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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华谱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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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燕将告示递给他,“你自己看看,一家一百三十六口。。。一个不留!”
独孤铭一字一字看过,瘫坐在椅子上,“不可能的,我再三叮嘱过他们,所有兵器都要抹去御刃坊的印记。朝廷无凭无据,光靠我做凌家的剑手,也罪不至满门俱亡!”
“事已至此,你再懊悔也没有用!”庄云燕叹气道,“可怜了那么些人,活脱脱做了你谋事的祭品。”
“双华,双华。。。”独孤铭紧握双华剑,“是我害了你。”
周熙走进屋里,见独孤铭神情激动,拾起告示看了看,惊道:“这就死了?那个凌三小姐也颇为动人可爱,真是可惜了。”言罢摇了摇独孤铭的肩,“铭大哥,一切都是命,你也别自责了,他日替凌家昭雪便是。”
独孤铭不想在周熙面前失态,顿了顿挤出笑来,“人死不能复生,不过想起之前与凌双华也算有缘,难免有些感伤。”
庄云燕冷冷看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龙青见他出来,递上一封密信,耳语道:“世子慕容乾的信。”
庄云燕眉间微动,走到僻静处拆开信,一看便神色大变。龙青难得见他如此,疑道:“难道又是西北战事想求无声门相助?”
庄云燕收起信函,摇头道:“龙师兄,我离开燕城也有阵子了,也该回去处理些事情,雍华府有你在也足够,你替我看着周熙,提防着那个独孤铭!”
龙青点头说:“掌门放心!金陵都是雍华府的人,独孤铭在此绝不会泄露消息,我会紧盯着他绝不让他做出危害小姐的事。掌门别忘了,还有周康在。”
凉州
荆州三日便失守,瑞阳郡主只得退守凉州,北疆千人起事,独孤氏一呼百应,不过十日就集结了周围城邦两万大军,西北边陲上有匈奴骚扰,下有朝廷欺压,早已经怨声载道,只等人振臂一呼。北疆十八骑奇勇,如天降神兵一般锐不可当,之前还有慕容乾与自己并肩作战,而今只有自己一人,瑞阳不免觉得凄凉。
瑞阳郡主仔细看过叛军留下的兵器,皆无任何御刃坊的印记,可当蓝祺公主写信与她,让她亲笔书信诬陷御刃坊,不过犹豫了片刻,她便下了决心。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公主就此收手,不要牵扯上英王府。
自己与慕容乾共沐烽火十余年的生死情谊,居然抵不过他对凌双华的朝思暮想,瑞阳不甘心,怎么也不甘心。书信递出去的那一刻,她慌乱了,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因为她的妒意要连累这么多人,她觉得有些恐慌。可当她想起凌双华挑衅的眼神,剑指着她时的张狂,市集上给她的难堪。。。她还是下了狠心。
有你在,慕容乾心里就不会有我。凌家风光百年,足够了!
也是在收到凌家灭门的消息那日,她丢了荆州。那一战,不知是怎么了,她无论如何也凝聚不了精神。攻城的时候正是午时,她耳边传来阵阵哀嚎,夹杂着孩童的哭喊,听得她头晕目眩恍惚失神。守军节节败退,只有退守凉州再作打算。
“阿箬,你信不信报应。。。”瑞阳黯然道,“一百三十六口。。。”
阿箬沮丧却仍嘴硬,“凌双华自作自受,郡主你没有做错什么。”
“世子因此事受到猜忌,靠我一人怎么守得住凉州。苍天何曾饶过谁,怕是要死在这里了。”瑞阳擦拭着手中长剑,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绝望来。
☆、第23章 霜染玉容颜
庄云燕离开不过一日,独孤铭也收到了凉州久守难攻的消息,兵贵神速,北疆大军耗不起。独孤铭知道,自己该离开雍华府了。
临行之时,周熙送了他一程又一程,满眼不舍之情几欲泪下。独孤铭拭去她的泪珠,爱惜的吮吸着,周熙的眼泪不是咸的,是甜的,她满载宠爱长大,享尽世间繁华,从不知何为苦楚伤痛,连眼泪都甜如蜜水。
“等你兵临金陵城下,你一定要来娶我!”周熙痴痴看着他。
“独孤铭绝不会食言!”独孤铭狠狠亲了亲她的额头,骑上麒麟驹驰骋而去。
周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龙青说,“真能打得进金陵?若真有那一日,我也算服了。”
龙青笑道:“你别小看他,我看他确有几分帝王之相,南平也是气数将尽,没准还真是独孤氏称霸呢。”
周康厌恶的转过身,才看到周熙,目光又柔和下来,“阿姐,风大,早些回去吧。”
周熙攥紧那块白玉坠子,贴紧心口,一步三回头往城里去了。
凌双华如行尸走肉般僵僵行了数日,天大地大,可她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燕城,她只记得慕容乾说过这个地方,自己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无所谓了,最好就这样走到尽头,不要再受这无止境的折磨。
庄云燕马不停蹄赶到燕城无声门,才下马就急问:“这两日有没有一个姑娘投奔?”
