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七院诡案录-第5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背包放在那,扣子已经打开了,盖布虚掩着。丘荻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它打开了——里面塞得鼓鼓囊囊,当盖子打开时,背包里的东西几乎是立刻就散了出来。
白色的布料,似乎是裙子。
裙子散出来,滑在了地上。在柔和的阳光下,丘荻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这是一条婚纱。
第156章 回家看看
“昆麒麟,你听得到吗?”
他开始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抱住了胳膊;这是个女人的躯体,但也算高挑了,不过很瘦,短头发,穿着白大褂,里面是黑衣黑裤。废楼里很安静,没有别人的声音。
丘荻走出了病房。走廊两头都很明亮,因为灰尘多,所以光尘在阳光下缓缓起伏的画面十分宁谧。
他忽然听见了铃声。这个声音让人不禁困倦起来,忍不住想要就这样睡下去,回到那个甜美黑暗的世界里。
一只温热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带往黑暗之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丘荻,丘荻,声音远远近近。
终于近在耳畔。
丘荻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手电筒灯光。昆麒麟正蹲在他边上,神色间满是担忧,看到他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看到什么了?”
“杜……舞……”
那时的景象都已模糊了,唯一清晰留存的只有这个名字。他呢喃着,眼前又是那双纤细的手,以及那个长发少女。
从军绿色背包里滑出的婚纱……
他忍不住有点恶心,昆麒麟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打开了盖子让他嗅一下,带着些刺鼻的甜香一下子就窜进了脑中。这是附子麻黄和艾叶制成的香药,专门用来驱散阴气的。丘荻觉得好了些,把在身上被压皱的西装还给了昆麒麟。
“我们要去查一下,杜舞是谁,和303病房有什么关系。”他说,“我还看到……咳!咳咳!”
话说到半途,他忽然觉得喉头一紧,电似的麻痛窜过神经。昆麒麟皱着眉头,将他的衣领拉下去点,说,你脖子上有东西,我们出去再说。
丘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的痛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就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白色的手电光下,一条黑色的印记缠在脖子上,触目惊心。
昆麒麟打了车慎微他们的手机,却打不通,显示是忙音,“奇怪,他们没回学校?”
“两个人手机都打不通?”
“嗯,很奇怪。会不会回道观了啊……”他打了道观的座机,等了半分钟也没人接。就在他要挂上电话时,座机却被人接起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
昆麒麟听见是他,略怔了怔,还是说,“谢谢你救了丘荻。”
丘荻的眼神稍稍动了,明白接电话的人是谁。
“你在我们那吗?……嗯,对,我们快回去了……对,七院废楼的事情……两个小孩不见了,曲艳城和车慎微,不知道去了哪,手机打不通……好的,麻烦了。”
他这才挂上手机,揉了揉眉头,神色间有些纠结。两个人上了车,丘荻翻下车镜,查看脖子上的黑印。
“好了,他会去找两个小孩的,放心吧。”他说,“今天累了,先回去休息?”
丘荻对着脖子上的黑印发了会呆,良久后说,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你想去哪?”
“我家。”
昆麒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地方。丘荻很久没回过家了,房子租给了个外籍家庭。但既然他提出了要求,昆麒麟也没多问什么。
一路上丘荻都望着窗外,偶尔说起话,却是关于昆鸣的。
——昆鸣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影君,而且本身就是一个大型法器。在最初,昆春君制作他的用意就是防止昆麒麟出现意外,因为用太气钉强行压制祖麒麟的煞气并不是长久之计,总会有某年某月,太气钉渐渐失去了效力,无论是四支,八支,甚至更多都无法压抑住祖麒麟的觉醒,就好像人体会出现抗药性,这是无法逆转的,只能尽力延缓。
总有那么一天,昆麒麟会彻底失去人格,完全成为祖麒麟。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至少在这几十年里不会有恶化现象。上一次他在巨门界中拔出所有太气钉后还能恢复人形,是因为解放的时间不算太长。极限是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又不是模拟考,还能反复测试的。
在那时情况已经极其恶劣了,他没有任何的打算和退路。如果不是余椒,那天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直到三少自杀,他都没有和这个人握手言和的机会。十几年了,他们和两个孩子一样置气了十几年,为了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关系僵化,每年的年会,三少都要尖酸刻薄地讽刺他一顿,扔个茶杯,削削他面子,但也仅此而已。这个人每个月代替他师父给他生活费,供他读完了大学,其实仁至义尽。
他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永远都像仇家似的针锋相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孽缘,也算热闹。
昆麒麟努力不再去想他。他很明白,这是因为愧疚。
此刻,他需要一个能代替昆鸣成为制约自己的人,但是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昆鸣所能开启的那个巨型法器不是人类的身体可以承受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影君。
“我原来以为,第三类影君都和昆鸣一样,可以完全自由活动。”丘荻说。
昆麒麟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影君的质量差别极大,你看到的昆鸣可以说是这个金字塔的顶端。哪怕是第三类影君,也有可能和素体或是半成品一样,随着制作人的死亡而崩散。如果制作的好一些,那么制作人死亡后,它们可以维持形态,但不会有自主活动的能力。从这一点上来说,昆鸣是个完整的人,师叔把所有决定判断的权利都给了他。
“也就是说,当时昆春君没有来阻拦的话,昆鸣就不会死,会和我们一起到那个麒麟地宫,然后制衡你和昆门鬼。那样的话,结局就只有我一个人能离开,昆门就此绝迹。你师叔故意来的的?”
