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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刺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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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的浑家如此心狠手辣?”

曲有福脱口就骂:

“力向双那杂种头年杀死了我的老婆,我当然也要他老婆的性命来做抵偿!”

何敢“哦”了一声,道:

“他为什么杀你老婆?另外,他也用你同样的手段对付过尊夫人么?”

曲有福窘迫俄顷,马上又愤怒起来:

“你是哪个龟洞里钻出来的邪盖三八?你有什么权力查问我这些事情?他姐,你找铝寻开心的主儿了!”

另一头的金铃已开始不耐,冷冷的发了话:“何敢,同这种丧心病狂的混帐东西有什么可说的?下手摆平了才是正道!”

曲有福狂笑如雷:

“来未来,你们这双瞎了眼迷了心的狗男女不妨并肩子上,试试我曲大爷怕也不怕?”

何敢目光扫过地下的妇人,她现在的情况似乎稍有好转,人已不再痉挛,但是仍然躺在那里不能动弹;叫小刀与歪嘴子的两个愣货还呆呆的站在一边,两个人脸上是同一副愁苦不安的表情。

金铃又在催促:

“别磨蹭了,何敢,早早完事,我们还得赶路。”

何敢笑笑,道:

“好,你罩着那一对废料,我专来侍候我们的曲大爷!”

曲有福突然闪前五步,五步的距离只见他一跨即到,双掌左右合拢,端的“如雷贯耳”;何敢却没有兴致和对方空套招,他不退反进,蓦地踏入中宫,“响尾鞭”的尺长铜柄石火般戳向曲有福的胸口——比掌式的合拢更要抢先于一瞬!

别看姓曲的人高马大,活像一头狗熊,动作之快却匪夷所思,就在鞭柄触体前的刹那,他一个斤斗漂亮无比的翻过何敢头顶,右掌倒挥,左掌由下往上回起,一阵无形的劲气已应式涌升,呼轰卷扬“龙吟掌!”

何敢口中大叫,暴腾七尺,却仍被劲气边缘扫得身形摇晃,落地时几乎拿不住桩!

曲有福狂笑再起,掌影穿错包圈,在那波波的罡力纵横交织中,他的嗓门也宏烈得震人耳膜:“不错,是龙吟掌,姓何的,你如今才知道曲大爷竟练得有这手绝活,业已是来不及了,好歹认命也罢!”

何敢在敌人汹涌激荡的劲道间隙中飞掠旋回,“响尾鞭”倏出倏收,赤褐色的鞭身弹射绕舞,有如连闪连隐的蛇电,他也沉着的打着哈哈:“龙吟掌是龙吟掌,却还不至像阎王爷的催魂帖那般霸道,曲有福,练得龙吟掌,并非表示你已吃定了!”

曲有福招式更快更密,劲气澎湃四溢,卷得尘土齐飞,光景是打算将何敢几下子砸倒!

瞧着眼前的拚斗,金铃不仅颇觉意外,也相当替何敢担心,她忍不住叫着:“何敢,何敢,你挺得住吗?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身形掣闪若魂影飘忽般的何敢回答得十分平静:“不要紧,我说金铃姑娘,这龙吟掌力道雄浑,威势迫人是不错,却全凭一口内劲的运用催发,只要这一阵子不被打中,我们曲大爷便耗不多久了……”十六掌立时串为一掌挥出,曲有福大吼:“看你躲到几时——”那十六掌虽是同时齐到,却分成十六个差距极其细微的角度,也就是说这十六掌的攻击位置随时都可变化互换,对手便要在相同的时间里应付不同的十六种侵袭,那曲有福的掌上功夫达此境界,亦算高杆了!

金铃睹状之下心腔急跳,失声尖叫:

“何敢小心——”

何敢的长鞭就在这眨眼之间也闪现出十六条鞭影,十六条卷云一样的鞭影,每一条翻腾绕旋的鞭影便封住敌人的一掌——两边的攻势立刻接触,裂帛似的刺耳声连串并扬,但见掌风挥霍激荡,长鞭穿射扭曲,何敢的躯体球般震上了半空,于坠落前的须臾才险极的一个斜身以脚沾地,却差点没一屁股坐下。

那“火狮子”曲有福居然半步没有移动,只直挺挺的站立原处,叫人疑惑的是形态不对;他凸瞪着一双眼球,大张着嘴巴,满面的横肉似是全扯向一边,脸上原有的红光油泽竟消失殆尽,如今的脸色是一片蜡黄,一片不该属于活人应有的蜡黄!

