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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鬼4-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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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尸鬼的弟弟看不到意思伤痕,唯一的不同是血色尽失,与其称之为复活的尸体,还不如幽鬼要来的恰当。不过弟弟很明显的拥有实体,这点又跟栖息于山野之间,虚无缥缈的恶灵有所不同。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记忆犹新。夕阳西下的绿野,他攻击了挚爱的弟弟。手中拿着一把铲子,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仿佛借着致弟弟于死,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严格说来,他没有那一瞬间的记忆,只记得早已陷入疯狂状态的意识,意欲毁灭一切的冲动,交织着一次又一次却是而又残酷的手感。
沾满血迹的遗骸只留给他冷漠的印象。草地上到处是块状的血糊以及赤褐色的铁锈,这一幕对他而言格外的清晰。他还记得将弟弟的遗骸拖入草丛时,从手上传来的那股沉重感,以及转身离开草丛时的那种不真实感,不过这两者感觉都十分模糊。所以若要他勉强说出弟弟生前最后的形象,恐怕只剩下遭到袭击之后、慌忙回头的那一幕而已。
他拿出那一幕仔细端详,试着检视回过头来的弟弟是否充满了对自己的憎恶、遭到背叛的怨恨、以及对命运的哀叹,最后却一无所获。空洞的双眼只看得到惊讶的神色,就像尸鬼一样毫无实感。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弟弟眼中充满杀意近似发狂的自己。
——为什么?
他询问弟弟眼中的人影,却得不到任何回答。人影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嘶声大喊,然而这个声音并不存在于记忆中。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正在叫喊,或许他只是张大了嘴巴,将手中的凶器用力挥下罢了。
(对于每个人来说,世界上都没有绝对的真实。)
人是愚昧的。
所以才会被幽禁在黑暗的混沌之中。
6
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阳台上面没什么好看的。笃志独自蹲在这个用来晾衣服的阳台,吐着烟圈的他将烟灰弹入从酒店里面顺手带出来的空罐。
不知从何时开始,笃志总是在入夜之后躲在阳台上面,将手中的烟灰弹入啤酒罐里面,这似乎已经成为笃志的抽烟习惯了。二十几岁的他其实犯不着跟以前一样躲在暗处抽烟,不过祖母浪江对烟味有着说不出来的厌恶,迫使他还是维持多年来的习性。
一想到连抽烟的自由都没有,笃志顿时觉得不是滋味。他不喜欢看祖母的脸色,偏偏浪江是个很唠叨的人,总是不厌其烦的提醒笃志抽烟的害处,到最后甚至会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责怪笃志不该为了抽烟牺牲自己的健康。不过最让笃志无法接受的,还是祖母叫父亲出门的做法。祖母会当着父亲的面职责自己,说什么翅膀硬了就想飞、完全不把她这个当祖母的放在眼里,演变到最后,笃志总是躲不过父亲的一顿毒打。
(死老太婆。)
笃志的生活没什么乐趣可言。打从出生以来,笃志的人生就一直在走下坡,知道现在依然如此。这阵子村子里的丧礼特别多,认识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或是突然迁居他处,甚至连送货的人都换了好几个。笃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父亲却不这么认为。父亲是个不喜欢变动的人,习惯将所有的事情加以规划,一旦哪个人或是哪件事触犯了他的规则、甚至是脱离了心中的常轨,就会让他变得特别易怒。通常在这个时候,父亲总是会将心中的怨气出在笃志身上。
笃志并不在乎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态度触犯了父亲的禁忌,才会把笃志当成出气筒。更惨的是如果松村在这个时候犯错,父亲还会把这笔帐算在笃志的头上,这时母亲就会开始向父亲抱怨笃志的不是,连祖母也赶来凑一脚,弟弟和妹妹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父亲看看笃志的弟妹,再看看这个不成材的大儿子,更是止不住心中的怒火。所以对笃志而言,全家人都是对他落井下石的凶手。
(我就算药死,也要先宰了他们再说。)
如果身边少了父亲、母亲、祖母以及弟妹,不知道会变得多么愉快。到时笃志就会把店里面所有的钱带在身上,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鬼地方。每次一想起这个梦乡,笃志就不由得快乐了起来,同时又对只能想象的自己感到十分无奈。每当试着在内心描绘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就会看见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干脆横下心来,亲手做个了断算了。
莫名的快感充斥脑海,实现梦想的渴望以及不可能实现的自觉在内心交错,一股邪恶的欲念从心底浮现。或许笃志只是很享受这种几乎让自己四分五裂的奇妙感觉罢了。
情绪高昂的笃志不经意的打量眼前的夜景。阳台下方就是店面旁边的小路,小路的另一端是酒店的仓库,最里面则设有直接通往二楼的阶梯。夜景没什么好看的。以前偶尔会有迷路的野猫跑进去,不过笃志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野猫了。
虽然没看到野猫,却听到脚步声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地上格外清脆。笃志往前探出身子,从栏杆的缝隙往下看。一名女子正站在小路的入口处,朝着小路的尽头打量一阵子之后,突然抬起头来。
“……晚安。”
女子露出微笑,看起来比笃志大上几岁。她的打扮十分奢华,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上流社会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村子里的人。笃志连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猜到对方的来历。
“好久没在晚上遇到人了。”女子走到阳台的正下方,抬头看着笃志。“是上面做什么?”
