之间的悬殊说明了出来,原来就算是他死一千一万次,还是不够换回她的真心么?
  “放开孤王,听见没有!”
  是伤的还不够么?那就再彻底一点,灵玥几乎是刨开了心脏,用这一颗破碎到难以再承受的心去承受伤害他的痛苦。
  “玥儿,不要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不要用你的眼神来说谎,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什么都知道,哪怕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但是,你离不开我的,你中了‘天泉眼’的毒离不开我给你的解药,而我……我也离不开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我要你放开我!”灵玥的身体里陡然爆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将飞城猛地推了开,飞城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上,口中又汩汩的冒出鲜血,旧伤未愈,与华澈一战,又添新伤,他也不过是因为见到了灵玥而硬撑到现在,灵玥这无意中爆发出来的攻击力却是将他的意思彻底击毁,其实击毁的不仅是他不屈不饶刚铁一般的身躯,而更是他的心吧!
  “飞城哥哥——”灵玥惊骇的一声大叫,愧痛万分,哭泣着欲向飞城爬过去,却见华澈的双脚已映入眼帘,她跪着双膝,抬起了头,望向华澈,这是一个血流成河的战场,大地乃至天空都交织着雪与血的凄光,而灵玥此时望着华澈就如同隔了这一层冰雪鲜血交融的光芒,她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为飞城求情只会换来他双倍的愤怒,于是,她主动向他伸出了手,以另一种方式肯求道:“恩师,玥儿不想上凤宇山月神庙求签了,玥儿现在想回去!我们马上回宫,好么?”
  “难道你不想知道玉树子逸现在怎么样了么?”华澈没有去牵她的手,却是转移话题问,他的语气也是极冷,失望加愤恨的冷。
  灵玥一震,她当然想知道,而且是迫切的想知道,但她却从未想过要从他的口中寻找答案:“子逸表哥,他,他……”
  “你诱我出宫,就是想为其翻案,以百姓的力量来拯救他以及他的名声。”华澈俯下身子,靠近她的身体,将她苍白柔弱的小手握在手心,告诉她道,“可是,你知道这将会换来什么样的后果么?”
  他的眼神竟是刺骨的嘲讽,他在嘲笑她的天真:“玥儿,只要我们一出宫,离开了那座金瓦玉墙之城的庇护,就会有人抓住机会对我们展开刺杀,而王宫里也将会再起变乱,腥风四起,不得安宁,百姓的力量救不了玉树子逸,只有他自己才可以救他自己,而且这个机会,我已经给了他!”
  灵玥不解,惊诧牍疑,她问:“他自己可以救他?”
  华澈点头:“是,如果他答应为我麝月国贡献出他的才能,我华澈自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赦免他的罪,但是他不愿意,作为灵氏一族的子孙,他不愿意为灵氏一族江山,为我麝月国效力,这就是他选择的命运。”
  “那他……到底选择了什么样的命运?”
  “死!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玉树子逸,就算有,也将会立刻被处死!”
  灵玥陡地一震,倒吸了一口气,她凝视着华澈,害怕的问:“那他现在……死,死了么?”
  华澈冷笑了起来,灵玥急着等待他的回答,却又害怕着他的答案,但华澈却故意吊胃口似的,许久都只淡然面带微笑,他忽然站起身,向书飞城走去,灵玥惊惧的拉住了他的白袍:“恩师,书飞城救驾有功,功可抵罪,你不要……”
  “书飞城的确功过抵罪,若是他也肯为我朝效命,我非但不会杀他,还会重用他!”
  也不知道华澈这一句话算不算气话,灵玥见他面色渐渐冷漠,心中也仿佛遗失了什么似的,空空如也,无甚凄凉,他真的不会再为那件事而生气了么?他真的会不计前嫌而重用飞城哥哥?他真的会有这么大度?
  还是她灵玥也他心中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他又怎会如此在意?
  他在意的还只是他自己的权位吧?
  她抓住一角白袍的手忽然一空,华澈径直走到了书飞城的跟前,对她再也不理会,或许现在,他对她也只剩下厌恶了吧!
  “书飞城,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和我打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是敌非友
  “书飞城,你还敢站起来跟我打吗?”
  那是龙怒的声音,几乎厉啸于九天之上,令云层上正在搏斗的公子莲汐与轮回都惊得一下分了心,彼此被对方的结界所困,二人相峙死拼,都脱不了对方的束缚。
  “澈儿哥哥真的生气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是轮回的声音,和着鲜血一起喷溅了出来。
  “我在想,我们之间无怨无仇,又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臭小子,我不想跟你打了,要不,我们同时松手,停止这场战斗,好不好?”
  公子莲汐也受伤不轻,所谓麝月国的第一术师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倒是她小觑了。
  “相信你,我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我们之间的战斗的确不关乎你我,但是却关系到下面每一个人的命运,甚至麝月国的国运。”
  “切,关你麝月国屁事,我多谢你把我称赞得这么伟大,但你也不要这么厚颜无耻的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好不好?你也不过就是一术师吗?能看得清凡人的未来,但能看得清一个国家的未来吗?能看得清我的未来吗?”
  “未必看不清!看招!”
  一句话如天雷落音,轮回的拂尘竟如天降千绦柳丝一般,人间亦有千束花开,山恋遍翠,绿意新苏,云蒸霞蔚,但都被他的拂尘卷了去,甚至是当空露出云层的烈日都似落在了他的手心,轮回笑容阴邪,握着那一轮明日,对已重伤的公子莲汐道:“我能操控整个世界的力量,你相信吗?”
