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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衣在我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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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了看我,轻笑了一声。
“不送就不送。”
听到老者的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了,随即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命啊,这都是命!”
我躺在船板上,扬天长叹了一声。
“想不到我魏东亭,竟是这样的死法!”
“什么魏东亭,魏裁缝是你什么人?”
老者听到我的名字,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他是我爷爷,不过爷爷已经去了。”
想到这里,我顿时乐了,想想自己到酆都也够见到爷爷,黄泉路上也好跟爷爷作伴啊。
“你会做寿衣?”
“会。”
“好,坐稳了!”
划船的老者,听到我会做寿衣,顿时加速向前划了过去。

  ☆、第四章——暂任鬼裁缝

“您要把我送回去啊?”
见老者划得飞快,我以为老者知道爷爷的大名,要把我送回家去。
“想得美,坐稳了。”
老者听到我的话,轻笑了一声,随即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我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跑不了索性不跑了。
“让让,让让。”
我对着船上自己看不到的阴魂们,说了一声,随即躺在了船板上。
我刚刚躺下没一会,只感觉猛地一冷,坐起来一看。
只见此时小船还在继续朝前划去,只不过河水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好重的腥气。”
我伸手摸了摸河水,只觉得一股血腥气从我的手上传了过来。
“废话,这都是那些淹死鬼的血。”
老者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啊!”
听到老者的话,我急忙将手上的血水,在衣服上蹭了蹭。
“下去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酆都城了。”
这时老者将船,听到了河畔边,手中的船桨对着船上的阴魂,晃了几下。
过了没多久,老者催动手中的船桨朝着前方划了过去。
“你想干嘛,我不得跟着那些死人一起走啊!”
见到这没有放我下船的意思,我“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跟着老者到酆都,原本就是想跟爷爷一起走黄泉路。
如果见不到爷爷,我不就白死了。
“吵吵什么,跟你爷爷还真像。都一个臭德行,破马张飞的。”
老者扫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滑动着船桨。
“你放我下去,你不放我下去。我可要跳了。”
见老者没有丝毫放我下船的意思,我一只脚迈到了船檐上,准备跳下去。
“要跳了?跳吧,我正愁没人喂鱼呢。”
老者见状吹了一个口哨,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你当我不好吧。”
听到老者的话,我顿时就想跳下船,可是等我向船外一露头,干了!
只见一个浑身乌黑的大鲤鱼,在浮在水面上,两只碗大的眼睛正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见状我猛地一缩头,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
“跳啊,跳啊。没种了?没种就老实呆着。”
听到老者的话,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一十八九岁的孩子,哪见过这个阵势。
跳吧,到河里喂大鱼,不跳吧,在船上也是个死。
一想到再见不到爷爷了,我哭的更欢快了。
“哭嘛哭,要哭河里哭去。”
老者看了看我,不耐烦的说道。
“下去就下去。”
听到老者的话,我小孩子心气顿时上来了。
不由分说,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因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我是吸足了丹田气才跳下去的。
在我进入河水的一刹那,一股温热的感觉,遍布了我的全身。
我心中非常纳闷,按理说三伏天是热,但晚上的河水他也不能是温的啊!
“你小子好福份啊,在血河里面洗个澡。”
这时水面上传来了一阵笑声,我将头伸出水面一看,只见那老者正坐在船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刚刚被老者拿话一激,我竟然忘了,这条河里的水,是那些遇难者的鲜血!
听到老者的话,我顿时窜上了小舟。
“上来啦?”
老者冲着我笑了一声,随即架着小舟朝着前方划了过去。
我哭丧着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血水染红了。
要是这么干捂一晚上,估计我得感冒,想到这里我急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
“咦,你这衣裳挺好玩的。”
正在划船的老者,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顿时来着兴致。
“干嘛,干嘛。别拽,疼。”
只见那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船桨,随即伸手来抓我身上的莽字寿衣,见状我急忙朝着后方退去。
“小气劲儿的,摸摸你的寿衣。就疼啦?”
老者冲着我呸了一声,随即拿起船桨,继续先前划去。
我摸了摸身上的寿衣,发现被血水这么一泡,竟然有些粘稠了。
“到了,下来吧。”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老者驾驶着小舟,停在了岸边。
“哦。”
见老者让自己下去,我吱呜了一声,随即缓缓地走上了河岸。
“大爷,这是嘛地方?怪可怕的。”
经过刚刚在船上的打闹,再加上我是一“自来熟”,不知不觉的跟眼前的老者,套起了近乎。
“你不认识?仔细看看!”