“我觉得不会。如果他为了我和昆门故意将昆鸣逼到玉石俱焚,那他当初为什么要造一个能制约我的昆鸣?”昆麒麟说,“丘荻,你不觉得昆门鬼之乱尽管牺牲了很多,但是取得了一个最平衡的结局吗。”
十二元老潜藏的力量被重度打击,仲裁人之位平安回到了昆门,昆麒麟活了下来,丘荻继续剔除那些不安定因素……
平衡,就好像修剪树枝,要将那些突出太多的分支减去,无论它长得好与不好。
比如昆春君和唐幼明,比如昆鸣和余椒。一个完美的平衡总是伴随着无数牺牲,却能换取几十年安定的大局。
“我们一直在乐阳的局里,以前是,现在也是。”他说,“在他死前,就将死后的局全部定下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急于找到一个代行者。”
“……因为他计算到了自己的死。”
丘荻望向前方。别墅区在深夜中依然灯火通明,却人迹寥落。这里是他的家。
他们下了车。丘荻家里的灯正亮着,应该有人。可是他并没有按门铃,而是拿出了地毯下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昆麒麟和他走进屋中,刚一进去,他就明白丘荻有事瞒住了他。
——这个地方完全不像是还有人住的样子。地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没有拖鞋在外面,鞋架是关闭的。
“你没有把房子租出去?”
“……租了,但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把它收回来了。”
丘荻换了拖鞋,说了声我回来了。就在话音落下时,从客厅里传来了一声回应。
“——哦。”
灯光通明的客厅里,沙发上并肩坐着两个人影。当昆麒麟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重重地坠了下去。
“你是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秋宫鹿的那个废弃仓库——在他被做成影君后不久。”
丘荻走到沙发前,伸出手去,替其中一个人拂去面上灰尘。那个人静静坐着,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晃动身躯,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昆麒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能感到崩溃。
因为坐在那的两个人是丘荻的父母。或者说,是他父母的影君。
“……我原以为,完整的影君会和昆鸣一样。”他伏下身,靠在母亲膝头,“会恢复生前的性格,除了不会生老病死,还会和爸爸妈妈以前一样……”
昆麒麟将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丘荻……”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是……”
他自嘲似的笑了,面色苍白。昆麒麟说,你不能这样,出去吧,我来料理后事。
“不能再……让他们变回从前了吗?”丘荻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一种濒死的希望,带着微弱得恳求。可昆麒麟只能摇头、“……对不起,不可能的。”他说,“哪怕师叔还在,这也是……不可能的。”
他将丘荻拉起来,带到玄关处,然后独自回到了客厅。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丘荻还想再回去,最后看他们一眼。但只有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从客厅中传来,他整个人颤抖了刹那,如同被钉在了那,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走出玄关。客厅里传来很轻的声响,大概是昆麒麟在收整,不过经历了十分钟左右那个人就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铁盒,里面很轻,晃动时传出的声音,像是装着些沙子。
他将铁盒交给了丘荻,说,走吧。
第157章 赔偿
“不行,打不开……”车慎微靠在铁门上,精疲力竭地趴在推床上,“手机还是打不通吗?”
