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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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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3是个四人间,很逼仄的地方,左边贴墙放着两张上下床,右边弄帘子隔了个厕所还有喷头。
    里面那个上下床都住上了人,上床是个细高挑,叫梅香,名字很土气,长的很帅气,是失手打死人进来的。她下床的叫胖姨,是个挺胖的中年女人,乐呵呵的模样,看起来跟老好人似的,组织卖淫进来的。我住的是进门的下床,我上床的叫欧阳萍,名字挺有武侠风的,但是长相特别猥亵,佝偻身子贼眉鼠眼,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欧阳萍犯的也是偷窃罪,在商场偷皮大衣进来的。
    梅香不爱说话,胖姨就太爱说话,并且爱说淫话。
    而欧阳萍,则跟个老鼠似的,走路都贴边走,无声的,冷不丁就被她吓一跳。
    总之,1303的人还是很好相处的,没给我下马威,也没立规矩,和谐的很。
    现在虽然是秋天,屋里的味儿却不怎么样,尿味混合着细微的八四味儿,顶的人头疼。大约一个周,我才适应了这个味道。
    不适应也没办法,未来的一年,我都得和这种味儿做伴。
    进了牢房,虽然吃的是国家粮,但是得付出劳动。我们这片负责的机织,就是用机器缝衣服。我做这种细致活儿很困难,我天生就不好这个,做坏了不少,通报批评了我好几次。
    欧阳萍贼眉鼠眼的,手工活却特别好,而且做的特别快,得到了不少表扬。
    进来有十二天了,却一直特别平静,平静的有点儿不寻常。我觉得这不对劲儿,不可能这么平静,连个找我茬的都没有。
    人都喜欢欺生,外面的人都这样,何况牢里的。
    进来第十三天的时候,终于有找茬的了。早晨起床的时候,我左眼皮就开始跳,我算了算天数,进来十三天了,不是个好日子,今儿估计得出个事。
    还真出事了。
    中午去打饭的时候,前面五大三粗的一个女的,盛完汤转身的时候,故意一歪脚,整碗汤泼向我的脸。
    我闪的快,没泼着我,泼到了我身后的梅香。
    梅香也不说话,直接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一脚踹到那人的肚子上,把那人踹了个大马哈。
    那人冲上来想打梅香,却被梅香又一脚,踹到了下体上,嚎叫的跟杀猪似的。
    梅香被铐起来了,还被关进了小黑屋。
    我想给梅香作证,说那人估计挑事,但是狱警不听我说话,所以我也没辙儿。
    晚上回去的时候,胖姨拉开了话匣子。
    “别看梅香精瘦的,浑身都是劲儿,打起架来,一个能打十来个。”胖姨说话很喜欢夸张。不过梅香爆发力确实很强,出手也特别狠,是个狠角色。
    胖姨又说:“我看出来了,今儿那个就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你闪的快,你那张脸就毁了。女人,靠的就是脸,脸要是毁了,身材再好,也没男人要。”
    胖姨脱的光溜溜的,一边说,一边按摩自己那两个山东大馍馍一样的大奶子,看起来特别猥亵,油腻腻的,让我有点儿反胃。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就是你太不懂规矩,进来都得主动孝敬孝敬老人。”胖姨指点我。
    我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胖姨,这里头的老人都有谁啊?你跟我说说,我也好有个谱儿,以后也少点事儿。”
    胖姨凑过来,两奶子垂在我头顶上,那乳头都快触到我的脸了。我挪了挪脸,忍着烦腻感,听胖姨说话。
    “有两个,一个是姓张的,叫张翠华。一个姓邹的,叫邹瑶瑶。这两个你以后见着了,都叫姐就行。等明天我指给你看看,下回你家里人来送东西,你送点儿给她们,她们也就不折腾你了。”
    “谢谢啊,胖姨。”
    “客气什么,都一个屋的姐妹,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胖姨还挺义气的。
    她终于缩回去了,我也呼了口气。
    胖姨这人热情是热情,但就是太色情了。说话黄也不要紧,大半夜的自慰,哼哼唧唧的,弄的我睡不着。她自我满足,挺正常的,但是太频繁了。几乎一天一次,也不怕肾虚。
    自从遇到夏渊,我身边总是环绕这种色情的人,弄的我脑袋都发黄了。
    也不知道夏渊哪儿去了,是投胎了还是跟在夏荷身边。如果夏荷一直闭着眼睛,夏渊看上她,我觉得挺正常的。
    可夏荷睁眼之后,一点儿气质都没有,也不知道夏渊喜欢她什么。
    难道是喜欢那种禁忌感?
