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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国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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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虚宫是灵雨相买下的私宅,却也是暗藏兵马以及培训杀手的密秘基地。
  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除了林雨相的人能自由出没于此幻虚宫中,这是林雨相给予他的特别权力,但却也是束缚着他的权力。
  “玉公子,您来了——”守门的丫鬟见了他,和颜悦色,眸中甚至掩饰不住的透露出一丝暗羡,但是玉树子逸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直冲向宫中内殿。
  “灵雨相在哪里?那个女人现在什么地方?”抓了一女婢,玉树子逸怒声厉问。
  “玉公子,宫……宫主正在春风玉堂里沐……沐浴。”
  婢女被吓得结结巴巴,胆怯的不敢抬头看他。蓦地,他拔出了一个被下药的死士手中的剑,便直向春风玉堂里冲进去。
  “唉——玉公子,玉公子,你可千万别……”
  婢女焦急万分的跟了上去,想要赶在他前面向灵雨相传讯,却不料一把寒铮铮的剑指向了她,玉树子逸忽然回头,冷冷的看着她:“闭嘴——不要跟着我!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婢女果然捂紧了嘴巴,不敢再说话,就见春风玉堂的门霍然而开,玉树子逸也不再管她,而倏地转身奔进了内堂之中。
  灵雨相果然在洗澡。
  十指削葱,毫无瑕疵,她故意将手露在外面,拾起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花瓣,一丝不苟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散落着几点水珠,在堂中灯光的照射下,辉光四映,妖异的魅惑。
  “子逸表弟终于想起要来看望你表姐了。”灵雨相没有抬头看他,还在一心一意的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寸肌肤都不愿忽视。
  “刷——”剑光陡然落在了她颈旁,逼使她抬头,玉树子逸满腔愤怒的问:“火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火?”灵雨相故意愣了一下,即而又捂嘴娇笑道,“你是说火,是吧?我想起来了,烧掉竹屋的那场大火——说得更真实一点,不是我放的,是我属下放的。”看着玉树子逸的表情变化,她似乎更得意了,问:“怎么?竹屋里的那个小表妹——死了么?”
  “好歹毒的女人,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剑光在灵雨相雪颈上割出一道血痕,灵雨相惊恐得厉声喝止:“住手——否则,我会立刻叫人杀了你的小情人云,折,烟。”
  听到这三个字,玉树子逸的手果然颤抖着放松了下来,灵雨相看着他矛盾挣扎着,更大声的笑了起来:“哈哈……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副表情,我有多么开心,你这么痛苦愧疚,就证明我的事情顺利办成了,我们的小表妹,那可爱的傀儡娃娃,她真已经死了吗?”
  “你不告诉我也行,她就算不死,估计容貌也毁了,我看华澈还有没有耐心保护着她?”
  “我答应你让他们互相争斗起来,你为什么还要用如此歹毒的办法杀她?”玉树子逸咬牙切齿的斥问,灵雨相的笑容顿时凝住,她忽地从浴池中站起身来,全身赤裸的面对着玉树子逸,是男人都无法冷静的面对女人的诱惑,玉树子逸当然也不例外,他立刻转过了身,冷道:“把衣服穿上!”
  “我已经穿上了——”
  玉树子逸又回转过来,却见灵雨相只披了一件黑色溥纱欺近他的身体,她全身的肌肤都在一袭黑纱下若隐若现。
  “为什么?我告诉你实话吧!我嫉妒,就像当年看见你对云家那个小丫头深情款款时一样的嫉妒,嫉妒到恨不得杀了她们!”
  确实很坦白,玉树子逸不由得一愣,却同时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感到恐惧。
  灵雨相又笑了起来:“子逸,你知道你对我们的小表妹说话有多么动听吗?弱者不会永远弱小,强者不会永远强大,弱者若是能勇敢的站在强者的身边,通过学习,并学以自用,一样也可以变得强大。”摇了摇头,灵雨相妖媚万端的眼里仿佛流动着失望的悲伤,“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一个傀儡娃娃能变强大,却一直看不起我?”

  第四十九章 背叛与利用
  “因为她有你所不具备的两样最珍贵的东西。”玉树子逸直视灵雨相的眼眸,目光中充满了对她的厌恶和讥诮。
  “是什么?”灵雨相恼怒起来,尤其无法忍受玉树子逸的眼神,皱眉问道。
  “一颗仁慈善良的爱民之心以及隐忍坚强的毅力。”玉树子逸冷笑,看着灵雨相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得阴毒,“你有吗?”
