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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殇·蜉蝣之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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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还有不少流动的火光,想来是封丹人想用火箭来烧化溟族士兵的身体吧。不过溟族人也喜欢使箭,限我们巴族十日内打造出二十万支羽箭来。溟族还带来了投石车,正驱赶着俘虏的封丹国人在山中开采石料。那些封丹人的哭声站在结界边缘都可以听得见……”

庆宜虽然竭力想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务相,然而他所知的也不过如此,只好道:“务相哥,我明天再来告诉你新的消息。你好好保重,爷爷这样对你,其实是因为他对你还抱着希望。不像我,庸人一个,骂几句就被他丢到铸箭场去了。”

“不,庆宜,你的勇敢和能干足以成为最优秀的巴人之一。我很感谢你。”务相诚恳地说完这句话,心中忽然一动——这其中的语气那么熟悉,似乎以前也曾有人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吧。

“务相哥,你总是鼓励我。”庆宜腼腆地笑了笑,挥手告别而去。

第二天,庆宜没有过来。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过来。

务相猜测是大长老阻止了庆宜的行为,想用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来迫使自己驯服。不过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如同一匹倔强的野马罢了,对自己对别人都毫无益处。这种念头让务相有一种挫败感,他走到洞口,尽可能地朝外望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视线的尽头只有闪动着淡绿色光芒的结界,看不到丹城的战火,也听不到震天的嘶喊和哀哭。一阵强烈的冲动蓦地从心头升起来:他要出去!哪怕只是帮助大长老将铸好的羽箭送到溟族的军营,他也要亲眼去看看这无形中决定了巴族命运的丹城之战!那么,就答应大长老吧!

“让我过去!否则我就动手了!”嘈杂声中,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从洞口下方传来,随即便是兵刃相击的声音。

是庆宜!务相想要冲出去,却生生克制下自己的冲动,将双脚牢牢定在原处。

“你们逼走了承钧,如今又要害死务相吗?”庆宜一边挥剑往洞口闯,一边叫骂道,“今天就算爷爷要打死我,我也要把务相哥救出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死!”

“谁说我要他死?我还想立他做继承人呢!”大长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刚才承钧哥要回来,爷爷你为什么不放他进来?他一定是来给务相哥送解药的!”庆宜大声道。

“承钧现在是封丹国的人,我如何敢放他进来?”大长老怒道,“至于务相中的咒,我已经告诉了溟族的巫官,他们一定能在咒语发作之前找到解法的!”

“可是你不该摧动结界的力量伤了承钧哥,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说不定已经……”庆宜见自己无法说服大长老,急得快要哭了起来。

“承钧怎么了?”务相再也忍不住,一手缴下洞口守卫的兵刃,一步跨出了山洞,“庆宜,你说!”

“承钧哥乘了飞簧来给你送解药,却被爷爷用法术从半空打落下去了……”说到这里,两行隐忍多时的眼泪从庆宜发红的眼眶中漫溢而出。

“大长老,既然你阻止承钧进来,那我只好自己出去拿解药了。”务相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冷得语气也冷酷起来,“实话告诉你,我死了,穷奇之皮也就没有了;可是承钧死了,巴人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务相,你要干什么?”大长老见务相一路用缴获的飞剑劈开守卫,从洞口大步走下,情急中迈步拦在路中,“务相,我原本以为你像野马一样,圈一圈就会收起性子,怎么却越来越悖逆!”

