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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到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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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刘辰的卷子扔在地上说:“可惜你的诗文了。滚!终生不得再参加科考!”
中宗又和颜悦色地问张九龄那四句话二十八个字的来由。
张九龄犹豫道:“陛下,我怕说了坏了人家的名声。”
李陶笑道:“人家把这封信都交出来了;你怕什么!”
张九龄这才讲了他和刘辰分手以后碰到的事情。
……
张九龄为了早一天赶到京城;以便做好应考的准备;那天贪走了路;错过了宿店;摸着黑走到一更;才来到一家大庄院门前;只好在这儿借住一宿了;就上前敲门。
好半天;才有人开了门问:“干什么的?”
张九龄回答道:“是赶考的举子;错过了店房;想在贵舍借住一宿。”
开门的人说:“我家员外定的规矩;从来不准留生人住宿。”
那个人刚要关门;院子里有人问:“是谁?干什么?”那个人说:“有个赶考的举子借宿。”
问话的人道:“让我看看!”
家人立时点亮了火把;照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
老头儿亲自拿过火把把张九龄从头到脚照了三遍;才笑着说:“留宿。”
又吩咐家人:“备饭;收拾好客房。”
张九龄连忙道谢。
老头歉意道:“刚才家人多有冲撞;请不要见怪。”
张九龄连忙摆手:“夜深敲门打户;搅了人家的好梦;是我失礼。”
老头儿把张九龄领进一间屋子坐下。
家人端上茶后;老头儿边让张九龄喝茶边说:“不是小老儿不好客;只是年过半百;心里烦躁;不愿有人打扰。”
闲谈间;张九龄知道这儿是宋家庄;老头儿姓宋;是这儿有名的财主;人称宋员外。
老头儿问了张九龄的姓名、住处以后;又问:“婚娶了没有?”
张九龄道:“学生一心读书;从来没想过婚娶的事。”
老头儿长叹了一口气:“小老儿年过五十;虽有五房妻妾;也没给我生下一男半女。常言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对不起列祖先宗啊!”
张九龄只得说上几句:“吉人自有天相;老员外不久定生贵子。”
宋员外连连摇头;没说什么。家人端上饭来;张九龄吃完饭;也有二更了。老头儿把张九龄领到另一间屋子:“就请在这屋里暂住一宿吧!”
说完; 宋员外便转身走了。
张九龄走进门;借着蜡烛的亮光看这屋子;布置得虽不华丽;倒也干净。墙上挂着字画;靠窗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有文房四宝;靠桌子是一张二人大床;床上放着崭新的被褥。
张九龄心想:这位宋员外这样待我;等我金榜题名之后;一定重重报答。想着;从书袋里拿出书;坐下来读。
刚读了一页;门“嘎吱”一声开了;张九龄定睛一看;进来的是个女子;年纪不过二十;长得花容月貌。这女子见了张九龄;就低下了头。
张九龄惊奇地问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道:“奴家是宋员外的第五房小妾。”
张九龄又问:“深更半夜来干什么?”
女子羞答答地说:“员外叫我来陪着先生睡觉。”
张九龄一听;站起来说:“这是什么话。快走!”
女子急道:“我走了;员外要怪罪我的。”
张九龄愤然道:“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女子这才走了。
张九龄心想;这个第五房小妾;准是嫌宋员外年老;背着他来偷汉子的;世上竟有这样的下流女人!他把门闩上;回来坐下又看了几页书;有人敲门。张九龄问:“谁?”
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员外硬逼着我来跟你睡觉。”
张九龄火气地说:“你回去告诉你家员外;要是不愿意留学生在贵舍住宿;学生立时就走。”
门外的女人说:“不是这个意思。这儿有员外给你的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张九龄听说有信;才开了门。
门一开;那妇人闪身进来;带着小跑来到床边;上床躺下了。
张九龄说了声:“无耻!”
