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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北地枭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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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瘦弱的村民急不可耐的嚷道:“我就知道邓老三肯定要闯祸,是,这下真惹祸上身了。这,这……这叫个什么事呀?”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说道:“是,是,这件事与我们没关系,都是邓老三惹的事。”
    樵夫脸色阴郁,不再多说什么。
    祖昭没有在搭理这些村民,径直的迎上前去与阿仲等人会合。
    阿仲说道:“就在前面,赵先和阿包他们正守在那里。”
    一行人跟着阿仲快步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只有三间房的院子前。院墙墙头生出许多杂草,院门破败不堪,整个房子已然是很久未曾修葺过。门外站着一名祖家子弟,在看到祖昭等人到来后,立刻向门内招呼了一声。
    祖昭来到跟前,没有急着询问,他向门内看了一眼,只见院子里一片邋遢狼藉,而院墙靠角落的地方有一堆胡乱搭建的稻草。整个稻草堆渗着明显的血迹,阿包站在一旁,他已经将稻草堆掀开了一边,下面竟掩埋着一匹马的尸体。
    阿仲说道:“我们路过这里时,发现门没关上,门槛上有一些血渣滓,还传来一股恶臭味,于是我们便进到里面查看了一眼。”
    祖昭问道:“马尸可有线索。”
    站在稻草堆一旁的阿包说道:“马没有套绳索,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的马。不过尸体还很新,应该是死了不到一天时间。或许这马就是洪叔他们购置的种马,所以没有任何马配。”
    祖昭沉思一阵,旋即又问道:“这里是何人的家?人呢?”
    阿仲摇了摇头,说道:“来的时候就没人,屋子里倒是有人住过的痕迹,不过破破烂烂,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家当。”
    祖昭回头吩咐道:“找村长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位樵夫已经出现在门外。几名靠近院门的祖家子弟正警惕的盯着对方。
    樵夫一脸忧虑,叹息一阵后说道:“哪里还有什么村长。你们要找的人名叫邓茂,行三,家里早没了其他人,就他一个人。”
    祖昭微微扬了扬眉头,心中一阵猜测:邓茂?莫不是日后黄巾军的一员头目?
    历史上对黄巾军将领的记载并不多,真正能载入史册有详细记录出身的,大多是跟朝廷官军交手过硬仗。他记得野史记载邓茂是黄巾军头目程远志的副将,而野史同样传闻程远志与刘备是同乡,也即是幽州涿郡人。涿郡距此并不算太远,要说邓茂是令支县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当然,正史上并无连程远志的任何记录,因此邓茂究竟是何人眼下也不敢论定。
    他没有将心绪表露在脸上,继而又问道:“他是何人,现在何处?”
    樵夫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掩怨恨的说道:“哼,这贼竖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日游手好闲,家里那点产业早几年就败干净了,每天在村子里、镇子上游撺,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现在在哪儿?过去数月里就没安稳过,有时出门好几天,有时闭门不出。村里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也没人想知道。”
    祖昭指着稻草堆的马,冷声问道:“这马分明是昨日死的。”
    樵夫满脸无奈,说道:“今日一早倒是见过他家有动静,至于现在人在哪里,反正小人着实是不知道的。”
    祖昭自是相信樵夫的话不假,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掌握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他稍作寻思之后,先向樵夫道了一声谢,并且叮嘱若发现邓茂的行踪派人到徐无县北郭亭驿站告知,届时必有重谢。打发走樵夫后,他又吩咐阿仲、阿包等人在镇上住下,每日乔装打扮轮流监视此间,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在这件事上,他必须多留下一手,樵夫与邓茂同村,即便再看不起邓茂这个浪荡的败家子,多少也会有几分感情,若是一时心慈手软反而放走了邓茂,或给了假消息,到底会是得不偿失。吩咐完毕,他又带人在村子四周及镇上搜寻打听一番。
    来到镇子上时,正好又与祖季等人会合。祖季在马场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毕竟马贩子从来不会关心来看马的人,甚至还巴不得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关注自己的马。
    随之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除了打听到邓茂平日与西里屯几个游侠要好,偶尔也会去西边废弃的土地庙跟两个游方道士接触之外,依然不能确定对方的行踪下落。至于那几个游侠并不好找,时常在整个县境游闲;土地庙同样去过,没见到所谓的游方道士。
    最后回到镇子中央的酒楼,简易吃过一些茶点,又专门详细安排了阿仲、阿包等四名子弟留宿此地的事情,天色已然向晚,祖昭还要尽快赶回徐无县。
    一应打点完毕,祖昭带着剩下的祖家子弟出了酒楼大门,来到门外马棚前取马。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并且由远而近。
    祖昭举目向哄闹处望去,只见镇子中央的街道上出现了十多名手持捆绑器械的青壮,正挟持着几个蓬头污垢、满身是血的人向路口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还大声欢呼,仿若是得胜归乡的勇士一般。这一幕引得旁侧许多好事者围观,有人跟着起哄,有人附和议论,更有几个纨绔少年参与其中,对那些被挟持的人或投掷石块、或拳脚相加。
    “咦,这是在闹什么!?”