“我不要做什么,只是想早日拿到解药救自己的命罢了。”务相几步便绕过大长老和他身后的侍卫,朝结界处走了过去。

“务相哥,你这样出去很危险的!”庆宜在后面不放心地叫道。

这句话提醒了务相,他停下脚步,暗暗用意念召唤被封印在议事大厅顶部的圣剑。果然,没过多久,一道光芒劈开了议事大厅大门上的铁锁,圣剑挑着穷奇之皮从空中朝务相飞去。

“截住它!”大长老眼看族中两件圣物都要被务相夺去,不由又急又怒地下令。

然而没有人敢阻止这散发着无比威力的圣物,甚至有胆小而虔诚的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于是所有的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务相将穷奇之皮展开披在肩上,圣剑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神圣。

伸手握住圣剑,务相转身就朝那有去无回的结界处闯去。

“务相,你不能……”大长老猛地扑上来,扯住了务相。接连的打击让原本就衰老的人更加虚弱,他口唇翕动,想要再度用巴族的名义来劝服务相的悖逆。

“我能。”务相冷酷地打断了大长老的话,扯出被他握住的衣襟,如同昔日的承钧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结界笼罩下的巴族聚居地。


第十三章 空中战

用腰带将穷奇之皮牢牢裹在身上,双翅使劲一扇,务相蓦地腾空飞起。他朝丹城所在的位置快速飞去,很快就看见了那座位于钟离山麓的白色城市,它最高处由云晶石建造的神庙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连日来的犹豫迟疑在听到承钧出事的消息后全被抛在了脑后,此刻的务相,只想早些寻到承钧,确保他安然无恙。别的,他已经无暇去思考。

从高空往下看去,丹城城墙下曾经是巴族劳工排队等待检查的空场已经被战火拓宽了好几倍,而一队队的溟族士兵正抬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工具,向着丹城牢固的花岗岩城墙攻去。配合着溟族士兵不分昼夜不知疲累的进攻,位于溟族阵地后方的一排巨大的投石机也不断地吐出石弹,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城墙上的丹城守军。作为回应,居高临下的丹城守军也密密麻麻地射出带火的箭枝,穿梭的火光即使在白日里也甚为耀眼,仿佛节日里丹城燃放的礼花。

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这群比蝼蚁还要渺小的人群中分辨出承钧的身影,务相冒险地降下了飞行高度,沿着丹城特有的层级城市构造逐步向下滑翔。

第一层,务相看见封丹国君正穿着白色绣金丝神狷的礼袍,率领所有的文臣跪在神庙中祈祷,他们肃穆华美的钟鼓礼乐在城墙处传来的嘶喊和撞击声中,更加显出一种庄严的悲怆。

接下来,是空荡荡的宫殿、官衙、商号和街道。似乎所有丹城的人都从这些地方离开了,空荡荡的街道上再不复记忆中熙来攘往的热闹场面。很快,务相便看到了这些普通丹城居民的去向——昔日的盐场砂场,如今也成为了紧锣密鼓制造军需品的工场。令务相疑惑的是,一枚枚竹制的巨大飞簧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工场边缘,这种类似飞梭的小玩意向来只是封丹儿童手中的玩具,却不知封丹国人把它们放大上百倍地制造出来有何用意。

一枚巨大的石弹嗖地掠过务相的身侧,轰然坠落到下方的建筑中,顷刻将丹城人精心构造雕筑而成的民居砸成一片齑粉。虽然以前看到这些与自己的居处判若云泥的房屋心怀愤恨,但一想到这些石弹正是溟族士兵强压封丹国人自己凿出,务相心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越往山下的城墙处飞,石弹就落得越密集,空隙中还夹杂着溟族士兵无孔不入的弩箭。务相拔出圣剑,想要拨开飞蝗一般的箭枝,却蓦地发现那些弩箭在碰到穷奇之皮后便纷纷掉落。他心中一喜,更加大胆地朝城墙处飞去,果然证实穷奇之皮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城墙上正与溟族苦战的封丹士兵眼见一只伸展双翼的白虎从天而降,不由怔在当场,连当头砸下的石弹都忘了躲避。务相一瞥之中见那些封丹士兵有的不过十五六岁,神色疲惫不堪,显然是倾尽举国之力对抗溟族不眠不休的进攻,不由心里一阵莫名的震动,下意识举起手中圣剑,朝那砰然砸落的石弹挡去。