那女子说:“是员外叫我这么做的。”
说着;把一张纸扔给张九龄。
张九龄一看;上面写着两句话;十四个字:欲借君种续香火;夜静更深莫迟误。
见此情景;张九龄觉得此处不能久留。立时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那张纸上续了两句;也是十四个字:伦理道德莫忘记;九龄良心不可辱!扔了笔;收拾了书袋;开了门;连夜走了。
……
张九龄把这段事情讲完;中宗全明白了,他大笑道:“好一个‘九龄良心不可辱’!”
说到这里,中宗拿起朱笔;写了“品德高尚”四个红字;着内侍递于张九龄:“孤家将这四个字赐于你!”
中宗又对礼部尚书道:“今日孤家钦点张九龄为状元,重新在礼部南墙张榜。”
第三百零四章 当场检验
就在众位大臣以为李陶的表演至此结束的时候,李陶又出声了:“陛下,这次科考的举人,虽然有许多人没有考中进士,但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才,今日我想为陛下推荐几位!”
听了李陶这话,群臣有些无语了,李陶这一会就任命了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谏议大夫,将新科前三甲全部否决了,让中宗重新钦定了新的状元,现在又要推举未考中的举人,今日并非上朝之日,可李陶却比在朝堂之上效率更高。
宗楚客再也忍不住了,李陶这种做法,简直是对他这个当朝宰相的挑衅,他急忙道:“陛下,万万不可!”
李陶笑眯眯地问道:“宗阁老,不知有何不可?”
宗楚客义正辞严道:“这科考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考上就是考上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若都如蓝田王这般肆意妄为,岂不乱了章法,如何向天下学子交待?”
听了宗楚客的这一番话,许多大臣都点头称是。
李陶不急也不恼,他突然问道:“宗阁老,我想请教一下,大唐设立科举的目的何在?”
“自然是为了从民间提拔人才,选取社会精英,以整顿吏制,维护我大唐长治久安。”
“那宗阁老的意思是,这未考中进士的举人都不是人才了?”
天下读书人能考中进士的毕竟是少数,宗楚客无论如何也不敢说没考中进士的都不是人才,这岂不是将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光了。
他连忙解释道:“我并未如此说。”
“那就是说这些举人中还是有人才的,我为陛下推荐人才又有何错?”
“但你这样会乱了纲常!”
李陶不再理会宗楚客,而是转向中宗:“陛下,太宗皇帝当年在一次科举考试结束后,站在午门城楼上看着新进的进士们鱼贯进入朝堂,高兴得对左右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由此可见,太宗皇帝的本意是让天下的人才都归大唐所用,而科举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再说了,我推荐的是不是人才。众位大臣都在场,可以当场一试,若是徒有虚名不用也就罢了,若真是人才,陛下为何要放弃他们呢?”
李陶这话说的不仅让中宗与众位大臣频频点头,就是宗楚客也无法反驳。
中宗应允道:“那好,陶儿。我和众爱卿就当场见证一下你推荐的这几名举人!”
“多谢陛下,他们早已在殿外等候了!”
不一会。杨乘亿、常敬忠、文俊三人鱼贯而入。他们三人是今早才知道李陶的真实身份的,李陶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三人感激涕零,他们知道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三人拜见过中宗后,李陶首先指着文俊对中宗道:“此人叫文俊,一手诗词功夫无人能比,可偏偏因相貌丑陋,数次与进士无缘。今日,我这所以要推荐他。是想向天下读书人证明,我大唐的科举是为了选用人才,而不选美男子!”
李陶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他先将文俊的劣势摆了出来,堵住中宗与宗楚客的嘴。
果然,本来见文俊相貌丑陋而眉头紧锁的中宗,此刻眉头也舒展了。宗楚客也不得不放弃了以此攻击文俊的念头。只是在心中暗骂一声李陶狡猾。
李陶对文俊道:“文举人,今日你也不必藏私了,把你以前的诗作,都在这吟一吟吧!”