金铃僵窒了半晌,才猛然打了个寒噤风也似的奔向何敢身边,一面忍不住兴奋的欢呼:“你赢了,何敢,是你赢了碍…”何敢的气色也不见多强,白虚虚、青森森的透着那等衰竭,尤其浑身汗湿,喘息吁吁;他吃力的摆了摆手,没有回话。

金铃情不自禁的伸手替何敢在心口处使力搓揉,好低柔的道:“真是事出意外,何敢,谁也没料到这个无赖泼皮竟具有那么好的一身功夫,可是,你还是胜了他,何敢,到头来你总是会赢……”先前,何敢以十六鞭封对曲有福的十六掌,由于何敢日来体力虚惫,加以余毒在身,内劲方面就比别人差了一截,好歹封住敌招,吃亏的也一定是他,何敢获胜的方法是他除了同时展现十六鞭抗括对头的掌势外,还多出了一剑,在他身形翻舞间掩饰于肘底的一剑,那吐吞仿佛闪电的一剑——他藏隐在鞭柄中的“龙舌短剑”,整柄全送进了曲有福的肥硕肚皮之内。

没有人看清何敢的这一剑,不但金铃没有看清,包括挨剑的曲有福也同样不曾察觉,待到有了征示,一切也就终结了。

好一阵子,何敢才长长吁了口气,摇着头,嗓音暗哑的道:“姓曲的功力甚高,他才一出手我就觉得不好应付,要不是豁立命使险招相搏,还不一定讨得便宜……他娘,这种角色,我怎么没听说过?”

金铃撇着唇角道:

“江湖之上,能人异土所在多有,姓曲的使有点功底,想也只是个坐地为恶的土霸,咱们哪能记那么多,知那么全?”

何敢咽了口唾液,道:

“真是人不可以貌相,就凭这个看上去比我还粗的粗胚,居然摆得出龙吟掌的功架,你说这草莽世道,谁还敢小觑了谁?唉,朝后是越混越难混了……”金铃笑道:“想这么多干吗?过得一天是一天,犯不上如此感慨——”到这里,她忽似记起了什么,急忙移目四巡,边狠狠的道:“何敢,我只顾探视你,倒叫那两个小狗腿子逃掉了!”

何敢无精打采的道:

“我却看到他们两个开溜时的窝囊样,一个好像还湿了裤裆……算了,由他们去罢。”

金铃扶着何敢朝那妇人躺着的地方走过去,悄声道:“这女人的丈夫你好像认识?”

何敢道:

“认识,还有过冲突,就在你那次中了迷药的晚上,我追到白不凡的住处逼要解药的辰光遇上的,我后来向你提过,大概你不记得了;那家伙叫力向双,也是一身好本事,却不料今天在此地反过来救了他老婆!”

金铃道:

“无论敌友,总不能见死不救,这亦算是功德一件,况且人家老婆也没把惹着你……”来到那妇人身侧,何敢俯下腰来端详对方;三十来岁的年纪,五官清秀端正,体态丰腴肤色白皙,挺有几分官臣世家少奶奶的味道,这时,她仍双目紧闭,不过呼吸却已相当平顺均匀,何敢向金铃使了眼色,自己退到一边。

金铃会意的蹲下身去,轻轻出声:

“这位大姊,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妇人的眼睑微微颤动,终于缓慢的睁开,她毅动着嘴唇,语调模糊低哑:“谢谢二位……我虽然身不能动,心里却很明白……我……我知道是你们二位救了我……”金铃柔和的道:“不必客气,像这样的事,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有血性的人遇上了都不会袖手旁观;这位大姊,你可明白你是如何遭到对方暗算的?”

