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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女儿]亲爱的侍卫长大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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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菲士压抑怒气,断然回绝他的要求:“别开玩笑了乌纳斯,这个位置是你努力得来的回报,站起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的使命是守护您的安全,我舍命跟随也不是为了什么军职,”乌纳斯罕见地违抗了他的命令,半跪着没有起身,“王,形势紧急,请您立刻下令。”
“还记得父王是怎么死的吗?当年答依俐的毒杀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正是因为霍尔听信了她会提拔其地位的许诺,放松了对那女人异常行为的警觉。他对权力的追求到达了狂热的地步,如果这一次我妥协,把他贪婪无能的儿子安置到身边,迟早有一天,我的命也将丢在他们手里。”提起去世的父亲,曼菲士的双眼点燃仇恨的火焰,语气坚定无比,“乌纳斯,我们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你和西奴耶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我不会让其他人站在我身后。”
曼菲士说完,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重新观察起地图,身边的军官们七嘴八舌地发表见解,有的主张分出一些兵力去支援铜山,保住铜矿的来源地;有的建议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全力进攻罗兹和沙曼利亚,趁拉格修王攻击铜山,解救两座重要城池的困局……这些提议各有优劣,曼菲士陷入沉思,一时拿不定注意。
“那女孩,米可还有话带给你们。”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老人身上,用眼神催促他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别卖关子,但他仿佛故意激怒这群埃及人般,慢条斯理地一边在衣服里摸索一边用缓慢的音调转述米可的留言,“她说,放弃罗兹与沙曼利亚返回铜山支援,擒贼先擒王,抓住巴比伦的王和王妃可以要挟敌人。”
如果不是乌纳斯在场,如果那个比泰多女人不是近卫长官心爱的人,军官们会拿鼻子“嗤”出声,一介女流根本不了解战局和形势,巴比伦可以再立新王,但罗兹和沙曼利亚是埃及无可取代的属地,它们都位于叙利亚地区通往埃及的必经商道,叙利亚也是埃及的势力范围,比泰多正对这块土地虎视眈眈,如果巴比伦这个比泰多的盟国占领了连接叙利亚和埃及的迦南,埃及……等于被人扼断咽喉,谁也不能预料后果。
终于从怀里掏出米可的信件双手呈上,装腔作势地摆出恭敬的姿态:“法老陛下,这是你们的女祭司托我转交的神谕,她特别嘱咐,务必小心使用。”
曼菲士伸手接过,平滑的手感令他顷刻间想起曾在卡纳克神庙当着众人的面宣读的那份神祗旨意……
军官们面面相觑,曼菲士阴着脸抖了抖手里空白一片的纸张:“怎么小心使用?叫随军祭司来学她一样吟诵祷词?”
乌纳斯看着那张白纸,思绪回到了卡纳克神庙的庭院里,米可跪坐在他身边,向他展示应付爱西丝女王的小把戏,她给他看纸张上的淡淡水迹,坦诚地告诉他创造奇迹的秘密。
“用鹅毛蘸上柠檬汁在纸上写字,等汁液风干就会毫无痕迹,然后拿到火上烘烤加热,先前写下的内容便浮现出来,变成你在大殿看到的那些焦黄字体,另外,似乎牛奶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神谕”和“务必小心使用”都是米可留给他的暗语,因为无法确定贝都因人会不会出卖她,所以她用这种方法送出信息。
乌纳斯转头吩咐侍从去点一盏灯进来,然后走到曼菲士跟前举起双手。曼菲士默契地把“神谕”交给了他,侍从也很快回到帐内,将雪花石膏制成的蛇形灯座置于桌面,乌纳斯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放在燃烧的火苗上烘烤,忽然,第一个焦黑的图案出现在纸张上,他一眼就辨别出这的的确确是米可的字迹,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埃及文字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陆续出现,最终布满整张白纸。
