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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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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侧脸看着我,神色有些迟疑,“姐,他好像掉了一条魂儿。”
“什么意思?”我皱了眉头,扫了眼徐静,又把目光扫向夏渊。
徐静说:“只有魂魄不完整,才会一直沉睡着。如果魂魄完整,鬼是不需要睡觉的。”
我弯腰在夏渊脸上用力拍了两下,“夏渊,夏渊。”
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又加了些力度,他还是没反应。
我问徐静,“他那条魂儿掉在哪里了?”
徐静说:“姐,这个我查不出来。我猜呢,一般都是在亲人身边。不过,就算在他亲人身边,你也看不见。不止你,连我都看不见。鬼都是由三魂七魄组成的,单单一条魂,那都是无色透明的,除非他自己吭声,要不然谁都发现不了。”
徐静这么一说,我冷不丁想起夏回之前说的话。夏回说,他总在梦里听到夏渊跟他说话。
难道夏渊一直跟着夏回?亦或者,跟着夏荷?
我让徐静帮我把夏渊抬到卧室床上,然后让徐静到客厅呆着,我把卧室门关上之后,坐在了床边。
明明一年多不见了,我对他却一点儿陌生的感觉都没有,就好似他一直躺在我身边似的。
我一直以为他躲起来了,没想到他被美人鱼抓起来了。我以为他好生生的,却没想到成了这么副模样。
世事真的很难料。
我盯着夏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躺到了夏渊身边,与他隔了一根指头的距离,安静的注视着他的侧脸。
我心里很平静,皮囊里面像是包裹着一滩死水,无风无浪,无爱无恨,无快乐也无烦恼。
在没找到他之前,我的神经是亢奋的,有时候会感到愤怒,有时候会感到辛酸,有的时候,也会感到一丝兴奋,因为有所追求而产生的奇异兴奋感。
找到他之后,我却平静了下来。像是肆虐至脱力的海水,再也翻腾不起波浪,只想安静的徜徉在月光之下。
我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身体沉软,眼皮也很沉重。我甚至无力再说出一句话,只能和他这样躺在这里,一起沉睡下去。
一觉睡了十来个小时,从下午睡到了下半夜。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出去到厨房找东西吃。徐静见我出来了,喊了我一声,“姐。”
“嗯。”我指了指电视,灌了口冰水下去,“你没事儿就看电视。”
我话音刚落,她就把电视打开了,估计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呢。
热了速冻饺子,我一口气吃了一整袋,吃的不停打饱嗝。
吃饱之后,我陪着徐静看了几分钟电视,就回了卧室。
夏渊像是个塑料人似的,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幸好他是鬼,如果他是人,这么一直躺着,肠子肯定得老化,身上也得长疮。
我陡然得意起来,把脚搭到他脸上,脚底板在他脸颊搓了两下,然后大用脚趾捅了捅他的鼻头,这么揉搓了他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脚。
“夏渊,你看看,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吧。”
开心了没多久,我又有点儿沮丧。
“我还以为你混的不错呢,没想到你成了这么副模样。你看看你这身体,肯定被那美人鱼玩过几千几万次了。就算没几千几万次,这都一年多了,一天一次,那也有四百多次了。”
我扫视着他的胸膛,“那美人鱼,是雌性吧?”如果是雄性?那就不太妙了。
费力翻过夏渊的身体,我扒开他的屁股观察了一下他的菊花。他菊花是浅褐色,褶皱很干净,没有被开发过的迹象,应该没被捅过。
拍了下他的屁股,帮他拉上裤衩,我推着他翻了个身。
进来的时候,我忘关卧室门了,刚才看菊花那一幕,被徐静看在了眼里。
徐静结巴了,“姐,姐,你刚才那,那是在干什么?”
我脑子里面转的快,扯起自然的笑脸,对徐静解释,“我看他生没生痔疮,我听说躺久了容易生痔疮,如果弄不好,就容易变成直肠癌,那就得切肠子。”
“姐,他是鬼。”徐静小声提醒我。
我拍了一下脑门,做陡然清醒状,“我忘了我忘了,我给忘了这事儿了。我太着急了,一时间忘了他是鬼这个事儿了。”
徐静嗯了一声,掉转头要回客厅。
☆、第73章 鱼鬼八
我叫住徐静,“你找我干什么啊?”