    说不准。
    
    ☆、第52章 坐牢二
    
    除了夏渊,我也没别人可以想。
    我进了这里,都是因为他,我肯定得想他。但也不恨,挺怪的。不仅不恨,还想见他一面,我有点儿弄不懂自己了。
    第二天大雨倾盆,哗哗啦啦的,天空像是安装了大流量的喷头,可劲儿的朝下喷水。我挺喜欢下雨天的,下雨天让我有安全感。
    但是,一下雨我就爱跑厕所,一个来小时一趟。
    上工的时候,只能去公厕,公厕里头味儿也挺足,骚哄哄的,尤其下雨天,味儿更大。
    第一趟去的时候,第二个坑那块儿蹲了个女的,也没脱裤子,垂着脑袋蹲在那儿,挺怪异的。不过,牢里的怪人不少,她也不算太另类。
    我没当回事儿,上完厕所我就出去了。
    第二趟去,她还蹲在那儿,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这人难道也是个雨天喜欢跑厕所的?比我跑的还勤快。我有点儿遇到知己的感觉,跑厕所的知己。
    第三趟去,狱警不耐烦了,问我是不是尿频?
    我说不是,我就是下雨天憋不住。
    这回去,那女的还蹲在那块儿,跟献祭似的,垂着脑袋。
    我觉得有点儿不寻常,提裤子之后,问了一句,“你下雨天也喜欢上厕所啊?”
    她慢腾腾的抬起了头,头抬起来的时候,吓的我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了。
    满脸血糊糊的,没眼睛,只有两个黑洞,还在不停的朝外冒血水。
    我掉头就朝外窜,冲了回去,还差点儿撞倒预警。
    狱警教训了我十来分钟,才放我回到了机位。
    我根本没听狱警说的什么,脑子里头嗡嗡嗡的,好一会儿,才神魂归位。
    刚才厕所那个,肯定不是个活人。活人没那样的,要是那样儿,早疼的打滚儿了。
    夏渊说过,我肩头上两把火灭了,能看见鬼,我忘了这个事儿了。今儿我见了蹲坑那个鬼之后,才陡然想起来了。
    希望那个鬼别缠上我,别跟夏渊似的,缠着我不放。夏渊起码人模人样的,看着挺顺眼,这个鬼,血糊流拉的,看着就难受。
    中午饭我没吃几口,被厕所那玩意儿恶心到了。
    胖姨悄悄给我指了张翠华和邹瑶瑶,说这两个都是有来头的,家里关系厉害,打架也厉害,是必须孝敬的主儿。
    张翠华是个中年妇女,长的像女版的座山雕,一身王霸气。邹瑶瑶个子特别高,估计得有一米八,不胖不瘦,看人的眼神一直是斜的,挺倨傲的。
    胖姨说,张翠华是误杀罪进来的,实际是蓄意杀人,只是家里关系厉害,门子广,就弄成了误杀。
    邹瑶瑶也是误杀罪进来的,这个是真误杀,杀错人了。她原本想杀的是小三,结果误杀了自己老公。邹瑶瑶家里没什么关系,但是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这罪就判的轻了不少。
    张翠华的威名是靠家里顶出来的,打架也凶,主要是家里厉害。邹瑶瑶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出手也豪爽,所以很多人都愿意供着她。
    以后,我也得供着她们。
    我只在牢里呆一年,不想因为惹事,延长我的刑期。
    探监的日子来了,我一点儿都不着急,因为我估计没人来看我。
    胖姨也不着急,因为她跟我一样,孤零零的没亲人。梅香还没回来,听说不服从教育,所以要在小黑屋里头多关几天。
    欧阳萍依旧猥琐着,也没欣喜的模样,估计也个孤家寡人。
    胖姨不爱跟欧阳萍说话,嫌欧阳萍不顺她的眼。我也不跟欧阳萍说话,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成天贴墙根走路,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似的。
    探监那天,狱警通知我,说有人来看我。
    我莫名其妙的跟着狱警朝外走,猜不出到底会是谁来看我。