曼菲士站在乌纳斯身边,喃喃念起米可写给他们的信。
“乌纳斯队长,时间紧迫,如果你能够收到这封信,说明埃及与贝都因人的同盟成立,速回西奈攻打铜山,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够抓住拉格修王和爱西丝女王。至于罗兹和沙曼利亚,请劝谏曼菲士王传令守军尽快撤离,让巴比伦人进去吧,临走前销毁剩余粮食,填埋水井或者下毒污染水源,然后进行围城。
我正引休华姆首领西行,那里有大量的埃及堡垒和驻军,请王联络迦南地区的驻军司令,放贝都因人的妇女小孩进入要塞保护她们的安全,这样,她们的男人才会安心地驰骋沙漠,劫掠巴比伦人的军需部队。
另外,还要请曼菲士王下令驻扎迦南的各部队封锁西北部的商道,警戒来自巴比伦的盟国比泰多的援助,彻底切断敌军的补给线,巴比伦人会在空城里饥渴至死。等他们被迫决定放弃罗兹和沙曼利亚,我想,铜山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到时增援部队及时抵达,就算巴比伦人勉强冲出包围圈,想回去,要么选择撞上西北驻军建立起来的坚固墙壁,要么原路退至沙漠面对神出鬼没的贝都因人的偷袭。
乌纳斯队长,塞布科死了,基安下落不明,守备队长身负重伤,我看着许多人死在我的面前,为了保护武器库不被发现,他们的血染红了矿区的泥土,我无法原谅,拜托了,救出铜山的幸存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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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鸦雀无声;曼菲士愣了片刻,目光移向乌纳斯同样怔住的脸:“你教的?”
好半天;乌纳斯才缓缓摇头:“不;我只吩咐佩比教她一些防身的剑术;我……不知道……不知道米可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埃及的驻军布局,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想出这个战略……”
上次在卡纳克神庙向诸神祈求神谕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子脑子不错,不过,他一直当她是一个只不过有点儿小心机的普通女人;他同意凯罗尔留□为比泰多人的米可陪在身边;一是出于对乌纳斯的信任,一是觉得她那些小手段可以帮助胸无城府、单纯善良的妻子打理后宫事务;如今看来,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这个计划可行,顺利的话,巴比伦人会为自己的侵略行动付出惨重的代价。”
西奴耶的声音使曼菲士回过神,他重新走到桌子正中,黑眸瞄向眼前的贝都因族老人:“远道而来辛苦你了,请把你们头领现在的位置和行进路线告诉我。”
法老王的面色依旧冷峻,但是看过米可呈上的信件,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不仅仅是曼菲士,军官们对沙漠强盗的嫌恶情绪消失了,他们放下傲慢的姿态,望向老者的眼神掺进了一些尊重。
老人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重要感觉,他背着手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黑线:“听取那女孩的建议,我们的头领正赶往距离沙漠最近的埃及要塞,以安置部落中的老弱妇孺。英勇无比的法老王,她坦言自己身上虽然有铜山守备队长写下的证明身份的信件,不过放大量的异族人进去还需要您的命令,请您尽快联系迦南以及叙利亚地区的驻军司令。”
米可随强盗头子去了埃及要塞?
乌纳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落入老人眼中,他扬唇一笑,出声提醒:“小鬼,不,应该叫你近卫队长大人,别太快放松心情,以为她能顺利抵达要塞就代表安全吗?你的女人不是个普通女孩,她像亚马逊战士一样勇敢无畏,毫不理会死亡的威胁独自一人穿行沙漠,面对杀人如麻的盗贼连手指也不抖一下,最重要的是,头领说她眼睛闪烁着仇恨,我猜,像她那样行动力极强的人应该不会愿意呆在要塞里安静地接受保护。”
仇恨?是因为塞布科的死亡吗?
