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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鬼3-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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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影,从来没见过的人。看到对方作势抓人的双手,小薰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应该乖乖的回家才对。快点逃离这里,否则一定会被抓到。一定会被杀死。手中的圆锹沉重无比,两腿发软,双膝一直颤抖。
有人抓着小薰的背心,将她往后一拉。男子的双手扑了个空。小薰一屁股坐倒在地。有人挡在她跟男子之间。然后男子仰天摔倒。小薰听到硬物撞击的闷响。紧接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男子跌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夏野挡在坐倒在地的小薰身前。双手紧握圆锹,而且还不断的喘气。
“怎……怎么回事……?”
小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全身僵硬的小昭就站在旁边。躺在地上的男子一动也不动。小薰抓住夏野的手臂。
“你……你打他?没事吧……?”
拼命喘气的夏野挣脱小薰的双手。走近倒在地上的男子,两手依然紧握着圆锹。他直盯着男子的脸孔,单膝着地半跪在地上。确定男子没有醒转的迹象之后,才慢慢的放下圆锹,伸出一只手触摸男子的脸庞。
小薰战战竞竞的走了过来,小昭紧握着姊姊的手臂,丝毫不敢松手。
“……老大?”
夏野用嘴巴咬住手套脱了下来,直接触摸男子的脸庞,探视他的鼻息。然后又摸摸他的颈部。酸臭的气息弥漫四周。
“到……到底怎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
夏野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没事吧?”
“……他死了。”
小薰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四周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好像踏入了恐怖的梦境一样。
“不会吧……”
“他没呼吸。”
小昭松开姊姊的手臂,冲到夏野的身旁。
“老大。你杀了他?”
“……或许吧。”夏野将耳朵附在男子的胸前。“没心跳,真的死了。”
“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小薰大着胆子靠了过来,顿时吞了一口唾液。男子的长相十分陌生。小薰并不认识这个人。左耳上方的头发一怒冲天,看来似乎占满了鲜血。不过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所有色彩都失去了颜色。
双脚不停的发抖,小薰觉得自己闯下了大祸。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量重要的是。他怎么会朝着自己扑过来?
坐倒在地的小薰觉得自己的脚尖突然有种冷冰冰的感觉,原来是碰到了男子软绵绵的手掌。男子身穿普通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没什么特征。
“老姐。现在怎么办?”
小昭又抓住小薰的手臂。
“我哪知道。”
也难怪小薰六神无主。这个陌生人大概是发现自己正在掘坟,所以才会突然跳出来吧?
“老大并没有做错,谁叫这家伙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跳出来。老大是为了保护小薰。才会动手打他的。”‘
没错。小薰心想。为什么现身之前不先出声招呼一下?就这样突然跳出来。难怪小薰会以为是什么怪人要攻击她。夏野出手也是为了要保护小薰。不能怪他太过莽撞。
可是,该怎么跟大人解释才好?即使能证明这只是一场意外。又该如何跟大人解释这种时间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
“这……这是正当防卫,老大并没有做错。”
夏野一直盯着男子的脸孔。吁了一口气之后,转头望着小薰和小昭。
“必须把这家伙处理掉才行。”
“处理……?”
夏野看着挖了一半的墓穴,小薰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该不会要把这个人就地掩埋吧?
“不可以!不能这么做……!。
“这家伙冷冰冰的。”夏野的语气冷得令人发麻。“一点体温都没有。”
“人死了当然没有体温。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把尸体藏起来……”
“你误会了。我是说他已经冷冰冰了。”
小薰愣了一下,想起刚刚碰触男子手掌时的感触。
“人的体温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我也不过是几分钟前才把他打倒的。”
小薰认真的打量男子,伸出手去碰触男予的手掌。冷得令人直打哆嗦。稍微往前爬个几步,触摸男子的脸庞。小昭也跟着依样画葫芦,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夏野。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体温。”
“不会吧?”
小薰凝视男子。
“我想应该错不了才对。这家伙死是死了,不过绝对不是刚刚才死的。”
难道?
看起来就艰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跟小昭或是夏野。没什么不同,除了没有体温之外。
“那……”小昭有点欲言又止。“这家伙真的已经死了吗?”