剑刃劈入了石弹的中心,生生将石弹朝城墙下方推去。务相手腕暗中一绞,那枚巨大的石弹竟从中破裂开来,化作无数的碎石砸向正在攀爬城墙的溟族士兵。饶是那些冰雪筑造的躯体没有伤痛之感,也被碎石大力的冲击从半空中直撞下地去。溟族怒潮一般毫无间断的攻势,竟因此缓了一缓。

务相自己也没有料到圣剑在披上穷奇之皮的自己手中竟能发挥如此威力,不由呆了一呆。他随即回过神来,悬停在一个封丹国军官的面前大声问道:“巴人承钧在哪里?”

“你是说那个巴人少主吗?”那个军官见务相已将袭向自己的刀剑流矢挡在一旁,定了定神,指着前方的堡垒道,“你去那边问问吧。”

务相不再多言,翅膀一振,朝着远处城墙拐角处的巨大堡垒飞去,毫不理会溟族士兵朝自己密集射来的箭枝和投枪。反倒是方才给他指路的那个小军官,在务相剑势撤离后立即被乱箭射死在城墙上,他的眼睛,还牢牢地盯着务相的背影,里面有一丝乍起便熄灭的光亮。

丹城是依照山势而建,城墙也呈不规则的多边形。随着封丹国凭借食盐和丹砂的贸易越来越富庶,丹城城墙每一个拐角处都建立了坚固高大的石砌堡垒,以拱卫都城。据说这些堡垒在建造的时候借助了历代封丹国大祭司的灵力,因此在溟族密集的石弹袭击下也依旧屹立不倒。

还未接近那堡垒,务相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堡里弹射而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身披软甲的封丹士兵,足踩一枚方才在工场中所见的巨大飞簧,向远处城下的溟族士兵飞去。那飞簧显然是由某种机关发射而出,竟可以载人在空中滑行良久而不坠落,看那飞行的轨迹,显然冲力耗尽之后还可以返回城头堡垒之中。务相正思忖间,又有数名封丹士兵驾驭飞簧冲入敌阵之中。这些士兵都身背箭囊,居高临下向溟族士兵开弓放箭,往往能射入对方头顶的泥丸宫中,阻止那些灵魂逃逸后卷土重来。对于毫无法术的普通封丹人而言,这种做法无疑是对付溟族冰雪战士的有效方法。

可是,溟族与封丹人的恩怨,又与自己这个看客有什么关系?务相心念转到此处,微微冷笑一下,停在错愕的堡垒守军面前问道:“巴人承钧是不是在里面?”

“是……”那守军胡乱点了头,眼见务相便要往堡里冲,连忙叫道,“可是他早就杀入城下去了!”

“他乘的,也是这个?”务相红着眼睛追问了一声。

“是。”守军才一点头,蓦地发现方才那个身披白虎皮的青年早已不知去向。

倚仗穷奇之皮的保护,务相毫无顾忌地闯入了两军混战的人群中。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溟族士兵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是务相不惧他们的刀剑,也禁不住心中发寒——这些溟族士兵的外形果然如同冰雕偶人一般,面庞上呆滞得没有一丝表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看着他们不知疼痛和疲惫的战法,务相不由庆幸与溟族作战的不是自己,那样砍下去只是冰屑纷飞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

心知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寻找承钧无异于大海捞针,务相索性展翅从每一片人群头顶飞过,手中的圣剑也舞动出炫目的剑圈。他知道只要看到自己所佩的两件巴族圣物,承钧一定会赶到自己身边来。

务相的做法果然有效,在他将整个战场如同梳头一般捋了一遍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务相!务相!”