亲信柴文笑道:“姑娘?掌门,你和周大小姐朝夕相处,眼中还容得下别的姑娘?”
“别闹了,到底有没有!”庄云燕哪有闲情与他说笑。
柴文见他严肃,摇头道:“姑娘没有,不过前日有个车夫从润城来,送来一个包袱,里面有些钱银和姑娘衣裳,说是有人出重金让他带个姑娘到燕城无声门,可半路姑娘跳车跑回润城,他拦不住,只得把行李送来。。。”
“就是她了!”庄云燕跺脚道,“真是个燥脾气,鬼门关捡条命还回去做什么!”言罢牵着马又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叮嘱道,“若是有个姓凌的姑娘找我,一定要留下她,好好招呼。”
“看着她,千万别让她惹事!”骑上马又是一阵嘱咐。
只有沿着去润城的路找了。庄云燕暗想,凌双华救不了家人,心力交瘁,又不敢骑马,应该走不远,一个千金小姐受此劫难流落江湖,一定生不如死,还是要赶紧找到才行。故人所托不可不帮,况且凌双华性子纯良,被独孤铭所害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怜。罢了,于情于理,都该管这个事。
六月天气阴晴不定,刚刚还是艳阳高照,顷刻下起暴雨来,荒郊野外无处可避,庄云燕淋了好一阵子才算看见一个破庙,忙疾驰了去。
衣服早已经湿的可以拧出水来,庄云燕脱下上衣,又寻了些干草枝叶生起火,才拧干衣服,忽听佛像后一声呜咽,忙起身去看。只见佛像后蜷缩着一个人,衣服早已湿透,倚在夹缝里,身子微微颤抖着。
庄云燕想把她扶起来,才触到她的手心又是一惊,手心滚烫怕是得了伤寒。庄云燕忙抱起她往火堆边走去,怀中人无力的垂下脸,庄云燕愣在那里,“凌双华。。。”
身边这个满身泥泞面容苍白的姑娘,竟会是之前那个神采飞扬灵动可人的凌三小姐。。。庄云燕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土,又接了些雨水润了润她干燥青紫的唇。
“娘,二姐。”双华轻唤着,“双华不走。”
庄云燕见她浑身发抖,额头烧的滚烫,这要是烧成个傻子怎么向世子交待。犹豫片刻,扭过头迟疑着褪下她湿透的衣裳,用自己刚刚烘干的外衣裹住了她的身子。
“世子哥哥!”双华伸手拉住庄云燕,露出藕段般粉嫩的臂膀,庄云燕猛一回头瞅见,脸发起热来,轻轻挣脱开来往一边挪了挪。
见到凌双华,他又回想起与慕容乾的相识。庄云燕还记得慕容乾与他提及这个凌三小姐时的神情,饱含爱怜,满是钟意。让自己也不由得好奇起这个凌双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一晃已是三年过去。
得知皇上给世子赐婚,庄云燕也为慕容乾苦等多年终成良缘感到欣慰。雍华府那次见到凌双华,可人儿的模样也让他印象深刻。只可惜涉世未深遭人蒙骗,金玉良缘也灰飞烟灭。
庄云燕长叹一声,挤了把帕子敷在她的额上,又添了些柴火,注视着她苍白的面庞,低声道:“你可得好起来,凌家只剩你一人了。”
雨下了一整夜,次日总算放了晴,庄云燕见凌双华总算是退了烧,这才略微放下心,抱着她骑上马。双华无助的倚在他的肩上,口中含糊了句:“小马,你是要带我走么?”