小薰心头一紧。没有体温,已经死了。既然如止,小薰很怀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算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夏野看了小昭一眼,抓起男子的双手,然后示意小昭抬起男子的双脚。
“把他丢进洞里吧。”
“嗯……”
小昭握住男子的脚踝。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然后怎么办?”
“不怎么办,今天就先这样。”
夏野将男子拖到洞口,然后双手一松,让男子自己掉进洞里。
“把他理起来吧。”
“本桥婆婆怎么办?”
“……不知道。”夏野吐了一口气。“现在想不了那么多,等到明一天平静下来之后,再来慢慢思考好了。”
“嗯,说的也是。?
小昭拾起铲子,开始将泥土铲人洞中。小熏也跟着照做。
“随便掩埋就好,反正我们明天还要过来。”
“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被发现也没关系,反正又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如果这家伙真的是死而复生的尸体,故意让大人们发现反而还比较好。”
小薰在心里点点头。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真的是死而复生的尸体,就表示他一定是已经死去的村民。若大人们发现本桥鹤子的坟墓遭到破坏,势必也会发现这个已经被埋在村子的某处、早该化为一堆枯骨的某人。这么一来,说不定那些大人才会明白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在男子身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黄土。四周已经一片漆黑了。
“——走吧。”
夏野转身离去,小薰和小昭紧跟在身后。
走在伐木小径的静信不时将圆锹在左右手之间换来换去,身旁的敏夫也沉默不语。两人拿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道路,低着头往山里走去。
5
走了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处略显宽广的空地。这里正好是西山和北山的交会处。距离几个月前发现小惠的地方不远,安森家的墓地就座落在空地的一隅。偌大的墓地矗立着四根全新的卒塔婆。其中三根分别属于安森奈绪、小进以及干康。另一根则是安森义一所有。这块基地原本属于安森本家。不过安森工业的人死后也埋葬在这里。
敏夫以手电筒的灯光打量着四根卒塔婆。最后停在其中一根身上。那根卒塔婆上面写着。安森奈绪”的俗名以及忌日,静信认得出来是自己的笔迹。
奈绪的坟土比其他三人低了许多。上面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枯萎了。坟冢的旁边另行挖了一个大洞。静信知道那是治丧互助会的男性成员在白天的时候替节子准备的墓穴。
节子的告别式是静信亲自主持的。奈绪也是如此。当初奈绪下葬的时候,静信还在一旁诵经,如今却得亲手将奈绪的棺木挖出来。
“没处理好的话,明天下葬的时候可会引起轩然大波。”
静信点点头,同意敏夫的说法。一想到明天上午还得重回现场,静信不由得头痛了起来。
“等一下可有得累了。对了,我还带了这玩意过来。”
敏夫从肩头的背包里面拿出一束菊花。
“这是……”
“我从老妈的盆栽剪下来的。”敏夫笑得很开心。“等一下记得替所有的坟墓除草。分别插上菊花之后再点上三柱香。这样子其他人自然不会起疑。”
静信点点头。把棺木挖出来再埋回去,多多少少会让奈绪的坟冢看起来特别新。若将其他三具坟冢也加以整理,不知情的村民自然会以为有人前来扫墓。静信不知道这种伪装方法是不最有效,不过有做总比没做来得保险。
“动手吧。”
敏夫带头开始动作。他先将手电筒随便往地上一放,然后在奈绪的坟冢四周铺上塑胶巾之后,就拿起铲子使劲的挖土。铲子挖起的泥土全都散落在塑胶巾之上。这时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泥土掉到塑胶巾外面。除此以外还要特别注意脚步,以免踩到节子墓穴旁的土堆。