“信号太差了。这地方可真是不舒服,只能躺着。”
“尸体又用不着站着!”车慎微再次用力捶着铁门,可是除了匡匡声响,铁门纹丝不动。就在这时,曲艳城突然拽了拽他,让他噤声。
“你听见什么没有?”
“什么?”
当他停止捶门时,这里就是一片死寂。尸体柜很小,能隐约听见彼此呼吸声。
起初,他什么都听不见。但是过了一会,在他们俩的呼吸之间似乎多出了其他的声音,太轻微了,如果不是曲艳城感觉敏锐,那就这样被忽略掉了。
这个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车慎微小时候得肺炎,呼吸声就是这样的湿罗音,听着特别难受。
可问题是,这是什么发出来的声音?
尸体柜里只有他们两人才对,可这个声音虽然轻,却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它就在很近的地方,响响停停。
声音来自于下方,在那张推床下的黑暗中。
车慎微拿着手电筒打下去,缝隙太窄,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他努力向下看,可只能看到银色的铁皮底面。
“什么都没……”
他话还未说完,缝隙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眼睛,近乎于目眦欲裂地盯着他;车慎微的手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就用手电筒砸了下去;手电破碎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柜子里顿时一片漆黑。
“车慎微!”
“下面有东西!”
曲艳城的手机屏幕亮了,照向下方。不过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刚才的那张人脸。两个人正凑在那里看,头顶就传来了吱呀一声,竟然是铁门自己打开了。
那个穿着寿衣的人影不见了,停尸间空空荡荡的,仿佛一切正常。
“我们出来了?”
车慎微松了一口气,擦掉了头上的冷汗。但还未等这颗心彻底放下,身后的尸体柜中就传来了簌簌响声,似乎有东西正向外爬出来——有张苍白的脸在黑暗中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两个人就一起把那个柜门关上了。
“……还没有结束。”曲艳城抬起头,说,“你看上面。”
停尸房的天花板上有什么在晃动——整个天花板上吊满了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脖子都呈现一种扭曲的角度,头颅折在胸前,双眼大睁望着他们。
“龙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入龙砂之中。金色的烟雾顷刻间涌出,覆盖了整个房间,细密齿轮声同时响起。曲艳城的声音响在他脑海中,“有什么不对劲,但我说不出。”
“师叔,这地方哪都不对劲。”
“似乎是……影子。”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间屋子里的影子……在动?”
屋内的光影很凌乱,窗外只有很熹微的月光,罩在那些微微晃动的尸体上。但是凌乱光影中,这些影子被拉成了扭曲妖异的形状,在屋中不断变化。
再等一会,龙砂就能组装完成。车慎微手心冒着冷汗,注视着墙上扭曲的影子。如同有无数条黑色的蛇游走过墙面,最后汇聚成了一个人型的黑影。
“龙砂!”
最后的齿轮声响起,几乎是立刻,车慎微引动了机关。从四面八方响起了更加响亮紧密的齿轮声,但是下一秒,他们身后尸体柜的铁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曲艳城,拖入了铁柜中。
————
“杜舞……只知道这个名字啊。”他摸着下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女孩子的话,应该是舞蹈的舞?”
这个名字也不冷僻,一搜一大把,但如果搜索时关键词加上七院,结果一下子就少了。
“没有新闻条目,不过我看到一个小论坛,就是地区交友型的那种小论坛。”他说,“你看。”
昆麒麟打开了一个网页快照,把它给丘荻看。这张帖子是三年前的了,大概只有十几条回帖。标题是问七院的胰腺癌治疗怎么样。
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但其中有一个人说,以前姓杜的同学在七院实习出过事,莫名其妙失踪了,所以也就不敢再去了。
有人回了他的这条评论,“杜舞?”
但到此为止,没有回应了。也没见到还有其他人讨论这个名字的。
“论坛已经没了,只有网页快照了。”他说,“不过大致能看得出,杜舞可能在七院实习过,然后失踪了。加上303病房,你想起些什么没有?”
“你是说,刘裕香死后,那几个去试胆的医学生?”丘荻想起了这件事,在刘裕香死后,七院封锁了303病房,但是五个学生不信邪进去试胆,结果当夜就有个女孩子在里面失踪了,其他人觉得害怕,就转到其他医院实习,可却陆续在几年中全都自杀身亡。
“你能弄到他们的信息吗?”