妇人深深呼吸几次,以较为清晰的声音道:“这叫终日打雁,反叫雁儿啄瞎了眼……老实说,我对医术颇有心得,尤其对于各种毒物毒性的效能及解用方法也下过一番功夫,万料不到今天竟着了那个曲有福的道……我在察觉中毒之后,待要自救已经来不及了……”金铃不解的道:“你是说你中了毒?但是,他们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法子给你下的毒呢?打你一从山脚那边转过来,我们就发现了你,事情经过全落在我们眼里,对方似乎没有下毒的机会呀!”

艰涩的笑了笑,妇人慢慢的道:

“二位可能看到我打退那两个狗奴才的情形了?他们穿的衣裳上就事先浸泡过毒液,属于沾肌之后毒质可极快渗透毛孔的那种速发性毒液,我没想到他们也会玩这一手,几乎就把性命送掉……”金铃讶异的道:“老天,只是沾上肌肤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世间真有如此阴邪的毒药?”

妇人疲乏的做了个“当然”的表情:

“不过,这类毒药的浸透性虽然快,往往不会致命,它只是令人麻痹、晕眩,暂时失去肢体的运用功能……要是我提早一刻发觉,他们便不能得逞……”金铃极感兴趣的道:“这位大姊,如此说来,你是有自救之道了?”

妇人沙沙的道:

“姑娘,烦你伸手进我的胸衣暗袋里将一只斑竹小管取出来——”金铃依言而行,果然在对方购衣内摸出了一只食指粗细的斑竹小管,妇人又要她启开管头的旋盖,然后张口接下半管量的黑色药粉,跟着闭目不再开口。

何敢在一旁静立默观,示意金铃也站到边上去不要打扰人家,片刻后,只见那妇人喘息急促,汗出如浆,通体冒现淡淡的雾气,浑身上下衣裙顿湿!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妇人的情况又恢复平静,脸上气色也转为红润,她用力舒展着四肢,睁眼微笑间竟已能够自行坐起。

金铃拍手笑道:

“妙,妙,真是妙,这位大姊,你果然不愧是行家!”

妇人深深的望着金铃,又转眼注视着何敢,非常挚诚非常恳切的道:“大德不言谢,二位的深思,潘三娘永志在心,日月轮转不敢稍忘!”

拂晓刺杀……第十三章以德报德

第十三章以德报德

金铃赶紧道:

“这位潘大姊,可别这么客气,我们只是适逢其会,稍稍尽了一点做人的本份而已,你要说得这样严重,岂不折煞我们了?”

干咳一声,何敢也接口道:

“不错,一旦遇着这等的龌龊事,如果只做壁上观,还算是个闯道混世的角色么?嫂子你作再记挂于心……”潘三娘笑了笑,道:“如果别人救了我,权当是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你们救了我,则除了这些之外,更有不凡的含义——二位是多么的宽宏大量,竟以德来报怨。”

何敢与金铃面面相觑,金铃不解的道:

“潘大姐,我们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所谓宽宏大量,以德报怨,又从何说起?”

潘三娘柔和的道:

“姑娘,我在受制僵卧的当口,曾听到你呼唤这位朋友的名姓,他叫何敢,是吧?他既是何敢,你一定就是金铃,前些日于我老公才与何敢发生过节,他却不记旧恶,慨然助我于危亡边际,这份情操是如何高尚、这份德义又是如何恢宏?两相一比,我都替我那老公羞死臊死!”

何敢不觉有些难以为情,他打着哈哈道:“惭愧惭愧,谬誉有加,何某人何敢承当?我说力家嫂子,这是两码子事,全是两码子事,嘿嘿嘿……”潘三娘望着何敢,正色道:“说真的,何敢,你上了白不凡的老当,知不知道?”

点点头,何敢微窘的道:

“到后来才晓得,姓白的那个杂种居然摆了我一道,给我的解毒药份量不足,只能暂时压抑毒性,却不能根除余毒……”潘三娘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听我家那个死鬼事后谈起,才知悉白不凡留了这么一手,当时我还埋怨我家那个死鬼太过促狭,却料不到恶有恶报,这报应不就应验在他老婆身上啦?他伙同白不凡坑人,结果救了他老婆的竟是他要坑的,何敢,说起来不是你惭愧,该是我家的死鬼和我感到无地自容才对!”