老者看了看我,随即拿出了腰间别着的烟袋锅子。
我揉了揉被血水粘的,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打眼一瞧。
感情这是我们村!
“这是柏阴村?”
我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村落。
“对了一半,这是白银村。”
“白银村?”
听到老者的话,我挠了挠脑袋,顿时傻小子看戏,看傻了眼了。
“对,白银村。这是64年大水前,白银村的原貌。”
老者笑嘻嘻的看着我,模样像极了说书的艺人。
“64年?发大水?”
听到老者的话,我顿时愣住了。
“以前柏阴村叫做白银村,64年大水过后。你们村的土地,都被河沙淹了。没办法,这才种上了柏树。白银村也改成柏阴村了。”
听老者这么一讲,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村大部分都是沙地。
“别愣着了,跟我进去。”
老者打了我肩膀一下,随即朝着村里走了过去。
见老者朝着村里走了过去,我蹑手蹑脚的返回到了小舟前。
准备驾着小舟返回阳间,可是就在我一只脚刚刚踏进小舟时。
突然刚刚那个怪鱼,又冒出来了,见状吓得我连滚带爬的,朝着老者的方向跑了过去。
“回来了?不跑了?”
我刚刚走到老者身旁,老者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不跑了,不跑了。”
见状我急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老实巴交的对着老者说道。
“不跑了,就给我嘚儿老实着!”
老者听到我的话,语气陡然变得阴沉了几分。
“好,好,好。”
见老者有些生气,我顿时蔫了。
不一会我就跟着老者,走进了柏阴村。
只见此时的柏阴村,与我生活了十几年的柏阴村,有很大的不同。
原本村里的高楼洋房,现在全都清一水的瓦房。
村子街道的正中央,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柏阴村。”
而这块石碑,早在我6岁那年,就已经拆除了。
“叫门。”
不知不觉,我已经和老者,来到了一处古庙前。
我看了看古庙的牌匾,“阎罗庙”。
“有人吗?”
听到老者让自己叫门,我叩响了庙门上的,铜质门环。
“呸,你这叫人差不多。叫鬼差了点,边去。”
老者听到我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随即将我拨到了一旁。
“欧,开门!”
这我听爷爷说过,欧是呼喊鬼魂的,一般上分烧纸前,都得来这么一声。
用意是呼唤鬼魂,前来收钱。
“嘎吱”
只见老者这么一喊,寺庙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鬼头儿,魏三不是死了吗。我给你带来一个替补的人选。”
大门一打开,老者急忙的走进了庙中。
等我走进寺庙的大殿时,只见老者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说着话。
“不要,不要。你个小屁孩儿,他能行吗?”
只见那被老者称为鬼头儿的人,正坐在大殿的椅子上。
听到老者的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你仔细看看,他是魏三的孙子。”
老者好像不甘心似的,听到鬼头儿的话也不气馁,继续说道。
“什么!魏三的孙子?魏三都没媳妇,哪来的孙子?”
鬼头听到老者的话,顿时大笑了起来。
“哎,咱们回去吧。”
老者看了看正在大笑的鬼头,叹了一口气,随即拉着我转身走出了庙门。
“等等!”
就在我和老者刚刚走出大殿的门槛时,鬼头突然来到了我的面前。
随即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意。
“鬼头儿,你这是干什么?”
老者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鬼头的手打到了一旁。
“你身上的寿衣,怎么来的?”
鬼头儿全然不理会老者的话,死死的盯着我。
此时鬼头儿的眼睛,好像一把尖刀似的,看的我头皮一阵发麻。
“供奉在我家祖先牌位前的。”
听到鬼头儿的询问,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你叫什么?”
“曹莽。”
“你爷爷姓魏,你姓曹?”
“我是被爷爷在村口捡到的。”
“哦?你亲生父母叫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姓曹。”
“好了,老张把他送回阳间吧。记住每月的初七,来酆都报告一次。”
鬼头儿听到我的解释,面色缓和了一些,随即对着老者摆了摆手。
“你同意了?”
老者听到鬼头儿的话,面露喜色。
“恩,你们走吧。”
鬼头儿缓缓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关上了大殿的房门。

  ☆、第五章——尸煞(上)

我和张姓老者出了庙宇之后,我轻声的问道。
“大爷,这鬼头儿什么来历?”