庄云燕执着马缰的手微微顿住,搂紧她低声道:“燕大哥带你走。”
燕城,无声门。
仲白露和戚祯在街上已经张望了许久,见马蹄声哒哒而近,仲白露伸长了脖子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让掌门亲自去找。还眼巴巴的想让无声门和雍华府结个亲。。。看来是没指望了。”
靠着墙的戚祯手里滴溜溜的转着一把镶宝的弯刀,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来,“师妹,我与你打赌,掌门带回来的准又是个烫手的山芋,你信不?”
仲白露没好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鬼才理你。”
说话间,庄云燕已经到了街口,双眉紧蹙,急唤道:“戚祯,快去找大夫!”
“啊?”戚祯收起弯刀,“好嘞。。。掌门出去那么久,还惦记着我戚祯的腿脚快,这一趟,就该我去。”话音未落,人影已闪出数丈之远。
仲白露眯眼一看,自家掌门马背上的竟是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还真是被戚祯的乌鸦嘴说中。
扶下这个女子的空档,仲白露还多瞅了两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进屋张罗去了。
大夫在里头瞧着,戚祯和仲白露对戳着使着眼色,撺掇着对方开口。庄云燕无奈道:“想问什么就问,支支吾吾做什么?”
仲白露指了指屋里,“掌门。。。里头是。。。哪家的姑娘?”
庄云燕轻叹了声没有开口,见他面露难色,戚祯拉过仲白露笑嘻嘻道,“师妹,不如让我给你猜猜如何?”
仲白露鼻子里哼了声,“行啊,戚师兄说来听听。”
戚祯瞥了瞥屋里,笑道:“那姑娘虽然一身素服满是泥泞,但肤白细嫩,十指芊芊,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姑娘。别的暂且不提,光是倚在她床边的那把剑,可是名剑山庄所铸的飞霜剑,单凭那把飞霜剑,此人就定是不可小觑。”
“名剑山庄的东西?”仲白露皱了皱眉,“你也见过?”
戚祯得意道:“仲师妹,你忘了你师兄家做什么营生了?”
仲白露干笑了几声,“忘不了,戚少镖头。您继续。”
戚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三年前,我替家中去岭南名剑山庄走了趟镖,押的红货就是这把飞霜剑了。名剑山庄一向孤傲,铸剑峰每年的成品不过三五把,若非庄主欣赏投缘的英雄豪杰,旁人手捧千金只怕也难求一把好剑,此剑之珍贵可想而知。
飞霜剑验货时,我可是仔仔细细看过,就是里头那把,绝不会错的。”
仲白露插嘴道:“你押的镖,是往何处去的,快说。”
戚祯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润城,英王府的买卖。”
听到“英王府”三个字,仲白露吐了吐舌头,“慕容家。。。这姑娘与英王府有什么瓜葛?可别是。。。偷了人家宝贝的女贼。”
“够了。。。”庄云燕咳了声,“人家不是贼。”
戚祯冲仲白露得意道:“师妹看着机灵,脑子却木的很。润城能从慕容家得把宝剑的,谁说一定是贼了。。。不就是。。。”话到嘴边,戚祯顿时明白了过来,脸色骤变看向庄云燕,“掌门。。。她。。。她可是。。。”
仲白露喃喃道:“你说御刃坊与慕容世子结亲的那位。。。不可能,凌家可只剩鬼了。。。”
“白露。”庄云燕打断道,“别猜了。。。屋里躺着的,就是凌三小姐,凌双华。”
戚祯抽了抽鼻子,抹着自己脖子压低声音道:“掌门,那。。。可是朝廷钦犯,谋反的重罪,要杀头的。。。”
仲白露惊得差点没咬到舌头,吞吐道:“掌门义薄云天不假,可也不能什么人都捡回来。。。”
“都别说了。”庄云燕露出难得的阴郁之色来,“传令下去,所有门人不得泄露半分消息。就你们二人知道,若是有别人知道了,唯你俩是问!”说着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死戚祯!”仲白露狠狠瞪了眼戚祯,“乌鸦嘴,呸!”