连连拱手,何敢忙道:

“言重言重,事情已经过去,只要力兄不记前仇,我就感激不尽了。”

潘三娘在鼻腔中哼了一声:

“他还敢记仇?那个死鬼要是有一句话说得我不乐意听,就包管叫他好看!”

何敢笑道:

“力家嫂子,力兄现在何处得意?”

潘三娘扬着眉道:

“还得意呢,打上次与赵大泰拚刀子挨了那一下,直到如今伤口才算合愈,我这趟到山前汪家埠去就是替他抓几味补药回来添添血气,却差一点出了大纰漏,说来说去,都是这死鬼惹的祸!”

这时,金铃的肚子又在咕噜作响,她吞着口水,苦着脸道:“潘大姐,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卖吃的地方?我已经饿得心口发慌了……”拍了拍自己脑门,潘三娘歉然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倒忘了问你们吃过晌午饭没有,此地荒郊僻野,委实找不到东西果腹;走,到我家去,我家里有的是美食!”

何敢搓着手道:

“这……不大好吧?力兄看到我们,若是一下子火气上升,场面就尴尬啦!”

冷冷一笑,潘三娘道:

“他要是有这个熊胆,我就跪下喊他一声亲爹!何敢,甭朝这上面犯愁,我担保不会有事,我不仅要请二位上我家里,还要替你把体内余毒清除干净,是那死鬼留下的烂摊子,他老婆理所当然得为他收拾!”

金铃轻声问道:

“那种金线娘蚣的毒性,潘大姐自信治得了?”

潘三娘笑吟吟的道:

“大妹子,要是治不了,怎敢讲这种狂话?你放心,白不凡那几下子稀松得很,什么祖传秘制解药?在我看来纯系江湖郎中唬人的玩艺,两相一比,我铁定高明多多!”

于是,何敢与金铃自是恭敬不如从命;小毛驴仍由潘三娘骑上,领头带着往她家中进发,据这位力家娘子说,她的居处并不很远,由这山脚下朝前走,约二十里地也就到了,那个所在叫做“卧虎岗”。

岗确如虎踞平阳,岗下便是力府的那座四合院宅居,挺宽敞、挺气派的格局;待潘三娘带着何敢与金铃入了门,几名下人早已一叠声的传报进去,大厅之内,力向双魁梧的身影快步迎出,尚未照面,已先响起一阵中气不足的笑声,看样子前先的剑伤,真把他消磨得不轻。

这位火韦陀现时的打扮,倒不似在外面那样威武,他穿着一袭轻便的紫绸长衫,足登薄底软鞋,原先漆黑油亮的面孔透着一抹疲惫的焦黄,那把火赤胡子也似失去了昔日的光泽,宛似一丛杂生的乱草;他跨出门槛,冲着潘三娘伸出双臂:“我的好老婆,你这来回不过几十里的路程,怎么去了这么久?日头都快落山啦,倒叫我好生悬挂——”潘三娘一把推开老公伸过来的手臂,没好气的道:“有命回来已是侥天之幸,死鬼,你知不知道老娘差一点就让人栽了?”

力向双呆了一呆,随即怪叫起来:

“竟有这等事情发生?是哪一个不开眼的混帐东西胆敢侵犯于你?他是不想活啦?”

潘三娘斜扬起一边的眉梢子道:

“别这么大呼小叫的,现在发威唬得着谁?老娘要不是幸亏碰着两位好心肠的朋友相助,这条命早就完了不说,连身子也一遭叫那几个下三滥糟蹋尽啦!”

力向双陡然青筋浮额,双目暴睁:

“什么?不但要命还待劫色?他奶奶个熊,他们是打谱刨我力家的祖坟,叫我子子孙孙不得翻身——三娘,快告诉我都是些什么王八蝎子盖?我要不活剥了那干畜牲,就算是他们“揍”出来的!”