    “莫不是抓到窃贼?”
    两名祖家子弟好奇的猜测道。
    祖昭本来不是一个好热闹的人,随意看了两眼之后便继续整理坐骑的绳套,准备上马。然而,当哄闹的人群越来越近,人群中依稀可以听到“偷马贼”、“打死胡夷”之类的叫喊声。如今他对“马贼”一词很是敏感,旋即又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被众人挟持着的人是几个胡人,定睛细看顿觉这几个胡人甚是眼熟。
    “大公子,这不是刚才果树林的那些胡人吗?”一名子弟眼尖,连忙指着叫了一声。
    “还真是他们。怎么会闹出这等事端来?”另外一名子弟疑惑不解的说道。
    祖昭同样感到有几分奇怪,中午时还好好的,才过了几个时辰的光景竟被人逮捕了起来。他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那个漂亮胡女的身影,同时之前在果树林帐篷里面的女眷和孩童也不见踪影。
    “大壮,你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他对紧跟在身侧的一名子弟吩咐道。
    “是。”
    这名子弟应了一声,健步跑到路口附近,向一些围观的好事者一番打听。
    过了一会儿之后,这名子弟方才折返回来,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祖昭。原来正如中午酒楼店伙计所说的那样,这几个没有引荐的胡人前几日得罪了本地一个游侠儿,就在刚才游侠儿纠集本地游侠儿,串通里正、亭长和啬夫等主事官一起,来寻这些胡人的麻烦。恰好在这些胡人居住的树林里找到一匹马,于是便顺理成章“被栽赃为”偷马贼。
    “男人都被绑去县里问罪,女人、小孩听说是被判去官卖了。”大壮说道。
    “偷马贼?那马不是大公子说赠给他们的吗?”祖季早先就听说过在果树林的遭遇,他拧着眉头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异族之人,岂能有什么公平可言。”祖昭冷冷的说道。他对于这一点在心理上没有任何负担,仅仅是在道德观上感到有几分不悦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那马难道……”祖季问道。
    “不要节外生枝。马既然已经相赠他人,那便是他人的事。”祖昭没有太多犹豫,他现在确实不想理会这等闲杂之事。说完,跃身跳上了马背。
    众祖家子弟没有再议论下去,纷纷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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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搭救胡姬
    祖昭一行人出了西里屯,他心中有着许多盘算,今日的收获虽然不大,但好歹找到了一个线索人物。对于他来说,现在的问题反而就出在这个线索人物身上,没想到对方竟十分有可能是日后黄巾军的头目。
    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策划黄巾起义由来已久,换言之,虽说眼下太平道信徒还没有聚众起事,但并不代表这些人现在没有在筹备起事。
    他不得不假设西里屯的邓茂就是黄巾军成员之一,那么此次祖家马队被劫一事,会不会与太平道信徒密谋起事有关?如果真是太平道信徒为起义做准备方才酿出劫马一案,那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又会是什么?
    这段时间在西河桥组织游侠儿和本庄子弟操练,其中目的少不了是要对付黄巾起义一事,然而“操练”尚且还没有取得最佳成果,黄巾党人已然有所行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无论如何,此案必然要有一个结果,即便是日后成势的黄巾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更别提现阶段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打算。
    “大公子,看那边。”
    刚出了西里屯没多久,祖季忽然指着路旁一片野草丛生的荒田叫了一声。
    包括祖昭在内,一众祖家子弟齐齐扭头看了过去,只见荒田上正有几个似是纨绔少年般的人在追逐另外一人,再仔细看去,那被追逐的人竟然还是一个女子。这几人由南向西,正好往路边方向而来,待到越来越近时方才另有发现,以纨绔少年的体力和速度,完全可以轻而易举追上那女子,可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做,相反倒像是在嬉耍手到擒来的猎物一般。
    那女子精疲力竭,脚下虚软无力,好几次被荒田里的石块绊倒,又艰难的爬起来继续跑。最终倚扶在荒田边的一颗树上,背靠着树干,盯着那些追将而来的纨绔少年。
    “臭娘们,继续跑呀?”
