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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语诡秘档案第五部06:血菩萨 作者:夜不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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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姓夜的果然没什麼好人,都是些混蛋。」女孩皱眉,端著食物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吃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俩似乎莫名其妙的拉近了许多的距离,隔阂感也变淡了许多。错觉吗?


宫茹雅吃完饭,伸了个懒腰,突然说话了:「夜不语。」


「嗯?」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干嘛正正经经的叫我的名字。」


「没什麼,只是想认认真真的叫来试试。果然,你的名字有够古怪的。」女孩咯咯笑个不停,「好啦,虽然还是很恨夜家,但本美女就大慈大悲的特赦你一个人吧,将你从每天的咒骂名单上移除。」


「喔,那就多谢了。」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女人的逻辑果然很难理解。


吃了早饭,除了老枪外,大家两两一组,共分成了四队。用指南针确定了方向后,朝著东南西北四面探索,约定两天后在祭坛下边**。


我和宫茹雅一队,探索东边。


女孩依旧闷闷不乐,看著众人四散著消失在黑暗里,她偏著头,无精打采。我带著她朝远处走去,背上背著自己的登山包。


洞穴里十分压抑阴冷,虽然有灯光刺破黑暗,可并不能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里隐藏著某种超自然的东西,难道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吗?毕竟下来已经十多个小时了,什麼怪事都没发生过。


宫茹雅跟在我身后,耷拉著脑袋。


我的心底突然涌上了某个念头,「你知道了?」


「嗯。没想到你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问,女孩居然懂了也承认了。


「宫家的事情,我很遗憾。」我摸了摸鼻子,犯难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她一下。最终放弃了,随口问:「你是怎麼知道的?」


「宫家作为纵横几十年的大家族,当然有自己的秘密管道。不过现在那管道,恐怕也不在了。」宫茹雅叹了口气,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昨天一早我就收到了消息。宫家全族,除了我之外,全没了。」


「想报仇吗?」我移开视线。


「想,想得要死。」宫茹雅猛的停住脚步,指甲深深刺进了掌肉中,「可是凶手究竟是谁我都不知道,怎麼报仇?」


「总会有蛛丝马迹的。」我淡淡道。对於宫家的仇人,自己也纯属猜测,没有太多证据。但对眼前的女孩而言,这辈子活下去的动力,恐怕就只剩下找到仇人报仇了。


没有想到宫茹雅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那麼好,她很快就整理好心情,跟著我缓缓地探索起来· 


花了整整一天,下午九点半,我们才走到洞穴的东边尽头。人走路的极限速度是每小时五公里,洞穴由於可视范围不广,以三公里计算,也能随便算出这个洞的祭坛到东方边界,居然足足有三十公里以上。


这是何等规模的地底洞穴!虽然有天然的痕迹,但人工修缮的规模也不容小观,地面一直都是平整的,没有任何稜角。


除了些没有用完的建材外,就只有修好的房屋和箭塔、碉楼,全是等比大小,不过所有建筑全是实心的,没有居住的功能。无数民居,无数秦朝人居住所需要的物品,在这个地下世界都能找到。


神秘洞穴,俨然是一座无人的城市,不过,却深入山脊几百米。恐怕中国历史上,也只有秦始皇才能有如此大的气魄和人力,修建如此规模的工程。


它的作用,真的只是为了祭台上那尊有著红色眼眸、嘴唇流著鲜血的邪异石雕吗?究竟那座石人是什麼玩意儿,代表著什麼?


东边的尽头果然如自己猜测的,洞壁用铁水封住了,一如洞穴的顶部。我和宫茹雅沿著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出口。如此大的地方,用人力沿著四周搜索,花个十几天时间,或许也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路吧。
我有些颓然。带进来的食物和水虽然足够存活十天,但是十天之后呢?何况这个诡异的地方本就不简单。


秦朝皇帝花了巨大的财力物力修建,绝对不会修出这麼一个莫名其妙的所在。它,肯定有秘密。至少能判断某组织进来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锻羽而归,否则也不会将我引回春城,想要做黄雀,甚至渔翁得利。 


危险,肯定在一步一步接近,只是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罢了。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我俩才回到祭坛附近。大家陆陆续续的也到了集中区,每个人都脸色不善唉声叹气。


