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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土匪闹民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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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肖林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走上前轻轻踢过他的身子,认识,他好像叫白富生。
白富生抬起眼睛看了看肖林,嘴里嗬喽嗬喽响了两声,目光中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救,救我……”白富生的声音含糊不清,肖林和他的眼神一碰,心中就是一悸,连忙蹲下身子把他扶了起来,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子弹从胸口打入,应该是射中了肺部,如果及时救治,应该能保住命。
把匣子枪扔在脚边,肖林单膝跪在白富生身旁,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抬头大声叫着:“黑子,黑子!来帮我一把……”
黑子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正把一个敌人踩在脚下,高高扬起手里的刺刀准备下刺,突然听到肖林大叫,犹豫了一下,缩脚转身奔向了肖林。
那个敌人是十七团七连的一个排长,本来已经绝望等死,突然又捡回来一条命,楞了片刻,大叫一声爬了起来,转身向着山下奔去。
在他的带动下,本来还在苦苦支撑的敌人崩溃了。
十七团阵地上有很多刚刚招安的土匪兵,从未经历过这种惨烈的正规战斗。
一天下来,机枪扫射,炮弹轰炸,血腥肉搏,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突然又遭到了土匪们的猛烈冲击,正在抵挡不住,这个时刻出现了一个逃兵,其他人立刻受到了传染,纷纷转身逃出了阵地。
兵败如山倒,十七团两个连突然溃败下来,把另外两个连的援兵也裹了进去,几百名败兵一起疯狂地冲到了山下,才发现土匪们并没有追来,而他们面前,正是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连忙停下了脚步。
上下不得,几百人就这么困在山坡上,苏民毅默默向着督战队摆了摆手,仗已经彻底打败了,督战队已经失去了意义。
“吹号撤退。”苏民毅面无表情的下着命令。
……
十七团的残兵败将狼狈地逃下山,土匪们立刻重新占领了阵地,纷纷在山顶上修整着工事,继续摆出一副死守牛鼻岭的架势。
邵得彪举着望远镜向山下看了一会,招招手叫过马三儿。
“老三儿,你带上掷弹筒和两挺机枪,火速支援观音桥,记着,让登洲兄弟先敲掉他们的机枪。”
“大哥,我们去了观音桥,你们这边怎么办?”马三儿很是不放心,如果带走两挺机枪和掷弹筒,牛鼻岭这边就非常空虚了。
邵得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笑意:“放心吧,牛鼻岭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牛鼻岭上只剩下一挺机枪,如果苏民毅再发动一次猛烈的进攻,就会攻破这道虚掩的大门,邵得彪对此却胸有成竹。
一支部队的主官,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在迷雾中选择正确的方向。苏民毅,没有这个能力,他只是一个不错的参谋长,并不是合格的一军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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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章 瓮中之鳖
眼看着攻击部队被赶下牛鼻岭,苏民毅的心里只觉得越来越沉。
错了,今天的指挥肯定犯错误了,但是到底错在哪里,苏民毅一时还想不清楚。
最明显的错误,就是不该把重机枪向前推进,遭到了敌人迫击炮的攻击,失去了这两挺重机枪的支持,牛鼻岭已经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天险!