“嗨!”戚祯急道,“脑子好使也有罪啊。”
☆、第24章 郡主之死
凌双华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蜷缩在角落里,哆嗦的要命可身子又热的烫人,几日行走水米未进,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确定自己就要和死去的亲人团聚。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杀了害她全家的独孤铭。含恨而终说的就是她了。
可她现在却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朦胧中似乎还有丫鬟进出着,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替她擦着汗。
“娘。”双华迷糊的唤了一声,“双华渴了。。。”
有人把她扶了起来,喂她喝了些水。双华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是她未曾见过的,并不是她已经死去的母亲。双华心一凉,落下泪来。
“才喝下去的水,又化作泪,不是白喝了么。”庄云燕笑吟吟的走近她,挥了挥手让下人们离开,“你总算是醒了。”
双华木讷的看了他许久,干燥的嘴唇微张,轻唤道:“燕公子。。。”
“叫什么燕公子,燕大哥就可以了。”庄云燕触了触她的额头,“总算是醒了,几次都以为你就算活下来也被烧成个傻子,看不出来你还有些底子。”
双华不再说话,攥紧被子缩到了床角,肩膀微微耸动着。庄云燕泛起怜意,宽慰道:“你如今在燕城我家中,燕城是无声门的地方,你留在这里再安全不过,只要不回润城,没人能动你。世子与我有些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安心住下再从长计议。”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搭理自己,庄云燕轻轻推了推她,这丫头竟哭的睡了过去。庄云燕有些哭笑不得,替她盖好被子,推开门悄悄出去了。
燕城,无声门。
无声门在武林中算是别具一格的门派,师祖潇湘玉奉天下武学大同的思想立此门派,除了自创内功弥加三式传予门下弟子,其余武学皆是各凭本事,你是名门贵族也好,三教九流也罢,只要有一技之长,又入得了掌门的眼,便可拜入门下。
天下为公是谓大同,这无声门人也就多是纯良洒脱之人,在门中切磋武艺畅谈古今,好不逍遥快活。
这个庄云燕是燕城望族,祖上还做过南平的首辅,可他身上却毫无世家子弟放荡之气,颇有游侠豪杰之态,交游广阔乐善好施,最重一个义字,江湖人称,只要做了燕公子的朋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庄云燕天赋奇高,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十六岁那年入少林偷师,半月记下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又用一个月时间尽数默录下来,还送了一份摹本还于少林,方丈至真大师震惊不已,不但没有追究他偷学之责,还邀他入少林切磋绝技,成为忘年之交,传为武林佳话。
庄云燕二十岁接任掌门之职,如今也有三年,燕公子名满天下,无声门也跟着蒸蒸日上。除了师兄天罗煞龙青,无声门不可不提的还有另外两人——舞魅仙仲白露,逍遥子戚祯。
这四人年少时一同拜入潇湘玉门下为徒,除了龙青是被潇湘玉捡回来的流浪儿,出身寒微,其余三人皆是衣食无忧的名门之后,可四人却处的如亲人一般,感情甚好。
凌双华已经住了好几日,戚祯倒是无所谓,仲白露朝她屋里探着头,冲戚祯做出了个斩首的手势,恐吓道:“御刃坊,那可是叛国的重罪,要死人的!”