“没什么。”笃志的回答十分小声。
“村子里的人好像很早就休息了。”
“因为他们都是胆小鬼,不敢在晚上的时候出来。”
“真的吗?”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好像不怎么害怕嘛,真勇敢。”
“那当然。”笃志也微笑以对。
“愿意下来跟我聊天吗?”
“你上来好了,从后面的楼梯上来。”
“可以吗?”
笃志点点头,得意地咧嘴大笑。没错,晚上一点也不可怕,那个女的也没什么威胁性可言。她看起来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妙龄女子罢了。
——没错,一点也不危险。
“有危险的人是她才对。”
笃志喃喃自语,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7
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黑暗笼罩在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净是黯淡的阴郁。
走下山坡的奈绪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山丘树林,以及明亮的夜空。晚风吹得鬓发动摇,寂寥的景色处处透露出秋天的气息,奈绪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晚秋特有的寒意。苍茫的黑暗失去应有的颜色,自从在山中的废弃小屋悠悠转醒之后,奈绪的世界也同样失去了应有的光彩。
垂头丧气的奈绪慢吞吞的走下山坡,沿着熟悉的林中小径来到北山的一隅。途中碰到了几只野狗,奈绪听到几声带着威吓意味的低吼,却未遭到袭击。那些野狗只敢远远地发出警告,根本不敢接近奈绪。
连野狗都对自己敬而远之。自我解嘲的奈绪走出树林,远远地眺望灯火通明的屋子,那个令人怀念的家。
奈绪突然停下脚步。屋子的门口挂着好几个灯笼,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斗大的“严制”。难道——奈绪不由得紧抓自己的衣领。难道德次郎死了?
(……爸爸。)
奈绪头也不回的跑进树林。小进、干康、节子,他们都没有醒过来。德次郎会复活吗?他会醒过来陪在自己的身边吗?