两人挖了没多久,卒塔婆就开始摇摇晃晃了。静信使劲将卒塔婆推倒,小心翼翼的抱到不会沾到泥土的地方,然后又拿起铲子继续掘土。这份差事比想像中还更辛苦,亵渎死者的罪恶感早就随着豆大的汗珠滴落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打从走上伐木小径的那一刻开始,静信就一直觉得自己被监视了。好像有人躲在两旁的树林窥视着自己。有时静信会听到没来由的声响。可是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大概是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吧,静信心想。
两人挖了好一段时间,才挖到深埋地底的棺木。将上面的泥土清除之后。底下的棺盖赫然展现在两人面前。敏夫使了个眼神,将铲子的前端插入棺盖之下。就在他打算以杠杆原理敲开棺蓝的时候,厚重的棺盖突然斜向一边。静信顿时感到心头一震。
“……已经被打开了。”
敏夫的声音十分沙哑。棺木在下葬之前,互助会的成员会在棺盖四周钉上钉子。照理说应该没那么容易打开才对。静信拿起手电筒,逐一检视棺木的外观。钉上钉子的地方裂了好几处。这口棺木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握着铲柄的敏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盯着棺木里面猛瞧。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口棺木八成是空的,奈绪不在里面。然而他又害怕面对这个现实,内心不断的天人交战,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棺盖打开。
——打开之后。就再也无法逃遣了。
敏夫吞了一口唾液。将铲子的前端插入棺盖下方,毫不费力的就将棺盖掀起,露出空无一物的棺木。
——尸鬼。
敏夫感到一阵量眩,他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一旁的静信又感到莫名的视线。有人躲在基地旁的枞树林中窥视着自己,而且还不是只有一、两个人而已。无数的黑影躲在枞树林的阴暗角落,睁大了双眼注视着自己以及敏夫的一举一动:静信拿着手电筒往树林照去,夜色虽然为之辟易,却无法完全抹煞。静信感到隐身黑暗之中的人也跟着后退了几步,他依稀听到有人在树林里移动的声音,之后却发现那只不过是晚风吹过树梢的声响罢了。
“怎么啦?”
面对敏夫的关心,静信只回答了一句“没事”。他知道这是内心的罪恶感所产生的一种幻觉。
“果然是奈绪没错。”
“嗯。”
敏夫点点头,将棺盖重新复原,然后又拿起手边的铲子。两人小心翼翼的将掘起的泥土铲入墓穴,,生怕土块掉到塑胶巾之外。直到塑胶巾上的泥土已经铲不起来之后,两人才拿起塑胶巾,将剩余的泥土倒在坟冢之上,然后重新竖起卒塔婆,用脚将泥土踏实。最后再用塑胶巾整个抹过一遍,湮灭两人的脚印以及镇子留下来的痕迹。直到确定所有的证据都被消灭了之后,两人才开始整理其他的坟冢。敏夫跪在地上不停的除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过头去,向静信表示他觉得地底下的这具棺木应该也是空的。
“……我不知道。”
“今天已经没时间了,以后找一天再来确认一下。”
整理完毕之后,两人插上花束,然后。点燃线香,最后再确认…次,有没有掉落的土块。直到所有工作都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争离去之前,敏夫打量着节子的墓穴。
“你觉得节子会复活吗?”
“我不知道。”
节子死于奈绪之手,尸鬼也确实存在,这就是今天的收获。问题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节子死了,而且很可能几天之后就会死而复生。到底有多少死者重新复活,现在又有多少尸鬼藏身在村子里面?