“凌双华那日已经死了,你我不说,谁知道?”戚祯满不在乎道,“再说,北疆叛军声势浩大,若是独孤铭称了帝,御刃坊摇身一变就是功垂青史,凌双华可就是忠良遗脉!你我没准还能跟着沾点光。”
“那这风险也不小!”仲白露瞪了戚祯一眼。
凉州城外
独孤铭千里走单骑,不过三日就在城外与嵇冰等人汇合,众人盼了数日见到他,却见到一张阴沉莫测的面孔。
独孤铭径直走到孙少然跟前,出手便是一记耳光,孙少然捂着脸不知所以。
“少主。”嵇冰急道,“您这是。。。”
“你与楚璟带回兵器时,我千叮万嘱要你们除去御刃坊的印记,为什么不听!”独孤铭拔出双华剑直指孙少然二人。
楚璟跪地道:“少主,冤枉啊!一回到北疆,工匠昼夜劳作磨去了每把兵器的印记,不信您看!”说着抢过侍卫的佩剑递给独孤铭。
独孤铭翻转看了许久,印记处确实已被磨得毫无痕迹,又接连看了几把,都是如此。独孤铭轻握孙少然的手,“是我错怪了孙将军。。。御刃坊背上了与北疆勾结的罪名,罪证就是瑞阳郡主书信中说到叛军带印记的兵器。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陷害凌家。。。”
“属下等也听说了。”孙少然叹气道,“满门抄斩。。。可惜了凌三小姐。”
这话触到独孤铭痛处,眼神也黯淡下来,“瑞阳郡主。。。等我去会会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瑞阳苦守凉州半月,求朝廷增援的急件发了一封又一封,恳请皇上派世子率军一同抵抗叛军,可书信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阿箬,叛军声势超乎我们所想,皇上迟迟不增援,是要困死我么!”
“也许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阿箬劝慰道,“西北七州是南平屏障,皇上不会不管的。”
“身后的沧州守将是刘驸马的哥哥,此人毫无军功平庸无奇,凉州若是丢了,叛军必会势如破竹,南平岌岌可危。都什么时候了,蓝祺公主难不成是想害我!”
“郡主。。。”有人来报,“叛军首领在外叫战,指名要您迎战。”
“难道是他。。。”瑞阳心一沉,瑞阳披上盔甲,难掩慌乱之色。
“郡主,不如别应他。。。凉州城墙坚固,我们再等等。”阿箬劝道。
瑞阳摇了摇头,“没用的,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
城外北风瑟瑟,独孤铭身披金甲已经等了许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华剑,凝视着那歪歪扭扭的“双华”二字,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凌双华,是我对不起你。”独孤铭摩挲着字迹,“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
凉州城门打开,瑞阳郡主带着千余名军士缓缓出城,黄沙漫天,迷花了她的眼睛。
“独孤铭?凌家的剑手小马,就是你独孤铭!”瑞阳高声道,“御前试剑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叛乱!”
独孤铭冷冷瞧着她,“郡主胆子也不小!试剑大会敢在皇上眼底用流星石划破御刃坊的剑,又敢捏造罪证陷害凌家,一百三十六条人命!郡主,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脊梁骨阵阵发凉么!”
瑞阳倒吸一口凉气,可仍强撑着嘴硬道:“凌双华与你勾结本就是事实,我绝不能让御刃坊危害朝廷!”
“朝廷!?”独孤铭冷笑道,“你是嫉妒凌双华抢了你心爱的世子!”
“住嘴!”瑞阳怒道。
“像你这种蛇蝎女人,就算凌双华死了,慕容乾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瑞阳被他激怒,挥着长剑冲他杀来,独孤铭拔出双华剑迎了上去。利刃相碰,瑞阳瞥见剑刃的缺口,惊道:“你还留着这把剑?”
“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独孤铭哀声道。
“凌双华该死!”瑞阳使尽力气推开剑,一剑刺向他的麒麟驹,麒麟驹乃马中之王,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不止,瑞阳的坐骑受惊,胡乱蹦跃起来,差点将她掀下马。
独孤铭剑指瑞阳,“之前也算是敬重你是女中豪杰,不想取你性命。可你害死凌家满门,我就绝不会让你活在世上。南平气数已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麒麟驹上前猛踢瑞阳的马肚,坐骑将她摔下马,城下副将忙上马去救,嵇冰轻挥了挥手,军中北疆十八骑手执弓箭,射出箭阵挡住了瑞阳的副将。
瑞阳长剑撑地艰难的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怒视独孤铭道:“我瑞阳郡主深受皇恩,自当为国尽忠,与凉州共存亡,我要死也是为护城而死!”