    其实我第一个念头想的是夏渊,不由自主的,不受控制的,直接就想到了他。但我也知道,他不可能来看我,他要是来看我,肯定会穿墙而来,根本不需要狱警通知。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看我的人特别多。
    王海东和凌晓荷提着两大包东西,旁边跟着老太太。
    十八妓倚在墙边,手里提了两包东西,斜眼看着我。
    还有那个夏回,也站在对面,手里提了一包东西,肯定也是给我的。
    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来看我呢,没想到真有人来看,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要说王海东他们来,那还情有可原,因为他们一家人心都挺善良的,感情也厚实。十八妓为什么来看我?难道是来看我笑话的?我真猜不透。
    还有这个夏回,他来干什么?难道那个不知名的人士,让他来的?
    老太太还没说话,先掉了泪。
    我本来挺惊喜的,被老太太这么一弄,鼻子一下酸了,泪差点儿就掉下来了。
    这老太太,比我亲妈还亲厚。
    我使劲把泪憋了回去,听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话。她让王海东把东西给我,然后说让我好好改造,缺什么跟她说,她会给置办好。她还说,下回还来看我,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说这次包了饺子送过来,牛肉丸的,她也不知道我爱不爱吃,就包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老太太。
    眼泪本来都被我憋回去了,被她一顿絮叨,絮叨下来了。
    眼泪下来之后,就收不回去了。
    老太太看我哭了,她也跟着哭,弄的我更收不回泪。
    凌晓荷也红了眼眶,不久,泪也下来了。
    本来我该高兴的咧嘴笑才对,可现在,我却哭的稀里哗啦。
    我多冷酷的人啊,从来不在人前哭,可老太太三言两语的,就把我的眼泪弄下来了。
    王海东让老太太别说了,也别哭了,说让说点儿高兴的。
    老太太又开始一顿叮嘱,人老了,就爱把话来回的说,挺絮叨的,但是我心里却热烘烘的。
    王海东他们走了之后,十八妓坐过来了。
    十八妓把东西朝我眼前一扔,嘲笑我:“哭的可真难看。”
    我嘴硬,“我这是排毒。”
    
    ☆、第53章 坐牢三
    
    十八妓冷笑了一声,“你这毒排的可真通畅。”
    “谢谢夸奖。”我问他,“你来看我干什么?还想黑珍珠那个事儿啊?我跟你说,那东西真被我扔东海了,你要是想要,就潜水去东海捞,说不准就被你捞到手了。”
    十八妓轻哼了一声,“我去办点儿事,顺路过来的。我寻思你这没爹没妈的,肯定没人来看,我就过来可怜可怜你,给你捎点儿猪食。”
    他这话说的,可真是难听。猪食,他难道从猪圈买的?看来他还会一门外语,猪语,能跟猪沟通。
    “你这路顺的可挺远的,都顺到山边了。”我讽刺他。
    十八妓拿出根烟,想抽,却被狱警制止了,他只能放回了口袋。
    “我的客户遍布全国,跨省的跨市的都有。”
    “你可真厉害。”
    “呵。”十八妓呵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说:“我叫谷波,稻谷波涛,记住了。我走了,下回我再来送猪食给你。”
    他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还把他的名字告诉了我,弄的我一头雾水。
    这只能证明我是个正常人,所以猜不透变态的想法。
    他名字倒是挺不错的,挺接地气的。谷波,稻谷和波涛,这么一解释,挺好听的。
    他把名字告诉我了,那我以后就叫他名字,不随意的称呼他十八妓,那毕竟太贬义了,对人有点儿侮辱的意思。
    谷波离开了,夏回过来了。
    他把袋子递给我,说:“有什么缺的,跟我说,下回我给你带过来。”
    我很纳闷,“究竟是谁让你来看我的?”