「该死的,整个洞穴就像个巨大的铁棺材,根本找不到出路。」老枪狠狠的一拳头打在地上,尘土飞扬。


其余人露出绝望的神色,不过才被困两天,紫竹已经有崩溃的迹象。


我咳嗽了几声,「还远远没到绝望的时候,我们食物充足。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地毯式搜索,总能找到真正的出入口。」


每个人都流露出不太乐观的表情,垂头丧气的搭建好自己的帐篷,准备在祭坛附近就地休息。搜索了足足两天,倒是能够确定洞中没有其他的生物,活人,也就只有我们七人罢了。


我本想让大家远离这个祭台,总觉得这里压抑得难受,可是视线接触到众人的脸后, 劝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探险队虽然还没明著抱怨,可是对我的不满已经流露了出来。是我带他们进来的,虽然有明确的雇佣关系,但是人沦落到危险境地后,再高尚的家伙也会自我推托,将涉险的责任扔给别人。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得将帐篷尽量离祭台远一些。还没等睡著,宫茹雅就拉开我的帐篷门,钻了进来。


「我害怕。」女孩一边关门,一边打著冷颤,「总觉得外边更冷了。」


我挥挥手也没在意,在野外,男女合帐很正常,何况,洞穴里的温度似乎在今晚下降得特别厉害,自己带来的温度计只能显示到零下五度,可现在已经失去了作用。明明是夏天,这里却冰得快要冻死人。


没办法,只有和衣躺在睡袋里保暖。宫茹雅也许是真的很冷,她用睡袋死死的靠著我,用力到身体的玲珑曲线就算隔著好几层厚厚的布,也能准确的感受到。


女孩,在不停地发抖。


她在害怕?在绝望?还是在痛苦於自己家族的消亡?


不知什麼时候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突然听到帐篷外有什麼在嘶吼。吼声越来越大,然后是女孩的尖叫以及痛苦的呻吟。我顿时惊醒过来,迅速爬出睡袋,宫茹雅也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警用手枪。


我们俩钻出帐篷,却惊讶的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有个黑影不断地发出彷佛野兽的吼叫,他将紫竹压在身下,女孩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扯掉了大半,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和半个胸脯。黑影一只手按住女孩,不让她胡乱挣扎,一只手还死死的掐著她的喉咙,紫竹艰难的透过声道发出呻吟,眼珠已经开始翻白。


老枪等人从帐篷出来发现这一幕后,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开枪。」我迅速朝宫茹雅下令。


女孩没有犹豫,朝那个黑影扣下扳机。子弹准确的击中目标的手臂,可是黑影却没有任何中枪的反应,他只是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


熟悉的脸、熟悉的模样,那人居然是土帽!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表情,他神色狰狞,大大张开的嘴唇鲜红如血,上颚赫然长出了两根长达五厘米的撩牙,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血眸!


恍惚间,我居然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祭台上的石像!它原本的眼眸或许就和现在的土帽一模一样。


已经失去理智的土帽用红色眼眸死死的盯著我看,然后朝我猛的扑了过来。宫茹雅紧张的将警用手枪中的子弹打光,枪声虽然大作,可是子弹对他完全无效。


我被难以抗拒的力量扑倒,正想掏枪反击,突然感觉右侧一冷,土帽从我身上抓了某样东西,竟出乎意料的没继续攻击我,而是飞快的逃掉了。



嘶吼声渐渐远去,我这才下意识的看向被袭击的部位。那是右侧的口袋,里边本装著从李鸣胃中找出来的红色宝石。现在,它被抢走了。


不好!


危险的感觉有如洪水氾滥,猛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我从地上跳起,拼命地朝土帽消失的方向追去。


宫茹雅等人十分不解,但依然跟了上来。


「土帽怎麼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边跑,老枪一边问紫竹。前两天他们俩一队,应该知道些情况。


「我也不清楚,总觉得土帽从前天开始就有些不正常。」紫竹扯著自己身上残破的衣服不知所措。


「恐怕是那个石像有问题。」恒河突然道,「三天前第一次上祭台的那晚,土帽用手摸了石像。不小心把手割伤了。只是很小的伤口。血沾了一滴在石像上,一眨眼就不见了,那时候我还以认是销觉。或许,土州当时就已经出了事。」


「鬼附身?」紫竹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寒冷的空气因为奔跑的原因吹拂在脸上,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感觉从脚底寒到了心口。