  “仁慈善良之心,隐忍坚强的毅力?哈哈——”灵雨相似乎很不能理解这一句话,而捂着脸颊大笑了起来,片刻笑止,又望着玉树子逸,挑眉问道,“你确定你有这么了解她吗?你不过只与她见了一面而已呀,子逸表弟,就能对她这么有好感?”
  女人与女人之间往往就会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产生莫名的敌意,这就是强烈的嫉妒之心,而灵雨相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玉树子逸也非常了解她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到可怕的女人,退后一步,尽量与她保持距离,玉树子逸冷道:“你应该相信我的摄魂术,没有任何人的眼睛能骗过我的眼睛,在与她对话的同时,我早已读到了她的内心。”顿了一声,他淡然一笑,又道,“当然,我也读到了你的内心,与她相比,你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你——玉树子逸——”灵雨相终于撕破了优雅从容的笑脸,怒叫起来,却又转瞬大笑了起来,“你也用不着气我,无论她再怎么优秀惹人怜爱,她都已经死了,不是吗?死人,又怎么能跟我比呢?再怎么聪明的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堆土丘,照样一文不值。”
  玉树子逸听着,脸上禁不住涌起悲伤和愧痛,冷厉的目光如剑一般射到灵雨相的脸上,那眼神亮得骇人,真恨不得一剑将这个恶毒的女人劈于剑下。
  剑在他手下发抖,灵雨相看见了却并不害怕,反而更加高兴,没有任何表情能比痛苦与愤恨更能反应事实,而灵雨相最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事实。
  “子逸表弟,既然事情都已做出来了,你再怎么内疚也无济于事,不是吗?”灵雨相两条雪白的纤长手臂又攀上了玉树子逸的肩膀,水蛇一般的身体在他身上轻轻厮磨,故意挑逗着他的欲望,“知道吗?华澈已派人查出了你的真实身份,灵紫露之子,你将会成为朝廷的重要通辑犯,全麝月国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啦!”她说话时的表情分外丰富,仿佛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兴奋,一丝得意,“聪明的人都会明白在什么时候选择什么样的道路,而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我一路走到最后,无论成败——”
  好奸诈的女人,纵火烧竹屋,她的目的不只是要毁掉灵玥,更是要毁了他一生的清白,让他成为众失之的,更成为华澈痛恨必杀之人,如此,他便再也没有退路可言,只能与她共乘一条船。
  “不过,我们又怎么会失败呢?我们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子逸表弟,你说是吧?”她温柔的笑着,其实更应该说是阴险的笑着,举起了拳头,以示胜利,“敢于站在强者身边,向他学习,你就会变得更强大,不是你说的吗?那么——我们就站在强者身边去吧!”
  玉树子逸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子逸表弟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我什么意思?”蹙了蹙眉,灵雨相依然翕开着唇,妖媚而温柔的笑,“要如何能站到他身边去,就只能是回宫呸!”
  “回宫——”玉树子逸更是诧异。灵雨相点了点头:“对,回宫,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怎么,你害怕?”
  “你又有什么阴谋?”玉树子逸冷冷的问。灵雨相又掩口笑了起来:“阴谋?好吧!在子逸表弟心里,我这样的女人就只有阴谋——不过,我告诉你也无访。”微翕了眼帘,眸光中妖光荡漾,她再次靠近玉树子逸的身边,凑到他耳边的同时,更将双臂缠缚在了他身上,悄声说了一遍什么,看着玉树子逸表情一变再变,她又笑了起来,“怎么,这个计划不好吗?用华澈唯一敬畏过的人来对付他,岂非更刺激,更精彩?”
  玉树子逸冷哼了一声,抓起灵雨相的手臂,想要将其拉开,却在同时,灵雨相双臂一紧,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附在了他身上,并悄声告诉他:“子逸表弟,你这一辈子都完了,你只能属于我,因为除了我,你不会对任何女人感兴趣,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玉树子逸的确想知道,他明明很厌恶这个女人,却偏偏只对她的身体没有排斥抵制力,而相反,他明明很喜欢云儿,却从来都不愿意去碰她,那种冷淡的感觉令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因为,你中了我的毒呀!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也将会是你唯一的女人——”微笑着说道,她眼里的神光又恣意的荡漾起来,嘴唇微张开,永远都挂着那招牌式的艳笑,微弯的手指轻抚着他眉间的愤怒,她柔声问,“你确定你爱云家大小姐吗?你确定你真的爱她吗?也许——你心里是很爱的,但是——你永远也无法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或者对任何女人的身体感兴趣,除了我——”
  “任何女人都可以用她的柔情来融化男人的冰冷,就看这个女人够不够大胆。”灵雨相说着,双臂又缓缓从他肩上滑至腰间,暧昧细声道,“想尝试一下,在水里做吗?”