    夏回挑了挑眉梢,勾了勾嘴角,他这微表情,让我愣了一下。这么一瞬间,我差点儿把他跟夏渊重叠了。
    可他跟夏渊一点儿都不像,除了微表情,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夏晨和夏渊很像,看着就知道是亲哥俩,夏回就跟他们不像,跟夏荷也不像,独具一格。
    夏回没回答我的问题,问我:“有没有想到的?”
    我摇了摇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他走了,掉头就走了,连个再见都没说,就这么冷酷的走了。
    第一次见我,他就是这么冷酷的掉头走了,第二次又是这样。如果不是被手铐铐着狱警看着,我一定要追上去,揍他一顿,再把事儿都问清楚了。
    他这做法,太让人窝火了,弄的我挠心挠肺的,越来越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他来的。
    提着五大包东西回去,胖姨热情的抢了过去,从里面挑了几样东西出来,让我找人送给张翠华还有邹瑶瑶。
    剩下的东西,她很不客气的捡着爱吃的可劲儿吃。
    饺子被她吃了大半,我只吃了十来个。
    她不是个吃独食的,虽然不待见欧阳萍,却招呼欧阳萍下来一起吃。欧阳萍畏畏缩缩的吃了五六个饺子,就拿了几样东西回了上铺,跟老鼠似的,吃东西就不爱见光。
    胖姨还把给梅香的留了出来,塞到了上铺。
    胖姨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把我的当成她的,一点儿都不见外。不过,我很喜欢她这一点儿,不小家子气,还义气。
    吃的肚子滚圆,胖姨躺到床上,摸着肚子哼哼,“很久没吃这么好了,以往就梅香家有人来看,她家里也没什么钱,每次家人只能送来一点儿东西,不够吃的。你要是早点儿来就好了。”
    说完,她又呸呸呸了三声,“最后那句话不算数。”
    胖姨问我:“你不是说你没家人么?”
    我说:“是啊,我也想到会有人来看我。”
    “都谁啊?你男朋友?”胖姨坐起来了,冲我挤眉弄眼。
    “我不是说了么,我没男朋友。这都以前认识的人送来的,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看我。”
    胖姨扫视着我,眼睛跟x光线似的,“你啊,看着就面善,讨喜,人也实在,估计做了不少好事儿,所以你落难了,也有人来看你。就说这些吃的吧,你看看,一进门,你就递给我了,不藏着掖着,是个心胸宽广的。”
    我真想说,胖姨,你看走眼了。我人很不实在,一肚子花花肠子,我把吃的给你们,是因为分享才能和谐相处。
    做任何事情,我都是为了自己能活的舒服。
    “胖姨,你说的我都脸红了。”我装羞涩。
    胖姨笑着说:“你那脸皮,红什么啊。”
    “我脸皮很薄。”
    “可别瞎说了,你要是脸皮薄,刚开始进来,听我说那些黄色笑话,你早脸红了。你看看你,那时候多镇定,还跟着笑,一看就知道是个厚皮子。”
    我嘿嘿嘿的笑,胖姨也跟着笑,我俩对着脸傻笑。
    胖姨托人帮我把东西送给了张翠华和邹瑶瑶,送东西的人回来跟胖姨说,张翠华和邹瑶瑶发话了,说以后会罩着我。
    我不需要被罩着,我只希望别找我茬儿就行,我得平平稳稳的度过这一年。
    梅香是瘸着腿儿回来的,右腿一拐一拐的,眼看是受了肉体上的教训。
    这种教训受了也不能说,只能往肚子里头吞。
    我想搀扶梅香,被梅香推开了,梅香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只是眼神挺柔和的。虽然没接受我扶她,但是看起来,应该是接受到了我的好意。
    胖姨对梅香说,她床上那些东西,都是我给的。
    梅香没出声,拆开就吃。
    胖姨冲我咧了咧嘴,我也回了个笑。
    梅香吃了,就代表她愿意和我交往。有的人表达好意,是用嘴说,有的人,不擅长表达,就会通过行动,让对方知道她的善意。
    梅香是个不善表达的,但却是个不错的人。
