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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土匪闹民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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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钦兄,有什么指示您随时通知,我一定积极配合。”
肖林话说得客气,却留着余地。作战计划虽然是制定好的,但具体执行各部都有机动余地,高维岳想拉着四十五师一起行动,肖林却另有打算。
各有所图,他的船,不能上……
第二天中午,肖林按时整军出城,离开大同。高维岳亲自送行,面子上仍是非常客气,却没有再提两军配合作战的事情。
四十五师战斗力强悍,如果能得到肖林的臂助,拿下雁门关又多了两分把握,不过闻弦歌而知雅意,昨天晚上一番试探肖林都不接招,收钱却老实不客气,人家根本没兴趣合作,干脆就把这个事情撂在一旁。
没了张屠夫,未必就吃带毛的猪,第九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付李生达一支残军,自家多努力些就行了。
离开大同后,四十五师向雁门山进军。
世人大多知有雁门关,而不知还有雁门山,实际上,关乃以山而名。雁门山属于恒山山脉,横亘一千五百里。按照杨宇霆的部署,四十五师的进军目标不是大名鼎鼎的雁门关,而是另一处处于朔州的长城名关——杀虎口。
杀虎口位于雁门关以北,互为犄角依仗之势,为内长城重要关隘,守军是杨澄源的晋绥军第十六师所部,不把这股敌人解决掉,高维岳就无法放手进攻雁门关。
以路程计算,大同距离杀虎口不足一百公里,但因为道路难行,肖林将行军时间预定为三天。
进攻杀虎口乃至雁门关,都是为了配合张作相、李天宏,犯不着拼命,只要能牵制住据守朔州的杨澄源,就算完成任务。因此四十五师难得轻松,一路缓缓向杀虎口进军,半路上收到消息,第九军已经从另一条道路赶到前头去了。
“老高这是急于立功呀!”
肖林对这个消息并不在意,大概是受了四十五师连战连捷的刺激,高维岳对雁门关之战非常热心,抱病率军杀了上去。
不过这也是好事,第九军打得勇猛些,别人的压力自然就轻,对张作相和李天宏都是一件好事。如果蒋百里和石醉六预计的不错,他们很快就要陷入晋绥军的重围了。
肖林更关心的,还是几百公里外的归绥,也不知曲南杰能否顺利得手,再和魏益三配合默契,演上一出好戏。
相比之下,杀虎口之战的成败,无关大局。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仗也不能坠了绿脚兵的威风,任何一支强军,都是百战百胜不断积累信心,最后淬炼锻打而成。
大同失守后,晋绥军大步后撤,自大同到杀虎口一路通畅,四十五师行军非常顺利,一路上肖林电报不断,和各方大佬保持联系,随时掌握着全局动态。
离着杀虎口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终于接到了曲南杰的捷报,晋绥军守军不战而逃,绿脚兵兵不血刃占领归绥…………
“啪”的一声,一只青花瓷茶杯摔在地砖上,被砸得粉碎。
杨宇霆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目光如两柄刀子般,狠狠地瞪视着前来报信的郑谦。
“你说什么?四十五师昨天就占领了归绥?!”
“是的,肖林实在太狡猾,他占领归绥后,只给汉卿发了一封捷报,然后才转到大帅府中。我一得到消息,这不立刻就赶来了。”郑谦是张作霖的秘书长,更是奉系士官派干将之一,杨宇霆欲以荣臻十七军夺取绥远,他也早知道这个计划。
“他用的是哪支部队,平地泉不是只有一个团吗?”
杨宇霆不得其解,他千算万算,特意把四十五师打发到恒山前线,就是为了给荣臻扫清障碍,肖林又是从哪里派去一支部队,竟然一举攻下了归绥。
四十五师在平地泉只有一个团,又得守备机场车站,最多能抽调三五百人,难道说,晋绥军竟然如此不堪,被一个营就拿下个归绥。
妈了个巴子,归绥到底是一省首府,虽然兵力空虚,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呀!