文俊点点头,便开始一首接一首开始吟诵起来。
“停!”宗楚客突然喊道。
中宗是个诗迷,正听的津津有味。被宗楚客打断,颇有些不悦:“宗爱卿何事?”
“陛下,他如此吟诗有作弊的嫌疑,不如我们现场出题让他作诗,这才能显出他是否真有水平!”
中宗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便点头应允。
于是。包括宗楚客在内,数个大臣依次命题,让文俊现场作诗。
文俊不愧为“文八叉”,之称,文如翻水成,赋作叉手速,丝毫不来于三国时期曹植的《七步诗》,而且是诗诗均为佳作。
中宗大为叹服,笑着向楚客问道:“宗爱卿,你认为这文俊可是人才?”
在众目睽睽这下,宗楚客只得点头道:“文俊学富五车,出口成章,当真有才!”
“那宗爱卿,你认为这文俊可否任用?”
“可用!”
“用在何处为佳?”
宗楚客左思右想道:“微臣认为放在翰林院做编修为宜!”
中宗点点头:“那好,乔爱卿,就特任文俊做翰林院做编修吧!”
“臣遵旨!”乔为仁应道。
李陶接着说道:“陛下,我推荐的第二人名叫杨乘亿”
此人有一特长,能够作任意万言文。
中宗惊异道:“真是如此吗?”
李陶笑道:“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就由宗阁老现场命题,一验便知!”
中宗点头道:“那就有宗爱卿了!”
宗楚客也不客气,当即命了一难题。
只见在众目睽睽下,杨乘亿开始炫耀自己的绝学,他让工于书法的三十个小吏在庭中环绕一圈,执笔而坐,而自己则身处圈子中间,
杨乘亿略加思索,依题而做,口授笔写,如此周而复始,仅半个时辰,三十人诗笔俱成,
杨乘亿依文数字得七千余字,就这还不满意,非要坚持做到万言。一旁赞不绝口的宗楚客赶紧制止,七千字已经足够了,又何必万言呢?
中宗马上下旨赏赐杨乘亿绸缎布帛,将这位优秀人才收于国子监广文馆中。
李陶最后指着常敬忠道:“陛下,这名举子叫常敬忠,十五岁就通过了明经考试而及弟,五经更是烂熟于心,今年还不过二十岁,他有过目不忘这本领,凡是自己读过一遍的文章,都可口述千言!”
说到这里,李陶看向宗楚客:“”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交给宗阁老检验吧!
宗楚客眼珠一转,向常敬忠问道:“你一遍能诵千言,十遍能诵万言吗?”
常敬忠道:“没有试过。”
宗楚客找出一本平常人很难见到的古书,令其通读十遍后背诵出来。
第三百零五章 奇女子
常敬忠席地而坐,聚精会神研读眼前这本书,每读一遍就用手指画地而记,读过七遍后,弹地而起,说可以背诵了。
中宗有点不相信,坚持让他通读十遍。
常敬忠说如今我七遍已行,又何必要十遍呢?