徐静转过头,想了几秒钟,说:“姐,我刚想起来,要想找到他的另一条魂儿,你可以点魂香,顺着香火,就能找到。”
“魂香是什么?”我虚心求教。
徐静说,魂香是用来招魂的香火,将魂香点在额头上,就能顺着那一线烟火,找到遗失的魂魄。
要想弄到魂香,还得再去趟杂货铺。
趁着天还没亮,我和徐静来到杂货铺的洞外,然后闭着眼睛,被徐静带进了杂货铺。
花纪年这会儿没趴着,而是倚在门口。
一阵风卷过来,吹起了她的红袍和黑发,也迷了我的眼睛。
她真的很美,美的像是画里的人。她的表情很僵硬,但是僵硬的又别有风味,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我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黑老板就从架子后头转了出来,冷哼了一声,“怎么又来了?你昨晚上不是刚来过么?”
“是,我昨天是来买辟水珠的,已经用它找到我要找的人了。今天是来买魂香,想把他遗失的魂儿招回来。”
“魂香?”花纪年突然回了头,挪着轻碎的步子,轻飘飘的走到柜台后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红色的香出来。
香和普通香火一样,只是颜色特殊了一些,红的太鲜艳,看着很不舒服。
“这就是魂香。”花纪年点了点魂香,随后坐了下来,一只手拄着脸颊,懒洋洋的斜瞄着我。
黑老板对于花纪年抢话的行为很不满意,直统统的呛声,“我才是老板!你去给我到后头理货去!”
花纪年不满的嘟囔着,“又是理货,一共没几件东西,成天理来理去。”
黑老板提高了嗓门,“快去快去。”
“知道了,老板。”花纪年转到架子后头,掀帘子离开了。
黑老板哼了一声,拿起柜台上的魂香,对我说:“这就是魂香。”
“我这里的魂香是最便宜的,一滴血一束,一束三十根。”黑老板将魂香头对着我,一丝不苟的数着,数到整三十的时候,说:“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
我和黑老板商量,“能不能只买两根。”买那么多没用。买两根,是为了保险,如果其中一根断了,还有另一根可以接着用。
“我这是小本买卖,整买整卖。要是拆了,剩下的根本卖不出去。你自己考虑吧,要么,你就买一束,要么,你就别买。”黑老板倨傲的哼了一声,斜着扫了眼门口,“大门朝西开,爱买就来,不买就走。”
他这生意做的真潇洒,一点儿都没有把顾客当成上帝的意识。我觉得他倒像是上帝,必须得人供着他。
“行,我买了。”一束就一束,到时候把用剩下的魂香存起来。以后要是没钱了,我就添个副业,装大仙给人招魂去。
“痛快,好!”黑老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大腿。他这高度,拍我大腿正合适,想拍我腰,那得抻胳膊垫脚。
昨天的血口子,今儿愈合了。我费力把伤口撕扯开,滴了一滴血到黑老板爪心里。那滴血像是溪流入海一样,消失在了黑老板毛茸茸的爪心。
黑老板用牛皮纸将魂香包好,塞到我的手上,“这个一次最多用两根,用多了伤你的元气。慢走,不送。”他扭转身,到了柜台后头,与架子混色到了一起,融合进了那片灰突突的小世界。
我闭着眼睛,在徐静的引领下,从杂货铺里出来,钻过洞穴,来到了洞外。
打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将魂香拿了出来,对着夏渊比划着。
徐静说等半夜十二点再点魂香,别的时间点,都没有用。半夜十二点,天地间的阴气最重,鬼在这个时间,最容易显形。魂香用火点不着,得用血点。把血擦在魂香的头上,嘴里念叨着遗失魂魄的名字,等魂香头燃起红色的烟,就把魂香插在那人额头上。魂香没入那人额头之时,烟会变成浅绿色,然后像是一条丝线一样,朝外快速延伸。
半夜十二点,点燃魂香,插在夏渊额头上之后,魂香的烟火,像是一道浅绿色的闪电似的,斜着射向窗外。
这速度,相当于光速了,根本追赶不及。
我着急的想朝外跑,徐静拉了下我的胳膊,说:“不用着急,顺着这道绿光朝前走就行。”
她说,魂香烧光之前,这道绿光会一直存在着。
我还以为要追着绿光头上那道光点跑呢,幸亏不用那样,因为我真追不上。
顺着绿色的烟光,我和徐静来到了市中心一处特别高档的小区。正门进不去,因为保安守的特别严,没有证件不放行。
幸亏我带了工具,要不然今天还进不去了。
从后头攀爬上墙壁,试探了一下上那道铁网有没有通电。万幸,这铁网只是摆设起来吓人的,根本没通电。
摄像镜头转向另一边的时候,我快速翻过铁网,跳下墙壁。跳下去的时候,徐静托了我一把,让我不至于歪着脚或者摔断腿。
绿烟光停在了四十五号楼,从九楼西户玻璃上穿射了进去。
徐静指了指九楼西户的窗户,“姐,夏渊肯定就在这里头。”
我按响了九楼西户的门铃,门铃响了十来声之后,那头有人问:“谁啊?”