    “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整个令支县谁人不识小爷我,你这胡夷竟敢打伤我?今儿就让你知道小爷我的厉害,先把你玩烂了,再卖你到辽东去。”
    那女子用嘶哑的声音叫喊了几声,然而却是一通乱七八糟的音符,任谁也听不懂到底是什么话,不过其中愤怒的情绪却是再明显不过。
    因为树干的遮挡,小路上的祖昭并没能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不过从对方身上色彩鲜艳的裙服和那奇怪却又韵律的口音,倒是能辨认出似乎正是那果树林遇到过的胡女古丽娜尔。
    那几个纨绔子弟从不同方向围拢逼近,古丽娜尔已然无处可逃。
    “大公子,好像是那个什么古丽……,要不要帮忙?”一名早先跟过祖昭去果树林的子弟连忙向祖昭请示问道。
    “此等事与我们无关,继续走。”祖昭短暂寻思后作出了决定。正如他之前在西里屯镇子上遇到那些胡人一样,自己不可能为了几个异族人还闹事。
    可是才走出没几步,紧接着就听到荒田那边传来纨绔少年的淫笑声。胡女似是有所反抗,结果被那几个少年毫不客气的打了几个耳光,她较弱的身躯直接摔倒在地上。很快,那几个纨绔少年一通哄笑之后,便又听到衣裳撕裂的脆响,伴随着胡女凄烈的尖叫声。
    原本面无表情的祖昭忽然一拽手中缰绳,调转马头向着荒田方向,用力踢了一下马肚子,如同一道箭一般疾冲了出去。左右一众祖家子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之后祖季第一个甩了甩缰绳跟上,其余人这才回过神,接踵而至。
    不过刹那的功夫,祖昭已奔至跟前,拉住缰绳向上一提,坐骑前蹄离地,高昂呼啸一声,顿显出一股震慑人气的威武气势来。吓得那几个纨绔少年齐齐后退数步,为首那少年脱了一半的裤子来不及穿戴好,竟直接一个踉跄绊倒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没长眼么,找死!”那为首少年勉强看清楚骑马者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立刻一边爬起身穿好裤子,一边破口大骂起来。
    “就是,哪里来的娃子,竟敢在这里撒野!”
    “瞎了狗眼,不认识西里屯徐三少爷么?”
    几个少年紧跟着附和叫嚣起来,一个个皆是张牙舞爪之态,全然没把祖昭放在眼里。
    然而,当祖季和其他祖家众子弟纷纷骑马赶到之后,现在的气氛再次发生改变。那些少年无一部是傻了眼,不仅没想到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人人配马带剑,足见不是寻常人。
    “尔等,趁早给我滚。”祖昭脸色冷漠,用一种冰冷的口吻说道。
    “哼,大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老子……老子是谁么?”为首少年为了不丢颜面,强撑着一股底气叫嚷道,只是语气断断续续、颤抖不已,已然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一帮竖子鼠辈,我知你名作甚。我最后警告你们,赶紧滚蛋。”祖昭先是一阵讥笑,随后语气愈发严厉,话语中透出一股骇人的锋锐。
    眼前一众少年虽都年纪轻轻,但即便再年轻,也大多要比祖昭年长。年长的人反倒让年幼者直呼为“竖子鼠辈”,此等羞辱的程度不言而喻。
    “怎么,仗着人多是!你们要帮着胡夷娘们,你们就是外通异族,小爷我县里头有的是人,倒要看看怎么治你一个杀千刀的罪名……”那为首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便夺声反骂,故意放出大话来撑住场面。
    哪里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铿”的一声金属擦响,祖昭已经拔出腰间佩剑,眼中满是杀气的瞪着对方。
    这些少年万没想到祖昭会动真格的,当即失去了所有底气。几个靠后的少年已经站不脚,拔腿便要逃跑。那为首的少年本能的被吓退几步,本打算继续叫嚣下去,可回头一看,身后的人早已跑远,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连滚带爬逃走了。
    直到那些纨绔少年跑远后,祖昭依然一脸冷酷,杀气未散的将佩剑还入剑鞘中。
    他转过马身,看向倒在树下的胡女古丽娜尔。对方原本稀薄的衣裳如今已经不成形,上衣撕成好几段,露出了内里的抹胸,鲜艳的裙子裂开好几个口子,可以看到纤细白皙的玉足。她脸颊一面红肿,嘴角有一道血痕,微闭着宝石般的双眸,眼眶中有许多晶莹的泪珠在打转。
    “你怎么样?”