咬着牙,双眉紧皱成一团,老人猜得没有错,虽然表面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很难看得出来,米可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视情谊的女孩,当初在比泰多,他不过机缘巧合下帮了她一把,为了回报恩情,她一口答应自己涉险营救尼罗河女儿的要求,之后,凯罗尔王妃从爱西丝女王手里救了她的性命,从此,为了还清这份救命之恩她舍命相助,一直行走在悬崖边缘。与比泰多一战后,米可作为战俘被带回埃及,基安、塔阿以及塞布科等人不仅没有当她是奴隶,还顶着塞贝特的权势压力尽其所能地照顾她,米可把他们看作朋友,现在塞布科死了,基安又失了踪,塔阿、佩比被困在铜山,她一定会倾尽全力回报巴比伦人赐予的伤痛。
右手捂住眼额,头疼不已……这一次不是不见硝烟的宫廷斗争,是真刀实枪的杀戮战场!她要是一意孤行参与战斗,随时可能命丧敌人手下!该怎么办?该如何让米可乖乖留在要塞内?
“我将传令各地守备队长注意米可的行踪,只要她一抵达要塞就强行扣留,不会有事的。”曼菲士的手搭上乌纳斯的肩膀出言承诺,“现在,乌纳斯,集中你的注意力,我们一举夺回铜山。”
驻扎在罗兹与沙曼利亚的埃及部队撤出城池,继铜山之后,巴比伦一口气攻下两座重要的城市,为庆祝这接二连三的喜讯,拉格修王就地召开晚宴,大肆庆祝,军官们举杯畅饮美酒,盛赞王的机智,一手“声东击西”玩儿得埃及昏头转向,并夸耀献上地图的美丽王妃为胜利女神伊什塔尔。
爱西丝半卧于软榻,亚莉高举托盘恭敬地跪在身旁,盘子里装着新鲜的水果供她享用,听着身后巴比伦人的奉承,她的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她思念埃及,无时不刻地想要回到这片故土,梦中,她无数次地看见自己身穿哈托尔女神的盛装离开都城德贝的瞬间,她大喊着“停下”,却眼睁睁地目睹华丽的王船驶离港口,载着她一步步远离深爱的祖国。
她怀念比黄金更加迷人的灿烂阳光,怀念天空般蔚蓝的尼罗河,怀念缀着饱满穗子的麦田,怀念碧绿的棕榈树林,怀念翱翔苍穹的圣鹭,怀念众神栖身的宏伟庙宇,怀念篆刻祖先功绩的王谷,怀念养育自己的肥沃黑土,还有,怀念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
想要再一次行走在蓝天下,沐浴耀目的阳光,向保佑埃及的诸神献上田土中摘来的新鲜果实,她不是什么伊什塔尔,她是埃及的最高女祭司,阿蒙之妻的化身,她是王室命定的皇后,曼菲士的妻子,拥有最高贵的血统,一生下来便被赋予统治黑土地这份荣耀的埃及女王。
今天,她再次回到这里,以敌国巴比伦的王妃之身份……
斜了一眼一直忠心侍奉在旁的亚莉,虽然她什么都不说,可是她很清楚,她最忠心的女官与自己一样无法舍弃埃及,于是,即使被驱逐,即使投效巴比伦,可她始终不肯换下那身埃及女官的服饰,是她连累了她……
拉格修王端来庆祝胜利的美酒邀请妻子共饮,听闻铜山、罗兹、沙曼利亚相继落入巴比伦之手,体内流淌的埃及血液不由得剧烈沸腾,爱西丝的脸色有些难看,耳朵已听不见拉格修王喜悦的言辞,她无法相信倾心爱慕的英雄--勇猛无比的弟弟如此无能,也不能接受引以为傲的祖国会这么轻易败下阵。
“咦?怎么?你不高兴吗?”
察觉妻子的异样,拉格修王变了脸,他可怕的神情拉回爱西丝失神的心绪,她究竟在干什么?献上地图和建议的人不正是自己吗?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做出多少牺牲,她都要回到祖国,重新登上属于自己的埃及女王的位置。
忍着不断在胸口翻涌的恶心感,爱西丝投进拉格修王的怀抱,温柔地倚靠在他的胸膛,展露出最美丽的笑容取悦他,安抚他因疑心而躁怒的情绪,她已经没有退路,也不能再犹豫……
送走拉格修王,尽管成功地敷衍了丈夫,却瞒不住亚莉的眼睛,她观察着爱西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出声:“爱西丝女王……”
“不可能……不可能……这座铜山……罗兹城……沙曼利亚城……不可能这么轻易失陷,曼菲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城池失陷。”在亚莉面前她无需再伪装,爱西丝猛地坐起身,如同大梦初醒吐露出真正的心声,“我的弟弟不是这么无能的王!我的弟弟是勇猛兼备的王!”