声音很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徐静适时的来了一句,“姐,是夏回。夏回的声音。”
夏回?夏回不是住在富贵花开别墅区么?有钱人可真能折腾,跟狡兔似的,好几个窝点。我之前只知道夏回在富贵花开和岭南有房子,要不是今天误打误撞,根本不知道夏回在这边还有房产。
既然夏渊遗失的那一条魂魄在夏回这里,那说明我之前猜的没有错,夏渊果然跟在夏回身边。只是我想的有点儿片面了,因为跟着夏回的夏渊不是一整个儿,而是十分之一。
夏回又问了一遍,“谁啊?”
我赶紧回声,“是我,楼小相啊,我找你有点儿事情。”
夏回低笑了两声,挂上通话器。大门在通话器挂上的那一刻,咔嚓一声开了,我和徐静互看了一眼,前后脚上了楼。
本来想坐电梯的,但是徐静死活不进电梯,她说她有密闭空间恐惧症,不敢坐电梯。
“你现在都成鬼了,还怕什么啊。”我拉着徐静的胳膊,想把她拖进去。
徐静誓死不从,“姐,我穿墙上去,你自己坐电梯吧。”
☆、第74章 鱼鬼九
徐静不坐电梯,我也没坐,而是拉着徐静一起走楼梯。她原本想穿墙的,我没让,我让她陪我一块儿走楼梯上去。
我心里有点儿发怵,所以特想找人陪着,就算短短几分钟的楼梯,我也希望有个人陪着我一起爬。
来的路上,我只一劲儿的兴奋,兴奋找到夏渊遗失的魂魄之后,就能让夏渊睁开眼睛了。可现在我却特别忐忑,生怕进了夏回家之后,却扑个空,空欢喜一场。
因为过于关心,所以忐忑之心倍重。
爬到了九楼,拉开楼梯间的窗户,吹了会儿凉风,吹走身上的汗气,也吹走心里面的忐忑。
我问徐静:“你说如果夏渊不在,该怎么办?”
“肯定在。”徐静给我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行,那咱们赶紧进去,把他给抓回去。”因为徐静肯定的回答,我也有了一些信心。
出了楼梯间,我加快脚步,来到夏回门前。
我伸手想要按门铃,大门却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夏回出现在门后,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进来啊。”见我一直僵着不动,夏回招呼我进去。
我给了徐静一个眼神,让她把夏渊找出来,然后带回去。我呢,就和夏回周旋周旋,尽量拖拖时间。
进去之后,我粗略扫看了一眼。
夏回这里的装修走的是欧美风,简单大气,颜色以白色和浅蓝为主,显的特别干净。
和夏回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我看着夏回,希望从夏回的身前身后或者脑袋上面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出来。我希望能看见夏渊蹲在夏回脑袋上,或者跟在夏回身后。亦或者,夏渊像是捉迷藏一样,突然露个头出来。
可惜我什么也看不到,夏回周身都很正常,夏回的屋里也很正常。
徐静快速搜了一圈,也找不到夏渊的那一条魂魄。她来到我身边,在我耳边悄声说:“姐,借你点血用用。”
我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问夏回,“洗手间在哪儿,我想去趟洗手间。”
夏回勾了下左边嘴角,指了指右侧,说:“你费了那么大劲儿查到我住的地方,就是来上洗手间的?”
