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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惶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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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我急忙顺着她的话说。
“那晚安。”
“嗯,嗯,晚安。”
挂了电话,我自己却为她的同事忧心忡忡。
没有跟人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就突然怀孕了呢?这确实也太怪异了!如果真是这样,她肚子里怀的是人胎还是鬼胎?去医院会检查出来跟一般的胎儿有什么不同吗?心跳正常吗?体温是不是比正常的要低一点?
我拼命地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人鬼相交怀孕只有聊斋志异这样的古代书里才会出现吧?怎么可能真的怀上鬼胎!
我将电话放到桌子上,然后躺到床上。
既然坐在凳子上都没有办法避免鬼压床,我就不怕躺到床上了。更何况今晚已经被压过,她不会再来了。
躺到床上后我又想,石榴的同事去医院检查没有?难道医院检查不出来她到底怀孕没有吗?如果我是她朋友,肯定先劝她去医院看看,而不是害怕得天天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还真是多管闲事的人,自己刚刚惊魂未定,现在还想着别人的事。
周六早上,我六点多就起来了。按照以往的习惯,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必定要睡个懒觉,有时候睡到中午才起来。可是这一天不能睡懒觉,因为我要去遥远的大兴区。说遥远一点都不夸张,虽然是同一个市,可坐地铁都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幸亏这两年那边开通了地铁,不然的话,路上耗费的时间更长。我在老家去隔壁的湖北省都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在进地铁的时候,我又有被人跟随的感觉。上了地铁之后,我后脖上痒痒的,好像有人在后面呼吸。
这些天里,只要进地铁,这种感觉就比平时要强烈一些。不过有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我猜测可能是地铁在地下,阴气比外面要重一点点,所以才会这样。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想是不是地铁里人比平时多,阳气重了,她要避一下,或者是她干什么别的事情去了。
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有点道理。
刚来北京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北京的地铁在关闭之后还要从始发站到终点站空跑一趟。当初挖地铁的时候,据说总出现种种怪异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工程很难进行下去。后来有人说是不是惊动了埋在地下的亡灵,所以工程受阻。于是施工方请了高人跟地下亡灵谈判,最后答应每天晚上最后一趟地铁不坐人,不但从始发站开到终点站,还在中间每站必停,每站都开门关门,像正常运营的地铁一样,方便亡灵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没人去验证是不是这样。
我换了两趟地铁才坐上去大兴区的地铁专线。
石榴告诉我的地址在大兴地铁专线的终点站,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所以我上了大兴地铁专线之后就眯眼休息。
终点站的名字叫做天宫院站。
天宫院,名字一听也挺玄乎的。
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后脖痒得难受,好像别人的头发在那里蹭来蹭去。我立即睁开眼抬起头来,恰好听到地铁广播里说终点站到了的声音。
我习惯性转头朝后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了地铁,找人问了问路,很顺利就找到那个神姑所在的小区了。
小区进门的地方有个小平房,平房外面搭了棚,棚子里是水果摊位。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女坐在最里面,正在看电视。电视是小型的那种,没有客人的时候用来消磨时光。里面播放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婆媳剧。那位妇女看得漫不经心,手里还剥着瓜子。
“大姐,请问一下,六号楼在哪边?”我走进棚子里问道。石榴说那个神姑住在这个小区的六号楼里。
妇女的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转移到我的身上。她的目光刚碰触到我,就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像金鱼一样。
我以为她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于是又问道:“打扰您了,请问六号楼怎么走?”
那妇女不回答我的问题,却继续瞪着我,嘴里喃喃道:“这姑娘怎么又来了?真是造孽!”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并没有穿得花里胡哨,性征非常分明。她怎么把我错看成了姑娘呢?是不是眼神不好?
她又说话了:“小伙子,你是怎么搞的?上次有个姑娘来找我,我在她身上看到两个花鬼,一个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怎么那个十多岁的花鬼现在在你身上了?”