    祖昭平静的问道。对于他而言,自己可以不理会汉人如何歧视、压迫胡人,但是自己的原则是绝对见不惯仗势欺辱奸x淫妇女。这些张狂的市井地头蛇,当着面前做出这等打破底线之事,他必然不能坐视不理。
    听到祖昭的话,胡女缓睁泪眼看了一眼高居于马背上的少年,勉强挣扎着坐起身。被撕烂的衣裳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小麦色的细腻肌肤。她下意识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捂住胸口裸露的部分,泪水渗透长长的眼睫毛滚落下来,大颗大颗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绽开,然后如同凋谢的花朵一般消失。
    “那匹马……”
    胡女哽咽的开口想要说话,而且喉咙里嘶哑又腥甜,根本发不出更多的声音来。
    “我现在能帮你的,就是带你走。”祖昭在说出这番话前有过三分犹豫,不过既然最终说出口,那便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胡女低垂下头,泪水滴在了她裸露的胳膊上。
    “活下去,你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现在死了,不仅什么都没有,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等了一会儿后,祖昭又郑重其事的劝说道。
    古丽娜尔抬头看着祖昭,泪水闪烁,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模糊和迷惘。
    祖昭没有下马,他弯下腰向着少女伸出手,双眼并不避讳的与古丽娜尔对视,多少带有几分鼓励的意味。
    古丽娜尔犹豫了一下,神色依旧恍惚,甚至在恍惚中带着一些木讷。她一只手掩住自己的胸口,迟疑而缓慢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祖昭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将其拽起放置在马背稍前的位置,自己两只手抓住缰绳,正好夹护住对方已经没有力气的娇躯,以防途中颠簸时不慎跌落下去。
    古丽娜尔是以斜坐姿势坐在马背上,纵然神情恍惚,她也明白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又与异族异性如此接近,对方的呼吸都能扑打在自己脸颊上。复杂的情愫中禁不住又多了一种羞涩,想到这些日受到的不公、羞辱,想到同伴们被抓走,想到今后……心头一时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哭出来会好一些。”祖昭低头看了一眼身前凄美的胡娘,不算安慰的安慰说道。
    古丽娜尔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水。她没有力气阻止眼泪,更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扑进祖昭的怀里。
    祖昭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也感受到颤抖不已如同受伤小兽般的脆弱。
    左右众祖家子弟满腹疑惑,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纵然搭救的是一个胡人,但也是行侠仗义的一件事,到底还是应该值得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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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一事而起
    回到徐无县北郭亭,天色已经完全没入黑暗。
    祖家庄上下在今天依然灯火通明,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许多零碎的人声。后院马场的大门附近是遵照昨日祖昭的安排,轮流有七八名手持器械的子弟执岗。尽管即便是祖昭本人也觉得这是杯弓蛇影的做法,但对外多少能够彰显祖家的态度和威严。
    下马后,祖昭专门叫来一名女仆,带着古丽娜尔去女眷院落梳洗休息。
    “另外,再给她准备一些吃的和一间住所。”
    古丽娜尔在跟着女仆离去前,倒是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祖昭。她现在已经不是果树林里那个顽强坚毅的烈女子,孤零零的身影尽显单薄和虚弱,但是看着祖昭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更多的则是怀疑和疑惑。
    祖昭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理会这件事,他将古丽娜尔带回来无非是给其一条生路,就目前而言这是次要的,容后在处理也不迟。拾掇完毕,他与祖季等人急忙赶到中堂大殿上,在马场迎接的子弟已经告知祖成、祖繁等人早回来的消息,当务之急自然要合对彼此搜集的线索。