潘三娘啐了丈夫一口,大声道:

“不劳你事后使劲,那几个泼皮早被我的两位朋友打发了,死鬼,我已把人家请来这里,你还不快去替我道谢?”

吸了口气,力向双忙道:

“应该应该,人在何处?这不但要道谢,更须有所补报,救了我老婆的命又保住我老婆的节,三拜九叩加供长生牌位都使得,这可是天大的思德碍…”潘三娘朝檐廊下站着的何敢与金铃一指:“喏,两位思人便在那儿。”

天色昏暗,何敢和金铃又都站在檐廊的阴影里,力向双一时未能看得真切,他趋前几步,重重抱拳:“在下力向双,二位所救之人乃是我的浑家,全赖二位古道热肠,千恩万谢亦道不出我心中感激,二位且先容我一拜再说——”何敢忍住笑,赶紧往前虚虚一扶:“不敢当,不敢当,力家大嫂有了危难,我何敢岂能袖手一分?原是旧交,力兄你就不用多礼了……”力向双身子才往下矮,闻言又猛的挺直,他瞪视着何敢,僵怔好半晌后才大吼出声:“原来是你?姓何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投进来。咱们正好把以前那段梁子在此了断!”

何敢连连摆手,陪着笑脸:

“力兄且慢,往事已矣,来者可追;我们原无深仇大恨,虽说你帮着白不凡强行出头揽事,双方也是以一对一公平较量,我们并未占你便宜,你实际上也不算吃亏,如今巧在贵宝地遇上力兄,又何苦非要翻脸动手不可呢?”

力向双暴喝如雷:

“大胆何敢,竟然摸上我的居所来扬武耀威,混充人王,今日任你说破嘴皮,舌上生茧,亦不能将你轻易放过,姓何的,你认命吧!”

后面,潘三娘的声音冷峭传来:

“你是叫谁认命呀?力向双!”

力向双急忙转身,指着何敢叫:

“三娘,三娘,这个人就是那叫何敢的家伙,前些日我挨的一剑正是他的伴当赵大泰下的手,你别搞岔了,他们——”潘三娘袅袅娜娜的走上前来,却是面如冰霜:“我搞岔了?死鬼,恐怕是你晕了头,迷了心,连家谱都背不上啦;他是谁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他救了我的命,保全我的身子,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老娘危在旦夕的当口,怎么不见别人,不见你那于抓群狗党来搭救我?甚至连你也不在身边,你还有什么险面在这里张牙舞爪,发你的穷威?”

力向双窒噎了一下,期期艾艾的道:

“但,三娘,但姓何的和我曾有过节……”“呸”了一声,潘三娘凛烈的道:“就是因为如此,才越发显得人家度量大,气宇宽,人家不记前仇,帮着对头的老婆渡厄解难,这种以德报怨的行径是如何崇高坦荡?假设他也像你这般心胸狭窄,存念不正,大可隔岸观火甚且落井下石,若然,你的老婆安在?那顶该死的绿帽不但要叫你扣一辈子,更要你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

力向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气焰开始萎缩,一睑的凶横也迅速消散,他干涩涩的苦笑着:“你是说得不错,三娘,只怪我一时没想到这么多,猛一口怨气冲上来,脑子就未免稍稍迷糊了……”潘三娘寒着睑道:“自己不争气,护不住自己老婆,人家好心相助,反倒落了个不是人,天下有这种杀千刀的浑理吗?我请了恩人来家,原望你代我一谢,万料不到你竟恩将仇报,刀尖子反朝着恩人指,力向双,你大概嫌我这条命不该抬回来?”力向双一叠声的喊起冤来,他指天盟誓,脸红脖子粗的急忙辩解:“三娘,三娘,我的老婆,我的姑奶奶,我要是有这么一丁一点的存心,便叫天雷打我,闪电殛我,叫我喝了凉水也呛死;三娘,我可以赌咒,我多么需要你,多么依恋你,我宁肯干刀万剐,也不愿你受丝毫伤害。三娘,我是句句实言,字字出自肺腑,若有虚假,老天爷便罚我来世变牛马,变猪狗,变个不是人……”冷哼一声,潘三娘道:“你还待同人家翻脸吗?”用力摇头,力向双忙道:“不,不,我已经想通了,三娘,何敢是好人,够朋友,我报答他都来不及,怎会向他动粗?刚才是我糊涂,未能认清事实利害,惹你生气,你千万得包涵我……”潘三娘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慢条斯理的道:“你挨的那一剑,还记在人家何敢头上吗?”力向双赶紧道:“冤有头,债有主,捅我一剑的是赵大泰,又不是何敢,这笔帐怎会张冠李戴朝他名下记?三娘,你尽管宽念,我——”潘三娘打断了丈夫的话,嗓门又转为尖锐:“人家何敢说过啦,一对一的公平较斗,起因又是为了那不出息的白不凡,你替姓白的大包大揽已有不是,印证的结果亦各有损伤,说起来谁也没占便宜没吃亏,你却愣要不绝不休的往下纠缠,死鬼,你还讲不讲一点气度风范?”