  没等玉树子逸回答,她用力抱紧了他的身体,向身后水池里倒了下去。
  水花四溅,淹没了他们的身体。
  春风玉堂流动着浓郁的脂粉香加花香,就在水池中一幕激情上演时,玉堂之中,一道暗门缓缓张开了一道缝,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到了这一切,顿时泪如雨涟。
  即便是这样,玉树子逸的内心并无多少欢愉,却反而觉得很难受很痛苦,因为除了精神上的折磨,他已感觉不到他的身体属于自己。
  从水池里出来后,灵雨相为他披上了一袭干净的白衣,她知道他内心里有严重的洁癖,他只喜欢白色。
  但她或许不知道,其实他最反感的仅仅是她而已。
  “该让她出来了——”整理好自身的衣装之后,灵雨相忽然对着虚空唤道。
  玉树子逸神色骤然一变,就见玉堂一处暗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泪痕却被塞住了樱口的碧衣少女被两女婢推了出来。
  她不仅仅是嘴巴里塞了东西,连耳朵里也塞满了东西。玉树子逸着急的奔到她身边,将绑缚她的绳索解了开,以及她嘴里耳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却换来少女恨恨的一巴掌。“你早该告诉我的,你为什么要隐瞒我?我恨,恨,恨你——”云折烟哭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玉树子逸的脸,仿佛不忍,又带着羞愧与怨恨,侧身向玉堂门外疾奔而去,似乎一刻也不愿呆在这里。
  “云儿——”
  见玉树子逸白衣一飘,灵雨相立刻唤住:“站住——不许追上去,不然,我一定会让她走不出这个幻虚宫。”
  玉树子逸果然顿住了脚步,转身怒瞪着她:“为了击溃我的意志,用这种手段——”
  “用这种手段不好吗?来个彻彻底底的,也好让你内心里少一点对那小丫头的愧疚。”灵雨相一边梳理着秀发,一边理所当然的说道。
  “为了将我拉到你身边,与你狼狈为奸,你不但贱踏了我的尊严,还贱踏了我的爱情——”
  “什么是爱情呀?啊?”灵雨相顿时反驳,妖媚的脸不停的变幻着表情,有些不可理解而夸张的笑,“所谓爱情——”她双手比划着,“不过是可怜的人类那一点可怜的幻想罢了,若是那小丫头真心爱你,为什么不理解你?不错,我是让她看到了却听不到,但也许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呀,她可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呀——”蹙眉间仿佛痛心不已,她又劝慰道,“但若是有了权势,有了这天下,你就可以什么都得到,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像兵师华澈一样,一人独霸王权,就可以拥有天下第一美人幽逽,还可以拥有麝月国至尊女王灵玥,如此,美色、权位都可以占为已有了——人就该有理想有志向,他能得到的,凭什么你得不到?子逸表弟,你说是吗?”
  玉树子逸无话可说,眉宇间只写满了难以忍受之痛。
  “现在,你的好兄弟也不再如从前那般信任你,恋人也离你而去,若是全世界的人都针对你,不再理解你的时候——那种众判亲离的滋味——你想尝试吗?”
  玉树子逸没有理她,她也知道他不会回答,既而笑道:“我有办法让你声败名裂,当然,我也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只要你肯真心的帮助我——”
  玉树子逸此刻的确没有退路可言,他只能静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实行我的计划,杀了即将回国的上宫主灵纭,让我代替她的身份,帮我回到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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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城还站在山峰之颠吹着寒风,以此来清醒自己的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后忽然来了一个人。
  他知道是谁——
  北阳白少还真是一个固执的杀手,为了杀他,不惜爬到山顶来找他。
  “不过只七天的约会,你就真正的爱上了我们麝月国的月主么?看来,你还是一个痴情种——”白少郎没有立刻拔刀,而是走到他附近,笑道,“痴情的男人,其实我很喜欢,尤其还是像你这样小孩子般爱贪玩的男人,居然也能做到痴情,不简单——”
  “你是赞扬我,还是在讽刺我?”飞城低笑一声,淡淡的问。
  “应该算是赞扬吧!我不太会讽刺人,不像你——”白少郎答,然后,缓缓拔出了刀,“我想知道你现在还需要我动手么?我感觉你现在已经很像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飞城蓦地一笑,转身过来,面向白少郎,“我没有武器,你随便砍我哪里都行,但就是不要砍我脸,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脸,行不行?”
