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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称骨-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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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走到地坪里之后,余游洋没有看到那个矮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花姐20
倒是竹溜子一下子从她脚底下蹿了出去,一溜烟跑到棚子外面去了。
余游洋猜测竹溜子是追那个矮人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竹溜子很少出来,它常常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即使姥爹点了烟,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
似乎它也非常悲伤,没有心情吸烟了。
姥爹见它不常出现,也不去找它。
倒是余游洋心里放不下,常常屋里屋外找个遍,有时候能找到它,有时候找不到它。找不到的时候,她就会在姥爹面前抱怨,责怪姥爹不去找它回来。责怪之后,她又于心不忍,毕竟最伤心的人还是姥爹。
余游洋知道竹溜子的直觉非常灵敏,它去追那个矮人必定有它的道理。于是,她紧跟着竹溜子后面追了过去。
此时家里正缺人手,她本是走不开的,但是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从棚子的入口跑出去的时候,脑袋碰在了挂在门口的松树枝上。松树枝上有很多松针。松针扎了她的额头。
她原本已经忙得晕头转向,脑袋有些蒙。刚才阻拦姥爹,让那个矮人去叩棺材,她也是在意识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做出来的,像做梦一样。如果清醒的话,她知道姥爹是不会对赵闲云怎样的。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是为了赵闲云好,她绝对不会怀疑这一点。
松针一扎,她打了一个寒战,顿时感觉脑子变得清醒了不少。
她精神一振,急忙朝着竹溜子消失的方向跑去。
果然,没跑多远她就看到了那个矮人的背影。他刚刚走到池塘那里,然后顺着大道往老河方向走去。竹溜子跟在他后面不远。
这个时候已经是垂暮,过了黄昏但还算不上是夜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远处的房屋和山都看不太清又没有失去轮廓。月亮已经斜挂,发出不甚明亮的光。那个矮人身后留下一个淡又不淡、深又不深的影子,仿佛是地上湿了一块。
我小时候在外公家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垂暮,对垂暮时分的画眉村景色记忆尤其深刻。那个时候的画眉村会非常安静,安静得让我有点担心。因为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回到屋里了,牛也回棚了,鸡鸭也回笼了。所以此时的村庄会非常安静。月光静静地不甚明朗地照下来,整个世界就如到了阴阳交替的边界。
我想,余游洋追竹溜子和那个矮人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这样的景色之下。她眼前看到的景象应该跟我后来看到的差不了多少。老河岸边的树,老河上面的桥,老河两边的水田,在几十年里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变化。或许那时候的树稍低一些吧。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是余游洋背后的房屋,尤其是那座庞大的马家老宅。
竹溜子就在那个矮人身后水印子一样的影子里奔跑。
当那个矮人即将走到老河桥上时,余游洋以为他会继续往前,一直离开画眉村。此时她还认为他是跟着别的村的人来这里“看老”的。
可是他在就要踏上老河桥的时候,突然往左一转,走到了老河的堤岸上。然后他顺着堤岸走去。
余游洋心中犯嘀咕:他这是要走到哪里去?
她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马家老宅,那边的白灯笼的光比月光还明亮,道士唱哀歌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再回过头来,那个矮人已经走出好远一截路了。那个矮人好像故意在她没有看到他的时候飞速前进。余游洋刚从屋里追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刚刚明明还在眼前,稍微打岔,他便不见了。
她不管这么多了,急忙迈开步子追上去。
顺着老河的堤岸走了一段距离,她发现那个矮人忽然就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竹溜子也不见了。
余游洋原地转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堤岸的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开始叫了起来。月光稍稍亮了一些。
难道跳到老河里去了?余游洋心想道。她走到堤岸的边缘去看,没发现水里有什么东西。
难道钻到地下去了?余游洋又心想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是没有办法钻到地下去看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既没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竹溜子的叫声,于是只好作罢,准备原路返回。
在转身的时候,她忽然看到左边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苦楝树,树下有一个小屋。那个屋不到一个成人那么高,但是有门有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土地庙的位置来了。
那时候的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土地庙。土地庙不是正常的庙,远远没有和尚住的庙那么宽大。土地庙很矮,比小孩子高一点,比成人矮一点。一方土地养一方人,土地能生五谷,是人的“衣食父母”,因而人们祭祀土地。
莫非那个人躲到土地庙里面去了?余游洋心中猜测。不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占了土地神的地盘?