舐着嘴唇,力向双结结巴巴的道:

“三,嗯,三娘,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潘三娘表情生硬的道:

“什么意思?你与赵大泰之间的梁子,错不在人家,况且赵大泰又是何敢的好友,爱屋及物,不看憎面看佛面,就此了啦!”

力向双抹了一把脸,低声下气的道:

“了就了吧,你说了就算,我还有什么辙?”

潘三娘道:

“晕天黑地的,还不请贵客屋里坐?站在这边厢干耗着好看呀?”

力向双唯唯诺诺的转身过来,形色相当窘迫:“何——嗯,何兄,这位想就是金铃姑娘了,所谓英雄不打不相识,加上二位的德惠,我力某人先道谢,再致歉,二位,且清屋里奉茶。”

何敢与金铃正待客气一番,潘三娘又开了口:“人家为了我的事整日本进粒米,奉一杯茶水就算表达心意啦?叫厨房先整顿一桌酒席出来,记得菜要丰盛,酒要佳酿,再把客屋打理清爽,好让人家早点休息;多用点脑筋,别什么事都要老婆操心!”

力向双嘿嘿笑道:

“你宽怀,娘子,这些事我自有安排!”

说着,这位一家之主开始大声哈喝调度,将那几个一直缩头编脑的一干下人赶得忙不迭的来往奔走,个个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来。

潘三娘延客进入大厅,这时厅内早已灯火通明。何敢目光倒览,不由啧啧赞好——大厅布置,是一式的斑竹家具,一色的湖水绿帘垫相陪衬,彩泽清雅明爽,烘托得恰到好处,人坐在这里,有一种特别宁静澹泊的感觉,舒适极了。

一个男仆刚刚奉上茶来,力向双已匆匆进入,只这片刻前后,却有点神魂不定的模样,冲着他老婆直使眼色;潘三娘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道:“你又是怎么啦?客人才坐下来,莫非你那桌酒席就弄妥摆齐了?”

力向双干笑一声,朝潘三娘暗暗招手,潘三娘一面走过去,边嘀咕着:“鬼头鬼脑的,真是年岁越大,毛病越多……”两口子凑到门外,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是又低又快——金铃看在眼里,无来由的心头忐忑,她将上身微倾,低语何敢:“我觉得有点不自在,何敢,别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何敢沉声道: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别紧张,这么些风浪我们都过来了,无论再生什么枝节,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

金铃忧戚的道:

“这样惊惶无主的日子,还不知要过多久?有时想想,真不如死了好……”何敢没有做声,本来想说几句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话劝劝金铃,却又觉得多余;人的求生意志宛如波浪起伏,也有高低潮之分,为要活下去所做的挣扎如若太过艰辛,便难免会兴起悲观的念头,金铃总是个女人,其耐力自较薄弱,但相反的,女人的情绪亦较易受到鼓舞,过了这一阵,心境便又不同了。

这时,潘三娘已经由门外转回,却是独自一个人回来,她的老公不知到哪里去了。

金铃望着潘三娘,有些不安的道:

“潘大姐,可有什么不对?”

潘三娘形色阴暗,却强粉笑容:

“有点小麻烦,不关紧,我已经叫我们那个死鬼应付去了!”