“捷报上说,四十五师动用的就是平地泉的守军,不过编制却奇怪,叫做四十五师独立旅,具体战况却不太清楚……”
郑谦还未说完,杨宇霆已经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不行,我得去大帅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搞出一个独立旅,他肖林难道还想拥兵自重?!”……
杨宇霆出门上车,一路向大帅府驶去,心中怒气蓬勃。
这个肖林好大的胆子,竟敢愚弄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无力窥探归绥,只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却突然出手,玩了一出虎口夺食。
必须得教训他一下,逼着他让出归绥,论官职,论实力,肖林都上不得台面,他虽然是张作相的女婿,但比起自己这个参谋总长还是不够看。而且荣臻的部队已经在火车上了,足足有一个军,分守绥远和大同也足够了。
现在缺的,就是大帅的一道口谕,自家部队总不能为了抢地盘火并,就算要动粗,也得师出有名……
汽车驶过冬日的街道,杨宇霆渐渐冷静下来。
此事没这么简单,肖林敢于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人是谁呢?张作相,不会,他从来不参与奉系内部的派系斗争,稳坐钓鱼台,老好人一个,不会是他。
杨宇霆眉毛一挑,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名字——张学良。
一定是他!
这可不太好办了,被四十五师抢了先手,占得归绥,再想把他们赶出绥远,没有过硬的理由可说不过去……
杨宇霆还没有考虑好,汽车已经到达了大帅府,既来之则安之,他当即不再犹豫,跳下汽车,迈步走进了大门。
大帅府虽然戒备森严,杨总参却常来常往,犹如自家一样随意,直接就进入了内堂。
“大帅在哪里?”他向一名熟识的副官问道。
那副官连忙答道:“在花厅,张军团长来了,正陪着大帅说话。”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张学良的手笔!杨宇霆心中跳了跳,又升起一股怒气。
自从郭松龄造反之后,张学良在自己面前好像换了个人,把往日的傲慢敌意都收了起来,客气逢迎,处处都让着三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背后下黑手!
不过,归绥之事却着实棘手,俗话说疏不间亲,张汉卿到底是大帅的长子,自己又失了先手,这件事该怎么扳回局面呢?
杨宇霆一边思索着,一边迈步来到花厅门前,花厅之中,张家父子正在议论着什么。
“小六子,肖林搞的这个独立旅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已经打电报问过他了,倒也情有可原。”
张学良的语气轻松自然,全然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接着解释道:“他在察哈尔剿匪的时候,草原上四通八达,四十五师兵力不足,就另外组建了一支保安部队,一来二去,这支部队还历练出来了,刚刚改编成为独立旅,此次竟然立了大功。”
张作霖笑道:“嗯?呵呵,有点意思,四十五师原来就是保安团出身,这个独立旅又是这么个玩意儿,还偏偏都能打仗,真是想不到!……对了,我以前没见过这个独立旅的编制,军饷装备都是谁发的?”
“独立旅以前是保安部队,主要负责在草原上剿匪,军费都是自筹的,所以参谋总处没有登记,父亲当然不知道。”张学良说到这里,一抬眼看到了杨宇霆,连忙热情地起身招呼,满脸喜色地说道:“邻葛兄来了,家父正要去寻你呢……你还不知道吧,四十五师收复归绥了!”
在杨宇霆看来,张学良的笑容充满了对自己的讽刺,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小子果然道行深厚,这会算是载了。
杨宇霆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独立旅的来历他听都到了,想要从编制上找肖林的麻烦,不太容易。
这个年代地方不靖,到处都不太平,各路小军阀数不胜数,保安团之类的地方部队更是多如牛毛,只要你有本事自己筹措军饷,大帅根本不会介意,看得顺眼了,还往往会发上一纸委任状,给个不花钱的官职加以笼络。
二八九章 强行插手
~…~二**章强行插手
“什么,四十五师攻占归绥?这怎么可能?”杨宇霆一脸愕然,仿佛全不知情。
他是收到郑谦的小报告才赶来的,哪怕心里再着急,总得掩饰一二,当下快步走上前去,接过肖林发来的报捷电报看了起来。
“怎么样,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杨总参也没想到吧?”张学良笑意吟吟,人畜无害,看样子好像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杨宇霆看在眼里,却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这可太不像话了!”
杨宇霆把电报纸啪地甩在桌子上,脸上突然变色,已带上了一丝薄怒:“肖林这是战场抗命,竟敢私自采取军事行动,简直又是一个李景林!大帅,此风决不能长,我建议立即将肖林撤职查办!”