但是苏民毅的心里隐隐感觉到,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这一点,自从邵得彪夜袭抢占牛鼻岭以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手的意料之中,这才是最可怕。苏民毅已经感觉到,十七团已经陷入了对手精心设置的陷阱当中,正在一步一步向失败走去。
一天一夜的战斗下来,十七团不仅损失了三挺轻重机枪,伤亡情况也非常严重。除了成建制的一连一排被歼灭,今天参与进攻的五六个连,都有不同程度的兵力损失,合计已经超过了两百人,对于一千多人的十七团,这个损失非常惨重。
不能再继续进攻牛鼻岭了,没有重机枪的火力掩护,这道天险会成为十七团的葬身之地,得另寻道路先撤回兴隆县城再说。
“张营长,找几个熟悉道路的兄弟来……”事到如今,苏民毅不得不正视张老花子的建议,准备从牛头冲砦子后面撤退了。
在刚才的进攻中,白富生下落不明,问过几个手下的士兵,有说他阵亡的,有说他被俘的,总之已经回不来了,失去了这位心腹爱将,让苏民毅心疼不已。
召集部下在一起商议了一番,苏民毅才发现,面对牛鼻岭天险,十七团几位主要的军官都有畏战情绪,大家都同意先绕路撤回兴隆县。很快,一个简单的撤退计划制定了出来,沿着牛头冲后山的小路,穿过观音桥,翻过峻极峰,绕回兴隆县城……
这个计划就是张老花子建议的翻版,本来苏民毅对其不屑一顾,在牛鼻岭下连吃了几个败仗,终于又绕了回来,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方案。
张老花子却心疼不已,在最后一次的总攻中,他的七连损失最大,几乎丢掉了半个连。
“团座,这次从后山撤退,由我们三营来殿后吧,保证掩护全团的安全。”张老花子心里打着小算盘,嘴里却说得轻描淡写,光明磊落。牛鼻岭后山小路地形更加险要,很容易遭到伏击,邵得彪既然卡死了牛鼻岭,后山也不可能没有准备,还是先让别人趟趟路再说。
苏民毅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行!山里的道路只有你们熟悉,这次转移还是由三营担任前卫……”
当天晚上天色刚刚擦黑,十七团就悄悄地离开了砦子,顺着后山的小路离开了牛头冲。刚刚打了败仗,此时可以说是狼狈而逃,整个部队的士气都非常低落,和进山时意气风发的状态完全不同。
大队人马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枪声。
“观音桥,是观音桥打枪!”
张老花子已经叫了出来。今天晚上撤退之前,他派了一个班的先头尖兵先行出发,特意嘱咐一定要及时赶到观音桥,守好这处咽喉险要,现在那里突然响起了枪声,肯定是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观音桥是一座架在悬崖上的小木桥,更是牛头冲山后的必经之路,如果被敌人占领,十七团就真的困死在牛头冲砦子里了!
“全速前进,抢占观音桥!”
苏民毅一声令下,率领全团急速向观音桥奔去。
前面的枪声突然又停止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等到苏民毅气喘嘘嘘地赶到,才发现小桥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六七米宽的悬崖,像一张咧开的大嘴,正在无情地嘲笑着十七团。
“工兵,搭桥!”
苏民毅刚刚喊出命令,悬崖对面突然响起了机关枪,副官连忙一把将苏民毅按倒在地,躲过了扫射而来的子弹,但是身后的士兵已经被打倒了好几个。
十七团立刻架起两挺机枪和敌人展开了对射,猛烈射击之下,对面的火力被压下去了几分,对桥头渐渐失去了控制。
十七团的工兵立刻冲了上去,举着木板铁链来到悬崖边,冒着子弹开始强行搭桥,好在悬崖并不太宽,时间不长,两块木板已经搭上了对面的桥头。
突然间,悬崖对面又闪过一团火焰,随着前后两声巨响,一颗炮弹已在人群中炸响,李登洲的掷弹筒开火了。
掷弹筒首先挑上了十七团的两挺机枪,夜晚的黑暗之中,这两挺机枪枪口的火焰明亮清晰,目标非常明显,李登洲一炮一个,转眼间就把这两挺机枪一一炸翻。
随着十七团的火力一弱,对面的机枪又疯狂地扫射过来,悬崖边的工兵首当其冲,被射中之后身子晃上一晃,纷纷掉下深谷,紧接着,一发炮弹又射了过来,把刚刚搭了一半的桥板炸成两截,掉下了山谷…………
苏民毅在悬崖边和马三儿僵持了一夜,一直不能突破观音桥,反而又损失了几十号人马。观音桥边地形狭窄,部队火力难以展开,马三儿只用了两挺机枪就把桥头控制得死死的,十七团的工兵反复努力,都没能再搭起一座新桥。
无奈之下,苏民毅只好退回了牛头冲山砦。
既然攻不出去,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撤走,那就只好转为防御,好在牛头冲的砦墙还算坚固,十七团手里还有3挺机枪,只要坚守在砦子里,土匪们那两三百人马也不敢来挑衅。
守住了阵脚之后,苏民毅渐渐恢复了镇定,新编十七团和兴隆县已经失去联系两天,时间一长,魏益三长官就会发现十七团被困,肯定会派来援兵。
在援兵到来之前,只要守住牛头冲就好,十七团的弹药还算充足,但是军粮和伤兵却是两个大麻烦。
在山里转了这么多天,军粮眼看就要耗尽,牛头冲偏偏又是一座空砦,得不到任何的就地补充。再加上这几天的战斗下来,部队里突然增加了大量的伤兵,无论是药品器具还是医护人员,十七团简陋的战地医院都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苏民毅望眼欲穿等了三四天,援兵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等来了一批被释放的俘虏。
这天下午,牛鼻岭上突然下来了一支队伍,身穿十七团的军装,手里却举着一面白旗,砦子上的守军一番辨认,都是这几天被土匪抓走的俘虏。自家的难兄难弟回来了,当然不能不开门,禀报苏民毅后,十七团就把这队俘虏放进了砦子。
当天晚上,三营营长张老花子正在吃晚饭,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炒面糊糊,就这碗难以下咽的东西,还是炊事兵翻空了几个干粮袋才凑出来的。
“报告营长,一排排长李金柱求见!”