承钧果然平安!务相心头一喜,转头朝声音传来之处望去,正见承钧足踏飞簧朝他冲来,却被溟族士兵密集的箭雨挡住。务相大吼一声,振翅飞去,一把挥开射向承钧的箭枝,抓住他奋力一拍翅膀,两个人便如同爆竹一般冲天飞起,将射向他们的弩箭远远抛在了身后。

“穷奇之皮,果然威力强大啊。”当务相带着承钧降落在一处远离战场的荒野上时,承钧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务相抬手解下身上的穷奇之皮,蓦地单膝跪下,连同手中的圣剑一起高高举起,闷声道:“为了巴族,请你收下。”

“务相,你这是干什么?”承钧一把将务相拉了起来,“这是巴族的圣物,你没有权利送给我。”

“我不是送给你,它们原本就是你的!”务相眼看承钧身上血迹斑斑,喉中有些哽咽,“为了巴族,你一定要保重!”

“从我当众出走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巴族的首领继承人了。”承钧笑了笑,疑惑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大长老终于想通了么?”

“不,我是强行出来的。”务相诚实地回答,“我一是担心你的安危,二是来想方法解开我中的死咒。”

“你的咒语,封丹国大祭司临走前已经解开了。”承钧笑了笑,“我先前之所以回去,只是想要巴人停止为溟族制造那么锋锐的箭头,可惜大长老根本不愿意听我说话了。”思及自己反被结界之力所伤,承钧的神色掩不住黯淡的酸楚。

“你不要回丹城去了!”务相忍无可忍地怒道,“你看看你现在的伤势,不包扎一下迟早要把血流光!还有,你究竟有几天没有睡觉了?和那群不是人的溟族比体力,你难道想把自己累死?”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封丹国的医士已经配置了灵丹,可以保证我们几天几夜不睡觉都精力充沛。”承钧轻松地笑了笑,挥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道。“不过你说得对,溟族的士兵根本不是人,只是成批制造出来的杀人兵器,刚开始的时候封丹国士兵根本没有勇气面对这样诡异的敌人。”说到这里,承钧自豪地笑了,“因此,他们需要一个战神一般的英雄来鼓舞他们的士气,而我,正好可以充任这个位置。”

“可恶的自信!”务相隐隐知道自己无法说法承钧,却依然挣扎着要阻止他的行为,“可是你这样撑下去何时是个尽头?方才我已经看到了,丹城守军早已疲惫不堪,他们是无法抵抗源源不断从各地赶来增援的溟族军队的!你们打的,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不,我们有获胜的希望。”承钧道,“溟族所倚仗的,不过是他们筑冰为卒的法术,而这种法术,早在二十年前他们进攻青丘国的时候就已经被九州八荒上其他国家所知,可以说,为了对抗这种邪恶的势力,封丹国已经秘密准备了二十年。现在封丹国大祭司已率领他门下的弟子,又联合了祁连国、无绪国残余的战士,前去溟族本土捣毁他们的巢穴了。只要我们能牵制住溟族的大军不让他们回援,大祭司他们就多几分成功的把握。只有根除了溟族邪祟的根源,九州八荒才能免除这蝗灾一般的祸乱,包括我们的巴族。”说到这里,承钧的眼中闪闪发亮,照得务相一时有些气短。

“那他们此去溟族本土,应该危险万分吧。”务相这才想起,先前所看到的丹城祭祀中并没有大祭司的身影,不由叹道,“想不到封丹国也有这样奋不顾身的勇士。”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来。”承钧眼神一黯,随即向务相笑道,“所以,还是送我回丹城去吧。大祭司临去的时候,我答应了他要死守丹城。”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务相认真地道。

“什么条件?”承钧迟疑了一下,忽而笑道,“如果你还是要将这两件圣物塞给我,我宁可走回丹城去。”

“你这该死的骄傲!”务相从牙缝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终于无奈地道,“我的条件是——你好好在这里睡几个时辰,然后我送你回丹城。”

“好吧。”承钧笑着躺倒在草地上,这一放松才发现自己熬战了两日两夜的身体几乎要散了架。然而一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的全是溟族的阵势和丹城的战术,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