肖林是张学良的嫡系,既然占领了归绥,吃到嘴的肉不会轻易吐出来,想要抢回这块地盘,必须先把肖林抹黑。
因为李景林、张宗昌等人的教训,大帅治军一向严格,肖林敢于战场抗命,老帅绝不会轻易纵容。自己的这记反击堪称犀利。
只要寻个由头发作了肖林,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四十五师赶出归绥,再命荣臻就近出兵接防,还能挽回局面。
“邻葛兄,不要生气,哪有这么严重。”张学良微笑劝道:“肖林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很忠诚,可以信任。”
杨宇霆一皱眉,说道:“汉卿,难道说,这都是你的安排?”
他声音虽然不高,这句质问中却带上一丝火药味。
很多事情拿不到台面上说,大家心里却都明白,老帅更在旁边看着。奉系内部的派系斗争一向激烈,老帅也心知肚明,甚至煽风点火,以张学良的身份,如果私下里就惦记着争权抢地盘,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这件事嘛,我事先倒是不知道,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四十五师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张学良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毫不动气,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杨宇霆的心里不由得咯噔跳了一下,难道说,这小子还留着什么后手不成?
不应该呀!
如果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张学良早已勃然大怒,为什么现在如此镇定?看他的样子,倒仿佛一只气定神闲的老猫,将捉到的老鼠玩弄于股掌之中。
心中有些发虚,面上却还要坚持,杨宇霆将口气放缓,心平气和地和少帅摆起了道理:“汉卿,眼下正要和阎锡山议和,归绥是绥远一省的首府,得失之间牵扯到整个战局。四十五师又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就敢私自出兵抢占归绥,此举说轻了是抢功争宠,说重了就是怀有野心!……”
“呵呵,我的杨总参呀,你真的误会了!”
张作霖本来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见到越说越僵,终于出来打圆场:“这里还有一份肖林最新发来的电报,你看一下吧。”
另外还有一封电报?杨宇霆本能地感觉不对,却摸不着头脑,只好接过来细细观看。
“你刚才说得也不错,归绥已经是我军的笼中鸟,盘中餐,早晚任意可取,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四十五师擅自出兵占领,的确要严加惩处。不过前方形势有变化,肖林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趁着他看电报的工夫,张作霖解释道:“魏益三那个叛徒本来躲在甘肃,咱们和山西作战,他趁着绥远空虚突然出兵,不但占领了包头,还意图染指绥远一省。肖林发现形势紧急,紧急派遣四十五师抢下了归绥,这才稳定了绥远局面……”
杨宇霆的眉头越拧越紧,心中暗暗咒骂。魏益三这个混蛋太可恶了,到处都有他,到处来搅局,竟然又打上了绥远的主意,自己的如意算盘也跟着落空。
魏益三是奉系的叛将,深为张家父子痛恨,张学良口下也毫不客气:“跳梁小丑,也想学人弯弓射鹿。我安**精锐一出,魏益三自然望风披靡。”
说到这里,张学良瞟了杨宇霆一眼,这两年总受到他的压制,今天终于扳回了一局,这种感觉,简直比抽大烟还痛快。
杨宇霆放下手中的电报纸,突然向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汉卿,刚才是我莽撞了。既然事出有因,肖林就有功无过,四十五师攻占归绥,堪称大功一件,应该通报全军予以嘉奖!”
没想到杨宇霆变得这么快,张学良不由得楞了一下,他狐疑地打量着杨宇霆,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小诸葛诡计多端,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平地泉,位于察哈尔右翼前旗,原本只是一个小村,但因为京绥铁路在这里设置车站,十余年之间发展成一座繁荣的城市。
这座城市因铁路而生,车站就是城区的中心,也是城中最为紧要之处,绿脚兵在这里驻有一个营的守军。
曲南杰以主力攻占归绥,平地泉只留下一个团的守军,又要分守机场、市府等要地,车站这里就放了一个营。
这个营是一团的老部队,原是驻守柴家堡的一个连,长官杨海翔。这支部队半年前就和晋绥军多次交手,因为在丰玉玺手下丢了柴家堡,杨海翔知耻而后勇,作战一向勇敢。
曲南杰所部扩编为独立旅后,这个连也跟着升格为营,并深为曲南杰倚重,委以驻守车站的重任。
口外的冬天异常寒冷,十二月间气温已经低达零下十几度,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恍如童话世界。
车站交通要地,往来物资旅客繁多,早上起来之后,趁着还没有上冻,杨海翔就带着全营士兵开始扫雪。
天气冷得厉害,干起活来难免束手束脚,好在绿脚兵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动手,一个多钟头已经把站台周围全部打扫干净。
大家正在忙碌着,一名通信兵从值班室里奔了出来,离着老远就大声叫着:“营长,杨营长,团部电话找你!”