  能使万物复苏,独揽烈日之芒,这实不是一般术师所能做到的!
  看来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还真不简单,不过,也就只有十七八岁,何以修得如此高深的术法,她百年修为也不过如此罢!
  公子莲汐僵了的脸略微动了一动,立刻笑容可掬道:“轮回小哥,别那么生气嘛!我是真觉得我们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你看下面,包围你澈儿哥哥的敌军越来越多了,你澈儿哥哥再怎么厉害也将寡不敌众,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帮他?”
  轮回欲施展术法的手猛地一滞,他透过云层果然看见夹道两山之中有密密码码的铁铠士兵如潮水般的齐涌了下去,黑色铠钾,冷硬的金属光芒格外刺眼,这些士兵绝不会是兵师华澈培养出来的精卫士,又会是谁派来的?
  那些黑衣蒙面的杀手已被书飞城带来的几名江湖剑客解决得差不多了,他本算出那个女人最多只会出这一招,也仅有这么一点实力,而这一批黑钾士兵却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股势力应该不是宫中的那个女人带来的,那又会是属于谁?
  “你终于也有走神的时候,是不是该我出招了?”
  轮回正当思索之际,猛地听到一声嗤笑,却是公子莲汐突发了一道光芒,盖向了他的脸面,他也只来得及闪躲,让那一道光芒从肩头上滑了过去!
  “你暗算我?公子莲汐,你也竟是如此阴险狡诈的小人!”
  “切,你暗算我的次数还不多,你骂我是小人,那你岂不是小小人了,真是个不礼貌的小鬼头,咦,等等……”轮回气极败坏,公子莲汐却陡地变了脸色,似从他脸上看到了什么,蓦地惊道,“你是我七哥?”
  轮回的脖子下面有一块很大的双彩赤橙胎记,在她刚才发出一道转世之光的刹那,她似乎从那一块胎记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七彩幻莲池,彩鱼游戈,飞花幻蝶,七道颀长的身影长身玉立,而刚才那道转世之光便是打在了她七哥的身上,反射回来,映照出来的正是轮回——
  七哥轮回!麝月国第一术师竟然是七哥轮回,难怪这少年未及十八岁便已修得术法天下第一,原来是七哥将前世的力量也带了过来么?
  “你叫我什么?”轮回怀疑自己的耳朵,惊讶的反问道。
  和五哥华澈一样,七哥轮回也一定忘却了前世,他绝不会明白她说的话,所以也不必再解释什么。
  五哥华澈遗落的是一颗心,那么七哥轮回失去的是什么?
  一个只听命于华澈的术师,没有自己的主见及活着的意义,他失去的竟是,魂么?
  公子莲汐耸了耸鼻子,站起身,无所谓的笑道:“没有说什么,就叫了你一声哥,你还不高兴?”
  “你刚才说和我一起去帮澈儿哥哥,可是实话?你愿意效命于澈儿哥哥?”
  “当然!”没等轮回说完,公子莲汐拍手叫道,“你们都是我哥哥,我不帮你们还能帮谁?难道你有意见?”
  “如果你真心愿意效命于澈儿哥哥,我们之间的战斗自然不必继续了,何况,竟然还有不相干的人跳进了我们的棋盘,由不得你我作主!”
  “不相干的人?”公子莲汐指了指云层下面,“你是指这些黑铠铁钾的士兵?原来你还没有算出有这一批人会参与这一场政变当中呀?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
  “我是没有算出来,难道你算出来了?”
  公子莲汐摇了摇头,挑眉无奈的笑道:“我说过,我没你这么闲,算这算那的!不过,看得出来,这一批士兵不像是麝月国的人……”
  “你说什么?”轮回脸色陡地一沉,立刻拨开云层集灵目之光投射向了那一批士兵,那些士兵铠钾上的徵章奇特,似火似龙,果然不同于麝月国的月轮徽章,这些人竟然是,竟然是……
  “可恶,是谁将御龙国敌军引进了麝月国,那些守防边塞的将军都是干什么用的?”
  “你说这些士兵是中原御龙国的?”这会儿连公子莲汐也不由得惊骇的随轮回一起望向了云层下。
  糟糕的是,书飞城与华澈竟然也打得停不下手!而突袭而来的黑钾士兵又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倒在一旁的月主灵玥身上!有数名黑钾士兵趁华澈与书飞城交手之时攻向了灵玥,幸得蓝少郎及时相救,带着灵玥一路斩杀了敌兵突出重围。
  “这是第九十九招,一百招之内,我必取你性命,你还能再站起来么?”
  面对华澈的厉言挑衅,书飞城冷笑,口中不停的涌出鲜血,却还凭着一股顽固的毅力站起了身,他干脆抹净了满下巴的污血,对华澈回以一个顽劣轻松的微笑:“一百招算什么,我告诉你,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硬,再来二百招,我也绝不屈服于你!”
  “好,书飞城,你也算是一个人物,完全有资格死在我华澈的手上!”
  “哼!”飞城冷笑了一声,又呕出大片鲜血,身子剧摇,但他却伫立着一把弯刀,倚刀而屹立,“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一旁的灵玥哭叫得声音几乎沙哑,蓝少郎还带着她与一群野狼似的敌兵厮杀着,口中也在焦急的大叫着:“兵师,大事不好,有急讯传达——”
  听到蓝少郎的声音,华澈才停下了手,见蓝少郎带着灵玥正被一群士兵追杀着,华澈猛地发怒,怒气宛若龙啸虎呤,将蓝少郎与灵玥身后的那一群敌兵全部击毙。蓝少郎护着灵玥,跪倒在了华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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