担心地环视四周,生怕被巴比伦人听去,幸好,拉格修王和将军们全神贯注地商议着下一步挥军进攻下埃及的计划,她上前示意女主人安静,侍奉她躺下休息,以稳定不安的心神。在她的安慰下,爱西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轰隆巨响震动大地,整座铜山为之颤动,自睡梦中惊醒,睁开双眸走出营帐,爱西丝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照亮黑夜的金红火炬从峭壁上俯冲而下,数量之多,宛如天空落下的骤雨,合上双目侧耳倾听,她听见了熟悉的呐喊……
“曼菲士来了……这战略是曼菲士的!曼菲士是勇猛果断的王!曼菲士在指挥这场作战!”
日思夜念的人近在咫尺,爱西丝喃喃念着弟弟的名字,裹上一件彩色条纹的斗篷,企图冲至战场渴望看一眼心中最爱的男人,哪怕只能看这一眼……
“爱西丝女王,危险,别出去!别去!”
亚莉跪在女主人面前,极力阻止她的行动,一旦她冲出去,会被埃及人当成敌人杀掉,而且,巴比伦是女王唯一的活命绳索,若被拉格修王看见她不顾一切扑向曼菲士王后果不堪设想!
爱西丝最终听了亚莉的劝告,站在帐篷内呆呆看着激烈的战况,得知曼菲士来临的那一刻,她已经不知道了,自己应该帮助的究竟是埃及抑或巴比伦……
角上绑着火炬的黑公牛闯入驻扎在山谷内的巴比伦部队,它们从天而降,仿佛来自幽暗冥府的统率者之灵--阿匹斯①,用尖角逼退来犯之敌,撕裂天空的声声嚎叫惊得巴比伦人双腿发软,不少士兵死于奔腾的牛蹄下。
“攻击!夺回我铜山!”
埃及军冲出夜幕的掩护,向双手沾满同伴血液的巴比伦人讨还血债,复仇的火焰在铜山熊熊燃烧,在他们气势如虹的进攻下,巴比伦人节节败退,伤亡惨重,拉格修王万万没有料到曼菲士的动作竟然这般迅速,明明应该在去沙曼利亚或罗兹的路上,为什么会折返回?
埃及调动了远征军的全部军力围剿铜山的巴比伦人,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再加上对矿道的利用,陷入恐惧的巴比伦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丧失了战意抱头鼠窜,几乎任由敌人砍杀,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占据深谷的先锋部队被全灭,不久前还庆祝着胜利的巴比伦人转眼兵败如山倒,拉格修王咬牙切齿地狠跺脚,紧握长剑的右手气至发抖。
“拉格修王,请暂时退至沙曼利亚城吧!”
冷静头脑,重新思考眼下的局面,埃及远征军全都聚集此地,这表示镇守罗兹和沙曼利亚的兵力肯定不足,如果能把这两座城池守住,然后及时联系盟国比泰多,以此为据点侵吞迦南,那么巴比伦这一次的出军就不算失败!
转向身边的古罗将军,厉声下令:“杀开一条血路!退守沙曼利亚!”