“来了!”
杨海翔扔下手中的铁锨,快步赶回值班室,几个好奇的士兵向那里张望着,天太冷,窗户上都是水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两三分钟的工夫,厚厚的棉布门帘一挑,杨海翔又冲出门来。
“全体集合,全副武装,战斗准备!”杨海翔的神情即紧张,又兴奋,好像大战之前的状态。
士兵们连忙扔下扫雪的工具,奔回营房换装取枪,时间不长,站台上已经排好了三列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士气高昂。
“弟兄们,咱们在前线流血卖命,好容易拿下了归绥,还没坐下缓口气,就有人眼红想来抢果子……我刚刚接到团长电话,十七军要来抢咱们的归绥,坐着火车马上就到平地泉了。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把他们赶出去!”士兵们齐声大呼。
“好,不把他们赶出去,咱们就得灰溜溜地离开绥远,这一仗牺牲的兄弟们就白死了……”
一场简短的动员之后,绿脚兵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这几天早就听营长说过,后方的那些老爷兵要来摘桃子,肖师长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动手也要把他们堵在平地泉。
没想到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没关系,绿脚兵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这些总打败仗的老爷兵!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先开枪!记着,是不许先开枪,他们要敢开火,就放手打回去!”
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咬牙咬的,杨海翔的脸色铁青,又扫视了一遍手下这几百弟兄,接着命令道:“一连去车站后埋伏,火车一停,立刻控制车头。二连去候车厅埋伏,把重机枪给我加起来,听我的命令行事,三连跟随我行动……”……
“呜——”
汽笛一声长鸣,列车驶入了平地泉车站。
几名身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挥舞着红旗,示意列车停车,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了下来。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质车门拉到两旁。这是一辆黑皮的闷罐车,车厢上没有窗户,里面的士兵们一直都在昏暗中打盹,突然暴露在雪地映射之下,一个个都晃花了眼睛。
车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听声音有些不对,几名副官模样的军官跳下车来,又扶出一位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军官。他的肩膀上扛着闪闪发亮的少将银星,正是十七军三十九师的师长罗阳。
罗阳举起一只手搭在眉前,眯着眼向车头处张望着,雪地太过耀眼,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还有隐隐的喝骂之声。
他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对军人来说实在熟悉不过,正是一大群士兵拉动枪栓的声音。
“什么人?”
罗阳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去,只看到对面的士兵都是一身安**的军装打扮,奇怪的是,其中有些士兵穿着一种特别的绿色胶鞋。
“不许下车,接受检查!”
对面说话的人举着个铁皮喇叭,声音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在他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十余挺轻重机枪,一起对准了列车,对准了身穿少将军服的罗阳。
~…~
二九零章 以弱制强
眼看绿脚兵摆出这么一个阵势,罗阳先是一惊,接着就变成了恼羞成怒。(1_1)
他今日率部来到平地泉,就是为了介入绥远局势,甚至鸠占鹊巢,寻机将曲南杰逐出归绥,并取而代之。
魏益三占领包头,不仅给了四十五师出兵的理由,也成了杨宇霆插手绥远的借口。归绥不容有失,魏益三兵力雄厚,只凭曲南杰的两三千人马,怎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杨宇霆亲自下令,把罗阳所部调来加强归绥防务,并寻机消灭魏益三叛军。
平地泉是归绥的门户,四十五师守军不多,罗阳打算先控制这里,然后再由参谋总处给曲南杰下达一份正式的命令,先礼后兵,率领数千虎狼之师堂堂正正地进入归绥。
兵力比曲南杰多,又有参谋总处的军令撑腰,在他想来,王师所到之处,四十五师就算不能箪食壶浆而迎,起码也得乖乖就范。不料在平地泉下车伊始,绿脚兵就用机关枪来欢迎他堂堂的少将师长。
“混账,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不快把枪放下!”