“让你睡觉!”见承钧睁开的眼睛中了无睡意,务相只觉得自己要发火了。

“务相,我睡不着。”承钧坐了起来,抱歉地道,“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实在不放心。”

务相不答话,只瞪着眼睛回应承钧举重若轻的笑意,过了良久,他终于败下阵来,一言不发地披上穷奇之皮,抓住承钧腾空飞起。

“送我到发射飞簧的堡垒那里吧。”承钧指点着身下蜿蜒如同红龙的丹城城墙,语声渐渐兴奋起来,“那飞簧原本是封丹国巧匠发明,可以支持一个人飞行半个时辰,经我用巴人飞剑的原理略作改进,就可以在力竭之前自行飞回堡垒。如今我训练出来的这些飞簧战士,可是最让溟族头痛的健儿呢。”

务相身在夹缝之中,不知该如何回应承钧的话,索性只闷头飞行。一直飞到城墙堡垒处,务相方才道:“那你去吧。”

“保重!”承钧深深地看了务相一眼,走入了堡垒之中。

等到承钧足踏飞簧再度飞上战场时,他惊讶地发现务相并没有离去。

“我想好了,溟族和封丹国的恩怨我不插手,我只保护你的安全。”务相眼见承钧讶异的神色,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别人都以为你脾气好,只有我知道你是头犟牛,拧不得,只好顺着你跑。”

承钧本待拒绝,转念一想有了穷奇之皮保护的务相不会有任何危险,索性笑道:“好,那我们一起去除掉溟族巫官,斩掉指挥敌军的头颅吧!”说着,他反手抽出背上飞剑,驾驭着足下飞簧,朝溟族后营冲杀而去。

务相紧随在承钧之后,替他挡去身周的乱箭和攻击,对四周博杀的封丹和溟族士兵视若无物。虽然他没有帮助任何一方的打算,但心中也隐隐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与巴族的立场背道而驰,却也只能自欺欺人地尾随承钧而去。

眼看他们二人冲破溟族军队的重重阻挠,离指挥战斗的巫官们所在的后营已是不远,溟族军队霎时变了阵型,要将他们格杀在半途。他们见务相刀枪不入,却又只是一心保护承钧,干脆将所有的攻击都向着承钧发去。

务相暗叹一声,此刻才知道想要在这样的混战中护人而不伤人是一厢情愿。眼看那些面目僵硬得仿佛一模一样的溟族士兵层层叠叠地涌来,而承钧虽然有自己的护持也左支右绌危机四伏,务相身上压制多时的血气忍不住升腾而起,手上圣剑再不仅仅是拨开刀剑飞矢,微微多使出一分力道,便将几个溟族士兵劈成了两半!

冰屑纷飞中,几道透明的魂灵从倒下的溟族士兵头顶升起,倏地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而失去了灵魂撑持的冰筑身体,则慢慢在炽热的阳光下融化。

“刺他们头顶的泥丸宫!”承钧在重军围困中大声朝务相叫道,“否则他们逃回溟土会给大祭司增添负担!”

“小心!”务相不知该如何回答承钧的话,只好冲上去逼开包围他的溟族士兵,掩饰掉自己尴尬的处境。

在溟族士兵的拼死抵抗下,承钧未能在半个时辰的飞行时间内到达后营,只好无奈地任由飞簧将他带回丹城堡垒,重新驾驭了新的飞簧杀回战团。

务相看他前功尽弃,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不由心中大是不忍。加上方才左右为难的处境让他心中憋闷非常,务相干脆心一横说道:“不如我代你将那些巫官杀了就好!”

“不行,那样的话,溟族会分兵对付巴人的……”承钧说到这里,忽然啊地大叫一声,竟是从未有过的惊惶,“溟族以为你与他们为敌,一定派兵去围剿我们村子了,你快赶回去!该死的,我昏了头,连这个都没想到!”