中宗于是命宗楚客拿着书,对照着检查有无差错,常敬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开背了,背完之后,居然与宗楚客手中古书不差一字,在场的群臣都惊为天人,无不感慨和欣羡。
测试结束后,中宗当即赐常敬忠绿衣一件,赏赐钱物无数,令其为中书省知命诰。
……
刑部大牢女号内,李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虽然她身穿着囚服,但掩不住坚毅与书香气质。这个女子正是卢月儿长途跋涉要救的恩人白锦娘,白锦娘杀夫一案的经过李陶已经搞清楚了。
……
白锦娘是卢县人,她的父亲白员外家产丰饶,为人和气,乐善好施,膝下只有白锦娘一女。
锦娘貌美如花,聪慧过人,仗义洒脱,不拘小节,颇有侠骨。平日里,锦娘扮作男人,和县里的其他男人评诗论武,切磋技艺,白家二老虽觉得此事多为不妥,但因为晚来得女,对锦娘向来百依百顺,溺爱至极,此番也不敢强加管束,惹女儿生气。
卢县知县胡如海和白家乃是世交,白老员外六十大寿,胡如海携儿子胡成龙前来拜贺。
席间,胡成龙为锦娘的倾国姿色所迷,早已魂不守舍,回去后第二日就差媒人来提亲,白家二老思虑一番,倒觉甚为满意,不料这婚事却遭到锦娘的极力反对。原来锦娘在诗社品酒论诗时,认识了一个叫苗文生的秀才,二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遂引为知己,交往数月,感情日笃,锦娘便将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告诉了他,并将自己所佩的一只玉镯赠与他做信物,私定了终身。
事已至此。白家二老虽然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委婉地回绝了媒人。可胡成龙自那日从白家回来,便对锦娘朝思暮想,此番虽遭拒绝,心里哪肯罢休,于是便差管家买通了白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得知了内情,此时恰好碰上清河县出了一桩人命案,胡成龙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杀人凶手的罪名扣在了苗文生头上。立时便将他抓捕入狱,严刑拷打,肆意羞辱。
外人不知实情,但白家人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一联系,心里早已明白了真相,白老爷子怕女儿不肯罢休,再要出去胡闹。一狠心将锦娘锁在了后院的阁楼里,还派了两个家丁守门,不料第二天早上丫环进来送饭时,锦娘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锦娘趁着黑夜,搭了条绳子顺着窗户逃走了。
锦娘边走边想:苗文生父母早亡,并无兄弟姐妹。自己若不替他奔走申辩,只怕就要冤沉海底,若说一级一级往上告,那也不必了,自古官官相护,胡家只怕也早使了钱,哪还会有人替自己说话。唯今之计,也只有去长安碰碰运气,或许还能找到个说理的地方。
事不宜迟,锦娘买了匹快马,依然男子打扮,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七日便来到长安。
辗转了两日,锦娘方才打听到长安有家“五福门”酒楼,正是达官贵人宴饮之所,此时锦娘已是囊空如洗,便索性将身上首饰全部拿去典当。她心里想:人命关天,还计较这些小玩意儿做什么,今日之举,权当是破釜沉舟,以铭我志,若不能翻案,我便死在此地,也不必再为日后做什么打算。
有钱能通神,锦娘从两个醉鬼口中探得刑部尚书竟与“醉香院”一个头牌如烟有染,偶尔也会在那过夜。
当晚,锦娘便买通了“醉香院“的管事,成了这里端茶扫地的杂役。锦娘时时留意如烟的绣房,但半个多月过去了,如烟也没接待过什么客人。
这一日晚上,如烟房里突然多了一位尊贵的客人,锦娘心里明白,这一定就是刑部尚书了,锦娘装作送茶点,刚到如烟绣房门口,就被四个的彪形大汉拦住了:“我们老爷现在不喝茶。”
“可这点心,使如烟姑娘亲自吩咐拿过来的。”
“那就把点心留下,待会儿我们送过去。”
锦娘哪里甘心就这样回去,这么些天,等得不就是这一刻吗?锦娘回转身,悄悄将一碗热茶掷了下去,茶碗正砸在一个吃花酒的男人头上,那人被烫得像猪一样嚎叫,旁边的妓女也跟着尖声叫喊,锦娘故意慌慌张张地喊道:“不……不好了,有刺客!”
四个大汉探身向下望,锦娘趁着这个空隙,突然一冲,就闯进了如烟的绣房,当四个大汉回过神儿来,赶进绣房,锦娘的匕首早已架在了刑部尚书的脖子上,几个大汉顿时惊慌失措,反倒是刑部尚书显得临危不乱。
“你可知老夫是谁?”