罗阳端起少将师长的派头,声色俱厉地呵斥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被十几挺机枪一起指着脑袋,罗少将虽然身经百战,也不禁有些心慌。
在军中厮混了十几年,他对常见的各种武器装备都很熟悉,大眼一扫,那些机枪可不是装腔作势的吓唬人,全都做好了射击准备,随时可能开火。
“罗师长,对不起了。”
杨海翔一口叫破了罗阳的身份,却未见丝毫紧张,又举着大喇叭喊道:“上峰有令,平地泉军事重地,过往部队严禁停留,请您立刻上车,我会送来烤羊美酒招待弟兄们的。”
罗阳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参谋总处的军令,三十九师要赶去支援归绥,如果被你耽误了战机。你们师长都吃罪不起!”
魏益三抢占包头,威胁归绥,给了四十五师出兵的理由,杨宇霆却从中受到了启发。同样的一件事
“对不起。婆婆多了没人做饭,我只听俺们团长的命令,长官有什么军令,都请通过俺们团长下达!”杨海翔寸步不让。
“大胆!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杨总参?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的兵不让下车!”罗阳说着话。大步迈下站台,几名卫兵立刻跟了上去,一个个怒目凝眉,平端着手中的花机关枪,仿佛随时准备火并。(1_1)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要开枪了!”
对面传来杨海翔的声音,罗阳却不屑地撇着嘴角,继续迎着枪口走去。
在他身后,车厢的铁门纷纷打开。里面的士兵早就憋闷得难受。作势要往站台上跳。
“哒,哒哒哒……”
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罗阳的瞳孔突然收紧,眼帘中映入了一串通红的火舌,在雪地的映射下更显得耀眼夺目。
绿脚兵的机枪开火了!
脚前三尺突然溅起一片碎石尘土,罗阳的身子一震。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受伤。心中暗叫一声侥幸,腿下竟微微有些发软。
这帮无法无天的丘八。竟敢真的开火,虽然故意压低了枪口,但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好悬没有出丑。
心里砰砰跳个不停,罗师长再也迈不动脚,站在原地用余光左右一扫,手下没人受伤,但明显都被吓到了,蹲在车门后边就是不敢下车。
大家都在张大帅手下吃粮当兵,说起来都是自己兄弟,这帮子绿脚兵怎么全属生瓜蛋的,乒乒乓乓真的动起了家伙。
一群疯子!他们难道敢对友军开枪?
但是,没人肯用自家性命去试探对方的决心,绿脚兵已用实际行动发出了警告,敢于下车者,杀无赦!
“你是那个部分的?姓名,职务,赶紧给我报上名来,我要找你们长官交涉!”罗阳色厉内荏,不愿再和杨海翔这种小角色纠缠,这厮说开枪就开枪,根本就是个一根筋的粗胚。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一条贱命的愣头青。自己可是堂堂少将师长,岂能折在鼠辈宵小手中,犯不着和他置气。
罗阳虎着脸回到车上,手下将校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师座,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我都不信,咱们硬闯过去,他们还真敢开枪不成?”
“开枪也不怕,干脆放手和他火并。他们最多也就一个营的兵力,咱们可有好几千人,抬抬手像碾死个臭虫一样,就把他们灭了。”
一伙子将校还在喧嚣,罗阳的脸色越发难看,怒斥道:“够了!刚才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来夸口吹牛!”