突然传来了一声报告,张老花子放下饭碗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胖一瘦两个手下,正是刚刚被土匪放回来的李金柱和胖子八斤。
“进来吧。”张老花子挪了挪身子,示意两个兄弟也坐下。
李金柱并不往炕头坐,反倒神神秘秘地凑到跟前,从怀里摸出一张报纸:“大哥,您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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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章 兵变
“娘的,明知道老子不认字,还让我看什么报纸!”张老花子说着话,疑惑地看了李金柱一眼,这小子明明也不认字,现在到底在唱哪一出。
“八斤,给大当家的说道说道。”李金柱啪的一巴掌把八斤推到了前面,八斤可是花狐口砦子里的小秀才,能写会算,在一群大字不识的土匪里称得上文武全才。
八斤应了一声,上前接过报纸,向张老花子解释道:“大当,营长,这报纸上说,郭松龄死了。”
“什么?!”
张老花子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抢过报纸举到眼前,上面的字虽然不认得几个,但是头版上两张清晰的照片却看得很清楚,一男一女,都僵硬地躺在地上,身后还有几张草席围着一个半圆,勉强对死者有个遮盖。
八斤指着照片继续解说着:“营长,这位就是郭松龄,被张大帅枪毙后被暴尸三天,旁边这个女的,就是他的夫人韩淑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看着照片上两个人都紧闭着眼睛,明显已经死去多时,张老花子终于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愣愣地跌坐在炕沿上,张老花子的身子突然矮下去了几分,蜷缩成一团,伸手轻轻摸了摸右臂上东北国民军的袖标,眼神空洞地看着屋角,心乱如麻。该怎么办?连郭松龄都被张大帅枪毙了,再跟着苏民毅混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现在只能树倒猢狲散,各人顾各人了!
自从清剿牛头冲以来,张老花子的三营损失惨重,实力大减,对当初加入十七团很是后悔,但是既然已经招安,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混下去,不敢动什么歪脑筋;十七团的实力强劲,背后还有整个东北国民军,只要张老花子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苏民毅轻轻松松地收拾掉,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已不同,郭松龄已经死了,魏益三马上也自身难保,苏民毅更被一群土匪打得焦头烂额,几乎被消灭了半个团,这种时候再不抓紧下船,趁机自救,那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张老花子走神片刻,已经拿定了主意,连忙把思绪拉回来,扬了扬手里的报纸,一脸郑重地向李金柱问道。
李金柱琢磨了一下,迟疑地答道:“怕是全团都知道了,只瞒着团座一个人……”
“邵得彪的这一招果然狠!”张老花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以前还是小看邵得彪了,这个人不仅能打仗,竟然还会用计,释放李金柱这批俘虏肯定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扰乱十七团的军心。
“八斤,去把各连的连排长都请来,记着,只叫咱们自己的老兄弟,不要惊动了苏民毅派来的那些狗腿子……”
三营是由花狐口和三王寨两家土匪招安而来,但是三王寨的大当家早被苏民毅夺了兵权,现在副营长白富生又下落不明,整个三营都把邵得彪当成了主心骨……
夜色渐渐深沉,苏民毅趴在砦墙上等了一天,也没听到牛鼻岭的外面传来枪声。
太奇怪了,几天前兴隆县就该来送给养,道路不通,肯定已经发现十七团被困,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援兵出现,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可能的,山海关一带,根本没有可以威胁东北国民军的力量。
实在等不来援兵,就只能选择分散突围。
想到这里,苏民毅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所谓分散突围,无非就是各自逃命,全团打散建制,从悬崖峭壁之间闯入大山。燕山八百里险恶之地,十七团被迫分散进入其中,立刻就会土崩瓦解,难以成军,再被邵得彪那伙土匪追杀一场,不知道最后能有多少人走出大山,回到兴隆县城。
真到了那个时候,十七团将不再存在,这个番号肯定会被魏长官撤销,而自己的一场辛苦,一场抱负都将付之东流。
无奈的是,十七团的确到了最后的关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连战连败,坐困山砦,军粮将断,部队的士气已经越来越低,隐隐还有些谣言在暗中流传,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怕是不等土匪来攻,十七团自己就会发生兵变……