这么想着,她悄悄靠近土地庙。
土地庙的门口贴了一副对联。对联写的是:“莫说是土偶木偶,须知能福人祸人。”对联上的字迹余游洋认得,那是村里照顾土地庙的老婆婆找马秀才写的。
她朝土地庙里面瞧去。这一瞧不要紧,里面的情景吓了她一跳!
那个矮人果真躲在土地庙里!不过他此时已经一动不动了,眼睛瞪着,神情似怒似喜,手里持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牌。
原来他就是土地公公!
竹溜子正在他的脚下跑来跑去。或许它还在犯疑,这矮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尊纹丝不动的木偶呢?
余游洋倒抽了一口冷气。难怪他看到村里人的时候似乎熟悉得不得了,他是镇守在这一方土地上的土地公公,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一方土地上生活的人呢?也难怪村里没有人认识他,他从未跟村里人有过交往,谁又会认识他?
余游洋绕着土地庙走了一圈,心里迷惑不已。土地公公为什么要到赵闲云的灵堂上去?为什么要敲赵闲云的棺材?
她忍不住在土地庙前面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对着那个纹丝不动的土地公公像问道:“土地爷,你为什么去我家里?为什么敲赵姐的棺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月光斜照在土地公公的身上。土地公公像月光一样宁静。
“既然劳你大驾来了我家一趟,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指示?”余游洋问道。
土地公公一动不动。
竹溜子从土地庙里爬了出来,盯着余游洋看了半天。
余游洋叹了一声,双手将竹溜子捧住,然后站起身来,踏上归途。月光落在路上,就如结了一层霜。余游洋知道那是月光给人的错觉,但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凉意。
赵闲云的棺材入土后,姥爹找到余游洋,说道:“你看看家里还剩多少钱,我可能还要用一笔钱,如果钱不够,我就要卖一些田产凑钱。”
余游洋紧张道:“怎么啦,你又要出远门吗?可是现在罗步斋还没有……”
姥爹摇摇手,说道:“不是呢。我不是要出远门。现在弱郎大王被禁锢在池子底下了,我不用躲避。”
“那你是要……”
“准备聘礼。”姥爹预料到了余游洋的反应,说完就低下头。
“聘礼?你是要……”余游洋惊讶道。
姥爹点点头。
“可是赵姐才入土,你就不能等一段时间吗?”余游洋愤愤道。
“不能等了。”姥爹说完转身就走了。
余游洋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姥爹越走越远。
第二天,姥爹去了尚若然的亲戚家。
尚若然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在姥爹接连操办小米和赵闲云的葬礼时,她去过马家老宅两次,一次是给小米磕头,一次是给赵闲云磕头。除了这两次外,她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去马家老宅。
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又或者她躲避着什么。
姥爹单独跟尚若然聊了一个上午。
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至今没有人知道。
但是有人看到尚若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泪水,却又喜笑颜开。而姥爹出来的时候一脸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不等众人猜测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喜帖就发出来了。
余游洋等别人收到了喜帖才知道姥爹心意已决。她三番两次冲到尚若然的亲戚家,要将尚若然揪出来问话。
尚若然反锁了门,躲在屋里不出来。尚若然的亲戚拉扯余游洋,劝她不要这样。
“男人嘛,不都这样吗?哪里缺得了女人?”许多人这样劝余游洋。
认识姥爹的人大多也说姥爹续弦的速度太快了。
姥爹并不作解释。
余游洋没有办法,每天给昏迷的罗步斋喂汤水时就在罗步斋面前念叨,责怪姥爹没有人情味儿,说自己看错了姥爹。她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让屋里的姥爹也听到。
外公记得那段时间里几乎所有的人见了他都要说:“岳云啊,你父亲要给你找后妈啦,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啦!要是你后妈有了孩子,你就没人疼没人养啦!”