  “好——没问题!”白少郎答道,然后,果真刀光一闪,就向飞城肩膀上砍去,哪知飞城身影一闪,又高飞了出去,白少郎眼尖,立刻追上,良久,就在飞城伤口裂开而不得不驻步时,落在了飞城前面。
  “看来,免不了一战?”飞城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从耳边扯下一指发丝,摇了摇头,“没办法,今天没有带武器,就只能靠这根头发了!”
  白少郎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发笑,但却见飞城忽然抬头,就是一拳凌空落了下来,白少郎骇然一惊,立刻举刀,与之进行珠死搏杀。
  开始的时候,飞城还占了上风,但终因伤口逐渐恶化而渐处下风,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便定出了胜负。
  白少郎的弯刀到底是刺进了他的胸口,但却只在半寸之时又陡地顿住。
  “我要再刺进去半寸,你小命就玩完了——”白少郎开心的笑,他笑的意思是,你现在命都掌握在我手中,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还能逃到哪里去?
  “那你还不刺下去?”飞城还是那样无所谓似的笑,仿佛就是在开玩笑。
  “就这么杀了你,我可舍不得——”白少郎忽然笑道。
  “有什么舍不得,难道你爱上我了?”飞城仍在开玩笑。
  思忖了片刻,白少郎竟然笑答:“我想,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噗——”一口鲜血涌出喉头,飞城笑道,“那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不——我需要你身上的东西留作纪念,然后才能杀你。”
  “什么东西?”
  “你的眼睛——永远都是笑着的,我很喜欢,想挖出来做标本——”
  “你——你怎么跟女人一般歹毒,说过不动我脸的——”飞城咳嗽着争辩。
  “是说过不动脸,可没有说过不动眼睛——”白少郎笑罢,将弯刀猛地拔出,血花四溅,飞城痛得跪倒在地,白少郎再走近他,蹲至他的面前,轻声道:“知道你有多么傻么?不过就是一小孩子,还想跟兵师争女人,你是注定会输的——”
  “谁说我是小孩子了?”飞城突然咆哮起来,“我一定会证明我不是小孩子——”
  “好吧!那就证明给我看吧!”白少郎眼神代表着一千个不信。
  飞城忽然勾起食指,低语悄声:“过来,再靠近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白少郎忍不住好奇,真的凑了过去,却在这时,飞城突地抓了他手臂,用力向悬涯边一掰,白少郎惊骇之余亦拉住了他的手,于是,二人同时失去重心,直向山涯下奔涌的河流坠去。

  第五十章 四大密探
  白浪打过一阵,便完全淹没了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倒挂的瀑布炸成碎玉,急湍之流化作苍凉的回音响彻山谷之间,更穿越了子时的夜空,穿进了沉睡之人的梦境。
  “兵师,她还在梦魇之中,好像在叫着谁的名字?好像是——”幽逽一边为灵玥擦着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珠,一边担忧道,凑近了一些,便勉强听清,“飞——城——哥哥——飞城?”幽逽神光一亮,灵玥在梦中竟然叫着飞城的名字,难道他们之间……
  赶紧住了口,幽逽更加忧惧的轻唤着灵玥,希望她能立刻醒转,要是让华澈听到她在梦中叫着飞城的名字,那么飞城……
  她不敢想。
  但华澈似乎并不关心,只吩咐了一句:“幽逽,好好照顾她,等她醒来,我们立刻回宫!”手枕着额头,似乎有些疲倦,他又道,“那些没用的大夫,都处理掉吧,以免带来一些麻烦。”
  “是。”幽逽应命,握着锦帕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将拭汗的锦帕轻轻捂在了灵玥的樱口上,以此来掩盖灵玥唤出来的声音,这一轻微的动作,她做得小心翼翼,所以华澈也并未察觉。
  夜风来袭,华澈突然起身,大步跨向了门外。
  朗月星疏,这一夜恐怕是无法入眠,华澈有些心烦意乱的走在枫悦客栈里的后院之中,满园风萧瑟,有红枫飘落至眼前,华澈这才注意到,原来此客栈后院里栽满了枫树,枫悦客栈之名大概也是由此而来。
  他迎着夜风合眸而思,不过是出宫二日,便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尤其灵玥遇害这一件事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王宫之中想要置灵玥于死地的人固然不少,而王宫之外到底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除了玉树子逸,还有多少?