王的神色阴沉狠戾,古罗不敢多问,传令各部队不再继续与埃及军缠斗,尽快脱离铜山困局,在埃及军发觉前赶往沙曼利亚。
作者有话要说:①阿匹斯:公牛神,古埃及的圣牛,最初被视为创造神普塔的灵魂,后又被看做冥奥西里斯的灵魂,象征丰饶及生产力,法老的庇护者,孟菲斯有专用于供奉它的神庙和祭司,圣牛的特征为一健壮的黑牛,额头有太阳盘及圣蛇,背部有似翅膀的白色花纹,尾分两股,代表南北两地。
顺便补上一章“尼罗河女儿”中的地图,叙利亚下面,沿着地中海岸边的那条路就是当时的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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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人奋起突围;主力部队终于在天亮前摆脱了埃及军的围攻,拉格修王匆忙之下甚至顾不上寻找在两军厮杀时失去行踪的妻子;将她扔弃在铜山;自己率领败部撤退至沙曼利亚;这座重要的城池已被巴比伦占领,埃及军虽围攻在城外,但毕竟军力有限,拉格修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顺利进入了城内。
敌人被赶出铜山;埃及军开始清理战场;前方不断传来巴比伦人死伤惨重、撤向代密牙绿洲方向的胜利喜讯,曼菲士下命就地休整;清点全员伤亡人数,并传令罗兹与沙曼利亚的驻军密切注意巴比伦人的动向,等待看拉格修王选择哪一座城池作为栖身地。
没等上两天,信鸽带来前线的消息,监视沙曼利亚的守备部队证实巴比伦王已进入城池,与此同时,迦南的驻军司令也传回报告,遵照曼菲士的吩咐,迁出西奈半岛的贝都因族女人和小孩已全部纳入埃及军的保护下,西北部堡垒群封锁了腓尼基的贸易航线,扣押下假扮成商船的比泰多船只,阻挡住妄图运送至沙曼利亚和罗兹的物资;而为了妻子与孩子的安全,贝都因族的男人们与埃及军一起奋勇杀敌,不停地攻击陆地商道的巴比伦军需部队,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
曼菲士微微扬唇,用不了多久,拉格修就会发现踏入沙曼利亚是多么愚蠢的决定,那个自以为头脑精明的巴比伦王,利用王姐三番两次地对埃及出手,结果不仅被凯罗尔设计烧掉了作为国家象征的巴别塔,现在还又一次落入了女人布下的陷阱,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
想起布置这个陷阱的女人,曼菲士收敛了笑意,瞄向乌纳斯,他正在听取各部队长的汇报,清点死亡人数。
“乌纳斯。”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把报告内容诚实地知会这个最忠心的部属,“已收到迦南传来的消息,你的米可没有出现在要塞。”
乌纳斯渐渐蹙起双眉,尽管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从他甚至忘记了向自己行使鞠躬致意的日常礼节这点来看,此刻他一定是心乱如麻。
“各地的守备队长都说没有看见一个胳膊上纹有你名字的比泰多女孩,我想她可能根本没有进入过堡垒。”曼菲士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感慨,“我现在很需要你,不过……知道这个消息,你应该无法安心留下了吧?”
乌纳斯单膝半跪,恭敬行礼:“王,我是您的奴仆,听从您的命令。”
“听从我的命令?如果我下令要你杀掉那个女人呢?”
曼菲士的声音骤然冰冷,乌纳斯抬起头,惊愕地注视着王那双冷冽的黑眸,片刻后,他从震撼中脱离出来,隐去眼中的慌张镇定回应:“王,你担心米可背叛埃及?”
“如果她只是一个有点小手段的普通女人,让她陪在凯罗尔身边也无妨,不过,我想你也意识到了,她有能力协助埃及稳定局势,同样有能力挑起动荡。”曼菲士顿了顿,加重语气,“乌纳斯,她是一个比泰多人,一个记下了埃及各地驻军分布情况的敌国子民。”
比泰多人……这个敏感而尴尬的身份令米可不管立下什么功劳也得不到埃及高层的信任,曼菲士王太紧张王妃,太紧张国家,自然不希望他们遭遇危险,他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就像自己不愿看到米可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果有一天,米可真的背叛了埃及,王,我会用她以及自己的性命向您请罪。”乌纳斯低下头果断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乌纳斯。”曼菲士稍缓脸色,他的忠诚他从不怀疑,他很了解他,不过也因此,他十分清楚乌纳斯有多爱那个女人,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还觊觎着凯罗尔和埃及,他必须提醒他注意多加提防,“到迦南去吧,罗兹和沙曼利亚的守备部队需要增援,我猜,她应该也在那里。”
“是的,曼菲士王。”
乌纳斯应声领命,再次行了一礼,起身退下,他找到西奴耶将军,商定进攻计划,然后来到军营挑选需要的兵种。
“乌纳斯队长。”
转过身,基安在佩比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向他走过来,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队长,请让我加入增援部队。”基安拿下搭在佩比肩膀上的手臂,神情坚定,“塞布科被那个纹着蛇的男人凌-虐至死,我不能放过他。”
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身体状态,淡然问道:“你受的伤是谁造成的?”