我装糊涂,假装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进来的时候,只顾找夏渊那条魂儿了,忘了找一个好的借口。这回可好,被夏回怀疑上了。
进了洗手间,我将食指上刚愈合的伤口撕扯开,将血滴到徐静右手食指上。徐静举着食指,嘴里念叨着夏渊夏渊,念了十多遍之后,洗手间的门无风自开,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明明看不清楚这道身影的面目,可我却知道这是夏渊。
夏渊遗失在夏回这里的这道魂魄,虽然若隐若现,但却有着意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小相,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找我。”
他话音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嗓子突然被堵住了,眼眶也有些发热。
从美人鱼那里把他弄回去的时候,我明明很平静。可现在,我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粗着嗓子对徐静说:“徐静,你先把他抓回去。我和夏回说会儿话,一会儿再回去。”
视线撇开,我从夏渊身边越过,离开了洗手间。
夏渊跟在我身后,“小相,生气了?”他解释着,“我也想回去找你,可我大部分魂魄在鱼鬼那里,只剩这一条魂魄,什么也做不了。我必须呆在夏回身边,靠他身上夏家的血液,保持这条魂魄不消逝。”
我扫了徐静一眼,撇了下下巴,示意徐静把夏渊抓回去。
夏渊现在很弱,徐静抓他就跟抓小鸡儿似的,很轻易的把他提在了手里。徐静说:“姐,我先回去了,帮他把魂魄合到一起。你也早点回去,我在家里等着你。”
我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尽管我的动作幅度极微小,可仍旧被夏回注意到了。夏回问我:“在和谁说话?”
我收拾好情绪,对着夏回装糊涂,“谁在说话?你刚才和我说话了?我没听到啊。”
夏回将左腿搭到右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两下,问我:“你是怎么查到我住在这里的?”
“我?我啊,哈哈哈,我是,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碰巧知道的。”我还没从夏渊给我的哽塞感觉里突围出来,脑子里头乱哄哄的,根本想不出好的借口来。
“这可真是巧。”夏回小幅度的欠了欠身体,怡然倚靠在沙发背上。
“是啊,哈哈哈,真是巧。”
“巧的是,我这里只有我自己知道。”夏回眼神特别深沉,表情冷漠而又严肃,就像是审问罪犯的刑警似的。
“真的是凑巧知道的。”我做正直状,“我不是认识一个叫彭扬河的刑警么,他对我特别关照,前几天去看我的时候,随口就说了你住的这个地方。你也知道,组织里的人,消息网很广的。就算你是老鼠,刨了一百八十个洞,组织要是想知道,也能把所有洞都查清楚。”
夏回“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我刚才那一番话。
他又问:“你为什么半夜过来?难道…”
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他想歪了,肯定想到黄色的地方了。
“不是!”我是来找夏渊的,根本不是来献身的。再说了,我也没有用的上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把柄留在他手上,完全不需要献身给他。
“那你来干什么?”夏回眯上了眼睛,眼神跟两把飞镖似的,唰唰唰不停的朝我身上扫射。
我费了老劲儿才把事儿给解释清楚了,当然,理由都是我瞎扯的。
他肯定不信我扯的那些理由,因为都很牵强。可他也没太为难我,逗弄似的质问了我一会儿,就宽宏大量的放我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在我侧脸亲了一下,然后冒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出来,“不甜啊。”
废话,谁的脸皮能是甜的,都是纯肉腥味儿的。
就算甜,那也是血散发出来的腥甜味儿。
☆、第75章 鱼鬼十
夏回身上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能看见徐静,却总是假装看不见,这让我很纳闷。他甚至能听见夏渊说话,这比我这个双肩阳火都灭的人感应力都强。
我猜,他也许有阴阳眼。
可他不承认,总装那么一副什么也看不到的样子。
他爱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吧。
谁不是藏着掖着活着呢。
谁都有点儿隐私,都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或者本领,所以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担心别人知道以后,会嫉妒,或者鄙弃。总归是要藏好了,这样才能和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日子。
既然夏回不想说,我也不想追究。他放我一马,没有追究我为什么半夜闯入他家,我也放他一马,不去追查他为什么假装看不见鬼。
个人有个人的苦衷,没必要知道的太深入。
离开夏回家,我匆匆朝自个儿家里赶。下半夜不好打车,只能靠双腿赶路。一想到夏渊醒过来了,我恨不能脚底下生出两团风火轮,带着我破空划浪,冲到家里。
半路总算打到一辆出租车,司机估计也着急回家看老婆孩子,所以开的特别快。