别傻了,奈绪心想。她的家人全都没有醒过来,德次郎一定也会抛下她,到另一个世界跟干康他们团聚。
安森奈绪是被舅舅和舅妈抚养长大的。亲生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从此音信全无,小小年纪的她只得前去投靠舅舅。不过奈绪跟舅舅的感情并不好,虽然舅舅和舅妈并未虐待她、更没有排挤她,奈绪却十分清楚他们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奈绪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需要一对无条件接纳她、爱她、宠她的父母,干康刚好满足了她这方面的需求,让她拥有深爱自己的丈夫、儿子,以及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的公公和婆婆。奈绪将节子当成自己的母亲,也视德次郎为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会想把他们一起带过来。
(可是……)
豆大的泪珠滑下脸颊,奈绪却感受不到泪珠的冰冷。
小进、干康和节子都没有醒来,德次郎恐怕也不会苏醒。奈绪所拥有的“死而复生”的因子,是当年离她而去的亲生父母所赐予的,是那对沉溺于酒色财气之中、最后犯下诈欺案件亡命天涯的男女所留给她的邪恶因子,所以奈绪才会变成这种邪恶的生物。
——奈绪,这不是你的错。
奈绪希望得到干康他们的安慰,遗憾的是他们并不具备苏醒的特质,身上没有邪恶的种子,所以不会变成这种以杀人当成生存手段的生物。干康他们全都安详的闭上双眼,永远的告别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不知名的乐园,另一个永远拒奈绪于门外的地方。
想到伤心处,奈绪不由得伸手拍打周围的树干。手掌被粗糙的树皮刮得伤痕累累,奈绪却丝毫不以为意。这种小伤过一阵子就会自动痊愈,奈绪永远等不到安息的时刻。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冲出树林的奈绪看见丸安家的灯火,木材堆积场的一景一物都跟夏天的时候一样,井然有序的原木堆放在广场的角落,卡车以及堆高机的胎痕清楚的印在地上。
奈绪听不见虫鸣,也闻不到如茵绿草的香气。没有迎接祖灵的火堆,更没有齐聚一堂的亲戚饮酒作乐的喧哗。
(当初是我邀请他到家里来的。)
之后那名男子的确依约造访奈绪的家,不过是在深夜的时候,而且还带着另一名中年人。那个相貌猥琐的中年人就是后藤田秀司。
(都是那个家伙害的。)
要是他没来的话……不,要不是自己傻傻的邀请正志郎前来做客,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他的母亲也没有醒来。)
这是奈绪唯一的安慰。秀司的母亲死了,而且是死在亲生儿子的手上。羞愧和罪恶感占据秀司的内心,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之后那个肮脏龌龊的家伙袭击了奈绪,硬生生的将她从那个温暖的家抽离出来。
(这一切都是那个家伙造成的。)
德次郎恐怕也不会醒来。奈绪的家人都不具备邪恶的因子,所以才会抛下她安安稳稳的离开这个世界。
奈绪憎恨赋予自己这种因子的父母、憎恨正志郎、憎恨秀司,同时也憎恨自己。
除此之外。
噙着泪水的奈绪俯视脚底下的丸安家。
(当初邀请正志郎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小淳。)
一样的起点,不一样的结局。小淳依然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舒舒服服的睡在床上,依偎在丈夫的身边。
(太不公平了,小淳。你一定也觉得对不起我吧?)
奈绪看着主屋一旁的小屋。
(你一定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吧?)
第十一章
十八日的早晨,前田元子发现丈夫死在床上。
元子呆呆的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想到必须找人帮忙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还是自己的闺中密友。于是神情恍惚的拿起话筒,拨通了电话给加奈美。
犹在睡梦中的加奈美被电话声惊醒,强忍着头疼拿起话筒。昨晚一时兴起跟店里的酒客干了不少杯,现在除了要命的头痛之外,肠胃的不适更让她感到恶心。
无视于加奈美的狼狈,电话另一头的元子忙不迭的开始说话。
“加奈美?我先生不太对劲。”
元子的声音十分虚弱,没什么活力。
“不太对劲?”加奈美打了个大哈欠。
“嗯,好像死了一样。”
听到元子的回答,加奈美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你说什么?”
“好像死了一样。”
元子的语气缺乏真实感,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元子,不要乱开玩笑。”
元子平淡的语调将加奈美的瞌睡虫一扫而空。如果前田勇真的死了,元子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平静了点,加奈美突然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元子,请其他人来听电话好吗?”
“大家都还在睡,不知道婆婆起来了没有?我想大概还没有吧,时间太早了。”
“你还没通知其他人吗?”
“对啊。”
元子的语气就像在跟朋友闲话家常,却欠缺了一股活力。宛如薄冰一般的冷静,仿佛随时会引爆的不定时炸弹。
“元子,我马上过去一趟,记得出来帮我开门好吗?”
“谢谢你,加奈美。”元子无力的笑了一笑。“我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子的说话声中断得十分突然,加奈美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元子,你听我说!我马上过去一趟,你不要胡思乱想!知不知道?”
“嗯。”元子的语气跟个孩子一样。加奈美挂上电话,马上又拿起话筒打到医院。拿着话机的她一边跟敏夫转述元子说过的话,一边手忙脚乱的换上外出服。
“怎么回事啊?”