☆、第二百五十六章 花姐21
外公听到别人这么说就很担心很恐惧。可是他无法阻止父亲续弦。
出乎意料的是,后来一段时间里尚若然很疼他,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姥爹给了尚若然家里很多钱,除了赵闲云带到马家来的东西之外,姥爹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田产也卖了一大半。
姥爹摆喜宴的那天,在赵闲云的葬礼上唱哀歌的道士也来了。
他是不请自来的。
说他是道士,其实他算不得道士。在画眉村这一带,不少像他这样介于道士和农民身份之间的人。平时在家里干农活,偶尔拿起唢呐练习一下。这里的人将唢呐不叫唢呐,叫“号”。吹唢呐说成是“吹号”。闲时也看看道教经书。等哪家有人亡故了,自然有人来请他去吹号唱哀歌。虽然这种人算不上是道士,但是这里的人都习惯将他们叫做道士。
这种道士倒有点像是手艺人了,跟打铁的,挖井的,补碗的没有什么区别。农时忙农活儿,闲时做艺。
这种道士也还有不同分工的。有的擅长打鼓,有的擅长吹号,有的擅长敲木鱼,有的擅长唱哀歌,就像木匠有的擅长打造农具,有的擅长打造家具,有的擅长做棺材一样。道士里还有专门打锣的,不过由于打锣最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般由亡者自己村里的老人家负责,打锣的同时负责放鞭炮。因为道士每吹一段号,或者每唱一段哀歌就要歇息一会儿。道士歇息的时候灵堂就显得冷清了,胆小的就会害怕。所以打锣的人这个时候就放鞭炮,吵一吵,热闹一下。
那个不请自来的道士就是最擅长唱哀歌的人。在所有的道士分工中,要属唱哀歌最难。敲锣打鼓错了一点,外行人听不出来。唱哀歌好听不好听,内行外行都能听出来。唱到亡者刚刚得知自己去世时的惊慌时,唱哀歌的人要从唱曲中表现出惊慌来;唱到亡者看见亲人为他哭泣时的悲伤时,唱哀歌的人要唱得催人泪下;唱到亡者走过忘川河奈何桥时频频回首时的不舍时,唱哀歌的人要唱出舍不得的味道。如果没有这点功夫,唱哀歌唱得干巴巴的,那就吃不了这碗饭。
因此,在所有的道士中,唱哀歌的道士最受重视,最受人尊敬。
能敲锣打鼓的道士几乎村村都有一两个。能唱哀歌的道士这方圆几十里却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而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这人姓习,名鹊。据说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听到窗外有喜鹊的叫声,于是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喜鹊是喜事的预兆,可是谁曾想到这个孩子长大后却成了唱哀歌的道士,不报喜专报丧。
姥爹娶尚若然的时候请的客人并不多,没有像娶赵闲云那样大宴宾客。加上此时姥爹家的积蓄已经不多了,更是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所以一切能简单就简单。
习鹊没有管这么多,在大家摆好酒席准备开餐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姥爹很意外,但没有多问,连忙邀请他入席就坐。
他不客气,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众人正要开餐,他却拍了拍桌子,引得众人注目,然后大声说道:“各位,今天难得是马秀才的大喜日子,风也和,日也丽,刚刚送亡又讨喜,我给大家唱一首助助兴,怎么样?”他习惯了唱曲子,说出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话虽然说得好,可是谁敢让他来唱?
他是唱哀歌的道士,在这喜宴上唱算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听了,都愣住了,不敢回答。
余游洋虽然对姥爹有气,但见了这种情形还是要维护姥爹的。她听到习鹊说要唱一曲,急忙制止道:“唱不得,唱不得!”
可是姥爹一挥手,大大方方说道:“唱吧!”
姥爹近旁的几个人急忙劝道:“马秀才,他虽然名叫习鹊,可不是报喜的喜鹊!他是给亡人唱哀歌的,你今天大喜日子让他来唱,恐怕不好吧?”
挨着姥爹坐着的尚若然露出不自然的表情,看了看姥爹,窃窃道:“要不还是别唱了吧?”
姥爹不顾他们反对,对着习鹊的方向喊道:“来,唱完了我们再吃饭!”