听了她的话,我顿时身子凉了半截。
“您……您就是……上次看到我朋友……身上有花鬼的神……神人?”我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本来要说“神姑”的,但是头次见面这么说,怕惹她生气。
她也不谦虚,点头道:“对啊。你身上的花鬼我上次看到过,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记她的名字了。”
“那……您怎么在这里卖水果呢?”我想,既然她是高人,应该呆在六号楼的家里才是,不应该是这幅市侩模样。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有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卖卖水果,贴补家用。现在的年轻人很多不信这个,信的人呢,又大多信国外的佛牌小鬼,还有星座。我光靠这个维持不了生活,就摆了这个水果摊。这样做点小生意都来钱多一些。”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神姑是眼前这样的妇女,还摆水果摊。在我的想象里,神姑应该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手像鸟爪子一样瘦长且有着鸡皮一样的皮肤,见人就抓住不放,说些神神叨叨的怎么也打断不了的话。
不知道石榴和她闺蜜刚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我对她的模样存有怀疑,但是她的话一说出口,我就信服了。她从未见过我,却能一眼看出我身上附着的花鬼是曾经附在韩潇潇身上的那个花鬼,这正好印证了我这半个月以来的猜想……让我鬼压床半个月以来的那个神秘之物正是来自韩潇潇身上。
半个月以来心中已经确定但是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的答案,终于在她面前确定了。
“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心急如焚。
她露出同情的表情,摇摇头,说道:“你朋友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我没有办法帮她。我不知道她身上的花鬼怎么到了你身上,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她怨气太大,我帮不了你。要是我能帮你的话,你朋友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帮了。”
她说的道理我早在心里想过,但我仍然抱着“万一中了一百万呢”的想法。她生生将我这点幻想消灭。
“那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我慌乱地问道。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得靠你自己的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我问道。
“比如说像你朋友一样,让花鬼转移到别人身上去。或者……你跟她和平相处……”她说道。
“跟她和平相处?她是鬼我是人啊!怎么和平相处?她天天鬼压床,我都快要崩溃了!天天哪!一天都不放过我!坐在凳子上都会被压呃!”我听到她这话之后忍不住要爆发了!不能帮忙就不能帮忙嘛,怎么说出这样敷衍的话来!
她若无其事地弯下腰,将葡萄堆里的一个烂葡萄拣出来,扔到旁边,淡淡地说道:“小伙子,别这么着急上火嘛。我看那个花鬼年纪轻轻,长得又俊俏,给你鬼压床,那是你占便宜了!”
这样的便宜谁要占?
☆、第八章 沟通方式
不过我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生气了。毕竟她不欠我什么,花鬼也不是她用什么害人的法子到我身上来的,我刚才火气冲冲地说那番话,确实不应该。
我顿时忍住怒火,央求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的话太冲动了。但我这半个月以来天天被鬼压床,已经实在是受不了了。求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报答您的。”我差点就要说出“做牛做马都愿意”的话了。
她将两手一摊,说道:“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你另找高明吧。”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差点就地坐下来。
她见我一副茫然的样子,心生怜悯,接了一杯白开水递到我面前,态度缓和了许多,宽慰道:“年轻人,既然别人救不了你,你就要想办法自救啊。”
“自救?”我确实口干舌燥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一般来说,徘徊于阳世的阴鬼多是因为心有冤结怨念。如果你能解开她的心结,帮她化解怨念,说不定她就会离开了。虽然花姐这种厉鬼特别难化解,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您都没有办法化解,我又怎么能化解?”我不相信她的话,认为她这是在安慰我。
“我虽然通一点阴阳异术,但没有机会长期跟她接触,你虽然没有通灵之术,但天天跟她在一起,或许就有机会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走。”
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她继续说道:“你慢慢跟她沟通了,知道她想要什么了,就能让她不再害你,甚至为你所用,听你的话。”
“听我的话?”我惊讶道。
“是啊。不过这很难,能走就不错了。小伙子,自求多福吧!阿姨帮不了你,但是可以卖你一斤龙眼补补阳气,来来来,我这龙眼是新来的,颗颗饱满,水分充足,价钱还便宜……”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提着一斤龙眼踏上了归程。