“这有点麻烦,年代久远,二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医学生毕业实习没有那么系统,都是用纸质档案。而且他们后来都转到外院了,就更加困难了。”
“三男二女,如果有这个条件,其实不难找啊?”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丘荻叹气,在一大堆检索条目里随便看看,“可那个年代,实习生就是实习医生了,当年还没有基地轮转制度,实习学生、住院医生、主治医师三者之间概念很模糊。你说是五个学生,他们可能来自不同届,不同学校,不同科室,甚至说是学生,也可能已经是医院就职的年轻医生了,完全是大海捞针。哎……不过有一个人,我想去问问她。”他说,“老李姐,刘裕香的远亲,事发的时候她刚刚到七院任职。”
“那也行。这交给你了,我这几天接你上下班吧,你脖子上那东西看着吓人。顺便在七院转转,我总觉得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在。”
“巨门界应该完全关闭了才对。”
“话是这么说。一开始我以为七院的那种异样来自于昆门鬼,但现在异样还在。你可能感知不出来……还有东西在那,而且待了很久了。”他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两个小孩子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啊。”
“不是有人去救他们了吗?”
“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说他们去哪了?”昆麒麟皱着眉头,忽然想到了某件事,“难道和七院的那个东西有关?”
丘荻看他坐起来,披上外套,神色有点忧虑。一个是自己师叔的儿子,一个是天角院掌门的独子,哪个出事了都没法交代。就算现在天晚了,他还是决定再去一次七院。
——曲艳城和车慎微可能出事了,但也不确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许他们也想在七院调查,然后被困住了。
“我去一次七院。”他说,“有些事情早了断早好。”
那个东西的气息很淡,但肯定是存在的。他不能确定究竟是怎样的局面,可不希望两个人和它撞上。
很快,车停在了七院的停车场。那种气息在今夜格外浓重,毫不掩饰。循着气息,昆麒麟最后站在了红药房门前。它就在这。
他推开了药房门。奇怪的是,门并没有锁。
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还是因为一个偷了黑帮毒品的模特,弄得满地狼藉。丘荻后来告诉他,药房老板挺生气的,去和院长投诉了。
“我知道你在这。”他说,“你是谁?”
药方内的办公桌上的灯亮着,一个人穿着睡衣,坐在桌前算账。从昆麒麟进来到说话,这人没有开过口。
“我是这的老板。”
“我换个问法好了——你是什么东西?”
他终于抬起头,暖光灯下,眼瞳中有艳红闪现,“何必呢。”
“车慎微和曲艳城在这吗?”
“不在。你是昆麒麟对吗?”这人揉了揉眼睛,喝了口茶,“就算是祖麒麟……”
在听见这句话时,昆麒麟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太气钉的末梢,随时准备拔出。
“……弄脏了别人的药房,也要打扫干净再走啊。”
这话的语气是那么无奈——他说完,又带上了无框眼镜,低头翻账本。
没有任何杀意或者敌意。
“我叫朱黛,是红药房的老板。”大概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很不舒服,朱黛总算是合上账本,开口解释,“如果你还记得去年夏天的事情,麻烦做出点行动。”
“行动?”
昆麒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他们留下了满地尸体和两包毒品给了警察,让红药房整整封锁了一个月。可朱黛说这个做什么?
“赔偿啊。”他说,“你付得起吗?”
这话似是有弦外之音,昆麒麟再次警惕了起来;然后,朱黛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个计算器。
“你们害药房被封了一个月。我这可是私立药房,盈亏自负的。人员的误工费,一万七千;夏天有冬病夏治敷贴,每天收入大约三千,那就是九万;其他中草药每天有两千左右,那就是……”
“等等?!”
昆麒麟觉得两人好像完全没在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上思考——他以为朱黛说的代价是已有所致,没想到就真的只是大众意义上的钱而已。被他打断了,朱黛还很不满意,皱起了眉头。
“各类补品啊中成药啊,卖的不好,但日收入大概也有一千左右……”
“你认真的?”