跟敏夫约好明晚见面之后,两人就在山路的途中分手。静信强撑着疲倦不已的身躯以及隐隐作痛的关节,一路朝着寺院走去。
静信已经进入北山了。他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小径,爬上没有道路的山坡,没多久就接到一条熟悉的山道。走着走着,一栋废弃的房舍出现在眼前。
静信凝视着房舍黝黑的轮廓。看似教堂的这栋建筑,其实并不是教堂。静信还记得当时沙子走进建筑物时凉喜的模样。如果这里真是教堂,沙子铁定进不去,或许她的那份惊喜就是来自走进了一个原本进不去的地方。
沙子说她了解彼神遗弃的感觉。或许吧。当沙子违反尸体不会复活的定律时,她就已经成为被神遗弃的生物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袭击人类。甘冒悖逆神之秩序的犬木讳,只为了在对立的秩序当中生存。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
静信自言自语。若沙子真是尸鬼,当初一定也是受到其他人的袭击而死,然后才重新复活。静信无法苛责死而复生的沙子或是奈绪,因为她们也是值得同情的受害者。攻击沙子的是正志郎、抑或是千鹤?不管是谁下的毒手,沙子都已经成为黑暗的俘虏,注定要活在黑暗的秩序当中。永远都无法脱身。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她都得被囚禁在神之光辉所无法被及的世界。
死亡对任何人都是残酷的。
没错,的确如此。
6
黝黑的夜色不分轩轾的抹上每一座山头。没有人会在这种时间跑进山里,只有小动物穿过草丛的声响在大气中回荡。
位于未山的墓地依然笼罩在夜色之下。漆黑的洞穴在墨色中张大了开口。有人正在里面不断的挣扎着。
洞穴中的人是个男子。每当他稍微移动一下,大片的泥土就从身上跌落。过了不久,男子终于坐了起来,他坐在洞里凝视着四周的黑暗,表情十分呆滞。一阵夜风拂过。吹得枞树林沙沙作响。
男子慢慢的举起一只手。抚摸自己的左耳。干涸的血块和泥土让左耳上方的发丝一怒冲天。男子摸着自己的头发,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睁大双眼环视四周,辨明方向之后,慢慢爬出洞穴。
男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墓地,开始加快了脚步,沿着林道朝着西山的方向一路北上。
男子的脚程飞快,似乎不知疲累为何物,即使开始小跑步,也未见他乱了呼吸。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呼吸。男子的脚步十分坚定。毫不犹豫的跨过及膝的草丛,目不斜视的往前飞奔而去。
即使走了好一段时间,男子也未停下来休息。只见他一口气直奔位于西山半山腰的小木屋。这间专供伐木工人休息的小木屋虽荒废已久。屋顶的大梁倒还健在。倾倒的壁板之间也还看得到填补缝隙的灰泥。
男子推开大门,紧接着又推开屋内的另一扇房门。屋子里面没有半点亮光,几条人影却仍然依稀可见。
“……高俊?”
其中一人打破沉默。广泽高俊怯生生的往人群走去。
“我发现几个小孩子。”高俊开口。“他们在未山掘坟。”
对方的喉头发生一声低吼。似乎感到十分惊讶。
“坟冢已经被挖开了。对方总共有三个人。一个是大概读高中的男生。一个是念国中或是小学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年纪应该介于两人之间的女生。那个念高中的男生应该是工坊家的儿子。我以前有见过他。”
“……然后呢?”
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示意高俊继续说下去。
“我原本想攻击他们,却被他们用铲子打昏,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那个高中生?”
“是的。”
男子陷人沉默。
“被他们发现可不是件好事。为了避免消息愈传愈大。看来似乎有采取非常手段的必要。”
“三个人一起吗?”
“那对中学生可以先缓一缓。一次对三个人出手,恐怕会把事情闹大。”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当然得给他们一点警告才行,免得他们出去多嘴。不过也不能做得太直接,点到为止就好。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清楚。”
“看来必须先打听出他们的身分才行。只要找人监视工坊家的儿子,迟早会等到他们……”说到这里,男子的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你刚刚说对方是一个念小学还是国中的男生、以及一个大概念中学的女生对吧?那个女生是不是有绑辫子?”
“嗯。”
“我懂了。”男子露出微笑。“原来是他们。”
“辰巳先生,您知道是谁吗?”
辰巳笑了几声。
“他们是下外场的姐弟,前几天才躲在大屋附近偷窥。哦,原来那个男的就是工坊家的儿子啊?”
“现在该怎么办?”
“干脆杀了工坊家的儿子。”
辰巳小小声的吐出这句话。抬起头来在心中沉吟片刻之后,又再度点点头。
“我看还是杀了他比较保险。反正对方只是个高中生,念的又是村子之外的学校,大屋的人应该不会反对才是:这件事我来负责好了。高俊,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坟冢已经被他们挖开了。”
“那可不好,得赶紧恢复原状才行”
“是的。”高俊点点头。看到高俊转身打算离去。辰已突然将他叫住,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辰巳看着转过身来的高俊,脸上挂着同情的微笑。
“令堂没希望了。”
高俊瞪大了双眼,不÷会就垂下头来。
“……我明白了。”
“她已经开始腐败,看来没有重新复活的可能……我很遗憾。”
“哪里。”高俊的回答十分轻声。
第五章
着装完毕之后,静信离开更衣间,朝着办公室走去。还没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愁容满面的美和子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静信,阿角有没有跟你连络?”