母亲阿妙也起来了。
“醒来得真是时候,帮我联络下外场的治丧主委好吗?元子的先生好像去世了。”
阿妙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拜托你了,我要到元子那里帮忙。”
不等阿妙回答,加奈美立刻夺门而出。清晨的小路覆盖在薄薄的晨雾之中,赶到前田加之后,加奈美发现元子正蹲在玄关前面,一张脸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
“元子!”
泪眼模糊的元子抬起头来。
“加奈美,我……”
“没事,我了解。”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元子抓着加奈美的衣袖,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加奈美只得轻拍元子的背心,试图平抚她的情绪。
“不用担心,尾崎院长马上就来了。你婆婆呢?”
元子摇摇头。加奈美不知道这个动作代表元子的婆婆还没起床,抑或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我来告诉她好了。”
加奈美正想走进屋内,却被元子一把拉住。
“加奈美,怎么办?阿勇死了,变成不归人了。早知道他会死,就不应该让他踏进家门。”
加奈美眉头一皱。
“……元子?”
“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阿勇却在这个时候死了,以后我该怎么办才好?”
“元子!”加奈美抓住元子的肩膀。“你振作一点。用不着担心这种事情,先冷静下来再说。”
“可是……”元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加奈美一把打断。
“别可是不可是了。茂树和志保梨呢?赶快把眼泪擦干,陪在两个孩子的身边吧。”
一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元子立刻止住了泪水。加奈美坚定地点点头,好不容易才让元子激动的情绪恢复平静。
“两个孩子可能已经被吵醒了,你快点去陪他们吧。”
元子点点头,再度恢复坚毅的神情。加奈美松了口气。孩子是元子的全部,现在唯有搬出两个孩子,才能让元子坚强起来。
“快点去吧。”
元子闻言,立刻转身跑进屋内。松了口气的加奈美开始低头思索了起来。乱了方寸的元子连说话都失去了逻辑性;可是在那些只字片语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含义?
带着一丝疑惑走进屋内,正好碰见才刚起床的登美子。
“外面在吵什么?”
“对不起,打扰您了。元子刚刚打电话给我——”
“你是加奈美吧?什么电话?”
“元子在电话中说阿勇不太对劲。”
“什么?”
脸色大变的登美子慌慌张张的走进屋内的房间,跪坐在一床棉被旁边不断的喘气。
“——阿勇!”
跟在登美子身后走进房间的加奈美偷偷地打量床上的阿勇。微张的双眼、微张的嘴巴,以及如白蜡一般毫无生气的皮肤。没有呼吸,也未曾眨眼,看来阿勇真的死了。
“元子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登美子突然转过身来。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第一个通知你这个外人?”
“元子已经乱了方寸,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我叫醒?阿勇可是我的儿子啊!”
“尾崎院长马上就来了,请先冷静下来。”加奈美试着安抚登美子的情绪,然而登美子涨红的脸颊却看不到失去爱子的悲伤,反而充满了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告知的愤怒。眼看着登美子恨不得立刻冲到二楼斥责元子的模样,加奈美连忙好说歹说的将她挡了下来。好不容易听到敏夫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加奈美顿时松了口气。
将阿勇交给登美子和敏夫之后,加奈美走上二楼。元子坐在孩子的房间里面,两个孩子都还没醒来。
“尾崎院长来了。”
听到加奈美的声音,元子点点头。替志保梨盖好棉被之后,元子慢慢地走出房间。
“你还好吧?”
元子点点头,拭去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我一时慌了手脚……”
“怪不得你,别放在心上。”
元子叹了口气。
“我该怎么告诉两个孩子?”
“嗯……”
“婆婆起来了吗?”
加奈美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最上面的阶梯。
“我把事情告诉你婆婆之后,她看起来似乎也大受打击,如果她等一下说了些什么,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失去了儿子,你失去了丈夫,这件事对你们来说都不好过。”
“嗯,我明白。”
元子叹了口气,坐在加奈美的身边。
“阿勇的身体不好吗?”