我知道我只能自救了。
从大兴区回住的地方的一路上,我想了无数种跟她沟通的方法,每一种都觉得可以试一下,可是每一种又都觉得不能轻易尝试。想得头疼了,我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相关词条,看看别人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也没有找到看起来靠谱的说法,但意外看到有人养小鬼能跟小鬼沟通,甚至能看到小鬼,跟小鬼玩游戏。
有一个帖子上有一个人说,她特别买了带手柄的游戏机,让她养的小鬼在家里玩游戏。小鬼非常高兴,对她特别好,让她获得更多的好运气。
还有一个女人讲述她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她堕胎之后常常梦到那个被她抛弃的胎儿。她充满愧疚,又特别想念,就特意去泰国找到法力高深的法师将她的宝宝召唤回来,然后当做小鬼养。回国后,她开始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她发现家里的东西在她不在家的时候移动过,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家里玩耍,甚至晚上听到小孩子细微的笑声。有一天,她鬼使神差,居然买来了婴儿奶粉和奶瓶,出门之前将奶粉冲好,拧紧奶瓶,然后才出门。那天晚饭后回来,她惊讶地发现奶瓶空了!而奶嘴有被吮吸过的痕迹!后来她每天出门都冲好奶粉,两个月之后,她居然能感觉到她的宝宝的存在了。
看完这些帖子,我并没有相信发帖人的故事。我想,或许是人太想念或者太想获得,以至于精神有点失常了。
我又想起石榴说的那个认为自己怀孕了的女同事。
她是不是太想念什么人,或者太想获得什么东西,或者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变成这样的呢?
在此之前,她跟那个小鬼有过沟通交流没有?如果有,她是怎么跟小鬼沟通的呢?她的沟通方式我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下,用来跟花鬼沟通呢?
韩潇潇之前显然没有跟身上的花鬼,不然她不会在找到神姑前连自己身上有鬼附身都不知道。目前我能寄予希望的人只有石榴的女同事。不如问问她。
我拨了石榴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
我继续拨打,一直没人接。
她应该正在忙别的事情,或者电话没有带在身边。我收起手机,准备在地铁上打盹。来回要坐四个小时的地铁,还挺累人的。
这次打盹居然没有干扰,脖子后面没有痒痒的感觉。昏昏沉沉的我又心生希望……莫非花鬼在路上附了别人的身?就像半个月前她从韩潇潇那里转移到我身上一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从韩潇潇身上下来而选择我。莫非她认为我好欺负?还是她认识我?
如果这一路上她看到认为更好欺负的,或者觉得更熟悉的人就好了。我忍不住这样想。
可是很快我觉得这样不对。小时候曾看到有人将中药渣倒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倒进垃圾堆,后来知道原来是患者认为别人踩了他喝过的中药渣,就会将他的病气带走。别人生了病,他就能好起来。
我这样的想法跟倒中药渣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敲了敲脑袋,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寄希望于她去害别人。
我在地铁上一边坐一边想,不知不觉又陷入了睡眠。地铁真是治疗失眠的好地方。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又感觉到脖子后面被什么东西挠得痒痒的。这次的感觉比以往要明显许多。我迷迷糊糊地反手一抓,没有抓到什么东西。我醒了过来。
身边几个站着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头发可以拂到我的脖子。但他们都眼神奇怪地看着我,似乎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其中一个提包的少妇用眼神朝我示意,好像要提醒我什么。
我往旁边一看,我的右边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伙子。他正面朝着我,见我看他,立即露出一丝慌乱,起身站到了门口。刚好地铁到了站,停了下来,电动门打开。他急忙走了出去。
提包的少妇在我旁边坐下,对我说道:“哎呀年轻人,你怎么可以在这么挤的地方睡得这么死呢?你的手机差点被刚才坐这里的那个人偷走了。”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机有一半露在外面了。我之前是完全塞进了裤兜的。
难怪他们刚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原来他们看到小偷在偷我的手机,又不敢得罪小偷。
“幸亏你把我弄醒,谢谢你!”我感激地对她说道。旁边几个人刚才假装若无其事,自然不会是他们提醒我的。所以我猜测是这位热心的少妇想办法将我脖子弄得痒痒的,从而让我从昏睡中醒来。
少妇摇头道:“我一个女的哪里敢啊?全靠你自己醒得及时。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最近新闻里说有的小偷手指缝里藏着非常锋利的刀片,谁敢提醒被偷者的话,小偷临走时会在提醒的人脸上摸一下。被摸后半分钟里没有感觉,等小偷一走,才会发现脸上多了一道口子。我不敢提醒你,只能在心里替你着急。”
“那是哪位好心人提醒的我?”我举目四望,将手机重新塞进裤兜。
少妇道:“是你自己醒过来的。他们比我还站得远。”
“难道是她?”我喃喃道。第一次感觉身后有人的那天,我不小心坐到了终点站。正是后脖上痒痒的感觉让我醒来下车。莫非刚才又是她提醒的?