静信摇摇头。昨晚完成那件不可告人的工作之后,静信就回到寺院洗了个操,然后窝在办公室里面假寐,直到清晨自早课结束才得以躲进藏衣问小睡片刻,实在没有跟阿角碰面的机会。
“怎么了?”
已经被好袈裟的鹤见露出困惑的神情,安森节子的葬礼等一下就要开始了。
“他还没来吗?”
“就是说啊。”
寺院原本安排鹤见、阿角和静信共同主持节子的葬礼,如今阿角无缘无故缺席,顿时打乱了原先的计划。
“打电话至t家里去问,结果他母亲说他早就已经出门了。
“希望不是出事了才好。”一旁的光男插嘴。“现在怎么办?再不出发的话,恐十白会误了时辰。”
光男说完之后,回过头来看着池边。池边看看墙上的行事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静信和鹤见外出的那段时间,池边必须主持另一场法事。
“还是打个电话过去。请对方迟些时候再办法事好了。”
静信摇摇头。否定光男的提议。
“法事的时间早就敲定了。岂能说改就改。而且时间这么急迫。也来不及请附近的寺院派人支援,看来只好跟德次郎说明原委,请他帮个忙了。村子里正处于非常时期,即使只有我跟鹤见两人出席。相信德次郎应该也能谅解才是。”
光里和池边也只能点头称是。等到静信和鹤见离开寺院,池边也赶去主持法事之后,光男又打电话到阿角的家中。接电话的人依旧是阿角的母亲,她表示阿角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光男只好请她转告阿角尽速跟寺院连络,然后挂上了电话。
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阿角才打电话进来。这时静信正在主持节子的葬礼,同时也为了整个墓地完全看不出两人前一晚的暴行而感到沾沾自喜。
拿起话筒的依旧是留守的光男。
“阿角,你也真是的。”
光男难掩心中的不快。立刻在电话中数落了起来。阿角有气无力的说声抱歉。好像失了魂一样。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7为了你今天没来。副住持可是老着一张脸去跟对方赔不是呢。”
“对不起。”阿角的声音细若蚊鸣。
“你到底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阿角含糊了几句,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说了出来。“对不起,这阵子我恐怕不会过去了。”
“喂喂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真的很过意不去。请替我跟副住持和老夫人转告一声。”
光男叹了口气。
“阿角,我知道你羞于跟副住持见面。或许刚刚我的话也说得太重了点。可是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不是。”阿角又开始吞吞吐吐。“我不是因为没脸去见副住持……所以才……”
光男耐着性子聆听阿角的解释。阿角的语气完全没有抑扬顿挫。
就好像是在宣读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一般。
“最近太忙了。这阵子整天跑来跑去的,我真的觉得累了。再说外场的情况也不太对劲。我没有回去的打算,我讨厌外场。”
光男哑口无言。
“阿角?”
“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请不要再打电话找我。”
不等光男回答。阿角就挂上了电话。看到拿着话筒发呆的光男,刚从外面回来的池边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啦?”
“啊……没什么。“
光男将话筒挂上,思索着该不该再打一通电话过去。池边一直在观察光男的表情变化,正当他打算说话的时候,听到鹤见从外面回来的声音。看来只有静信一个人留在那里目送棺木下葬。
“怎么啦?”鹤见才一踏进办公室。立刻就察觉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又是谁?”
“不是。”光男回答。“阿角他……不做了。”
池边和鹤见闻言,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这个节骨眼不做?他可真会挑时间。”
听得出来鹤见有些动怒。
“他说他讨厌外场,还说最近很累。他在电话里表示他这阵子不会过来,我想以后恐怕也不会出现了。“
“开什么玩笑!”
鹤见大声斥骂。池边却只是无力的摇摇头。
“唉……看来阿角开始害怕了。”
“池边老弟?”