变异的土帽佝楼著背,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不由得,我想起了小学那年在厕所的经历― ―同伴惨死,只剩下我一个人苟且活下来,当时的怪物,与他何其相同。


土帽很快就窜上了祭台最高处,我掏出枪和宫茹雅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的朝祭台顶端包抄,刚一看到土帽的身影就准备开枪射击。


只是间隔了几秒钟,等我们六人全都再次回到祭台上时,却感觉周围的气氛完全不同


了。像变天似的,居然有风在流动。一股邪恶而庞大的压力几乎要压断了每个人的脊梁骨,胆小的紫竹甚至全身一抖,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


晚了,已经晚了。


果然如我猜到的那样,变异的土帽将眼珠宝石安装在了石像的眼眶里。宝石顿时像活了似的,散发出昏红的、邪异的寒芒,在灯光下光芒大炽,反射的光焰甚至比矿工灯还亮。没人能在石像的红色眼眸下动弹。


我也不能。


缺了一只眼睛的石像在冰冷的看著众人,它身旁的土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骨架和乾瘪的皮肤,水分、血肉,竟然统统流入了石像体内。


这个被当地人误称为血菩萨的东西,我闻所未闻,甚至搞不清楚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一股黑气从石像的身体里弥漫出来,没有味道。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整个洞穴都颤抖了一下。然后,我们同时恢复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这是怎麼回事?」老枪等人惊魂未定。


「不好!快砸碎它!」


我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问朝石像开枪,谁知子弹打在它身上,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白痕都没有留下。这东西明明是普通的石材,怎麼可能如此坚硬?


「快,找一找有没有尽快砸烂它的方法。」我焦急的喊道。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感在胸口翻腾,我快要急躁得疯掉了。


剩下的人见我表情都扭曲到了一起,顿时察觉事态的严重性。他们纷纷在身上摸索,寻找物品,可是先前一时间来得匆忙,怎麼可能找得出来。


负责装备的汉点急忙道:「我的背包里还有几根**,本来是准备被困在山中时急救用的,炸石像应该没问题。」


「快去拿!」我吩咐,然后又想了想,摇头,「大家一起去。刚才石像那麼诡异,不知道会发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幸好它的眼睛只有一只,还算残缺不全。」


不是没想过将石像的左眼挖出来,可是每次要靠近它时,双腿就不听使唤。石像方圆五米的范围,彷佛就是一层隐形的壁垒,人类根本难以逾越。


六人走下祭台,没等回到宿营地,宫茹雅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惊疑不定道:「你们听,似乎有什麼声音在往我们靠近。」


我停下脚步,皱眉,「是脚步声。」


「怎麼可能,这该死的地方明明只有我们这些人。」老枪不信,但顿时又呆住了。



果然有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无数的脚步声,正以难以理解的步调朝著祭台方向走来。


「该死,快跑!」


我吓了一跳,抓住宫茹雅的手就朝著脚步声最疏落的位置逃。


脚步声的主人近了,越来越近,头灯的光芒照亮周围的空间。无数的黑影正以缓慢的速度走动著,它们步履蹒跚,犹如恐怖电影里的活尸,但看清它们的模样时,所有人都恐惧得险些崩溃。


大量穿著村民服装的人形怪物出现在视线中。衣衫残缺不全,破布般挂在这些怪物的身上。这些东西的体表没有任何毛发,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反射著幽幽的光。它们似乎闻到了我们的味道,附近的怪物全都举起锋利的前爪,朝我们追过来。


跑,不停地跑!每个人都气喘吁吁,可是没人敢放弃。那些怪物速度不快,可是却锲而不舍,若是稍微减慢速度,就会死掉。


世界上压根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不刺到别人身上,他们就不知道有多痛,而知道痛的人,很多时候已经身陷囹圄。无数的怪物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了出来,甚至没有人知道它们之前究竟藏在哪里。


「在洞里已经三天了,这麼大规模的僵尸群,我们怎麼可能没发现?!」老枪累得气喘吁吁,惊骇道。


他总算搞懂石菩萨村外,军队留下的警示石碑究竟代表什麼意义。


这些犹如西方僵尸电影中的怪物,除了样子不像人类外,其余的一切无不显示著它们曾经是活人的事实。


「这些村民有些应该是从我们进来的洞顶扔下来的,有些,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多少年了。」