少妇一愣,问道:“她是谁?我没看到什么人过来提醒你啊。”
我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
少妇还是因为刚才没有对我伸出援手而感到有些愧疚,所以见我这样也没有多问了。
我环顾四周,猜测刚才如果是她,那么她现在应该站在哪个方向。我想问她为什么要提醒我。既然附了我的身,又何必做这种事情。想问她为什么要天天鬼压床来让我难受,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想跟她沟通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我下地铁不久就接到了石榴的电话。
石榴问道:“你刚才打我电话干什么啊?”
我说道:“你那个从泰国请佛牌的同事现在怎样啦?”
石榴感到意外,惊讶道:“哎呦,态度怎么转变了?之前好像很不愿意管这闲事嘛?今天怎么主动问起来了?”
我直奔主题:“能不能带我去跟她见一面?”
“当然可以!”石榴立即回答道,没有一丝犹豫。“我就怕你不去呢,我早在她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能找到高人帮她的,只是没有说你的名字。你能去是最好不过的了。哎,我就说你可以弄一个灵异咨询所之类的吧,我俨然已经是你的经纪人了!”她已经兴奋得有点得意忘形了。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巴不得立刻去见见她,跟她交流一下。
“这么着急啊?我得问问她。今天我还要陪韩潇潇去簋街那边吃麻辣小龙虾,没有时间。我跟她约好了再告诉你吧。”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见我迫不及待,她反倒不着急了。
☆、第九章 无人相信
“好吧,尽快一点。”我无奈说道。
“好的,好的。”她敷衍地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我走到住的地方,掏出钥匙开门,拧了好几下却打不开。往反方向拧了几下,还是不行。
难道走错楼层了?我退到电梯前,看了看墙壁上喷的红漆字,楼层没有错。我又走到门前,再次拧动钥匙。仍然开不了。
真是奇了怪了。
不得已,我只好用力地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匆忙而慌乱。
我以为里面的人要来给我开门,可是脚步声从客厅里又消失了。
我又开始敲门。
“谁呀?”一个女孩怯怯的声音回应道。是上次李哥带回来的女孩的声音。
难道她在里面将门反锁了?我心里猜测。
果然,我听到她在门后拧锁的声音。
因为是三个人合租一套房,大门从来不反锁的,免得别人要进来的时候进不来,屋里的人在玩游戏或者听歌的话,听不到外面的敲门声。
今天她怎么把门给反锁了呢?我疑虑重重。
门一开,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门后的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衬衫也被头发上流下来的水打湿了。显然她刚刚正在洗澡。而厕所里沐浴的莲蓬头还开着水,毛玻璃上映着李哥模糊的身影。当然,毛玻璃上的人影非常抽象,本来看不出里面是谁,但此时显然是李哥无疑。
大白天的,两个人居然一起洗澡……那在洗澡之前……
难怪要将大门反锁!