“嗯,可是我先生不喜欢上医院,婆婆对医院更是没什么好感。上次我请尾崎元子到家里来看诊,之后阿勇就不曾去看医生了。”
“原来如此。”
简直跟元子的公公岩佬的情况一模一样,加奈美不由得心想。
“加奈美,最近村子里有一种奇怪的说法。”
“什么说法?”
元子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有人说村子里爆发了某种传染病。”
“你是说这个吗?嗯,我也听说过。”
“是真的吗?我先生该不会是被公公传染的吧?”
“元子。”
“万一连两个孩子都被传染……”
“元子,你想太多了。”加奈美握住元子的手。“没错,村子里的确有这种传言,而且一连串的死亡令人不由得怀疑传染病的可能性,不过传染病都是可以预防的,只要做好个人以及环境卫生就好。所以不管是不是传染病,只要我们提高警觉,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
“要不然还能怎样?你现在一定要帮助茂树和志保梨度过这一关,所以,要在孩子面前坚强起来,让他们知道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在才是做妈妈的应尽的职责。”
“说的也是。”
元子低垂着双眼,仿佛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看着加奈美。
“大家都说自从兼正搬来之后,村子里就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
“你错了。”加奈美刻意加重语气。“兼正搬来之前,山入的那三个人和后藤田秀司就已经死了,跟外地人没有关系。”
“可是我听说兼正那些人好像罹患了什么怪病。”
“他们的疾病不具传染性,反而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其他人传染呢。”
“可是……”
“那种怪病好像跟免疫系统有关,很容易从其他人身上感染疾病,而且一旦染病,就很难痊愈。听说兼正的男主人也很担心他的家人会不会罹患这种传染病,所以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吗?”
加奈美点点头,将她从酒客那里听来的传闻全都告诉元子,其中也包括了水口的伊藤郁美所闹出来的笑话。
“不会吧?”
“兼正的男主人气得像什么一样。郁美叫他让老婆和女儿出来跟大家见面,他不但当场拒绝,还担心老婆和女儿会被其他村民传染呢。”
“原来如此。”
元子松了口气,内心的不安终于消失了。她握着加奈美的双手表示谢意,面带微笑的加奈美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走下楼梯。
看着加奈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元子又坐了下来,“丈夫已经死了”的念头再度浮现。阿勇走了,抛下元子一个人走了。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恶鬼。”
岩佬死了,阿勇也跟着死了,像是岩佬带走阿勇似的。死亡不断的蔓延,就像传说中的恶鬼。
(我想太多了。)
世界上根本没什么恶鬼。
(可是……)
元子凝视着虚空的一点。肆虐全村的某种“东西”不断的将村民带走,那种“东西”来自村外、来自枞树林、来自基地。或许有一天,“它”会将两个孩子从元子身边带走也说不定。
2
“又有人死啦?”
清美拿着咖啡杯的左手停在半空中,苦着一张脸看着身旁的律子。
“这次又是谁?”
“前田勇,好像住在下外场。”
“不认识。印象中前阵子也有个姓前田的人过世,还是院长开的死亡证明呢。该不会是那个人的亲戚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少夫人的情况一直未见好转,院长也真是辛苦。”
“可不是吗,现在根本不是出诊的时候。少夫人的情况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院长似乎在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不过从院长的表情看来,好像没什么希望的样子。”
清美叹了口气。
“没办法,发现得太晚了。不过若真是那种怪病,少夫人也撑蛮久了,大概是院长一直不肯放弃希望吧?”
“嗯。”
律子点点头,并崎聪子刚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早啊。”
聪子礼貌性的回答清美的问候,两只眼睛在休息室里面扫了一圈。
“小雪来了吗?”
“还没来,怎么了吗?”
“小雪昨天是不是轮休?”
律子点点头。医院里的护士自行排定了轮休时间,每两个星期休假一次,昨天刚好轮到小雪。
“她说想回老家看看,前天晚上就出门了,直到昨天都还没回来。我还以为她直接来上班了呢。”
律子跟清美互望一眼。
“她还没来上班,我们也没接到她的电话。既然昨晚没回来,应该是打算直接来上班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
聪子感到一丝不安,律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早会时间,小雪依然没有出现。
“大概是舍不得回来吧?”