困局难解,苏民毅从砦墙上下来,一路心神不定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并没注意到身边有什么异常,胡乱洗漱用餐之后,又走出屋门高声叫道:“来人,跑步通知各营营长,半个小时后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奇怪的是,门口的两名哨兵却没有反应,不但不去传达命令,反而转过身一起冷冷地看着苏民毅。
苏民毅这才发现,这两名哨兵并不是自己的贴身警卫,都面生的很,尤其是那个身形庞大的胖子,可以肯定,自己的警卫排里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
苏民毅心头一紧,眼皮忍不住连跳了几下,退后一步警惕地问道:“你们是哪个营的?张排长在哪里?”张排长是他的警卫排长,一向忠诚,深得苏民毅信任。
“张排长病了,我是李排长。”看到一向威严的苏民毅此刻却显得惊慌失措,李金柱一咧嘴,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讥笑。
“你们要造反!”
看到对方眼中诡异的笑容,苏民毅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禁又惊又怒,厉声喝问道:“谁指使你们的?只要你们现在说出来,有功无过,我绝不会怪罪你们……”
“团座,我们不是造反,只是想和邵得彪做笔交易,要请您当个见证。”
李金柱说着话,‘啪啪’拍了两下巴掌,身后随即又闪出了一排士兵,一起举枪对准了苏民毅:“跟我们走一趟吧,苏团长!”
这伙叛兵竟然和邵得彪有勾结!
苏民毅一咬牙,伸手摸向了腰间的佩枪。被十几支枪一起指着,此举可以说是求死,胜败可以当做兵家常事,但是苏民毅宁可死在乱枪之下,也不愿意被自己手下的叛兵生擒,以俘虏的身份和邵得彪见面。这,将是一辈子难以洗刷的耻辱!
不等他掏出枪来,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叛兵们看到苏民毅竟敢抵抗,立刻就准备开枪。
“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大当家的留他有用。”
李金柱话音未落,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胖子八斤突然动了。一把将苏民毅扑倒在地,两百多斤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苏民毅立刻觉得呼吸困难,意识也渐渐模糊,最后终于失去了知觉…
一营和二营的官兵刚刚吃完晚饭,正在休息,突然之间,三营的部队闯入了营房,手举着上着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出其不意地控制了整个牛头冲。
苏民毅清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再也无法反抗,被几个士兵推推搡搡带到张老花子跟前,才终于明白他就是兵变的主使。
看着苏民毅被抓住了,张老花子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今天晚上突然兵变,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一把。还好,一切都很顺利,现在该和邵得彪谈谈价钱了。
“八斤,你和邵得彪是老熟人,替大家辛苦一趟吧。”张老花子派出信使后,充满期待地等在牛头冲砦墙上,他开出的条件并不高,相信邵得彪一定会同意。
“生于乱世之中,只求苟延残喘……”看着八斤庞大的背影渐渐向牛鼻岭上爬去,张老花子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从哪位先生那里听来的,却被他无意中记得非常清楚。
“呸,娘的,酸不溜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老花子向着砦墙下吐出一口浓痰,心里的感觉却古怪异常,连着喘了两口粗气,才渐渐觉得平静了下来。
……
“不要开枪,我是十七团派来的谈判代表!”
胖子兵八斤高举着一面白旗,一路吆喝着爬上了牛鼻岭,刚到半山腰,就被突然冲出的几名土匪按倒在地,然后仔细地搜身检查。
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八斤被带到了邵得彪的面前……;
一一二章 受降
八斤辛苦地往来奔波了两三趟,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使命,邵得彪和张老花子达成了一致意见,谈判成功。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牛鼻岭山顶已经站满了土匪,兴奋不已,纷纷向着砦子的方向张望着,按照双方的约定,今天早上十七团就要投降了。
对于大多数土匪来说,战前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一仗能够能够消灭十七团,生擒苏民毅,现在这个结果,是不折不扣的喜出望外。强大的十七团竟然被土匪们全歼,经此一战,牛头冲必然在燕山地界声名大震,无论是各家杆子土匪,还是大户村寨,都得重新考虑对牛头冲的态度了。
燕山众匪,自此以牛头冲为王!