    来到中堂大殿上,祖父祖举反而不在,只有三叔和另外两位长老坐镇。
    祖湛低声告诉祖昭,说太老爷早先是在这里,不过才不久前去西院与公孙家宾客们见面去了,十之**怕是要提前结束公孙家到访的行程。
    祖昭对此没有太多看法,公孙家该了解的情况前几日已然了解的差不多,如今祖家庄发生大事,更应该懂得一些审时度势。随即,他立刻向几位长辈回报了自己一行在令支县发现的线索,提及了西里屯的邓茂,以及安排阿仲、阿包等人留守当地监视。
    “邓茂?竟也是市井无赖之徒?”祖成拧着眉头说道。
    “阿成,你在令支县附近可有打听到其他消息?”祖昭听得祖成的诧异之话,立刻追问。
    “我们在令支县向西一带郊区搜寻了整整一天,两郡边地有好几个小村庄,不过人口并不多。经过一番打探,在这些村庄里面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但是却了解到附近有人传授太平道,而就在最近三五日内,各村信道的人都莫名其妙失踪了,临走时还把家中的锄头、捆绑、镰刀等农具也一并带走。更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还偷走了邻居家的铁器。”阿成一副认真之态说道。
    祖昭微微粗了粗眉头,脸色显得很是严峻,就目前线索推断看来与太平道有莫大的关联。
    “阿繁,县君那边怎么样了?”他没有急着下达结论,转而又向祖繁问道。
    “今日陈大人起的晚,磨磨蹭蹭晌午过后才给了令文。我等着急了各乡、各亭的差吏合计三十余人,又领了本县县府的一些捕盗,不仅搜索了两郡边境的村镇,连县城内和其他亭几乎都走了一个遍。无奈,倒是没探查到任何可用的消息,即便是本县的太平道信徒们,也没有人有异样。”祖繁沉着气说道,脸色有几分不太好看。
    “莫不单纯是令支县的那帮人在闹事?”一旁祖季大胆的推论道。
    “或许真是如此。不过一时半会也不容分辨,事实上今日我等时间有限,需要走查的地方又太多,未能仔仔细细了解清楚。陈县君已经说了,这几日大可调动县城的人力再到下面去详细排查。甚至过几日等郡府那边有回应了,或许郡府那边也会派人前来协助。”祖繁语气不变的又补充说道。
    祖昭认为祖繁的话是有道理,然而他心中却另外有打算。
    就目前而言,太平道的徒众嫌疑自然是最大,可退一步来说,此次劫杀案就算不是太平道党徒所为,摆在眼前同样是一个极好的借口。他这段时间积极的为冬季备盗做准备,备盗只是小事,这个冬天一旦过去,备盗也就随之而去,手中捏着的这点兵权同样解除。若是能提前转而针对太平道的闹事,不仅能更长远的掌控兵权,更能在围剿太平道过程中逐渐壮大。
    或许待到黄巾起义正式揭开帷幕,自己的“先见之明”反而会得到众多有识之士的赞赏,更能进一步奠定平剿黄巾之乱的资历和功勋。
    “无论如何,我等现在总算有了一个追查的方向,依我看,下一步理应想方设法与令支县当地人打好关系,从他们口中套取太平道的具体行踪。太平道信徒广泛,又有具体的活动方式,从这里入手显然要更容易。只要能查到令支县太平道党徒的行踪,也定能找到邓茂。到时候同样能搞清楚太平道是否与此事有关。”祖昭不疾不徐的阐述道。
    “大公子所言有理。徐无、令支两县相去不远,彼此熟络的人也不少,牵线搭桥不是难事。”祖成点头赞同道。
    “唉……”祖繁突然叹了一口气,脸色满是忧虑。
    “阿繁何故叹息?”三叔问道。
    “无他,只是这几日屡屡觉察许多事情都关于太平道,心中颇有忧虑。万一,劫杀案当真与太平道有关,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太平道在各地影响颇深,民间又积怨已经,就怕会牵扯出更大的乱子来。”祖繁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意味深远的说道。
    在场几位长辈和三叔等人禁不住面面相觑,对祖繁的话一部分表示赞同,一部分则感到疑惑。虽说他们都很忌讳太平道,但一来太平道的教义不是什么坏事,二来如今看来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最起码眼下是看不出太多嫌疑来。
    祖昭对祖繁的话自然是赞同的,同时也进一步认为祖繁是一个有远见的人。
    “若真是牵一发动全身,这也是无可避免的,或迟或早。若我们能提前发现什么,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弦外有音的说道。
    祖繁下意识看了祖昭一眼,脸色显得很认真。
    随后,众人又讨论了明日的调查安排。正如祖昭所说的那样,接下来他们将侧重打探令支县太平道的活动情况,聚集人力物力专门搜寻邓茂的踪迹。有了第一天的行动,大家彼此之家也有了相当默契,因而接下来的讨论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刚刚结束谈话,祖举与淳于沛由中堂大殿门外走进来,二人脸色不是很好。
    众青年子弟纷纷起身行礼,祖举径直来到堂上,未及落座,便冲口向祖昭唤道:“昭儿,听闻你从令支县回来时,带了一个胡人女子回来,可有此事?”