    梅香的腿,一个周以后才好,这期间,她一直按时上工。只要她骨头不断,就得上工,就得干活。
    这几天,一直是我给她打饭。她也没假惺惺的推辞,也不说话,我打来了,她就拿着吃,吃完,我刷饭盒。
    我其实挺喜欢这种无声的交流,不用嘴上说,但是我知道她愿意和我结交,她也知道,我喜欢她这个人。
    我是个不经常做梦的人,即使做了,第二天早上我也想不起来。但是,昨晚上我却做了个噩梦,做梦夏渊被火烧死了,我在旁边无能为力的哭。
    我是哭醒的,还把胖姨她们折腾醒了。
    胖姨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说没事儿,做梦下大雨,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哭了。
    胖姨笑着说:“你还挺伤春悲秋的。”
    “嗯,其实我挺有浪漫情怀的。”我接着又说:“没事儿,睡吧。”
    大家又躺下睡了,我却睡不着。
    梦里的情景跟真的似的,我似乎都能感觉到火的热度,灼伤了我的皮肤。
    
    ☆、第54章 坐牢四
    
    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没遇到夏渊之前,我想的只有薛前。脑子里面跟编排电影似的,编排薛前爱上我,追求我,和我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甚至,我都能把情话给编排出来。
    可这会儿,薛前被我丢到脑袋后头去了,几乎无影踪了。
    我满脑子夏渊,一会儿想夏渊是不是投胎了,一会儿想夏渊会不会偷偷过来看我,一会儿我又想,夏荷是不是能看见夏渊了,两人也许已经凑一块儿了。
    我觉得我跟谷波越来越接近了,我也有了被虐症。
    正常人,对夏渊应该痛恨才对。
    我呢,痛恨没有,还一劲儿惦记着,甚至大脑还编排起了电影,编排夏渊过来跟我告白。
    也许,我早变态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怪不得谷波来看我,看来是在我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所以凑了过来。
    睡的不好,早晨就起不来,幸亏胖姨拍了我一下,要不然我绝对会被通报批评。
    今儿是学习的日子,上午听狱长做正义善良的演讲,然后留一小时,让我们每人写一篇作文,下午挑着写的好的,上去做演讲。
    基本都写的从进了监狱,在狱警的教导下,在这个大家庭的培养下,充分认识到了以前的错误,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教育。
    所有人都这么写,我也不例外。
    我作文不怎么好,所以肯定挑不到我。最好不要挑到我,如果我上去演讲的时候,感情不充沛,没红眼眶或者掉眼泪,那就会被狱警另眼相看,会被认为顽固不灵,被认为是难以被改造的坏苗子。
    其实谁心里都通透,上去演讲的那些基本都是假的,都很做作。
    想要弃恶从善的,即使作文写的不感人演讲不掉泪,也会向善。那些泪掉的凶的,特别假,但是狱长和狱警吃这一套。
    都是喜欢做面儿上功夫的,不管牢里的罪犯还是牢外的普通人。
    当然,也不乏真情实意的,但确实很少。有的确实是真感动,那是能看出来的,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她的痛苦和后悔。
    但有的,哭的再稀里哗啦,也能看出来是假的。
    下午上去演讲的是张翠华、胖姨还有另外三个不认识的。
    我没想到胖姨会被挑中,好一顿吃惊。
    胖姨得意的很,说以前还给杂志写过稿子,只是后来遇上点儿事儿,才把这个断了。她还说,十次有八次会让她上去演讲,上面要是来人了,保准儿的让她上去。上次没挑她,是因为要给其他狱友表现的机会。
    胖姨演讲的时候表情挺真挚的,我以为她会假惺惺的,没想到这么真挚。她演讲到一半,泪就下来了。
    真实的痛苦,真实的眼泪。
    回去的时候,我问胖姨,“胖姨,你什么时候出狱啊?”