如果在火车刚刚停下的时候,所有车厢里的士兵一涌而下,想来能够凭借人数的优势冲破四十五师的封锁。但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个可能。
众将校瞬间失声,一起低眉顺眼看着脚下,不敢和罗阳对视,心中却都感到说不出的委屈。谁也没想到,这伙绿脚兵如此蛮不讲理,对自己人都敢玩真的,这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招失手,步步落后,一个师数千名兄弟,竟然被几百人用机枪堵在火车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不敢动弹。
“让司机赶快开车,咱们出了平地泉再说。”罗阳摆手下令。
惹不起咱躲得起,四十五师兵力有限,只能控制车站一带,把火车开到荒郊野外,找个地方停下来,看谁还能挡着部队下车。
或者干脆命火车直开归绥,打曲南杰一个措手不及,以武力解决绿脚兵后,直接抢下绥远地盘。
不过这么做也有极大的风险,搞不好两支部队就会直接火并,罗师长虽然自信足可解决绿脚兵,但事后肖林到张家父子那里告一记歪状,杨总参和荣臻荣军长自然伤不到半根毫毛,他罗师长却免不了当个替罪羊。
参谋长急忙去传令,穿过车厢向车头奔去。时间不长,却又一脸沮丧地拐了回来。
“师座,过不去呀。四十五师占领了车头,不让咱们开车。”
“反了他!给我冲过去!”
罗阳怒不可遏,四十五师的好大的胆子,简直就是在***裸地打自己的脸。等到了归绥之后。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将那个不长眼的营长送到军事法庭去。
“冲不过去啊,这帮子绿脚兵都是些二愣子,只听他们师长的命令,咱们要是硬冲。肯定会引起火并。”参谋长一脸的尴尬为难,他刚才已经做过努力,却被绿脚兵毫不留情地赶了回来。
“火并就火并,不行就开枪,出了什么事我顶着!”
罗阳出离愤怒了,大家都是武将,谁也不是天生被人欺负的,全师人马被一个营扣住。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以后还怎么在军中混下去。
“师座,冷静啊,冷静!”
参谋长连忙上前相劝:“真的把事情闹大了,那曲南杰肯定不会罢休,咱们再也进不了归绥,反而耽误了军座的大事。还有。四十五师这帮人十分狡猾,已经把道岔扳开了。咱们想走也走不了……”
罗阳心中一沉,连忙将身子探出车窗外。举着望远镜向远处张望。果然,铁轨上已被人动了手脚,道岔被扳到了一旁,火车如果向前来,就会驶入旁边的维修备用车道。
在道岔前面,赫然还搭起了两座街垒工事,上面架着好几挺轻重机枪,那个小营长看来是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留在平地泉车站。
一个芝麻大的营长敢这样做,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四十五师也许还有别的安排,贸然动手难免吃亏。
沿着铁路两旁看去,两旁都是数不清的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一起对准了列车,只要一声令下,自己这几千人马就会变成屠刀下的羔羊。
因为乘坐火车,三十九师的士兵都挤在一起,手边没有重武器,绿脚兵虽然只有一个营几百人,也令罗阳非常忌惮。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阵混乱,罗阳抬头一看,车站里又涌进了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四十五师的援兵到了。
这支部队原来驻守平地泉市府,听说车站出事,急忙赶来支援,他们一到地方,立刻架起枪口瞄准了列车。
“算了,命令大家原地休息,我再去和他们交涉一下。”罗阳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硬冲的打算,拳头没有人家硬,只好再去讲道理。
四十五师到底是安**的部队,肖林再横,终归也得听老帅的命令,总有人治得了他们。
且容他们再得意两天,等到上峰的命令一到,一定要雪今日之耻…………
杀虎口前线,四十五师这几天一直在认真贯彻佯攻的命令。
自古以来,杀虎口就是晋商与口外交易的咽喉要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关隘,地形非常险要。
晋绥军在这里派有一个团的守军,四十五师以一师主力(缺一团)围而攻之,连续三天下来,双方伤亡……轻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所谓佯攻,就是出工不出力,就是装样子,磨洋工,拼命的架势一定要拉足,关键时刻却不出头,尽量爱惜手下士兵的生命。
拿下杀虎口,后面还有朔州,然后就是雁门山,这层层防线好比是岸边的沙滩,以四十五师这点兵力,就像退潮时无力的海浪,冲不到一半就会被吸得干干净净。
高明的指挥,就是让部队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这个正确的地点绝不是杀虎口,没必要在这里消耗兵力,以晋绥军有利的地形,四十五师如果强行攻打,哪怕得到飞机大炮的配合,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肖林决定耐心等待。
一直等到机会来临。(未完待续……)
二九一章 杀虎口前论刀兵
~…~二九一章杀虎口前论刀兵
恒山会战,算得上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对阵双方的兵力超过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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