“您是刑部尚书。”
“那你就是要犯上作乱了。”
“民女此番犯险来见大人,一不为谋财,而不为害命,只求您能给锦娘一盏茶的功夫,听锦娘说个小故事。”
锦娘便将苗文生遭害的过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语毕,锦娘后退一步,双膝跪地:“锦娘此番所为,罪该万死,但望大人念在锦娘一介女子,于万里之遥独身入京,又在此苦等这些时日的份上,还苗文生一个清白,锦娘没什么好说,自当一死谢罪!”
锦娘说罢,一刀便插在自己胸前,尚书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当下急差人唤郎中前来医治。
苗文生的案子因为有刑部尚书做主,很快水落石出,锦娘也起死回生,大病初愈。
事到如今,白老夫妇也很是无奈,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二老只好委委屈屈地将锦娘嫁与苗文生。
锦娘刚嫁到苗家,便将白家的嫁妆全部退了回去,苗文生家徒四壁,一文不名,锦娘就织布刺绣供他读书,白老夫人几次过来探望女儿,每每想拿些银钱接济,都遭到女儿的严词拒绝,锦娘正色道:“自古有道是嫁饥随饥,嫁叟随叟,父母能让我和自己中意的人在一起,已是极大的恩典了,人既是我自己挑的,那么他若是个瘸子,我便搀着他;他若是个瞎子,我便引着他;他若是个穷光蛋,我便同他吃糠咽菜,无论如何,再不会牵累娘家一分一毫。苗文生现在虽穷苦,可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我自然也尽享荣华富贵!”
第三百零六章 救人
转过年,苗文生考中了举人,后来赴京赶考又考中了进士,一时平步青云,锦娘也随他离开家乡去青山县赴职,虽然顿生离别之苦,但白家二老还是甚感欣慰。
一晃三年过去了,老两口身子还很硬朗,加之思女心切,便安排下车马,由丫鬟家奴陪着,一路颠簸地来到了青山县。年纪轻轻的苗文生已经是县令了,老两口看到锦娘彩衣华服,满头珠翠,心中十分欢喜。锦娘离开家乡不久,就生下一对龙凤胎,男孩乳名虎头,女孩乳名丫丫,两个孩子乖巧活泼,聪明伶俐,更是让白氏二老高兴。
白氏二老在闺女家住了几日,却始终未见姑爷,便觉得有些奇怪,锦娘道:“正巧这几日有公事要办,他住在县衙里,也抽不出个时间来拜望二老。”
白老夫人道:“这倒没关系,还是忙正事要紧,只是我们来时听说最近这里来了伙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边为首的几个富户,都被洗劫一空,不知可是真的?”
锦娘点点头,面色忧郁起来:“他这几日正是为此事奔忙。”
三天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苗文生竟被毒死在县衙里。白氏夫妇心中大骇,忙跑来安慰女儿,白老夫人未曾开口,眼泪便落了下来,倒是锦娘,反过来安慰他们二老。
一晃儿两个月过去了,案子终于有了点眉目,原来那下毒之人手段及其高明,做得滴水不漏,竟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查案的捕头也是偶然听见苗府仆役说起有个丁厨子,前段时间因为菜做得不干净,吃了苗老爷一通板子,这才将丁厨子抓回县衙,严刑盘问之下,丁厨子终于承认是自己下的毒。
消息传到锦娘耳朵里。锦娘似乎有些怀疑,嘱咐白氏二老看好虎头丫丫,便径直去了官府。
她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白氏夫妇再看到锦娘时,锦娘已在狱中。
白老夫人擦着眼泪说道:“傻丫头,当初我们嫌那姓苗的小子穷,你却拼了死命也要嫁给他。如今他有权有势了,你却放着神仙般的日子不过。亲手把他杀了,你说你到底图的什么呀?”
锦娘叹了口气道:“你们二老可知道那伙十恶不赦的山贼为何屡屡作案,屡屡得手,正是他在背后撑腰啊,我若不是替他整理书房,无意间看到他与山贼头目的通信,还一直被这个衣冠禽兽蒙在鼓里,我若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就决不能再让这帮乱臣贼子为非作歹。”
白老夫人又道:“可你就不为虎头丫丫想想?”