“有区别么?”独孤铭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你逃不掉的!”言罢一剑刺进她的心口,瑞阳握住穿身的剑刃缓缓跪倒在地上。
“郡主!!”城墙上阿箬哭喊了出来。
“乱臣贼子!不得好死。。。”瑞阳呜咽着倒地而亡。
独孤铭抽出剑,血珠顺着剑刃渗入黄土之中,“你就算死了,双华也不会活过来。。。”
独孤铭单骑逼近城下,高声道:“瑞阳郡主已死,你们谁觉得自己胜得过她的,大可以放马过来试试!”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副将容天踌躇片刻,缓缓放下兵器,其余人也挨个放下,给独孤铭让出进城的路来。
嵇冰带着北疆十八骑率先进城,在城楼上竖起北疆的姜国旧旗,阿箬欲哭无泪,纵身跳下城楼,随瑞阳郡主而去。
润城皇宫
“凉州。。。丢了?”慕容诀震惊道,“瑞阳郡主战死?”
朝堂上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吱声,刘府尹上前道:“皇上放心,沧州有我儿在,定会守住沧州,为皇上分忧!”
“刘俊生?”慕容诀踌躇道,“他常年躲在世子和瑞阳郡主羽翼之下,毫无建树,靠他?南平早亡了!英王,世子最近如何?”
英王深吸口气,回道:“世子一直病着,已经多日不曾出门了。”
“还病着!”慕容诀皱眉道,“要不要派个御医去瞧瞧。”
“心病难医啊!”刘府尹阴阳怪气的。
“他还怪朕杀了凌双华?”慕容诀脸色阴沉。
“世子不敢!”英王跪地道。
“世子爱慕凌双华多年,大婚将至新娘身首异处,要说心无怨恨,谁信?”刘府尹幽幽道, “世子还是应该多在王府歇着,不然就算是领兵杀敌,只怕也指望不上!”
慕容诀知道他的意思,思索片刻道:“那就不要世子带病出征了,希望刘俊生不要让朕失望!”
英王府
慕容乾收到燕城的来信,见信中说已经找到双华这才放下心,信中还说双华心如死灰,身子虽已经无恙,可多日不曾开口说话,又是一阵心痛。
看了一遍又一遍,慕容乾才把信焚毁。
“燕城的信?”英王大步走了进来。
慕容乾低头不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梁换柱救走了凌双华!”英王摇着头,“救走又怎么样?一家死绝就剩她,她也是生不如死,也不知道你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活着总还算有希望。”慕容乾说,“西北战事如何了?”
英王沉下了脸,“瑞阳郡主,战死了。。。”
慕容乾愣在那里,“瑞阳。。。死了。。。”
“瑞阳被独孤铭亲手所杀。此人深不可测,且不说起事的兵器到底是不是御刃坊所给,数万大军的消耗岂是北疆可以支撑的起的!”英王蹙眉道,“如今他连取两城,刘俊生也是没法子指望的,看来叛军兵临润城也为时不远了。。。”
“北疆军资。。。”慕容乾顿悟道,“独孤铭带双华去过金陵雍华府。。。北疆军资,一定是雍华府所供!”
☆、第25章 风华无双
燕城
不知不觉凌双华已经待了半月有余,这大病了一场也清瘦了许多,自从苏醒之时唤了一声“燕公子”,双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整日怔怔的看着宅中人来人往,喊她吃饭,便随便的扒上几口,夹菜给她便吃,不然就只吃着白饭。
仲白露倚在长廊看了她许久,碰了碰戚祯,“你看她,一动不动的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我看她一定是病成傻子了,掌门还不信呢!”
戚祯皱眉道:“之前我也不觉得,可这半个月来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看来不止傻了,还哑了。掌门辛苦把她带回来,竟带回个痴哑,真是可怜。”
“还好是在无声门,若是流落在外,恐怕早就饿死了!”仲白露叹了口气,回头见庄云燕走了过来,忙闭上嘴。
庄云燕早听见他俩的谈话,慢慢走近凌双华,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站了这么久,不累么?”