“啊?当然是认真的啊。”朱黛把计算器翻过来,给他看那后面拖着一长串零的数字,“总计十九万,零头替你抹了,你是祖麒麟嘛,总要给点面子的。”
第158章 朱老板
他呆呆地站在那,去数到底有几个零。朱黛说,你不相信计算器吗?我拿算盘给你重新算一遍。
“不用了!”昆麒麟拦住他,“我就想问问,车慎微和曲艳城来过没有。”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朱黛把计算器放回去,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个算盘,“曲艳城来过这里,但是今晚肯定没有来。我最好你们谁都别来,这里是卖白菜的,又不是卖白啥的。”
“既然没有来,那打扰了。”
“等等。”
昆麒麟刚转身,木门就被砰的关上了,身后传来朱黛阴森森声音,“钱。”
“那次是真的不好意思,钱的话,等以后……”
“欠条,签名。”
一个木算盘上面卡着张纸从桌上滑过来,上面写着欠条两个字,内容齐备,还是打印出来的。昆麒麟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拿了起来。
“……是不是多了点啊?十九万呢,我一个月收入才一千九……”
“无所谓,我们都有的是时间,分期付款也行,利息按照央行本月发布的利率来算。”
“单利啊?不不不,我说,你这真的多了点!”
“刚才忘了加了,还有清洗费,粉刷费。尸体还砸坏了我一个热水器……”
“交个朋友,十万,分期付款,每个月一千。”
“你们上海男人有意思没意思啊,十九万,都帮你抹零了。”
“这哪里是药房啊?简直黑店!现在不都有医保了吗?”
“我这是民营药房,不进医保。你们砸了就跑,我还做不做人了?”
“你这样做人没意思!十九万太离谱了,依我看……”他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是丘荻的电话。朱黛说你接电话吧,接完了再说。
丘荻是来问他情况的,昆麒麟说现在遇到点麻烦,我被人讹了。
朱黛皱眉,他觉得这叫做合理赔偿,不叫讹。
“讹了?谁讹你啊?你看看不难吃的话就吃了吧,别把麻烦带回去。”
“……是七院老药房的老板。”
“啊?”
昆麒麟揉着眉心,手指间还夹着欠条,“这个……一言难尽。他要十九万……”
电话那头,丘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过了会他问,“你问问他,药房卖不卖。价格过得去的话也别什么十九万了,这个药房我买了。”
丘大夫手上都有个中日合资的医疗器械生产厂了,不在乎这么个小药房。但朱黛说不卖,“不过如果外科能多开点中草药的话,可以给丘医生打个折,十五万。”
同样不是人,但人家就是那么会做生意。
————
“曲艳城!”车慎微想将铁门拉开,但是身后传来了人体坠地的声音。他转过头,就见到天花板上的尸体正陆续落下,有什么东西迅速游走过去,一晃而过。四周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不是齿轮声,就如同无数蟹足交错爬过的声音。龙砂没有发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尸体落地后就向他匍匐而来,苍白的手伸向他的脚踝。他拼命躲开,现在向门外逃去还来得及,但是曲艳城还在尸体柜子里。柜门被堵上了,纹丝不动。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蹲下。”
是曲艳城的声音。车慎微还来不及去想更多的,已经蹲了下去;下一秒,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一团白色的东西冲破了铁门,扑向了满室尸体。白骨香从尸体柜中涌出,弥漫满了停尸间。
“快走!”曲艳城从柜子中跳出来,“它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那只金属麒麟在他手心中恢复了一个圆盘,还能闻到从它上面弥漫着的白骨香。两个人冲出了停尸房,跑入了昏暗的走廊之中。微光中,墙面上有许多黑色的影子缓缓前行。
曲艳城的头很痛——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可是四面八方有无数刺耳的思绪涌入,男女老少,声响怪异。那些思绪在他脑中缠成一团,甚至翻起了他这十几年来读到过的所有记忆。
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断裂,他向前摔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师叔!”车慎微扶住他,曲艳城脸色惨白,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靠得很近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说不上是什么香的烟味,闻着却很清凉。
——走廊上所有的玻璃窗同时破碎,像下雨似的向他们落了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窗外翻入,挡在他们和那些尸体之中,然后举起了手上的枪。
是枪。车慎微还没见过真的枪,直到枪响传来才如梦初醒。这个人对着走廊另一头开了一枪,顷刻间那里就涌来了浓重的烟雾。浓雾中,破碎的窗玻璃从地面浮起,重新拼合到窗框上,尸体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那个高个子还站在他们身前,穿着件灰色的短袖T恤。周围不安的气息散去了,能看到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
“你……你是?”