我瞥了一眼视线尽头那些秦朝打扮的僵尸,心底有点发寒,这些怪物,不会是两千两百多年前秦朝时期的士兵和工匠吧?虽然洞里确实很冷,有冰箱的效果,但也不足以令尸体千年不腐。


唯一的解释,便是洞穴中的腐化细菌也没办汰生存,又或者洞穴里有某种超自然力量,抑制了它们的生长。


那麼,经过两千多年,洞中究竟会有多少人类死亡后变为的怪物?难以揣测!不过我倒是很清楚一件事,我们六人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难怪那神秘势力每一次都锻羽而归,不得不想方设法将我引过来,妄图寻找解决方案。恐怕就算是挖掉了血菩萨的眼睛后,略微移动石雕,也会将尸群惊醒,袭击洞中所有生物。


秦朝时期被封印在山脊深处、被当地人误认为是血菩萨的东西,究竟是什麼?


就算如此危急,我还是难以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往东边逃,离那里不远有建筑群落。其中有个碉楼是空心的,我们去那里躲躲。」脑子飞速的转动著,我一边吼叫,一边偏移逃跑的方向。


众人连忙跟著我朝东北方向死命的逃。身后的尸群绵绵无数,看不到尽头。


终於,我们逃到了那个空心碉楼,侧身挤进去,再死死的堵住了大门口。堵门的石块并不牢固,甚至能从石头缝中看到怪物们追来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绝望的我们并没有陷入更进一步的绝望当中。尸群徘徊在秦代建筑之间,并没有攻击进来的意思。


「得、得救了。」大家一阵虚脱,瘫软的倒在地上。

Chapter 12 唯一的生路





被堵在碉楼中,虽然一时安全,可是没有食物和水,也不知道逃出去的办法,能活多久,大家心知肚明。


没有人开口说话,这个狭小的空问里,只剩下如死的寂静和如死的心绪。


为了节约电源,六盏灯关闭了五盏,只剩老枪头顶上的灯还散发著冷意十足的光芒,微微照亮四周。


并不清楚那些尸群为何不再攻击我们,可是死亡的来临只不过被稍微延迟罢了。


「夜先生,你该将实情讲出来了吧。反正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还是当个明白鬼比较好。」一直都不太爱说话的恒河抬起了头。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再隐瞒,於是详细的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李呜的来信、自己对石菩萨村的了解,以及那个从李呜胃里找到的眼珠状宝石。当然,雅心的势力我并没有讲,一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了解,二来,也不希望他们再度绝望。


听完后,大家更加的沉默了。


我感到所有的气力都消火殆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内心实在无比绝望。下意识的拿出因为没信号、早在三天前就关掉的手机,按下电源键。在熟悉的开机画面闪现后,一封新邮件的提醒赫然停留在画面上。


略微有些诧异,点开邮件,居然是老男人发送过来的。或许是关机时没有太留意,所以漏掉了。内容正是自己要求他调查的,关於孔士辉这位曾任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的考古学教授兼臭名昭著的盗墓贼。


仔细看完全文,我愣了愣。


宫茹雅凑过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孔士辉在来石菩萨村挖掘的前一年,曾经去过湖南湘西龙山县的里耶镇,而且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其后就马不停蹄来了春城,想方设法的包下了东一矿,这点实在有些古怪。九四年中旬,他去偏僻的里耶镇干嘛?」


「会不会是他从里耶镇得到了关於这个诡异地方的资讯,所以才直奔目的地?」宫茹雅旁观者清,说了个很中肯的可能。


「很有可能。」我点头,「这里的建筑几乎能够断定是秦朝的风格。如此大的工程,肯定是当时的皇帝下令建造的,而且还相当隐密,至少在史料上没有任何记载。


「焚书坑儒、建造万里长城、建造这个鬼地方,还有兵马俑陵墓。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真是明明暗暗干了不少大事。可孔士辉在里耶镇究竟得到了什麼资讯,他来这里,到底想要得到什麼?血菩萨的雕像吗?」


「或许吧。」身旁的女孩总算是发挥了身为高智商女性应有的智慧,「如果能分析出孔士辉这家伙的行为,以及里耶镇曾经发生过什麼大事,或许就能搞清楚他究竟在那个地方有什麼收获。」