“他啊,是掌管柏阴村方圆百里的一个鬼头儿。”
张姓老者吧嗒了吧嗒手中的烟袋锅,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雾。
“哦,咱们会阳间?”
听到张姓老者的话,我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阴气太重。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你就得投胎转世。”
老者看了看我,随即自顾自的抽起了烟袋锅子。
“怎么办?”
听到张姓老者的话,我顿时懵了。
“把这个喝了。”
也不知道张姓老者,从那拿出来一个大碗,随即递到了我跟前。
“这是?”
“聚阳汤。”
“好大的味气,我不喝。”
我闻了闻大碗中的液体,顿时一股腥臭气扑面而来。
我对着老者连连摇头,身子快速向后退去。
“你给我喝了吧。”
老者见状,手中的烟袋锅子打中了我的小腹。
小腹一阵疼痛,我大叫了一声。
随即老者将一碗“聚阳汤”全都灌进了我的嘴里。
“呸,呸。好臭!”
被老者灌了一碗腥臭的液体,我急忙吐了几口唾沫。
“走,回阳间!”
老者看了看我,随即朝着小舟处走了过去。
“等等我。”
见老者解开了船绳,正在吐唾沫的我,急忙赶了过去。
“小子,从今天起。你就算代理鬼裁缝了,有你好受的。”
老者慢慢的划动船桨,朝着前方划了过去。
“什么?鬼裁缝?”
听到老者的话,我挠了挠头。
虽说我爷爷就是鬼裁缝,但把鬼裁缝这三字,安到我的脑袋上,我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的。
“对,只是暂时的。”
老者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说道。
“不是,你为嘛让我当鬼裁缝?”
在我的记忆中,只要是跟鬼有关系的,多半都不是好事。
“废话,你不当鬼裁缝。我在疏鼋河接阴魂,男的还好说。要是一女的赤身露体,像个什么样子。”
正在划船的老者,听到我的话顿时大喊道。
“好,好。不过要是有鬼找我,我能应付的了?”
“你爷爷不是有只青玉笔吗,那玩意儿能打鬼。”
老者看了看我,不屑的说道。
“青玉笔?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老者的话,我大为不解,怎么我们家的事,这老头儿全都知道。
“你爷爷和我是老相识了,就你们家那点屁事。我门清。”
老者继续划着船桨,小船在水中缓缓的前行着。
“行吧,你叫什么?”
“你叫我张大爷就行了。”
“老张头?”
“也行,没大没小的。”
就在我们说话间,小船已经到达了疏鼋河。
老者随即将船靠到了岸边。
“有什么事到这里来找我,回去吧。”
等我下船后,老者对着我说了一句话,随即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河水中。
我站在岸边愣了很久,直到天色渐亮,我这才回过神来。
擦了擦脸上的血渍,随即朝着李村走了过去。
“这里又发现一个尸体,快点来人啊。”
我刚刚走到李村村的村边,只听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喊。
见状我急忙跑了过去,只见村子东边较高的一处空地上。
摆满了尸体,牲畜,小孩,老人,青年人。
真是应了那句话“黄泉路上无老少。”
“莽儿,你刚刚跑哪去了?”
就在我感叹世事无常的功夫,王瘸子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刚刚上错了鬼船了,去酆都溜了一遭。”
看着王瘸子焦急的表情,我心想王瘸子跟爷爷都是老相识了,告诉他也没事。
“什么!你去酆都了?”
王瘸子听到我的话,表情略显急躁。
“恩。”
见王瘸子有些着急,我轻笑了一声。
“你见到鬼头儿了?”
我不知道王瘸子从那知道鬼头儿消息,但他生活在柏阴村这么多年,知道一点酆都的事情也很正常。
“对啊,他让我暂时接任鬼裁缝。”
此时远处又发现了一具浮尸,我急忙跑了过去,只留下在原地发呆的王瘸子。
“大家加把劲!”
这时在水底的淤泥下,发现了一具死尸。
但这具死尸多半截身子,全都被淤泥掩盖了。
我和几名大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死尸从淤泥中,拉了出来。
我们一群人,一直忙活到了下午四点。
这才将李村中的死尸,全都给聚集到了一块。
问题来了,数量如此之多的死尸,放在哪里?