    胖姨说:“还有两年。但是出去以后也干不了别的,还是得干老本行,毕竟得吃饭是不是。我还有个儿子在上学呢,我进来的时候,给他留了上学的钱,但是我出去,他就得上大学了,得继续供他上学。”
    我没再问。
    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胖姨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做组织卖淫的生意,但是除了这个,她没有别的办法弄到很多的钱,用来供他儿子上学。所以即使痛苦,她也得继续做下去。
    第二次探监的日子到了,我格外的注意了一下胖姨。胖姨面上还是乐呵呵的,但是我总觉得她其实没那么欢乐。
    她既然愿意牺牲自己,供儿子上学。那她肯定很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儿子却因为她犯罪,而不愿意来看她,她心里肯定很难受。
    谷波这次没来,估计接客的地儿不顺路,也或者猪的族人不喜欢招待他,所以他没买到猪食。反正他没来。
    王海东和凌晓荷又带着老太太来了。
    这会儿我做了心理准备,所以没哭,但是眼眶却在老太太的絮叨中热了。老太太又弄了一堆饺子过来,说是来之前现包的,让我趁热吃。
    凌晓荷也叮嘱了我几句,王海东没怎么说话,话都被家里两个女人给抢了。他负责提东西,还有适时的提醒老太太别说伤心的事儿,说点儿高兴的。
    我跟他们说,不用总来看我。
    老太太假装生气,说我是她闺女,她必须来看我。
    这件事上,我拗不过她,只能按照她的来。
    王海东他们带着老太太走了之后,夏回才站到了我对面。
    他给了我两袋吃的,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我摇头,执拗的问他:“究竟是谁让你来的?你告诉我行不行?猜的我脑袋都快废了。”
    夏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也有点儿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反正这笑不是赞美和愉悦,反而带着点儿不屑。
    “你猜。”
    猜你个大脑袋,我要是能猜出来,至于每次都问么。
    “你说吧,我真猜不出来。”我摆出最诚恳的表情。
    夏回轻摇了下头,就是不说。
    我问他:“是夏渊么?”
    夏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夏渊早就死了。”
    “那还有谁,你们夏家还有谁?”我有点儿生气,除了夏渊,还有谁能让他来看我。
    夏回反问我:“你为什么认为是夏渊?难道你以前认识他?”
    “不是以前认识的,是以后认识的。”
    夏回挺有兴趣的看着我,“哦,以后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你有阴阳眼?”