池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抬头看着行事历。一连主持三场法事的他。直到现在才得以喘口气休息一下。
“前阵子我跟阿角闲聊的时候,聊到村子里的情况不太对劲。死亡的人数似乎太多了一点。副住持虽然说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想八成就是传染病没错。可是说也奇怪。村子里并没有出现发生传染病的人家,所以我想副住持所说的不能确定不是指不能确定有没有传染性,而是根本不知道是哪一种传染病才对。事实证明这种疾病真的有传染性。而且死亡率还相当高,偏偏就是找不出病名。这就叫做EMERGNGILLS。最近不是有类似的新疾病吗?”
光男和鹤见保持沉默。
“老实说我也会害怕,总觉得村子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一连死了那么多村民,总得有人替他们做法事吧?所以我才跟阿角互相勉励,彼此告诉对方绝对不可以逃避……”
光男点点头。也难怪他们会感到害十白。光男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外场人,寺院就是自己的全部,早就做好埋骨于此的打算了——就算光男想逃,也不知道可以逃去哪里,可是阿角和池边就不一样了。阿角可以从此不踏进外场,池边也还有老家可回。
鹤见叹了口气,看来似乎跟光男有同样的想法。
“我是土生土长的外场人,别说是退路了——就连想逃离这里的念头都没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法毕竟跟我们不样阿!”
“我也没有逃离这里的打算。”
“真的吗?”鹤见笑道。光男不由得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搞的?以前村子里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跟兼正的人脱不了关系。”
鹤见语出惊人。惊讶万分的光男看着鹤见,却只见他又扫又浓的眉头一挑,开口继续说下去——
“自从他们搬来之后,村子里就开始不对劲了。他们看起来就是富家子弟。一定常,常到国外旅行,搞不好就是他们把病毒带进来的。”
“他们还没搬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死了吧?’”池边满不耷乎的说道。“山入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没搬来呢。直到替那三个老人家举行告别式的那一天,才有人看到他们的搬家卡车不是吗?”
光男皱起眉头。
“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你可别在信众面前信口开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兼正那家人似乎也没跟大家打交道的意思/即使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敬而远之,他们也应该不痛不痒才对。”
池边频频点头,一旁的鹤见却苦着一张脸。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
“就是村子里的人啊。”鹤见压低声音,“好像刻意跟我们保持距离似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也不是指信众家,不过每次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总会有几个人刻意躲得远远的,即时请对方送货,也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经鹤见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光男一些回忆,前阵子上山送货的商家里面的确有几个人脸色臭臭的。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哪回事?”
“就是传染病嘛。虽然大家嘴巴上不说,心里面可怀疑得紧呢。要不就是觉得我们这些和尚触霉头。每当村子里有人死了,我们就会马上赶去丧家,忙起来的时候甚至一天到晚都跟死人打交道,也难怪其他人会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
光男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是这一回事。仔细一想,倒是有几分道理,佛寺的确在不知不觉当中成为村民的忌讳。
“难怪阿角他会这么讨厌过来”。光男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告诉副住持和老夫人才好。”
鹤见和池边彼此互看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仿佛也认为这是十分棘手的任务。光男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再怎么难以启齿,也不好一直瞒着美和子或是静信光男踏着沉重的脚步往厨房走去,看见美和子和克江正在厨房里面收拾。这阵子前来帮忙的信众似乎没以前那么多,或许是因为办不完的法事让他们为之却步,当然也有可能是传染病的疑虑让他们不愿意再踏入佛寺。
光男跟美和子打声招呼,吞吞吐吐的转告阿角的辞意。美和子闻言,顿时露出十分受伤的神情。
“这……外面好像有人怀疑村子里爆发了传染病,不过这当然只是没根据的猜测而已。”
美和子的脸色十分僵硬。
“或许阿角听多了类似的传言,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
“光男。”美和子牵着光男的手,带领他坐在厨房隔壁的休息室门前。“静信不会有事吧?”
“老夫人?”
“你不是说可能是传染病吗?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这阵子往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静信最近还经常跟敏夫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我想应该跟这件事有关才对。”
“嗯。或许有这个可能。”
“静信那孩子最近都忙得没时间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在外头奔波,我还真是替他担心。“
“就是说啊。”光男回答。若真是传染病,那可是村子里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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