一溜烟的功夫,到了小区门口。我给了张挣钱,也没让找零,急匆匆的奔下了车,奔回了家。
冲到楼上,到了家门口,我将呼吸调理顺了,才慢悠悠打开了大门。
徐静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回来了,站起来,来到我身边,“姐,我把夏渊的魂儿都弄回去了,这会儿他还虚着,明天就醒过来了。”
我真诚的感谢徐静,“谢谢你,徐静。”
“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徐静有点儿羞涩。她这人不经夸,一夸就害羞。
我拍拍她肩膀,让她继续去看电视。
老人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怯。意思是,久居在外的游子,日日夜夜思念家乡,但是走到家乡门口的时候,却又胆怯的不敢迈脚进去。
我现在就有点儿近乡情怯的感觉。半路上,心里跟着了火似的,恨不能立马扑到夏渊身边。可现在,站到了卧室门口,我却不敢推开门。
怕什么呢?大概跟久居在外的游子一样,怕见到的和相像中的不一样。游子的想象中,家乡美好和煦,乡亲们热情友善;可真正回了家乡,面对的却是乡亲们冷面漠语,祖屋前后长满野草,里面兴许还有不少肮脏的兽类粪便。
“姐,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呢?”徐静问了我一句。
我有点儿慌乱的“嗯”了一声,推开了卧室门。
夏渊还是跟个塑料人一样,毫无生气躺在床上,腿上穿着我的大花裤衩。他像是在海滩上享受日光浴的模特,心里惬意着享受着,脸上却冰冷的像是雕塑。
轻轻合上卧室门,我悄声悄气的走到床边,盯着夏渊看了一会儿,将他朝里推了推,然后躺在了床外侧。
也许我该去客房睡,因为他明天就醒过来了。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睡在他身边,他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样的黄话呢。
心里知道最好去客房睡,可身体却懒洋洋的不想动。就这么躺着吧,和夏渊躺在一起,多好。
床单,枕头,薄被子,这些仿佛都美好了起来,让我有种极为惬意的感觉。
惬意了一会儿,情绪莫名的又低落下来。
心情像是盛夏的天空似的,刚刚还艳阳高照,转瞬间,连个预兆都没有,就哗啦啦下起了倾盆大雨。
找不到情绪低落的根源,也无法从这种情绪中突围出来,只能这么难受着。
“你明天醒过来,要是敢说一句不中听的,我就让你魂归故里!”我沉郁的威胁着夏渊。威胁完之后,我“呸呸呸”了三声,改口,“我就让你变成痴呆!”
魂归故里这词儿不好,听着跟魂飞魄散一样。
变成痴呆比魂归故里好多了,没有那么强的诅咒性。
夏渊醒来之前,我就醒过来了。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七点多,我一共睡了能有五个小时。
睡的少,也不觉得困,就是胳膊腿有点儿酸乏。这几天去的地方太多,估计是累抻筋了,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我叫了夏渊几声,夏渊没睁开眼,应该要等段时间再醒过来。
也不饿,也不困,也不想上厕所,就想在旁边等着夏渊醒过来。我就像是猎奇的赏花客,分分秒秒蹲守在昙花前,只为看到昙花盛开怒放的那一瞬间。昙花盛开只一刹那,而且只在半夜盛开。盛开之后,风一起,立马败落,像是破宣纸一样,稀里哗啦全部落在地上。
从七点多等到九点多,夏渊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他好似早就知道一切,知道睁开眼睛看到的会是我,所以毫无惊讶。睁眼之后,他叫了我一声,接着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扯到他的怀里。
“小相,你又帮了我一次。”夏渊亲昵的在我脖子上磨蹭着。
听了他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儿发凉。
“小相,谢谢你。”他嘴里咬着我的耳垂,向我道谢,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推开他,皱眉问他:“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救你?”
夏渊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除了你,还有谁会救我。”他说的也对,除了我,没谁会去救他,因为我能看见他,并且和他有那么点儿关系。
但是,他又怎么敢肯定,我会去救他?难道他早料到,我会对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还是,他故意让夏回接近我,引起我的好奇心,诱导着我的情绪,让我无法忘记他。
如果真的是夏渊设计的,那他的心思,实在太深沉了。
现在这种充满感情的旖旎场面,我应该感动,应该沉醉其中,亦或者,我反过来,暴怒对着夏渊大骂。
但是,我的情绪却极为冷静,冷静到能分析出夏渊说的第一句话和他让夏回一直去看我之间的联系。
我推开夏渊,从床上跳了下来,冷眼扫视着他。
其实之前我也曾经怀疑过这一切,怀疑我一直被套牢在这里面,是被夏渊设计的。但是我又想,夏渊再能耐,也不可能设计出一年后的事情,更不可能设计到我的感情。
可我现在不肯定了。
我觉得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第76章 鱼鬼十一
夏渊拄着床铺坐了起来,坦然面对我的质疑。他这回嘴角挂着笑,眼里也带着几分笑,是由内而外的开心着。
开心什么呢?开心我把他救醒了,还是开心我掉进了他设计好的圈套里面,如他所愿的,让他醒了过来?