锦娘一听到两个孩子,眼中闪闪似有泪光,道:“我杀了那奸贼后,之所以没有投案自首,非是爱惜自己这条性命,正是舍不得我那两个未懂事的孩子啊!可眼见着丁厨子入狱,我如何能为了保全自己就毁了别人的清白之家啊!”
两个老人一听。早已哭作一团。
锦娘依然很镇定,她微微一笑:“爹,娘,女儿这一辈子,自打记事起,就是心里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半件事委屈过自己的心意,活得也算是痛快极了,就是现在要走了,也是无怨无悔,你们也不必替我难受,只求您二老将虎头丫丫带回去。抚养成人,他们不听话时,你们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切忌莫要娇惯,等他们大一些了,就把苗文生的事儿说给他们听,告诫他们好自为之。”
白老夫人道:“你可是想他们俩儿了,下次我带他们两个来看你。”
锦娘慢慢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的时日也不多了,况且我在这狱中,灰头土脸的,见了面彼此都难受,我只求您捎个话儿回去,告诉虎头丫丫他们的娘一辈子好强,所做的事儿,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人心,这一辈子,所做的唯一一件糊涂事儿就是看错了苗文生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希望两个孩子将来正道直行,堂堂正正做人,争回这口气,他们的娘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锦娘本该被处以极刑,可这一次刑部尚书又出面了,当然此次出面的尚书与上次救苗文生的并非一人,这次是刘玄。
……
李陶问道:“假若你这次大难不死,有何打算?”
“大难不死?这怎么可能?我不会想这等好事!”白锦娘倒是很从容。
“我只是说假如!”
“若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尽一切努力将我的一双儿女教育成人!”白锦娘憧憬道。
“我明白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李陶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白锦娘突然喊道:“这位小郎君,你可是要救奴家?”
李陶回过身来,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白锦娘咬了咬牙问道:“小郎君,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奴家虽然也希望能活下去,但却不愿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下去!”
李陶赞赏地看着白锦娘:“你还记得一个叫卢月儿的小姑娘吗?”
白锦娘点点头
“因为你救过她,故而她来求我救你,就这么简单!”
白锦娘望着李陶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念道:“卢月儿,卢月儿……”
……
“陶儿,你所说的三个人,的确该救!”李显听了李陶所说的事情经过,沉吟道:“不过,你刚刚因新科进士的事驳了宗楚客的面子,估计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李陶笑道:“阿翁,我就是要折一折这宗楚客的面子,他虽然是当朝宰相,但我要让他知道,这大唐的天下的我们李家的,而不是他宗楚客的!再说了,我这样做也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大唐社稷,所以我不怕!”
李显点点头:“陶儿,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阿翁,你只须如此这般……”李陶轻声对李显说道。
李显听罢,叹了口气道:“如此甚好,只是有些委曲你了!”
“陶儿向来就不怕委曲,再说了,就算委曲了,阿翁可以再找个机会给我弄回来不就行了?”
李显点点头:“说的也是!”
……
第三百零七章 再掀波澜
七月初二十,大朝之日。
很少上早朝的李陶今日却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许多大臣都有了经验,只要李陶出现在朝堂之上,肯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众人互相耳语嘀咕着,猜测着这位蓝田王今日又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就连宗楚客也不例外,警惕地盯着李陶,脑子里在不停的琢磨着。
李陶却似乎没有看见群臣的眼神,而是笑嘻嘻地与崔湜开着玩笑。
中宗上朝之后,接下来各部所奏之事,以及朝中所议之事,李陶根本就没有插嘴。
朝议结束,中宗向群臣询问道:“各位爱卿,还有事奏吗?若是没有了,今日早朝便至此结束了!”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众臣齐唰唰地望了过去,果不其然,说话的正是李陶。
中宗点头道:“陶儿,你有何事要奏?”
“陛下,我这里有三个案件的卷宗,想奏于陛下。!”