基安咬着牙一声不吭。
“是那个纹着蛇的男人?”虽然基安仍然没有作声,但是乌纳斯从他不甘的表情中得到了回答,“米可看到你还活着应该会很高兴,留在王的身边,等我们回来。”
一如往常地的淡然态度,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口气,基安沮丧地低垂下头,乌纳斯挥手让佩比扶他去休息,目光放回到眼前列阵的部队上,然而思绪却飞到千里之外。
王在质问那句“如果我下令要你杀掉那个女人”时,眼中一掠而过的杀意令他心惊,王是认真的……
米可,你不会背叛埃及的,对吧?
另一边,米可跟随休华姆的部队隐蔽在代密牙绿洲,按照事前的约定,劫掠的巴比伦财物几乎全部归了贝都因人所有,以作报答。心情大好的休华姆在自己的帐篷里热情款待米可和来自埃及的军官们,突然连续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米可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不满地望向西奈半岛的方向,难道又有人在背后谈论她的是非?
“听说了吗?各国都在传,埃及军一个回马枪杀得巴比伦人措手不及,干得真漂亮,”看了看充耳不闻只顾喝果汁的米可,休华姆大笑着一拍额头,“对了,应该得到称赞的是你才对,多么精彩的战略,你将巴比伦人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对休华姆的称赞米可没有表现出太多高兴的样子,放下水杯,斜向坐在身边的埃及军官,淡定应答:“仅仅一个简单的计划不可能帮助埃及反败为胜,这得归功于曼菲士王那强大的指挥力和行动力。”
军官们展颜碰杯,米可脸上却蒙了一层淡淡的担忧神色,情急之下暴露了自己对埃及军情了如指掌的秘密,万一惹得那位年轻气盛的法老起疑日子会很难过,今后得更加谨言慎行。
一名盗贼匆匆闯进帐篷,打断了用餐:“头领,又来了一支巴比伦人的部队!他们杀掉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正在取用饮水。”
休华姆丢开酒杯,愤怒地站起了身:“什么?跑到我的地盘儿上抢劫?”
“为首的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蛇,长相狰狞恐怖。”说起那个横冲直撞的男人,传令兵不由得发了一下抖。
“真没用!区区蛇的纹身也能吓倒你们!”觉得在埃及人面前丢了面子,休华姆气得出口训斥,拿上佩剑就往外冲,“让我去了结了他!”
“休华姆头领,没有必要牺牲你兄弟的性命,那个人我知道,他似乎在巴比伦军中担任高职,”米可放下杯子,微笑着看向他,“强行闯出埃及的包围圈,深入贝都因族活动频繁的沙漠取用饮水,这说明被围困在沙曼利亚的巴比伦军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更应该趁他们身体衰弱,一举击溃!”