几日来的浴血奋战,土匪之中也有不少挂彩的,此刻却都不顾伤痛,互相搀扶着来到山崖边,一定要亲眼看到十七团投降的一幕。
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牛头冲砦子里渐渐动了起来,两扇高大陈旧的砦门缓缓打开,一队士兵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三五支步枪,依次摆放在砦子前面的空地上,紧接着,十七团剩下的三挺机枪也被摆在了前面,一大堆手榴弹垒在了旁边。
“缴械了!十七团真的缴械了!”
牛鼻岭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邵得彪和几位首领对视了一眼,一起轻轻吐出了一口长气,十七团已经交出了武器,到了这个程度,其中已经不可能有诈了。
“走吧,咱们去见见苏民毅和张老花子。”
留下一支部队守在山顶,邵得彪和几位首领带着大队土匪走下了牛鼻岭,离着牛头冲砦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曲南杰带着一个连排开了阵势,架起机枪对准了牛头冲。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必要的准备和警惕,不需邵得彪交待,曲南杰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
邵得彪和肖林等人继续走向牛头冲,张老花子也从砦子里迎了出来。
“老邵,这一仗打得漂亮,我老花子心服口服!”
张老花子离着老远就向邵得彪抱拳行礼,形态恭谨异常,这一仗,他是真的打服气了;不等邵得彪答话,又冲着身后跟着的八斤挥了挥手,把五花大绑的苏民毅推到了跟前:“这位就是苏民毅,交给你了!”
邵得彪向着张老花子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脸默默看着苏民毅,两个人又一次互相对视着,谁都不说话,但是坚持了没有半分钟,苏民毅就低下头避开了邵得彪的目光。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对手的阶下之囚,气势上不用比拼,苏民毅自己就先倒了架子。
紧接着,张老花子的三营押着一队队十七团的士兵,从砦子里鱼贯而出,向土匪们交接俘虏。枪支、弹药、器械、俘虏,全部交接完毕之后,张老花子又向邵得彪一拱手:“老邵,我老花子说到做到,人和枪都交给你了,请你让开一条道,放我们兄弟走路吧!”
张老花子派八斤和邵得彪交涉,最后达成的协议就是交出十七团和苏民毅,然后带领三营全身而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邵得彪死死卡住牛头冲不退,十七团最后免不了弹尽粮绝,被土匪们彻底歼灭,三营自然也是玉石俱焚,跟着完蛋。
“老花子,以后大家见面还是兄弟。”
邵得彪向着张老花子点了点头,微笑说道:“你们从砦子后面走吧,观音桥那里不会再为难你们,自己搭座桥就行了。”
土匪们的兵力太少,又分成几处把守,张老花子手下的三营还有三四百人,邵得彪实在不敢放他们从牛鼻岭出去。
“行,几百号兄弟搭座桥还是没问题,那咱们后会有期。”张老花子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手下退了下去,邵得彪虽然对他和和气气,但是带着大胜之威面对败军之将,还是让张老花子隐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这一战三营损失不小,但是张老花子吃掉了三王寨的人马,又更换了一水的新式装备,里拐外拐,实力不减反涨,自觉还占了点便宜,以后自然是重新上山落草,再不受官家约束,落个逍遥自在……
张老花子离开之后,牛头冲的土匪们接收了牛头冲砦子,十七团剩下的败兵还有七八百人,光是看管这些俘虏就让土匪们头疼不已,再加上收拢武器,进驻山砦,种种忙乱不一而足。
忙碌之下,几个小时一晃而过,马三儿等人也带着队伍回来了。打败了十七团,方圆百里之内再没有人能对牛头冲构成威胁,留下必要的哨兵后,散布外围的土匪们渐渐都聚集到了砦子里。几日拼死激战,终于打败了强大的十七团,所有的土匪都想亲眼看看这些俘虏,再看看那个狂傲一时的中校团长苏民毅。
苏民毅此时已经被松绑,邵得彪没有张老花子那么小气,对老同事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胜败已分,对手成了自己的阶下囚,不必让他过于难堪,邵得彪甚至还请他和自己并肩而行,一起迎接牛头冲的各路得胜之师。
苏民毅默默无语地跟在邵得彪身旁,目光从一个个土匪的脸上划过,心头却恍惚如在梦中,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不真实……怎么可能,堂堂一个团的正规军,竟然被几百名土匪全歼,这简直就像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
看到大当家的和敌军主将一起走过来,土匪们纷纷挺胸昂头,持枪肃立,无论是满身血污的受伤老兵,还是只提着一把大刀的小喽啰,都用无声的沉默宣示着胜利的荣耀!