清美一派轻松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僵硬。挂号时间开始,还是不见小雪的身影,聪子忍不住打了通电话到小雪的老家。
接起电话的人是小雪的母亲。聪子询问小雪目前人在何处,电话另一头却传来令人讶异的回答。
“小雪已经回去了。”
“什么?可是她没会宿舍,也没到医院上班啊。”
“这怎么可能?那孩子昨晚——呃,大概十点左右就回去了,还说今天一大早要去上班呢。”
聪子感到心中一凉。小雪的老家离外场并不算太远,大概只有两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如果她真的昨晚就出发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回来。小雪一定出事了,聪子心想。
“小雪怎么了?”
才刚挂上电话,难掩不安的律子立刻开口询问。聪子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的双腿不断的发抖。
“小雪昨晚就离开了,一定出了什么事。律子,现在该怎么办?”
律子的脸色十分苍白,旁边的清美和其他护士也变了脸色。
“会不会是出车祸……?”
“不知道。小雪的妈妈说要打电话到亲朋好友家找人,如果还是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这……”
律子轻轻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她觉得十分不安。说不出来的恐惧浮现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这时敏夫从二楼走了下来,距离挂号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啊,院长。”
聪子冲到敏夫面前,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向敏夫报告。
“我知道了。”敏夫的回答十分简短。
“院长,现在该怎么办?万一小雪真的出了什么事……”
敏夫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模样,让聪子碰了一鼻子灰。丢下愣在原地的聪子,就转身走进看诊室。
“……院长真无情。”
安代拍拍聪子的肩膀。
“少夫人的病情那么危急,院长一颗心都悬在她身上,你就别怪罪院长啦。”
“可是小雪从来没有无故旷职,如今她下落不明,院长好歹也关心一下吧?”
“院长满脑子都是少夫人的病情,加上这阵子他也累了,你就多体谅体谅他,别跟院长生气啦。”
“是没错啦,可是……”
聪子十分忿忿不平,就连安慰她的安代也觉得难以释怀。她觉得聪子说的没错,敏夫的反应真的十分无情。医院里的同事突然失踪,就算再怎么疲惫,也不该如此冷漠。
“院长一定是太过疲倦了。”律子替敏夫说话。“我想他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吧?”
“……或许吧。”
聪子小声的回答,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在场的其他护士也都沉默不语,面对这种情况,她们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3
前田勇的死讯也传到了他任职的农会。
清水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又来了”。事实上这阵子的他内心充满了不信任感,这种感觉起源自许许多多的日常琐事,一连串的怀疑加上一连串的不安,造就了一连串的不信任感。
举个例子好了。清水停下按着计算机的右手,抬头看着入夜之后的办公室。外场农会信用部,乍看之下跟地区性银行或是信用合作社的分行没什么两样。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好几个行员,一举一动直接却难掩散漫的气氛。
除了农会和邮局之外,村子里没有其他的金融机构,家家户户都在邮局开户,农林业者机会都有农会的账户。在农会的组织运作之下,原则上农林业者都必须在农会开立账户,不过邮局的账户还是比农会要来得好用,因此村民习惯同时拥有两个账户,将存款分别存入农会和邮局。这种做法行之有年,农会和邮局也因此得以共存共生,然而情况却在这阵子产生了变化。
有些人习惯将农会事业部拨下来的款项转存邮局的户头,每个月再将必须支付的还款金额汇到农会的账户,这阵子却经常出现扣款滞纳、甚至是根本扣不到款项的现象。金额虽然不大,人数却有日益增加的趋势,遭到冻结的账户也不在少数,其中又以非农会成员的账户最为常见。不过这毕竟算是小事,不足以对农会的信用业务造成影响。
除此之外,清水又想到另一个例子。这里是农会信用部的办公室,同时也是保险部门的窗口。保险部门的职员经常在村子里做家庭访问,向农会成员以及非农会成员兜售保险,又是还会兼做收款的动作。然而自从入夏以来,大批村民举家搬迁,保险部门的职员非但找不到保险人,更收不到每个月的应缴款项。而且搬家之前完全没通知一声,搬家之后更是连个电话也没有,这些突然消失的客户让三个外务人员叫苦连天。不过平心而论,这也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琐事。
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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