    “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我就告诉你怎么认识夏渊的。”
    夏回说:“我答应他不说,这事儿只能靠你自己猜。好了,下次见。”
    “你别走啊。”我追着想拉住他,却被狱警先拉住了。狱警呵斥了我一顿,等呵斥完了,夏回早没影儿了。
    究竟是谁让他来看我的啊?为什么不让他说?弄的神神秘秘的,难受死我了。
    惯例,回去以后,东西胖姨接手,然后分出给张翠华和邹瑶瑶的,一起吃饺子,把其他的分一分,然后剩下的放在柜子里头,谁想吃的时候就拿。
    欧阳萍还是拿了东西窝床上吃,胖姨斥责了她一声,她也没什么反应。
    谁也没料到,晚上她把自己吊在了床头,无声无息的把自己给吊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吊上去的,什么时候死的,反正我早晨一睁眼,就看见她暴突眼珠伸着舌头挂在了我旁边。
    幸亏我胆子大,胆小的,直接就吓死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寻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死在我面前,这整个儿成了个迷。
    
    ☆、第55章 坐牢五
    
    监狱里陡然死了个人,那绝不是件小事儿。
    狱警把我们三个隔离开审查,挨个儿问,问完一个接着把另一个带进去,不给我们单独交流的机会。
    狱警怀疑我们欺负欧阳萍,把她给逼死了。我说我没欺负过她,胖姨和梅香也没欺负过她,昨天我朋友送来吃的,还给她吃了不少,我们相处的挺友好的。
    不管我怎么说,狱警都保持高度的怀疑精神,抠我话里的字眼儿,那架势,像是恨不能把欧阳萍的死赖在我头上似的。
    要是我欺负她了,那她的死说不定和我有点儿关系。可我真没欺负她,胖姨和梅香更没有。胖姨昨天虽然训斥了她一句,但并不严厉,只是埋怨她不合群,总是窝床上吃东西。当然,这个事儿我没跟狱警说,要是说了,欧阳萍的死说不定就赖在胖姨头上了。
    梅香连话都不跟欧阳萍说,从来没靠近过欧阳萍,就更谈不上欺负了。
    欧阳萍这一死,把我们三个折腾的够呛。不仅审查,还分别被关进了小黑屋里头。虽然没挨打,但是精神折磨也挺够人受的。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欧阳萍为什么突然就自杀了。自杀就自杀吧,还故意吊死在我面前。
    她要是真想悄无声息的死,那应该吊在我脚边那块儿,而不是吊在我头边上。
    弄的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她,所以她死了也不让我好过。
    查了三天,总算把我、胖姨还有梅香放了回来。狱警的意思是,欧阳萍有精神抑郁症,即使组织上无数次的开导,狱友们也无数次的开解,也无法解开她纠结的神经,所以她就寻死了。
    狱警这说法,说给上面和我们听的,听着倒也靠谱,只是真相究竟是什么,只有死去的欧阳萍自己知道。
    胖姨被折腾的最厉害,因为有不具名的狱友告诉狱警,说看见胖姨骂过欧阳萍。
    回到1303之后,胖姨唏嘘了好一阵子,特别懊丧的说:“我训她两句,那也是好心。你说她成天跟个老鼠似的,我看着真不顺眼,我说她,就是希望她别老那样缩着。是,我说话是喜欢爆点粗,但是真没坏心。都住一个屋,肯定得相互照应着,你们说是不是?”
    我劝解胖姨,“别想了,反正事儿已经了结了,这跟咱们没关系。”
    胖姨欠身把脑袋探出去,扫了眼我的上床,把脑袋缩回来之后,对我说:“你说她为什么吊死在你床头?”
    “这事儿我也想不明白,幸亏我胆儿大,胆儿大也差点儿吓掉魂。”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胖姨指了指脑袋,说:“脑子有点儿问题。”
    “估计是。”我没得罪过欧阳萍,弄吃的也分给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吓我一下子。除了脑子有毛病,我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行了,咱们也别想了,安分呆着吧。”胖姨长叹了口气,“屋里死了人,也不给换个屋,你说说,晚上这可怎么睡。”
    胖姨接着又说:“坐牢就这点儿不好,想干什么都不自由。”
    我点了点头。坐牢么,就是把人囚困在里面管制着,管制就意味着没自由。
    晚上睡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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