我叹了口气,透过石缝看著外面游荡的无数强尸。不知道在这里能安全多久,唯一的一线生机在哪呢?可能,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里耶镇地处龙山深处,九四年左右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大事,贫穷算不算?」我撇撇嘴无奈吐槽,「那地方交通不发达、经济落后,现在虽然好了些,但是和周边富足的乡镇根本没办法比。或许,旅游业算不错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现,「说起来,九十年代它平凡得很。可二○○二年六月之后,里耶镇确实发生了一件足够轰动中国考古界的大事。


「那年三月,一座巨大的水利工程将在酉水河上开工建设,里耶镇临河的一段将被淹没。这件事引起了文物部门的重视,有一位知名教授作为湘西自治州的田野考古专家,带队来到镇上,沿著酉水河流域展开文物调查。


「全长九百里的酉水河贯穿湖北、重庆、湖南三省市。从酉水顺流而下,可以到达沅江,它是洞庭湖水系中最大的支流。因此,酉水河历来是通向长江中下游平原的交通要道。而酉水河所具备的战略意义,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当时的军事家所掌握。」


我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



「据说考古队员在一个即将被水库大坝覆盖的河滩上,发现了一口巨大的古代水井。在清理的过程中,人们在水井六米深的地方发现了简牍。当代人把中国古代用於书写的竹片称为『竹简』,用来书写的木块叫做『木牍』,总称为简牍。而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从里耶古井当中运上地面的简牍数量,竟然达到了一万枚。」


惊魂未定的老枪等人,逐渐被我的声音吸引住,他们侧著耳朵听著我的话,虽然不明白我讲这些干嘛,可是多日的合作下来,他们清楚我并不会无的放矢。


宫茹雅听到这,眼睛顿时一亮,「我看过这则新闻,据说古文字专家根据文字判定,出土的一万枚简牍全部来自於二千二百年前的秦王朝。而在此之前,全国发现的所有秦简牍加起来也不过四千枚。」


「不错,西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始皇统一中国,从此诞生了当时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帝国。但是,秦帝国仅仅维持了十五年,就在土崩瓦解中灰飞烟灭。


「出土简牍的水井是一个边长为二·一米的正方形,四壁十分规整,用来加固的木板一律采用卯榫结构,这在两千多年前,可以说是一个超级豪华的水井。简牍流传於世,与大量的生活垃圾混杂在一起。」


我顿时激动万分,孔士辉的行为、湖南湘西龙山深处酉水河畔的里耶镇、还有危机四伏的这个诡异人造洞穴,总算是有了联系——秦朝,它们都源於秦朝这个时间段。


孔士辉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早在九四年就清楚了里耶镇中有一口埋藏著简牍的井存在。他本身就很有可能属於雅心所在势力的庞大组织,资讯管道很广。这位无良教授从中获取了关於血菩萨的线索,然后接到命令,必须要将藏於深山中的血菩萨雕像弄到手。


可是里耶镇为什麼会藏匿著这个诡异洞穴的资讯呢?毕竟里耶和春城相隔了数千里的距离。秦朝的运输并不发达,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秦始皇下令在里耶向蜀地春城传递资讯?


宫茹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看著我,疑惑道:「里耶在当时应该算是南北往来的要地,但是离春城太远了。孔士辉真的能在那里得到洞穴的具体位置?」


「我看不光是具体位置,甚至有可能是洞穴的地图。你闻闻周围的空气,通风良好,就说明洞穴周围有好几个足够大的通风口,这才保持了两千多年洞里不会布满浑浊的瘴气。只要找到地图,我们就有很大的可能找到出口。」


我透过石头缝隙环顾外界,偌大的天然洞穴,再加上人工刻意的隐藏,碉楼外更有无数噬人僵尸,仅凭著剩下的人力恐怕几年都找不到通风口,可是有地图的话,情况就没那麼糟糕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怎麼确定孔士辉身上就真的有地图呢?里耶镇的古井里,真的会有洞穴的建造资讯吗?


死了同伴,老枪等人沉默如死寂,我和宫茹雅小声继续讨论可行性,但是越说越令人沮丧。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里耶镇中竹简的清理工作,我的二伯父夜轩也参与过。」我猛的皱了皱眉,仔细回忆。


女孩哼了一声,「那个老不死倒是快要成了考古界的国宝级人物了。该死的夜峰甩了姐姐后,当时他可是倚老卖老,跑到宫家当说客。」


宫茹雅看来对二伯父的愤恨也不轻。女人的感情真是矛盾,一方面大慈大悲的说不再迁怒我,一方面继续憎恨著其余夜家人。她不累吗?