于是,习鹊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
他用一如既往的哀怨曲调唱道:“人在世上什么好……不如路边一棵草……十冬腊月霜打了……草死落叶根还在……哪有人死得转来。人死如灯灭……好似滚水来泼血……人死魂还转……海底捞明月……哪怕银钱雇骡车……千金难买阎王爷。”
在座的其他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脸色都暗沉了下来。唯有姥爹听得津津有味,摇头晃脑。待习鹊一曲唱完,姥爹立即鼓掌,称赞道:“唱得好!唱得好!”
习鹊鞠了一个躬,然后坐下。
姥爹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所有人示意,然后说道:“唱得好呀!人在世上有什么好?还不如路边的一棵草呢!草还能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人说声死了就死了!想再见面难上加难!还不如做一棵草呢!”
余游洋知道,姥爹此时说的草就是小米。小米的前世就是一棵草。莫非小米是领悟了这个道理才转世成为一棵草的?奈何又从一棵草修炼成人!
余游洋后来知道,习鹊确实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他来过姥爹为小米和赵闲云举办的丧礼,听到这里的人说起了姥爹和小米还有赵闲云之间的事情。他颇为感动,所以那几天他唱得自己都声泪俱下。以前即使流下泪,也是装模作样给别人看,这次他是动了自己的感情。
可是他回去之后不多久就听到姥爹要续弦的消息。他虽然身为局外人,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责骂马秀才薄情寡义,色欲难填。
于是,他在没有收到请帖的情况下来到了画眉村,来到了马家老宅,并主动要求唱一首哀歌,借此来气一气马秀才。
马秀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让他来唱,并夸奖他唱得好,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从马秀才的语气里听到了些许痛苦,些许无奈。马秀才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新的女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薄情寡义。但是他想不明白,既然这样,马秀才为什么要这么急续弦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
他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个人说道:“你是看不过去吧?”
习鹊侧头一看,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习鹊虽然不是画眉村的人,但是每个村里都有亡故的人,所以他对这里的人还算熟悉,就算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但至少脸熟。
尚若然的娘家有人来。但新娘的娘家人是大客上宾,都坐在挨着新郎新娘的桌席上,总共也就两桌人。除此之外,其他桌席都是男方的亲戚。
而这个陌生人显然不是女方的亲戚,也不是男方的亲戚。桌上其他人没有一个跟他打招呼的。
习鹊心想,莫非这个人也是像自己一样不请自来的?
“是有点。毕竟才送走亡人,就迎来新人,这做得太明显了。”习鹊一边想一边回答道。
那个陌生人朝他招招手。
习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个陌生人说道:“你把耳朵凑过来。”
习鹊将信将疑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那个陌生人一只手护住嘴巴,在他耳边说道:“马秀才算不得才送走亡人就迎来新人。赵闲云不是亡人,她没有死呢。”
习鹊一惊,怕别人听到了觉得奇怪,便也低声道:“不是亡人?可我明明来这里唱过哀歌啊!”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不这么做的话,他就没办法今天娶花姐了!”那个陌生人说道。
“花姐?”
“是啊。你不知道?新娘就是花姐呢。要不是马秀才娶她,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姻缘。”
习鹊确实不知道今天的新娘是花姐。他见这个陌生人比他知道的还多,好奇地问道:“我没见过你啊,你不是本地人,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那个陌生人说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明明见过一次的啊!”
习鹊想了想,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摇摇头,说道:“我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你?”