中宗故意奇怪道:“有了案件你可以交于刑部和大理寺,此等小事何须奏于朝堂之上?”
“陛下,事虽小,可关乎社稷安危,臣思虑再三,还是认为该由陛下与众位大臣议一下为好!”李陶坚持道。
“那好,就由内侍将你所说的这三个案子给大家念一遍,让我们听听,可否关乎社稷安危,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就议一议!”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群臣也没有什么意见。
待内侍将三个案件的经过念完之后,这才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李陶道:“这葛福顺一案源于上次陛下让我整饬长安治安一事,因葛福顺配合,使得整个羽林军为非作歹之辈全部做法,羽林军军纪焕然一新。而新上任的右羽林军将军却对葛福顺打击报复,这是个冤案,必须平反。”
宗楚客冷笑道:“这葛福顺克扣军饷,刘翼按军处罚于他,何错之有。何时成了打击报复了?”
“克扣军饷一事我已经查明,就是子虚乌有,这是我调查的结果,请陛下过目!”
说罢,李陶将又一份卷宗递于内侍。
中宗仔细翻看着。
李陶又拿出一封信,对宗楚客道:“这是右羽林军将士写的联名信,而且有上千人的签名。军中将士最反感的便是克扣军饷。试想一个克扣军饷的人,会有如此多的安然无事为他鸣不平吗?宗阁老若不信。可以亲自过目!”
宗楚客接过看罢,对李陶道:“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若人人都如蓝田王这般插手军队,那我大唐的军队岂不成了个别人的私家军了?”
李陶接口道:“宗阁老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大唐军队本应该就是陛下的军队,上次之事,因为我有陛下所赐金牌,葛福顺遵金牌行事,便是奉陛下之命行事。这说明他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可这刘翼却编造罪名打击听从陛下之命的葛福顺,而宗阁老又不愿为葛福顺平反,我想反问一句,是不是宗阁老认为葛福顺听从陛下之命是错的?是不是宗阁老认为听从陛下之命的人都应该打击?若如此下来,今后军队之中还有人会听陛下的吗?”
李陶这话问的句句诛心,让宗楚客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中宗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不善了。
中宗恨恨地瞪了一眼宗楚客。然后又看向了群臣:“众位爱卿,此事你们如何看?”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中宗也不客气,直接点了兵部尚书刘思南的名:“刘尚书,此事应该由你兵部来管,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办?”
刘思南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宗楚客。此时他哪敢违逆中宗的意思,赶忙顺着中宗的话说道:“陛下,这葛福顺对陛下忠心耿耿,应该官复原职!”
中宗点点头,突然又问道:“那周波一事也属于你兵部,你觉得此案又该如何处理。”
刘思南知道李陶会死保周波,他便卖了个顺水人情:“同样官复原职!”
见葛福顺与周波二人的事情有了圆满的结果。李陶不禁松了口气,他又说道:“至于白锦娘一案……”
宗楚客反击道:“白锦娘杀夫事实清楚,铁案如山,难道蓝田王还要为其反案,你置大唐的律法于何地了?”
李陶听了宗楚客冠冕堂皇的话,竟然出奇地没有反驳,而是点头道:“宗阁老说的没错,这白锦娘娘谋杀亲夫按律当处以极刑。”
宗楚客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李陶的这一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在宗楚客与众位大臣诧异之时,李陶又说道:“将白锦娘处心极刑合法,但却不合情,不合理!”
“蓝田王此话怎讲?”宗楚客沉声问道。
“白锦娘与苗文生之情是夫妻之情,她与相公这些年来感情颇好,可她发现苗文生有违国法,却不顾多年夫妻之情,亲自杀死自己的相公,这是什么情?这是对百姓之情,这是对大唐社稷之情,孰轻孰重孰大孰小,宗阁老难道掂量不清楚吗?”说到这里,李陶又看向众位大臣:“别说白锦娘是个弱女子,就说我们这些朝廷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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