我咳嗽了两声:「二伯父在多年前无意间提到过,竹简上有记载秦朝前期经常从春城向里耶运送物资。但是到了秦朝中后期,物资的运输竟然反了过来,大量的建筑材料和残破的铁制品从里耶往春城反向输入,可是那些物资进入春城后,就再也不知所踪。」


「这也有问题?」女孩不解的眨眼道。


「问题大了。里耶的酉水河水路,有上接巴蜀天府的说法,从河道走,是能顺利抵达春城的。所以说要从外界往巴蜀运输物资,里耶镇最方便。春城的制造业非常发达,从秦始皇攻下巴蜀后,春城制造的武器,特别是弩弓等等都是最优良的。



「秦代,春城是最重要的兵员和物资供应基地,如果从春城往里耶运送物资,那非常合情合理。可是从里耶方向往春城输送,那就值得商榷了。」我摸著没有胡子的下巴,说得很意味深长。


宫茹雅浑身一顿,总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从里耶运入春城的物资,就是秦始皇用来修建这个神秘洞穴用的?」


「不错,秦始皇修了这个地方,特意用来安置甚至可以说是封印血菩萨。」我眼睛精芒一闪,「也就是说,里耶镇很可能留有建造图纸,而记载著图纸的竹简,有很大机率在孔士辉身上。只要在这些尸群中分辨出哪一个是孔士辉,再得到他身上的东西,我们就能活著出去!」


神秘洞穴大得无法估量,虽然江河岁月带走了许多的世事沧桑,但是许多东西还是被忠实的保留了下来。生命在历史与时间面前,是如此的短暂和渺小。


「那孔士辉究竟又在哪。」恒河用沙哑的声音问。


我翻出那位无良教授的照片,淡淡道:「根据资料,他死在了洞里。或许,就在尸群中。」


「啊!这个人我刚刚逃跑时见到过。」宫茹雅眼睛一亮,「就在祭台北侧。」


「很好!」我兴奋得差点亲她一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麼躲开外边的尸群,然后将孔士辉悄无声息的干掉,抢出竹简。」


那个神秘组织既然想要利用自己,虽然我到现在也搞不懂他们究竟是因为什麼原因而相信我能解决现在的死局,那麼,线索是一定会留给我的。孔士辉就算没有死,那组织也会杀掉他,将其和竹简扔在洞中。


那是唯一的一线生机,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我也不得不顺著他们的心愿,跳下去!


「想要躲开那些怪物,可能性微乎其微。」老枪听懂了我们的话,也明白生存下去的希望就在已经变成僵尸的那个叫做孔士辉的教授身上,不由得开口道:「只要出了这座碉楼,所有人都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错。」我叹了口气。外边的僵尸密密麻麻,无法计算数量,冲出去明显是找死。


汉点想了一会儿,「最好是有人引开僵尸。」


「那就老办法,抓阄吧,谁抓到阄,谁出去。」恒河也认同了这个办法。


宫茹雅偏过头,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也同意。不过夜不语不能有危险,如果真有竹简的话,上边恐怕写的全是秦朝文字,除了他以外,没人看得懂。」


其余人顿时哑然。


老枪挥挥手,下了决定,「除夜先生以外的五人,抓阄。」


我没有拒绝,因为宫茹雅确实说出了事实。剩下的六人中,也真的只有我读得懂秦篆。最终,阄被恒河抽中了,他没吭声,只是掏出身上的一些一珠宝塞给队长。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把珠宝给我老婆和儿子送回去。」


「放心,我会照顾小珍他们。」老枪认真的点头。


「我走了。」恒河没再多说,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板当做武器,将门洞的空隙扩大一些,钻了出去。

离开了碉楼,四周的僵尸似乎又能察觉到活人的迹象,它们顿时沸腾起来,如同嗅到食物的蟑螂般一拥而上。


「都给老子滚过来!」恒河大吼大叫,一边拼命地朝西方跑,那是与祭台相反的方向。


不久后,周围的僵尸就被他引得失去了踪迹,而他的声音也逐渐散去,再也听不见。


碉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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