那个陌生人说道:“上次你在这里唱孝歌的时候啊,你再想想。”
经过他这一点拨,习鹊顿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在这里唱《过仙山》的时候,听到有人对他唱的哀歌提出质疑,并走到赵闲云的棺材前面来,跟马秀才争执了几句之后敲了棺材。当时他唱得嗓子疼痛了,正在喝茶,那个人敲棺材的时候,他也只是斜眼瞥了一下,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他没记住那个敲棺材的人的脸,但是他记得那个人很矮,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高。
☆、第二百五十七章 魂兮归来1
“你……”习鹊重新打量了一番坐在旁边的陌生人,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习鹊本来想问那晚他看起来不高,为什么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可是问题还没有问出来,习鹊就得到了答案。
那个陌生人是坐在了长凳上,所以显得跟正常人一样高。但是如果看到他腰身以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脚还没够到地上。如果他踏到地上来,肯定就跟上次看到的一样高了。
那个陌生人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我。”
“你上次敲了赵闲云的棺材。”习鹊小声道。
“我就想看看棺材里是不是空的。敲一敲我就能从声音里听出来。”他说道。
“那你听出什么来了?”习鹊问道。
“棺材是空的。赵闲云不在里面。”
习鹊大吃一惊。
“马秀才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地移花接木。他不想让赵闲云死,所以转移了她,假报她已经死了,然后好娶这个花姐进来,达到移花接木的目的。这样的话,赵闲云就不会死了。”那个陌生人说道。
“移花接木?”习鹊不太明白。
那个陌生人又将赵闲云是木命,尚若然是花姐命等缘由一一说来。
习鹊这才明白马秀才的良苦用心,问那个陌生人道:“我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我以为他是贪图女色,故意在他的喜宴上唱哀歌。”
那个陌生人摆摆手,说道:“不过分不过分。”
习鹊问道:“还不过分?”
“这都是命中注定啊。你既然觉得对不起他,就可以还他一个人情。”
“怎么还?”
“你只知道他家里有个小米去世了,却不知道小米到底怎么去世的吧?”
习鹊道:“我知道啊,她不是为了对付一个从西藏来的弱郎才掉进水里溺死的吗?”
那个陌生人点点头,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小米溺死的时候,魄离开了躯体,但是因为七窍被池底的淤泥堵住,魂还留在了这里。她的尸体在灵堂里的时候被她曾经养过的一只名叫白先生的猫鬼诈了尸。她的尸体一下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由于这动作太剧烈,被堵在体内的殃气就漏出来了。那殃气被白先生吸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个陌生人说道。
这时候,酒席上的人都已经吃了起来,没有人关注他们俩。
喧闹的吃喝声遮掩了他们的声音。他们只有凑得更近才能听到彼此的说话声。
“猫鬼?我对猫倒是挺熟悉。我唱哀歌,很多时候就是从夜猫叫唤学的。”习鹊说道。
那个陌生人说道:“我能听出来。你每次唱哀歌,我都会来听一听。你的声音里确是有猫音。”
习鹊惊讶道:“你经常来听我唱哀歌?”
他点头道:“是啊。你能唱的,我都能背了。可是我没有你那一副猫嗓子。”
“可是我只见过你一次啊。”习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他笑道:“我平时很少露面,都是偷偷听的。所以你不知道我。但是我对你很熟悉。我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但是他们都不熟悉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他放眼将所有酒席上的人看了一遍,好像一个农夫看自家水田里的稻子一样。
那陌生人看别人的表情让习鹊心中讶异。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看别人。
“你不用为今天在马秀才的喜宴上唱了哀歌而内疚,你可以用你的猫嗓子帮忙把马秀才的小米叫回来。”陌生人说道。
“怎么叫?”习鹊虽然熟知猫音,但从来没有试过用这种方法把一只猫叫回来。
“还能怎么叫?用你的猫嗓子把它唱得动情呗。人和鬼你都可以唱得它们动情,何况一只小小的猫?”陌生人说道。
“人和鬼能听懂我的话,当然容易被我的哀歌打动。可是猫听不懂我的话,我虽然熟悉猫,但是不会用猫语说话,怎么能打动它呢?”习鹊没有什么信心。
陌生人道:“不必懂猫语。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只要你的情绪酝酿出来了,不管你唱的什么词,都能打动其他生灵。”
“是吗?”习鹊似乎多了一点点信心。
陌生人举起了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碗里,然后说道:“这样吧,今天晚上子时,你到老河桥上来,我带你去找白先生。你把白先生找回来了,就是把小米的魂找回来了。如果你能把小米的魂还给马秀才,就不用为今天唱哀歌的事情内疚了。”
“你带我去找?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陌生人道:“欠人情才还人情嘛。第一,我没有欠马秀才的,我做不做无所谓。第二,我不懂猫语,更不会猫音,就算知道白先生躲在哪里,也没有办法把它引出来。”
“这么说来,我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陌生人笑道:“我之前听你唱哀歌听了那么多次,但是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人情不是你欠我的,而是我还你的。”
习鹊道:“你把欠人情还人情看得太重要了吧?”