“不好意思,我在外面打不开门。”为了掩饰尴尬,我不得不多余地解释道。
她的脸一红,说道:“没关系……”
由于衬衫打湿了紧贴在身上,她身材的曲线毕露。
我慌忙将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别不好意思。都认识了。”她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
她的目光从我的肩膀上越过,往我身后看了好几眼。
我回过身去,走道里空空荡荡。
“一起进来吧。”她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走了进去,仿佛她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而我是来访的客人一样。我赶紧往自己的房间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虽然她不在乎春光乍泄,李哥好像也不太在意,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神姑卖给我的龙眼之后,我听到那个女孩在客厅里说着什么话,好像是在跟谁聊天。可此时厕所里的冲水声还哗哗哗地响着,李哥应该听不到她的话。而客厅里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我确实也没有听到有谁回应她。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李哥的脚步声从厕所走到了他的房间里。
李哥问那女孩道:“小优,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没有开电脑,屋里比较安静,又有意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所以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那女孩回答道:“跟佟哥的朋友啊。”
我一愣。
李哥问道:“他的朋友?”
“是啊。跟他一起回来的。上次晚上去厕所,我还碰到过。今天她看到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说‘别不好意思,都认识了。’现在好少见这么腼腆的女孩子哦。李哥,你喜欢大大咧咧一点的,还是害羞腼腆的女孩子啊?”
“我喜欢你这样的。”
那女孩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他们两人沉浸在甜蜜的世界里,可我听得一身冷汗。
我不得不怀疑小优有一双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特殊眼睛,很多人将这种眼睛叫做阴阳眼。据说阴阳眼的主人大多是心灵纯净,始终如一的人。从我短暂的了解来看,她应该属于这种人。她对李哥的态度,对李哥的朋友的态度,都让人觉得她没有什么城府,甚至头脑简单。她以前有没有过其他男朋友,我并不知道。但是从外人角度来看,她对李哥确实是始终如一的。给他洗衣,给他拖地,给他按摩……我偶尔从他门前经过时从门缝里看到的。
她符合阴阳眼的主人的一切特征。
一般来说,在小孩未满十二周岁之前,也是可能拥有这种能力的。这也是因为小孩子心灵相对成人纯净太多吧?
有人认为阴阳眼源于一种眼睛疾病。有些人的视网膜失去了一部分的视物功能,那一部分的眼球便出现了幻觉。
但是这些说法并不能够解释为什么两个有阴阳眼的人在未交流的情况下会看到同一样东西。
小优肯定是看到我身上的花鬼了。
她有一双不逊色于大兴区那个神姑的眼睛。
我打开门,走到李哥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李哥将门打开一条缝,身子缩在门后面,露出个脑袋来,问道:“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呢。”
我越过李哥的脑袋看到了小优,她正坐在床边吃樱桃。
“喂,小优,你说看到我朋友进来了?”我问道。
小优从嘴里吐出樱桃核,说道:“是啊。不是跟在你后面吗?她还跟我打了招呼呢。”
“你可以帮我看看她现在在哪里吗?”我想知道她躲在哪个角落,然后想办法对付她。
“啊?”小优一愣。这个要求确实太突兀了。
李哥坏笑道:“怎么啦?你们闹脾气了?把她气跑了?不过小优只是见了她一面而已,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帮你找她?”
小优嘟嘴为难道:“是啊。刚进来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呢,怎么这么快就闹脾气跑了?要不……我帮你出去找找她?”
我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帮我在屋里找找她就行。”
“她跟你躲猫猫?”小优果然是心思单纯的人,居然以为我在和“她”躲猫猫。
李哥露出不可理解的神情,但还是对小优招招手,以命令的口气说道:“去帮亮哥找找。”
她乖乖地从屋里出来,先去了厨房,再去厕所,转回来后说:“我去小区里找找?或许她在生你的气,你去找的话她不会听,我去比较好一点。”
我说:“不用了,你到我房间里找找吧。”
小优迷惑地看着我,小声道:“你不是耍我吧?在你房间里的话,还用我找?”