因为地方风俗,死者不可能被就地火化。
至少要停尸七天,但土地庙不可能放得下,如此多的死尸。
而早年间用来存放死尸的义庄,早已经被拆除了。
有人提出,一部分死尸,暂时存放在了我家和王瘸子家里。
我明白这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李村村民大部分全都死了。
就算给这些死尸打理后事,也不会有人给钱。
王瘸子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叹了一口气。
“哎,就这么办吧。”
听到王瘸子的话,大汉们全都转向了我。
这些大汉全都眼睁睁的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点头。
“好吧。”
看着地上的死尸,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嘞。”
见我同意,大汉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将尸体抬上牛车,准备运往我家。
“回家吧,这里有我们。回家看看你爷爷吧。”
就在我想要帮忙抬死尸的时候,王瘸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听到王瘸子的话,我这才想起来,我爷爷还躺在家中的木床上。
“好!”
听到王瘸子的话,我应了一声,随即朝着我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我回到家后,我的婶子们,大娘们,全都聚集在了我的家中。
她们在为我爷爷料理后事。
“大娘,婶子。”
见状我急忙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里,对着前来帮忙的人们,打了声招呼。
“东亭,回来啦。快进去看看你爷爷吧。”
二大娘看了看我,随即示意我进屋。
等我进到房屋,只见爷爷正静静地躺在木床上。
“回来啦。”
这时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我面前。
这人正是爷爷的老朋友,市考古团的团长,张建业。
“张伯伯,您怎么来了?”
见到张建业后,我非常纳闷,他怎么会来到我家?
“我是到你们村,收集“印子”来了。可是我刚刚进村,就得知魏叔已经走了。”
张建业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十几年来他时常到我们村收集“印子”,而他每次来都会住在我家,他跟爷爷的感情非常深厚,爷爷已经把他当做了半个儿子。
张建业所说的“印子”,就是古墓中陪葬的冥器,因为我们村除了销售冥器以外,盗墓者也经常会聚集在这里。
盗墓者往往会以冥器商人为幌子,倒卖从古墓中挖出的陪葬品。
“把门打开。”
这时运送死尸的汉子们,已经将牛车牵到了我家门口。
“快开门。”
见到牛车后,我急忙跑到了门口,将院门打开了。
“放到院子里吧。”
我指挥着那些搬抬死尸的汉子们,示意他们将死尸放到院子的空地上。
“哎呀,魏叔走啦?”
这时率先走到院子里的汉子,看到屋里面爷爷的尸体,顿时愣住了。
“没事,放吧,放吧。”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按理说主人家中死了人,外人的死尸不能放到主人的家中。
这种做法是“尸煞”,如果外人的死尸在家中,主家人的尸体会被气的诈尸。
“真没事?”
那汉子迟疑的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的确认似的。
“没事,爷爷跟死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他不会介意的。”
看到汉子的表情,我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缓缓地说了一声。
“好嘞,主家说没事。咱们就安心的放吧。”
汉子听到我的话,对着门外的人们喊了一声,随即一具接一具的死尸,被汉子们抬进了我的家中。

  ☆、第六章——尸煞(中)

直到我家的院子里全都摆满了死尸,汉子们这才停手。
“小兄弟,你先委屈几天。过几天我们大家凑点钱,把这些人给埋了。”
一名气喘吁吁的大汉,看了看院中的死尸,对着我说道。
“好,那我就不送了。”
听到汉子的话,我点了点头,随即下了逐客令。
“俺们走了。”
大汉对着门口正在休息的汉子们,打了打手势,随即便赶着牛车,朝着村外走了过去。
“婶子,大娘们。我从今以后改名叫曹莽了,是爷爷让我改的。”
在场的女人们,大多知道我的来历,听到我的话,纷纷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阿莽,你看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了,明天再来。”
二大娘,对着院子里的女人们,使了个眼色,随即离开了。
女人们一看二大娘离开,便陆续走出了我的家门。
“莽儿,你在家里等着。我去买点饭,咱们吃点饭。”
张建业看了看我,随即朝着村里的肉食铺,走了过去。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死尸,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屋里。
“爷爷。”
我走到木床前,缓缓地掀开了寿被,见到爷爷的面容后。
我不争气的哭了出来,这一瞬间所受到的惊吓,亲人去世的悲痛。
全都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爷爷面容依旧。
就连神态,肤色也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但爷爷他已经去了。
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我趴在爷爷身上,嚎啕大哭。
我哭了没多久,张建业就回来了。
只见他手中提溜着一袋东西,好像是吃食。
张建业见我正趴在爷爷身上哭着,也没理我,径直的走向了厨房。
我趴在爷爷身上,继续哭着。
一直哭道我已经没有眼泪,这才停止了哭泣。
我将寿被重新盖到了爷爷身上,随即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等我来到厨房门口,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张建业正在炖牛肉,而且全都是我爱吃的套皮。
张建业已经和爷爷交往了,将近20年,他对我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洗把脸,准备吃饭。”
张建业看了看锅里的牛肉,随即对着我笑了一声。
“恩。”
听到张建业的话,我点了点头,随即来到了院里的水瓮边。
我用葫芦瓢盛了一些水,倒入了脸盆中。
等我将脸洗净,脸盆当中的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我心想应该是我跳入血河里的缘故吧,就在我擦脸的一瞬间。
借助脸盆里的血水,我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立着一个红色身影。
“谁!”