  他此次出宫,也便是为了引蛇出洞,以玥儿为饵,却没有想到差一点真的葬送了她的性命。
  到底是他低估了敌人。
  好一个京都四大才子之首的玉树子逸,竟差一点让他也受其魔音摄魂的控制,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却也是留不得的人才。
  而他的同党——也一个都不能饶恕。
  华澈的脸上顿时罩上了阴云,花无影的话还响在耳边——
  “玉树子逸,原名灵子逸,是三宫主灵紫露寄养在玉家的第三个儿子,三宫主留下这一子,并要求老夫子玉树凌风教其文武才能,恐怕也是想让儿子代替她东山再起吧!”
  “玉树子逸——”华澈不禁一笑,脑海里竟然闪现出那一袭白衣的少年挥笔画成,看着他的凌厉眼神,字里铿锵带着倔强的犀利。
  很少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更没有人敢用如此冷讽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忽然对这名少年起了一丝惜才之心。
  夜风撩起衣袍,忽然一片枫叶打在了他的面颊上,华澈眸子陡然睁大,既而唇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
  他安插在民间的四大密探,终于是来了——
  一瞬间,无数枫叶飘来,在他身周散作漫天绯红。
  先是一袭鲜衣落地,单膝跪在他面前道:“四大密探之花无影已联系到其他三位密探柳无枫、雪无痕、夜无情,特来向兵师复命。”
  接着,一袭白衣飘来,拱手道:“四大密探之雪无痕拜见军师,得兵师命令,无痕已查到玉树子逸的同党就在京都南阳城中的一处荒野旧宅之中,宅名幻虚仙境,宅中主人号称血魔女,据江湖传闻,血魔女形踪诡异,并无固定居所,而她现居的幻虚仙境只怕不出三日也将移走。”
  “移走?”华澈眼里露出少许的惊讶。
  “是,传闻血魔女有五行搬运之术,别说是一所旧宅,就是一座城池,她也能想办法将其在一日之间移走。”
  真是一个有趣的传闻,华澈的脸上展现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就在她移走之前,将那座宅子全部烧掉了吧!”
  “是,无痕领命!”雪无痕,一个如雪一般的男子,应命之间,脸上亦有喜悦的表情,仿佛做这样的事就是他的兴趣。
  枫林再动,漫天红叶再次落在华澈肩头,一身红衣的年轻男子从铺满了地面的枫叶中冒了出来,亦是单膝点地,向华澈禀报:“四大密探之柳无枫拜见兵师,神龙阁赌神流影汐和才神雨天的详细资料,无枫已查清,所载全在这一卷轴之中,请兵师过目。”
  卷轴隔空推向华澈手中,柳无枫又笑道:“要想让这两名女子能为兵师所用,无枫有一计可施,不知兵师——”
  “我不管你用什么计策,你只需告诉我结果。”华澈打断,展开卷轴迅速浏览至底,表情说不出是好是坏。
  柳无枫退下后,明月忽然隐入云层,漆黑的夜陡然间更加黑了。
  枫树林似乎缓缓退后,瞬忽间,从林中飘来了一袭黑袍的男子,男子手中提有长剑,却并不向华澈下跪,而是以剑支地,颔首道:“夜无情拜见兵师,关于上宫主灵纭返回麝月国的消息,无情已查属实,沧澜之道将是她的必经之路,不知兵师还有何命令?”
  华澈点头:“上宫主灵纭回国途中必会遇刺,无情,你只负责将所有想要刺杀她的刺客身份查明即可,至于上宫主的生命安危无需多管。”
  “是,无情遵命!”
  华澈再转向柳无枫道:“明日午时三刻之前,我要一个结果,这两名女子,若不能收为己用,必除之以绝后患。”
  “是,无枫遵命!”
  华澈点头,又转向雪无痕道:“玉树子逸,先不杀,留住此人,其余同党一网大尽。”
  “是,无痕遵命!”
  “好,你们三人先自行离去,无影留下!”
  华澈一声令下后,雪无痕、柳无枫、夜无情三人皆在转瞬消失无踪。花无影见华澈眸光中有深邃之意,连忙拱手问道:“兵师,叫无影前来,有何吩咐?”
  停顿了片刻,华澈问:“我要你跟踪白少郎,结果如何?”