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激发了军人的骄傲和荣誉!
经过李登洲的身旁时,苏民毅停下脚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手里的掷弹筒。掷弹筒被李登洲提在手里,显得轻轻小小很不起眼,但是苏民毅却知道,就是这只掷弹筒改变了整个战斗的胜负。
“德彪兄,你的人马都在这了吗?”
眼看着牛头冲一队队土匪过完,苏民毅皱着眉头,迷惑不解的问道:“你们一共有几只掷弹筒,几挺机枪?”
放眼所及,苏民毅只看到了一具掷弹筒,三挺机枪,但是牛鼻岭和观音桥两处战场都受到了对方猛烈的火力打击,这才把十七团死死的封堵在牛头冲,从战况来看,土匪们最少有两具掷弹筒和五挺机枪,这个数字明显对不上,难道还有一支部队没在这里?
“除了少量哨兵,我们的家当都在这了,一共三百来人,三挺机枪,一具掷弹筒。”邵得彪的回答平实详尽,不带一丝感**彩。
苏民毅却如同挨了重重一棍,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邵得彪:“你说什么?你们一共才有一只掷弹筒!三挺机枪?!……”
输的太冤枉了!
苏民毅心中充满了懊悔,如果再对牛鼻岭发动一次猛攻,如果两面同时出击,如果……
原来曾经有这么多的机会,只要把握住一次,就能打赢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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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三章 留下裤子和面子
苏民毅正在懊恼不已,突然从俘虏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和叱骂,转身看去,一伙土匪端着几个大筐,正在逼着俘虏们脱掉棉衣,碰上不愿意的,当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然后举起枪强行威胁。
时值寒冬,瑟瑟寒风之中,十七团的士兵们被迫脱下棉衣,扔进大筐,然后报着膀子缩成一团,只能用怨恨的目光无声地抗议,那伙收衣服的土匪却洋洋得意,炫耀地大声谈笑着。
“兄弟,今天幸亏没说不抢衣服,这么多冬装,够咱们牛头冲一人三件了。”马三儿笑呵呵拍了拍肖林的肩膀,从大筐里拾起一件棉衣,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着。
“一人三件?这可怎么办,还不得热死了!”肖林装模作样地发着愁,也捡起一件棉衣穿在身上,又把中校军服套在外面,拉拉袖口,整整衣领,还不错,挺合身的。
“笨死你了,不会换着穿啊!……”马三儿是个没有幽默细胞的直肠子,一边鄙视着肖林,一边又忍不住指点着这个笨蛋;话刚说到一半,却看到苏民毅走了过来,默默地脱掉身上的军装,然后再脱下棉衣扔进了大筐。
重新穿好自己的中校军服,苏民毅整理了一下军容,抬起眼打量着肖林,现在他已经认出来了,牛鼻岭上望远镜中的那个中校军官,就是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肖头领。
苏民毅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向着肖林点点头说道:“原来肖头领还是镇威军的人,我当初可真是走眼了。”
当初第一次来牛头冲招安的时候,苏民毅就见过肖林,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土匪头目,现在看来,这个肖林肯定是李景林的人,不用说,那几挺机枪和掷弹筒也是他搞来的,自己这回就是输在这个人手上了。
原来李景林早就在招揽牛头冲,不知道这个肖林到底是什么角色!
“好说,好说,我是中校,你也是中校,大家半斤八两,都差不多。”肖林却不愿多谈自己的底细,胡乱应付两句,又捡起那件棉衣递给苏民毅:“苏中校,山里晚上风大,您还是穿上吧。”
见到肖林闪烁其词,不理自己的话茬,苏民毅没有去接那件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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