务相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掌控不住飞行的方向。是啊,方才杀红了眼睛,脑子里空白得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容下!如果被溟族抢先到达了族人们的村子……他不敢再想下去,向承钧喊了一声:“我回去了!”掉头就朝村子所在的山谷飞了过去。

感觉这辈子也不曾如此惶恐过,务相拼尽了全身力气挥动翅膀,眼前一阵眩晕。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第十四章 泉下诺

堪堪望见笼罩在巴人村落上方的淡绿色结界,务相便在这原本应远离战场喧嚣的山谷中听见了嘶喊搏杀的声音。他心中一凛,定睛看时,惊异地发现短兵相接的竟然是封丹国和溟族的士兵。

不放心地再次望向平静如昔的家园,务相蓦然看见有一个人紧贴着结界边缘不断向自己招手——那是庆宜。

“务相哥,快进来,封丹国人是来抢穷奇之皮的!”庆宜大声地朝务相喊道,力图盖过外面两支军队的搏杀声,“他们想要杀进来,却被结界挡住了,那些溟族士兵是来救我们的!”

救我们?务相冷笑了,这个时候,巴人不是静观鹬蚌相争的渔翁,而是虎狼争夺的羔羊。然而此刻并非向庆宜解释的时候,务相打了个旋,飞到一旁冷眼旁观两军对垒,寻思无论哪方胜利自己都不能让他们进入村子。自己显露的穷奇之皮的威力,已让巴人成为了怀璧的匹夫,封丹国和溟族随时有可能用所有族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献出宝物。他要杜绝所有不祥的可能。

一道凌厉的杀气从下方射来,让务相有些不寒而栗。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拼杀的人群,最后落在一顶被溟族卫兵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山轿上,那道杀气,正是从绣着饕餮的轿帘下传来的。

溟族的巫官。务相的念头刚转到这里,冷不防一道强光直刺入他的双目,让他眼前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耳听破空之声直往自己传来,务相暗叫不好,展翅就想冲天高飞,头顶却似乎撞上了一张巨大的网,缠绕着将他拖倒在地。

“以为有了穷奇之皮就治不了你么?”耳边讥刺的声音带着冷酷的得意,“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已!”

务相眼前灰蒙蒙一片,依稀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却已比方才的漆黑好了许多。他奋力挣扎,不料那网韧性极强,一时竟无法绷断。

“揭开他身上的穷奇皮,就可以杀死他了。”溟族巫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黯黑的人影便遮没了务相眼前的光亮,有人已伸手来剥去他紧紧裹在身上的穷奇之皮。

“那你们就试试吧!”务相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便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穿透了身前溟族士兵的胸膛,带着余势将正要刻画护身咒的巫官拦腰斩断!这圣剑的威力是如此骇人,以至于当它飞回务相手中时,一路上竟带起了淋漓血雨,将犹自厮杀的封丹与溟族军队都惊得愣住了。

用圣剑摸索着劈开缠绕自己的网索,务相定了定神,眼中终于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他握住圣剑一步步朝两军战斗之处走去,两族士兵竟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给他让出道来。

“你们两国的恩怨,巴族并不想涉足,也再不会插手。不过谁要是对我族中圣物起了觊觎之心,我发誓他的下场就和方才那些人一样!现在,你们是要继续打下去还是滚回你们的营地,我都不会过问!”务相说到这里,再不看这些目瞪口呆的士兵一眼,飞身悬停在巴人村落的入口结界外,如同山岳一般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那些士兵都见过务相在丹城剑劈巨石的威力,此刻又亲眼目睹巫官的死状,胆寒之下再无斗志,当下罢了厮杀,各自迤逦回营去了。

务相不知他们此番回去是否会卷土重来,不敢擅离,就这么持剑守候在村口,连合眼小睡一下都不敢。幸而穷奇之皮神奇无双,仿佛可以灌注无穷精力,因此一直守了三天四夜,竟不觉疲倦。心中虽然担忧承钧在丹城的安危,然而比起族人们身边潜藏的危险,务相还是按捺住满心的忧虑留了下来。