双华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垂下头。庄云燕在她身边席地而坐,侧身注视着她,昔日的红衣已换成了洁净的素服,清丽逼人的面容也被苍白掩盖,那银铃般的嗓音再也没有发声,凌三小姐已经死了,在凌家满门抄斩的那日,跟着她的双亲,大哥,二姐,一同死了。
仲白露不解道:“掌门那么多要忙的,每天都会陪她待上个把时辰,真是搞不懂。”
戚祯笑道:“世子所托,掌门当然看重,可惜她已是个活死人,掌门花再多心思也没有。”
仲白露瞧着呆傻的凌双华很是无趣,从怀里摸出把金丝缠绕的玲珑匕首递给戚祯,得意道:“戚少镖头,瞧瞧。”
戚祯接过去翻着看了看,又抽出刃对着日光照了照,递回给了仲白露,“不过一把普通的匕首而已,也就是模样精致些哄得姑娘家欢喜,尔尔罢了。”
仲白露秀眉一蹙,急道:“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可是上个月苏雀给我生辰备下的礼物,是名剑山庄的好东西,流星石所铸。”
“苏雀?”戚祯笑出了声,“曼陀山庄那位苏公子对我们仲女侠还真是念念不忘,苏家是江南首富,出手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戚祯大方。”
仲白露被激起怒意,“说了是流星石,就是!你戚祯又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戚祯傲娇的摸出随身的镶宝弯刀,“好东西在这里。这个是我家传的宝贝,天下哪有那么多流星石,我这个,才应该是流星石铸成。”
“就你那把破刀。”仲白露笑岔了气,“送我我都不稀罕。”
戚祯转动着弯刀在她眼前晃了晃,眨了眨眼道:“凌双华的飞霜剑是名剑山庄的无疑,你我的拿去与她的剑比一比,不就见分晓了。”
仲白露听得有理,瞪大眼睛道:“比就比,还怕你不成。”
飞霜剑就倚在凌双华的身旁,仲白露刚要伸手去拿,就被庄云燕的眼神吓了回去,忙戳了戳戚祯。
戚祯正要动手,凌双华瞥了眼他二人手里的兵器,怔怔道:“弯刀不是流星石所铸,她那把金丝匕首才是。”
仲白露咋舌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双华揉了揉衣角,呆呆的远望着院中的高墙,嘴唇微张:“弯刀不是流星石所铸,那把金丝匕首才是。。。”
“听到了没?”仲白露看向戚祯,“她说的。”
戚祯哪会罢休,蹭的闪到凌双华跟前,“凌双华,不识货可别瞎唬人,这弯刀是我戚家祖传的宝贝,怎么可能不是流星石,你看清楚。”说着拔出弯刀,刀光凌厉,映着午时的日头晃过一道烈光掠过双华的眼睛,双华避闪不及,蹙眉闭上了眼。
“戚祯!”庄云燕抬高了声音,“别吓着她。”
双华贴着身后的墙壁,合着眼低声道:“弯刀非岭南名剑山庄的流星石铸成,是由南绍的砂铁而制,砂铁不如流星石坚韧轻薄,却以刚硬锋利闻名,也是极其罕见的材质,不输流星石。”
戚祯舒了口气,转身对仲白露道:“听见了没,不输流星石。”
仲白露顾不得与他斗嘴,收起匕首俯下身子,杏眼上下细细打量着凌双华,“不是哑巴啊,怎么平日里一句话不说,看到兵器却是语出惊人呢。若真是个傻子,这傻的还挺讲究。”
“白露,三小姐只是不爱说话。”庄云燕不悦的站起身,“别打扰了三小姐。”
仲白露吐了吐舌头,又瞥了眼凌双华,拉着戚祯跑了出去。
庄云燕弯下腰,柔声道:“三小姐,燕大哥明日要出门一趟,你安心待着,燕大哥一回来就去找你。”
双华像是没有听见,紧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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