他抬起头,想看清那张逆光下的脸;可旋即眼前一黑,后脑剧烈闷痛,他竟然就被这人打昏了过去。
——这场昏迷持续了不知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可以听见附近有人说话声;灯是亮的,他正躺在沙发上,曲艳城躺在旁边的靠椅上。
“……对不住,实在是……”
“你家孩子自己不会看好吗?”
“真的不好意思,平时工作忙。”
“再有下次就找警察通报学校了啊!去哪玩不好,跑火葬场来玩!”
门口,一个人正点头哈腰不停地道歉,说着诸如对不起之类的话;旁边还有几个人满脸怒容。他看到那个道歉的人是昆麒麟,便坐起来,说,“昆掌门……”
“你侄子醒了!把人带走!”有人说,“他还偷了我们两件员工服,小小年纪就知道偷鸡摸狗!”
“对不起,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一定!”
昆麒麟走过来,看他们俩没什么事就松了口气,说,没事了,刚才我打你们电话总算打通了,火葬场的值班员接的,说你们偷溜进来玩结果被吓昏了。
“不,是有个人……”
“我知道,没事的。”他说,“趁着小曲还没醒,我送你们回学校。”
三个人离开了火葬场,昆麒麟背着曲艳城,把人放到后座。车慎微说他忽然昏倒了,然后有一个人救了他们。
“那你先回学校,我送他去医院。”
曲艳城的昏迷突如其来,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个小时后,车慎微被送回了学校。昆麒麟再回到市区的七院,他背着这个小孩,推开了红药房的门。朱黛正在灯下看新编药典。他看见昆麒麟带人来有些讶异,“你这是……”
“十九万。”他说,“把他弄弄醒,替我照顾他几天。”
“啊?”
“这个孩子有点麻烦的能力,你可能也知道。我和丘荻这段时间不能直接接触他了,只能通过你或者车慎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昏迷,要拜托你了。”
“祖麒麟,你的皮比我想象的要厚。”他合上药典,眼中微红闪动,“要是剥下来……”
昆麒麟说,二十九万。
“成交,住几天?”
“……你能别像人类一样没原则吗?”昆麒麟把曲艳城放在椅子上,他昏睡得很沉,皮肤冰凉,“行了,我走了。钱过几天打给你。”
朱黛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你还记得很久之前的事情吗?”他走到曲艳城身边,把手掌放在少年的额头上,“在你成为人之前。”
“不记得。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昆麒麟摇头,“据说我一开始被昆门师祖封印,沉睡了很久。我的师父师叔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将我带了出来。”
“这样很好啊。等于说,你现在和一个普通青年人差不多。”
“那你呢?”
“说来话长。你听说过朱三太子吗?”朱黛泡了杯药茶,抱在手里。看到昆麒麟摇头,他也知道这个词挺冷门的,“算了……那昆愚儿和昆鹏,你总知道吧。”
“是两位太师父。”
“嗯。昆门最有名的民国双仲裁,而且师兄弟还是双生子。我认识他们,昆鹏前往长沙的那天还是我去送行的。”他替昆麒麟也倒了一杯茶,眼中有些萧索,“活了很多年,什么都物是人非。双生子和你的师父师叔同样,他们也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并且试图将你带出来。人总是会有那些天真的想法,觉得可以通过你来偿还昆门亏欠白麒麟的东西,觉得你永远都会是昆麒麟……但是,你自己明白的。”
昆麒麟明白。几十年后,太气钉的力量会减退,无法克制祖麒麟之力。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彻底失去人格,恢复原形。
“祖麒麟,你应该从现在就开始想,好好想,不要留下遗憾。”
“想什么?”
“去想,该怎么和丘荻告别。”他望着昆麒麟的双眼,微微笑着,“相信我,就算拖到最后一刻,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机。我牺牲了太多,只为了留存下那些记忆。你只能选择一个归宿,选择人世,就再也回不去属于你的那个世界。”
“你有办法一直维持人形?你维持多久了?”
从他的话里,昆麒麟听出了话外之音。那就是说,这个人在人世间渡过了很漫长的岁月,可依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