金铃小心的问:

“可是有关何敢与我?”

在一侧的矮凳上落坐,潘三娘低声的道:“二位是否和‘八幡会’有什么过节?”

金铃颔首道:

“不但有过节,而且怨隙极深,更明白的说,我们正在躲避‘八幡会’的追杀!”

何敢也接口道:

“相信力兄早有所闻,当初那白不凡同我发生冲突,便是为了姓白的想陷害我,再前去‘八幡会’邀功领赏……”潘三娘道:“二位与‘八幡会’的这一段,我是刚刚才知道,那个死鬼以前没有提过……”何敢笑笑,道:“力大嫂,如果真有什么状况发生,你无须替我们承担,横竖与‘八幡会’的梁子早就结下,而且是个死结,索性豁出去也就是了!”

潘三娘沉吟着道:

“老实说,事情不大妙,‘八幡会’的第二号人物马无生已经领着他下面几个幡生追到附近,带路的就是那个纰漏精白不凡;听讲你们昨天夜里曾给那‘独目客’崔寿吃了个闷亏,‘八幡会’发誓要用二位的性命来做抵偿!”

何敢一龇牙道:

“这个誓,他们早就发过许多次了;至于昨夜的情形,虽然危险,我和金铃真个是冒死逃生,而且并非毫无代价,力大嫂,你看我脑门上这道伤口,还粘着血痂呢。”

金铃惶然道:

“潘大姐,姐夫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一声大姐,一声姐夫,无形中又把关系拉近了一步,潘三娘听在耳中,只觉无比的慰贴,满心的受用,这片刻,她竟感到双方益增亲切,瞅着更是恁般的顺眼:“本来是嘛,那死鬼不吃‘八幡会’的粮,不支‘八幡会’的饷,这等绝子绝孙的肮脏事他怎么会沾上边?恨就恨在他交的那个好朋友白不凡呀,姓白的杂碎专靠投机讨巧、阴枪暗箭在外面混生活,这一遭为了要向‘八幡会’领几文赏金,就全力巴结着做狗腿子啦,他将这一干人王引来附近,岂会轻饶了他的老哥力向双?方才姓白的业已差人送来口信,请他力老哥相机为助,帮着搜捕你们……”金铃吸了口气,呼吸略显急促:“那——姐夫怎么说?”潘三娘笑着拍拍她“大妹子”的手臂:“你放心,我已叫那死鬼回复白不凡派来的人,就说一定帮忙,另外死鬼又赶写几封短柬,分送地头上数位混世的好友,也请他们一体相助,这都是障眼法,叫那些杀千刀的去瞎忙活吧!”

何敢仔细的道:

“白不凡有几个手下认识我们,他差来的人是在何处晤及力兄的?”

潘三娘定神的想了想,道:

“人没进来,是死鬼到门口跟他谈的话,你们正在这里,该如何掩遮那死鬼应该还有这么点机灵……”何敢平静的道:“可知马无生都是领着哪些人来?”

潘三娘道:

“有‘冥魂幡’的崔寿,‘玄明幡’的曹洵,‘白骨幡’的勾未还,‘寂幽幡’的黄泉,另外还带得一干爪牙随侍左右,总之是来势汹汹,何敢,看样子这一回他们挺认真,你千万别赌气和他们玩硬的……”何敢笑道:“这个当然,我又不是活腻味了,岂会挺着脖颈朝刀口上愣撞?‘八幡会’摆下了生死场,阎罗阵,我闯不过,逃命该行吧?”

金铃面色苍白的道:

“何敢,潘大姐这里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早早离开为妙,再说,也不该连累人家……”何敢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等咱们填饱肚皮,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双眼一瞪,潘三娘不悦的道:

“你们二位这样说就差了,莫非我这条命犯贱不成?”

何敢与金铃不禁愕然,还是何敢反应较快,他忙打了声哈哈:“力大嫂言重,也太言重了,却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潘三娘板着面孔道:

“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我的名节也是赖你们保住,此思此德,比之天高,较之海深,在我遭遇危难的时候,你们能舍身相助,莫不成在你们逢到逆境的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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