我不知道该如何给小优解释,只好生硬道:“呃……你帮我看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优立即露出一副终于领悟的表情,点头道:“哦,哦,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吧?有的女孩子是非常难哄好的。哎,我去帮你说说好话吧。”说完,她进了我的房间。
很快她就出来了,狐疑地看着我,问道:“房间里没有人啊!”
“难道她不在这里了?”我思索道。
“你打电话问问吧。知道她在哪里了,我陪你去劝她也行。”她见我不动,又惊讶道,“不会吧,你连她的电话都没有?”
“没有……”我只好将谎言继续下去。跟鬼打电话?午夜凶铃还差不多。
小优不满地斜了我一眼,帮着“她”说话:“都带回来几次了,居然连人家的电话都没有存。你考虑过人家的感受没有?难怪你们要吵架呢!就算找到她了,我也不会帮你说话!”
我只好耸耸肩,任由她批评。
小优叹了一声,蹙起眉说道:“那没办法知道她去哪里咯,只能等晚上她自己回来了。”
我心想我巴不得她再也不来呢。
“好几次我看到她自己一个人进来的。看来你们背地里吵架不是一次两次了。”小优嘟囔着说道。
我后背一凉!
“你你你……看到她晚上一个……一个人……进来过?”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见我这么惊讶,说话也不利索了。“是……是……是啊……”
“哦,没事,没事。”我不想吓到这个天真的姑娘。
她却降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她……是不是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我心中一惊,以为她看出端倪了。但我还得继续掩饰下去。如果我说这房子里有鬼,她肯定会吓到,然后跟李哥说。李哥是完全不相信这回事的。说不定李哥以为我嫉妒他的二人世界,故意吓唬他女朋友。
她颇有意味地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慌忙躲开她的目光。
“别掩饰了!我早就发现她有点不寻常了。你说,她是不是……那种东西?”小优紧逼问道。
我摆摆手,说:“什么东西啊?没事了,没事了,我自己找,不用你帮忙了。”我一边说一边将她往外拽。
她借势凑到我的耳边,说道:“其实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但是怕说出来别人不相信,所以没有跟别人说过。”
我顿时停止了拖拽,问道:“真的假的?难道你有……”
“对!阴阳眼。”小优点头抢答道。
“啊?”我立刻盯着她的眼珠子看,以为可以看出不同常人的地方。
“别看了。都是人眼珠子。这样看是看不出差别的。”小优在我眼前挥手道。
她的眼睛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怎么会有阴阳眼?先天遗传的吗?还是后天形成的?”我惊讶地问道,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看。据我所知,阴阳眼有的是天生带来,有的需要机缘巧合打开。
☆、第十章 压床原因
小优轻轻掩上门,害怕李哥听见,对我悄悄说道:“不是遗传的,也不是后天形成的,我的眼睛生来就是这样。我爸妈都看不到。我小时候就经常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说个爸妈听的时候,爸妈就打我,说我年纪小小就撒谎。后来我就不敢说了。不过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飘。”
“飘?”我不懂她的意思。
“飘就是那个东西啦。”她说道。
我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称那种东西为“飘”。我以前倒是听人称那东西为“宝贝”,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哦哦。”我点点头。
“我小时候最怕老师要我清点人数,尤其是春游或者夏令营有不认识的同学参加的时候。我往往多数出一个两个,老师就批评我,叫我重数。我不知道哪个该数哪个不该数。数来数去总也数不对。”小优拧着眉头,似乎到现在她还心有惴惴。那应该在她心里留下过极大的恐惧。
我记得小时候外公在夏夜乘凉的时候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五个人也是在同样的夏夜聚在一起讲故事,讲着讲着,讲故事的人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可是谁也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一个一个数的时候却发现每一个人都是认识的那五人其中一个。
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也有一个类似的传说。科教楼旁边有一个下到操场的阶梯。阶梯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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