陌生人道:“人生在世,可不就是欠人情还人情嘛?你听说过那种说法没有,今生成为伴侣的人,都是因为上辈子他欠了你的或者你欠了他的,这辈子在一起就是还债来了,如果债没有还清,打打闹闹纠纠结结还是分不开;如果债还清了,想在一起都无法在一起了。很多人不就是这样嘛?明明两个人还互相有感情,明明还可以包容对方,明明还可以重来的,可偏偏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就是这个道理!”
习鹊点头道:“听说过这种说法。不是冤家不聚头。”
陌生人拍着巴掌笑道:“就是嘛!有情人如此,其实普通人的交往也是如此。你欠我人情,我欠你人情,才有你来我往。”
习鹊想了想,说道:“说得也是。不过你也许是为了让我不觉得亏欠你。那好吧,我今天晚上子时来老河找你。”
陌生人高兴道:“不见不散。”
后来习鹊将他和这个陌生人的对话原模原样说给姥爹听了。
姥爹却不知道那个人来过自己的喜宴,完全没有印象。姥爹问余游洋,余游洋有点慌张,她说她那天也没有见到习鹊说的那个人。姥爹又问那天来了马家老宅的村里人,还是没有人见过习鹊说的人。
当天跟习鹊坐在一桌的人都说,那天习鹊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并没有什么人坐。
那时候酒席的座位一般是一个桌子四条长凳,坐八个人。有人回忆说,那天习鹊那桌只坐了七个。
习鹊就不同意了,他说:“那你们肯定是把人家忘记了!我坐在长凳的一头,如果那边没有人的话,肯定会翘起来啊!”
习鹊说得在理。坐长凳吃酒席的人在起来盛饭或者夹菜的时候,都会跟旁边的人说一下:“你坐好,我要起来了。”让旁边的人注意长凳别翘了。翘了的话会摔着。
众人听习鹊这么说,再回想当日情形,记得习鹊确实坐在了长凳的半边,但是长凳没有翘掉,他没有摔倒。
这下大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人问他:“你不会是遇到鬼了吧?马秀才跟鬼神打交道多,想想有鬼来吃点东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余游洋连忙说道:“怎么可能是鬼呢?”
姥爹瞥了余游洋一眼,问道:“不是鬼是什么?”
余游洋却不说话了。
姥爹见她不愿说,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不再问她。
她不说话确实是有原因的。
马秀才举办喜宴的当天晚上,习鹊留宿在画眉村。等到将近子时的时候,他偷偷穿起衣服,走到了老河边上。他听着老河流水的声音,潺潺的,声音特别大,比白天听到的声音要大很多,几乎有点大河澎湃的意思了。他心想,原来老河也有这么磅礴的一面,只是白天被各种声音干扰遮掩,听不出来。
他等了不一会儿,那个陌生人就顺着老河的堤岸走过来了。他心中讶异,这人到底是村里的还是村外的?村里的话应该顺着那条大道走过来,村外的话应该从老河桥的对面走过来,怎么就从堤岸那边过来了呢?
稍稍靠近一些,习鹊就看出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对劲儿,不是白天那样一蹦一蹦的,步子迈得大了很多,也僵硬了很多。
再近一些,习鹊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陌生人比白天要高出一大截,虽然还是不到普通人的高度,但是差不太多了。
等他走到老河桥上时,习鹊没有听到脚步声,倒是听到什么东西撞在桥上的咚咚声。
那个陌生人笑了笑,说道:“别惊讶,我踩了高跷。”
习鹊问道:“大半夜的,你踩高跷干什么?”
他说道:“就是因为大半夜的,我怕吓到晚上起夜的人。”
习鹊听了挺感动的。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早就有约在先,他自己看到一个半人高的人突然出现,也会被吓到。
“看不出来,你还挺为别人考虑的。”习鹊说道。
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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