休华姆的提议得到下属及埃及士兵的响应,米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软垫毡毯,请他坐下:“有没有听过饥饿能让野兽变得异常凶猛,即使技术最好的猎手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它们,巴比伦人现在就是被绝境逼红了眼的猛兽,不要命的。”
重新盘腿坐下,休华姆摸起下巴,好奇地打量她,一脸的期待:“看你的样子,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这场战斗自然是要去迎接的,不过犯不着和他们较真拼命,随便应付一下便可以了。”米可站起来,掀开布帘,望向堆满食物的帐篷,“豁出一切也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给他们吧。”
损失众多兵将,西达里总算逃离沙曼利亚来到沙漠中的绿洲,搜寻失去联系的军需部队,他们自巴比伦城出发已多时,本该早就抵达,结果无故地没了踪影,这批粮食对沙曼利亚城的守军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得设法找到。
将脸埋进湖水猛灌了好几口,畅饮渴望了多日的甘霖,恢复一点儿体力后,一拳捶向水面,强劲的力道有如砸入水里的巨石,激起湖面层层涟漪。
卑鄙的埃及人,撤出城池前销毁了所有的食物,还填埋了全部的淡水井,难怪会轻易地放他们入城。打算困死他们?简直妄想!他绝不会辜负拉格修王交付的任务,就算找不到军需部队,也要尽快联系巴比伦城,护送大量的粮食和饮用水回沙曼利亚,给埃及人一点儿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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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达里大人;那边有炊烟!”
一名巴比伦士兵跳起来惊喜大叫,西达里踮着脚尖;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努力伸长脖子向远处遥望。茂盛的绿荫树丛间真的冒起一股青烟;烤肉的香味顺着沙漠的干燥热风送入鼻孔,惹得巴比伦人饥肠辘辘的肠胃不听话地“咕咕”乱叫,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握紧手里的战斧;起身直指香味飘来的方向:“准备攻击!”
这种时候谁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贝都因人;反正埃及人的帮手里也有一些沙漠民族,到时可以把责任推卸到他们头上;就说以为是协助埃及的敌人!眼下,对于连日来超负荷战斗却没有正常进食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食物更加重要!
巴比伦人发出猛兽般的怒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营地,他们一拥而上,好似饥饿的狼群,眼中贪婪的寒光令敌人为之胆颤,贝都因人丢下烤架上的美味,骑上马背匆匆逃走。
不止是烤肉,成功驱逐贝都因人的巴比伦军还在他们留下的帐篷里找到足够整个部队享用的食物--面包、麦饼、水果,甚至美酒,兴奋地欢呼过胜利,士兵们三三俩俩围坐一起痛快畅饮,大快朵颐。
美美地吃了一顿久违的丰盛午餐,酒足饭饱后,西达里指挥士兵把剩余的食物搬运上战车,继续朝着通往巴比伦的方向前行。炙热的阳光烤得皮肤冒出一层厚厚的油脂,坚持着不休息,一口气抵达了下一个绿洲,还是没有军需部队的踪影,不过如今有了食物等于有了希望,这些吃食够支撑他们回到巴比伦。
天色渐渐黑暗,西达里命令夜晚在绿洲度过,顺便补给淡水,士兵们各自找树荫坐下休憩,忽地,原本差不多入睡的巴比伦兵们一个个睁开眼睛,站起身陆续跑进灌木丛蹲下,借助这些矮树隐藏身影,不多时,一股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弥漫于空气中刺激着他的嗅觉。掩住鼻子,刚要不耐烦地斥骂几句,猛然意识到不对,士兵们一个个地捂着肚子,腹疼如绞,泠泠冷汗不住地滑落额际。
“随地大小便是要缴纳罚款的,而且还弄污了一片这么宝贵的绿洲,简直不可原谅。”
不远处的沙丘传来嘲弄的嬉笑,不知何时,他们陷入了包围,埃及人的部队突然出现,弓兵队的好手们拉紧弓弦,尖锐的箭矢齐刷刷地对准毫无准备的巴比伦军,随时预备射出利箭穿透敌人的胸膛,训练有素的步兵摆开战斗队形,节奏整齐地用力敲击盾牌,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令原本便因肚疼而双腿发软的巴比伦人几乎瘫倒,皎洁的银月光辉将军旗的色彩映照得分外鲜明,旗帜上象征战神蒙图的雄鹰展开双翅迎风翱翔,年轻的旗手唇边泛着轻蔑的笑意,毫不留情地讽刺他的粗心大意。
“喂,巴比伦人,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不要乱吃陌生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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