    最后四个字显得十分严厉,显出怒意。
    祖昭脸色有所变化,他上前一步,并没有任何隐瞒的说道:“不瞒阿公,确有此事。”
    祖举面露怒色,厉声道:“你这竖子,岂能做出这等蠢事。我祖家三代戍卫边疆,与胡虏不世之仇,今日你竟敢自损门风!”
    祖昭神态严肃,不见丝毫窘迫,保持从容的说道:“阿公容禀。此次大有不同。孙儿并非无故带回此人,此胡女并非羌胡、乌桓,倒似是西域外族。今日在令支县,此女或多或少为孙儿调查提供一定帮助,后因得罪当地市井无赖之徒,险遭玷辱。此事既让孙儿目的,于情于理皆不能坐视不理。”
    他三言两句把事情做出解释。
    祖举怒意稍微有所消弱,然则却依然强势的说道:“西域胡虏难不成就不是胡虏了么?我大汉与这些外族大有不和,你包容胡虏,岂不是里通外族之罪!”
    不等祖父话音落定,祖昭立刻辩驳道:“孙儿读圣贤书,书中千万叮嘱于仁而义,仁义当先,若孙儿坐视不理,那岂不是论定圣贤书皆是悖论?祖父的话不错,圣贤书的话也不能不对,何以取舍,孙儿实无从断论。不过,若祖父让孙儿立刻赶走那胡女,孙儿一定照办,但明日同样也必定会焚毁每日诵读的所有书籍,以示明志。”
    过去数年,祖昭从未以如此强硬的态势与家族长辈抗辩,无论长辈所言对与错,大多会笑而受之。此时此刻如此激烈的争论,着实让在场很多人大感诧异。但是话又说出来,祖昭的话未必全错,祖举的话未必全对,因为不得不引起众人省思。
    祖举气不打一处来,额头青筋凸起,怒不可遏道:“竖子安敢放肆!你……”
    他本想出言教训,可无奈自己一介武夫,虽不至于目不识丁,但素日所读书本并不多,而孙子祖昭已然先占据经文的优势,若再行教训那就对同于否认圣贤书的道理!一时矛盾,气结于心,禁不住剧烈喘息一阵。
    一旁淳于沛连忙上前劝慰道:“老将军息怒,孩子的事日后可以慢慢言传身教。收容胡人一事或于理不合,但于情却也有说得通的地方。更何况当务之急应分清轻重缓急,依在下愚见,不如容后再议。”
    祖举好不容易缓过气,冲祖昭教训道:“你好自为之。”
    祖昭忙跪拜行礼,规矩应道:“孙儿不敢污蔑门风,待到那胡人女子养伤罢了,孙儿定会送其离去。”



第36章,桃李不言
    出了中堂大殿,祖昭准备返回居所,刚来到走廊上,身后忽然追来堂兄弟祖湛。
    “大公子,且留一步。”
    祖昭以为祖湛是来找自己谈论刚才中堂大殿上的争论一事,他面无表情回过头来。
    “阿湛,其他事明日再说。”
    “不过适才我去见过洪叔,洪叔说若是大公子你回来,还烦请过去一趟,他似是有什么话要告诉你。”祖湛只当祖昭心中尚有几分火气,于是保持心平气和的告知一声。
    “哦?洪叔可有说所为何事么?”祖昭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问道。
    “并没告诉我。大公子抽空还是去一趟。”祖湛说道。
    与祖湛告别后,祖昭见时候并不算太晚,于是转道往后院前去。
    洪叔与马场的一些帮工大多都住在后院靠近马场的地方,这里是有一片专门的院落,分成两斤两处共计七间大房、六间小房。大房多有一处独立的庭院,可谓是祖家庄后院之中另辟蹊径的院中之院。
    来到洪叔所住的大房庭院,央托洪叔的家人代为先行通告一声,随后方才进屋。
    洪叔的家人对大公子能够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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