单纯的想,他也许只是开心又恢复成一个完整的鬼,并且清醒了过来。
我还有多不明白的地方,他究竟是不是给我下了套,他为什么会被美人鱼关在贝壳里头,又为什么跟在夏回身边,又是怎么让夏回去看我的。
很多很多,一时间纷繁杂乱,弄的我有点儿烦躁。
夏渊站了起来,扯了扯腿上的大裤衩,笑着问我:“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轻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
“别着急,我给你慢慢讲。”夏渊的态度倒是不错,虽然那笑有点儿碍眼,但是语气还是很诚恳的。
我坐到书桌前,瞪着他,等着他给我解惑。
他说他拿到黑珍珠之后,也掉进东海了,正好碰到了那个鱼鬼。鱼鬼就是我看到的那个美人鱼,并不是纯种的,而是淹死在海中的冤鬼吞了鱼精的元神,变化成的。
鱼鬼把他困在贝壳里头,想和他交合,从而增长修为。
可他有事儿没办完,他得救夏荷。
他和鱼鬼商量了一下,先留下两条魂魄,然后拿着黑珍珠去救了夏荷。救完夏荷之后,就找到了我,想把剩下的黑珍珠给我。可当时我很生气,并且坚决要赶他走,于是他只能走了。
他必须回东海,因为魂魄在鱼鬼哪里,如果不回去,那两个魂儿就会被鱼鬼给吞了。
回去之前,他找到了夏回,将一条魂魄留在夏回身边,指点夏回进了夏家公司,又夺得了夏家公司的掌控权。帮助夏回的交换条件,就是让夏回一直去看我,但是不准告诉我他的存在。
他知道,如果夏回不去看我,我就会渐渐把他给忘了。如果夏回去看我,就会让我产生怀疑,怀疑的久了,就会在心里扎下根。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出狱之后,会去找你,会把你救出来?”
夏渊笑眯眯的看着我,“凭我的直觉。我们是同伴,不是么?同伴有难,你肯定会两肋插刀的。”
“谁和你是同伴!做梦吧你。”我没好气的呛声。
他不隐瞒,反而让我的心里舒坦了不少。如果是我自己猜出真相,我肯定一直耿耿于怀,并且不甘心被他利用过。可他自己说出来了,我心里舒坦之余,还有一丝奇妙的欣喜感。
欣喜,他在困境的时候,把我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依旧摆出恼怒的模样,“如果我不救你呢?!”
夏渊勾着嘴角,“你肯定会救我,不是么?”
是,怎么不是,他真聪明,聪明的都快绝顶了。我确实执拗的一直要找到他,并且宁愿舍弃四年的寿命,也要救他。
他真是聪明,聪明的让我牙根发痒,很想削他一顿。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呵”的一声,轻笑着问我:“小相,你喜欢我吧?”
“喜欢你?”我蹭的站了起来,“别大白天的做美梦了。”我脑子抽筋,才会喜欢一个成天把我朝坑里领的恶毒鬼,我脑子有病,才会喜欢一个成天算计我的恶鬼。我脑子现在很清醒,所以我不会喜欢他!我在大脑里狠狠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喜欢他!然后坦然的坐了下来。
“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去鱼鬼那里救我?”夏渊狐狸似的,眯着眼睛瞅着我。
我吭哧了一会儿,粗着嗓子说:“我心眼好呗,看你受难,我就仗义出手相救了呗。”
“你心眼好。”夏渊平述了一句。
我铿锵有力的回答,“对,我心眼好!”
我和夏渊闹着气儿,徐静却花痴一样跟在夏渊身后,用两大黑窟窿直愣愣盯着夏渊。
徐静这模样,让我觉得特闹心。我招呼徐静一声,“别跟着他,别让他带坏了。”
“姐,嘿嘿嘿。”徐静傻笑着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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