见状我猛地一回头,可是我身后空无一人,院里只有满地的死尸,它们全都静静地躺在地上。
“怎么了?”
这时厨房内,传来了张建业的声音。
“没事,我看花眼了。”
我揉了揉眼睛,随即走进了厨房。
只见餐桌上,摆放着三只烧鸡,还有一些酒杯。
“去,把烧鸡放在你爷爷灵前。”
张建业递到了我面前一只烧鸡,还有三只酒杯。
“恩。”
听到张建业的话,我点了点头。
随即拿这烧鸡和酒杯,走进了正屋。
“爷爷您吃点吧。”
我将烧鸡放在了爷爷的床头,随即将酒杯摆列整齐。
我走到屋内的木柜前,拿出了爷爷一直不舍得喝的“陈年老酒”。
“爷爷您喝吧,多喝点。”
我打开了酒瓶上的“封泥”,随即一股浑浊的白酒,进入了爷爷灵前的酒杯中。
这瓶白酒,因为存放的年头过长,大部分水份已经蒸发掉了,酒瓶里只剩下了少半瓶白酒。
我将白酒倒入了酒杯中,随即跪在地上,对着爷爷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拿起酒瓶,走出了正屋。
走到院外一瞧,只见张建业将一只烧鸡,放在了院子的中央地点。
随即将一个鸡腿掰了下来,张建业看到我后也不言语,将鸡腿放在了爷爷的灵前。
这是因为外人的尸体停在主人家中,上供的祭品绝不能跟主家人一样,只能少不能多!
张建业出了正屋后,一路小跑进入了厨房。
不一会他便拿着三只酒杯,来到院中。
只见他顺手从院中的角落处,拿起了一块砖头。
随即将一只酒杯放在了砖头上,另外两只酒杯分别放在砖头的两边。
“倒酒吧。”
张建业将酒杯摆放整齐后,随即示意我将酒倒入酒杯中。
我点了点头,随即走到院子中央,将酒倒入了三只酒杯当中。
这样的摆法是为了避免“尸煞”的发生,两只酒杯是给碗里的死尸喝的。
而砖头上的那杯酒,是代表死尸敬给爷爷喝的。
这样给死尸供奉的酒肉,全都要比给爷爷的供奉少一点,多少有点客随主便的意思。
“好了,咱们吃饭去吧。”
张建业看了看地上的酒杯和烧鸡,拍了拍手,随即走进了厨房。
我看了看躺在院子里的死尸,紧接着走进了厨房。
我刚刚走进厨房,便被餐桌上的食物所吸引了。
只见饭桌上摆着一盆炖牛肉,还有一只烧鸡,两碗大米饭。
看到这些食物后,我顿时口水都流下来了。
忙碌了一天,我一口饭都没吃过,现在的肚子早已经瘪了下去。
“吃吧。”
张建业递到了我面前一双筷子,随即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一盆牛肉,一只烧鸡便被我和张建业,吃完了。
酒足饭饱之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碗筷。
我和张建业便坐在了爷爷灵前,家人去了之后,晚辈们要守灵。
守灵通常要守一整晚,这段时间还要注意续香,保持香炉中的香不中断的燃烧。
就在我刚刚点燃第一只供香后不久,王瘸子便来到了我的家中。
“老哥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王瘸子一进院门,便哭了起来。
王瘸子的做法,叫做“哭丧”,凡是朋友来到死者家中,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哭丧”。
一来表现自己心中的悲痛,二来提醒主家人自己到了,颇有点引人注目的意思。
“王大爷,您别哭了。”
见状我急忙跑到了院子里,对着王大爷鞠了一躬,随即将他扶进了正屋。
王瘸子在进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坐在了灵前的凳子上。
“抽颗烟吧。”
王瘸子将烟递到了我面前,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接住了王瘸子手中的香烟。
“你来颗?”