这三天四夜中,结界内无数巴人聚集在务相身后,竞相争睹守护族人的英雄风采。务相先前都坦然应了,后来一想起若非承钧等人在丹城牵制了溟族大军,自己根本无法平安守候在此处,不由对那些溢美之辞甚为心虚,索性远远地走开,只在暗中护住村子而已。

到得第四天凌晨,务相正支在一块山石上小憩,蓦地听到丹城方向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喧闹。务相一振而起,正想飞上天空远望,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笼罩在巴人村落上空的淡绿色结界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溟族终于攻克了丹城,过河拆桥想要攻打巴族了吗?务相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赶紧摇醒了一直守望在结界边缘的庆宜,焦急地道:“你快告诉大长老通知全族戒备,我这就去丹城看个究竟。若有危险,我一定会在最快时间内赶回来!”

“务相哥,你放心!”庆宜霍地站起来,转身就朝村中跑去。看着他镇静坚毅的神色,务相轻轻舒了一口气:庆宜以后,必定能和自己一样成为承钧的左膀右臂。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务相再度飞临丹城上空,发现城外荒地上的战争仍在一如既往地进行。然而再看得仔细一些,战况果然还是发生了巨大的逆转——封丹国国君已从祷告了多日的神庙中走到了城墙上,而城中的将士正潮水般涌出城门,对溟族士兵展开了反攻。方才那片直冲云霄的喧嚣,不过是群情激愤的封丹人反攻时的欢呼。

借着风声,务相隐隐约约听到了封丹国君对麾下军队的鼓舞之词:“……大祭司以他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溟族魔王的覆灭,祁连国的军队已经占领了溟族的土地!封丹国的好男儿们,现在面对你们的不过是一些失去了怙恃的行尸走肉,我们隐忍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时刻就在此刻了!……”

大祭司得手了?溟族的末日来临了?务相脑中无意识地闪过这些字句,心中并没有封丹人忍辱负重后胜利在望的狂喜,只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承钧终于可以回家了!下意识地,务相一个俯冲,朝依然混战在一处的两国军队飞去,口中大声喊道:“承钧,承钧!”他焦急地在早已狼狈得辨不出面目的封丹士兵中寻找着,呼喊着,一向宽厚的嗓音也尖锐得变了调。

“务相,快来帮我!”在乱军中寻找了良久,务相终于听到了那嘶哑的熟悉的声音。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过去,一眼便看见承钧足踏飞簧,手握飞剑,正与一个颇擅纵云之术的溟族巫官斗在一处。此刻的承钧头发披散,衣甲碎裂,眼看已无法招架那巫官的频频进攻。务相当即狂吼一声,飞身过去将承钧护在身后,手中圣剑毫不留情地朝那巫官刺去。

“寡廉鲜耻的巴人,你们是反复无常的畜生!”那巫官根本无法招架务相雷霆一般的攻击,很快被圣剑穿透了胸膛,然而随着他临死前的怒骂,他手中已凝聚起最后的光球,朝着承钧的方向弹射过去。

“小心!”务相一惊之下,脱手将圣剑掷出,堪堪将那枚怨毒的光球绞成碎片,不过无坚不摧的圣剑也被崩出了一个三分深的缺口。

眼见承钧僵直地站在飞簧上,眼睛愣愣地盯着残缺的圣剑,务相以为他是心疼损坏了祖先的遗物,连忙道:“圣剑再好,终归是死物,哪里比得上活人的性命……承钧,承钧,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承钧说完,身子猛地一晃,竟一头从飞簧上栽落下去。

“承钧!”务相想要冲过去接住他,一阵蜂拥而来的乱兵却将承钧的身影淹没。等他终于劈开乱兵冲到承钧面前,务相惊愕地看到承钧一动不动地躺倒在泥泞的土地上,漆黑的泥土映衬得他的脸色惨白一片,而他的唇边,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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