  无影望了华澈一眼,有些不安的禀报:“白少郎执着于追杀书飞城而放过了玉树子逸,后追至诺伽山顶与书飞城经过一番死战,最后,二人双双坠下悬涯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华澈眼眸一动,“若是没有找到其尸体,就不能证明二人已死,派人到诺伽山下仔细搜索一遍,活见人,死见尸,找到了再回来向我复命!”
  “是,无影遵命!”
  花无影抬起头来,欲转身即走,脸色却突地变得很难看,华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竟见灵玥双手吃力的扶在一颗枫树旁,冷冷望着他,含泪的眼眸中盈含了伤心绝望,她的脸色极其苍白,连唇瓣都褪去了血色,而右腮边一条被烫伤的痕迹显得格外悲伤可怖,若是不看那块伤疤,她的一副病容还是那样像瓷娃娃般惹人怜惜。
  华澈忍不住一阵心痛,竟然还有一丝羞愧涌上心头。
  “你答应了我,不杀他们的——”她摇着头,咳嗽着,好似要将生命咳止般剧烈而痛苦,“你派人杀了飞城哥哥吗?他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吗?”
  华澈一语不答,此时,幽逽亦追到了这里,听到灵玥的话,也是蓦地一震,脸色惨白,即便是十年养成的用笑容掩饰悲伤的好习惯也在此刻被打破,幽逽惊得怔怔不语。
  “我灵玥到底要害死多少人?”灵玥忽然凄楚的笑了起来,单溥的身体倚着树干渐渐滑下去,她蓦地大声哭叫了起来,“我活着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恩师,你告诉我——”
  泪水潸然而下,灵玥的眸子又变得空洞无神,毫无血色的唇瓣无力的翕动着,缓缓叫出那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这次连华澈也完完全全听清了那四个字——飞城哥哥。
  从树干上滑倒在地,她又一次陷入晕厥,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华澈一语不发,将她抱起,冷冷的对幽逽道:“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幽逽还在失神,听闻这一声,也不由得一冷战,低头道:“对不起,兵师,幽逽失职,愿受任何惩罚。”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让她知道。”冷肃的命令,华澈的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柔情,藏在内心的愤怒让他的一张脸上只剩下暴虐和残忍,将灵玥抱进客栈的时候,他再吩咐了一句,“将天下神医都招进王宫,若冶不好她脸上的伤,全部处死!”

  第五十一章 谁的阴谋
  沧澜之道是通向麝月国关口的一条平原之道,也是与海上其他附属国进行水绡霞纱海贝珍珠贸易往来的必经之道,所以这条道路可称得上是辉煌的历史之道,却也是埋藏了无数尸骸的血腥之道。
  沧澜沧澜,百步至海,两岸荒山夹道,怪石嶙峋,是防御敌人的军事要地,不过,任谁来到此地,都无法忘记二十年前的那一场抗焽之战,那一场由月主灵慧亲自指挥的战争持续了有半年之久,最后两军正面交锋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双方伤亡惨重,战士们的鲜血染了一片江海。
  更让人们无法忘记的是,他们所爱戴的月主灵慧也在那一场战争中壮烈牺牲。
  一条有历史意义的道路往往比其他平常道路更有故事发生。
  就在今日,已有无数身份不明的江湖客埋伏在了这条道路的两旁。
  他们所关注的是同一辆马车,马车本该非常的华丽,但可能是因长期的劳顿奔波而变得有些破旧不堪,珍珠车帘斜挂一边,隐约可见车轿里面坐着一身白衣的女人。
  无数可靠的消息得出,上宫主灵纭的马车必会经过此道。
  那么这辆尾随了长长兵队的马车里坐着的女人也一定会是上宫主灵纭。
  “玉公子,我们现在是否该动手了?”一满腮胡须的粗野汉子双目紧盯着那辆马车,向一清逸俊秀的白衣男子请示道。
  “最先出击的人往往是首当其冲给后来人垫背的,如果你想第一个显示身手,我不介意在旁观看。”白衣男子玉树子逸严肃道,但严肃的语气里明显的有讥诮之意。
  “玉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粗野汉子脸一红,有些恼而羞的问道。
  “想要杀上宫主灵纭的人又何止你一个,更何况这马车里的人不一定是上宫主灵纭。”
  “啊——”有些惊讶不敢置信,粗野汉子道,“那不是上宫主灵纭又该是谁?”
  “我是说不一定,没有说就一定不是。”有些不耐烦的,玉树子逸道,“我只是觉得凭上宫主灵纭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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