“我不抽,你抽吧。”
王瘸子看了看张建业,随即掏出了打火机。
“王大爷,您不在家。死尸没事吧?”
我看了看王瘸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它们都被我放进棺材里了。”
王瘸子吐了一口烟雾,笑了一声。
“薄皮棺材?”
张建业听到王瘸子的话,看了王瘸子一眼,饶有兴致的说道。
“哪能啊,正宗的杨柳木!”
王瘸子听到张建业,急忙说道。
“看来你还有点良心。”
张建业这人时常还开小玩笑,听到他的话我顿时为他捏了把汗。
我生怕他把王瘸子说急了,但王瘸子只是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
王瘸子走到茶桌面前,倒了一杯茶水。
“来收些“印子”。”
张建业看了看王瘸子,如实说道。
“现在的“印子贼”,哪那么好找。你要想收过几天去“鬼市”吧,最好等到“鬼呲牙”的时候再去。”
王瘸子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王瘸子口中的“鬼市”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小巷中。
而“鬼呲牙”则是一个较为夸张的说话,“鬼呲牙”就是凌晨三四点钟,那时候天气正冷,鬼都要被冻得呲牙。
不过现在是夏天,早晚温差不大。
这时我突然感觉肚子一痛,急忙朝着院子里的厕所处跑了过去。
等我来到厕所,刚刚蹲下。
就感觉耳朵嗡的一声,随即院子里传来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我急忙提起裤子,朝着院子里一看。
只见地上的死尸全都站了起来,好像在议论着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子猛地一重。
“呼,呼。”
一个身穿红衣的死尸,竟然跳到了我的背上。
而且它竟然在我耳边吹着风,紧接着一股粘稠的液体,从我的后脑勺,一直流淌到了我的脖子里。
我慢慢的扭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只见一个长发及腰的红衣女人,竟然趴在我的后背上。
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她好像发现了我正在看着她。
随即张口了她那“樱桃小口”,对着我笑了一声。
只见她的口腔中,全都是黑色的脓血和烂肉。
随即我被一股腥臭的气味,熏得差点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人缓缓地掀起来,遮挡在她面前的长发。
随即那个红衣女子的容貌,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见到红衣女子的面貌后,我顿时惊呼了一声。
“是你!”

  ☆、第七章——尸煞(下)

“啧啧,小哥哥。跟我走吧。”
我背后的红衣女鬼,对着我笑了一声。
听到她的笑声我背后直冒冷汗,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昨天在疏鼋河中,遇到的红衣女鬼!
“滚!”
见状我双臂猛地一张,摆脱了红衣女鬼的束缚。
见红衣女鬼滚落在地,我急忙冲出了厕所。
等我来到院子中,顿时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静静躺在院中的死尸们,全都站了起来。
或许是声音惊动了它们,院里的死尸全都看向了我。
此时厕所中的红衣女鬼,也冲了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红衣女鬼好像惧怕院中的死尸似的,站在厕所门口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曹莽?”
这时王瘸子一瘸一拐的从正屋走了出来,他看到院中的死尸后,顿时呆住了。
“快跑!”
紧接着张建业也走了出来,他在见到院中的死尸后,对着我大喊了一声。
听到张建业的喊声,我顿时朝着正屋冲了过去。
就在我迈动双腿的一刹那,我身后的红衣女鬼也朝着我扑了过来。
“啊!”
我躲闪不及,被红衣女鬼抓住了肩膀。
随即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从我的肩膀处传了过来。
“嘻嘻嘻。”
我回头一看,身后的红衣女鬼,手中拿着一块血肉,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
而她手中的血肉,正是从我肩膀处抓下来的!
院中呆立的死尸们,见到红衣女鬼手中的血肉后,顿时像发了疯似的。
可是它们并没有冲向我,而是冲向了我身后的红衣女鬼。
见状我急忙朝着正屋跑了过去,来到正屋后我看了看自己肩膀处的伤口。
我的肩膀处竟然被红衣女鬼,抓下了一块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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