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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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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头香之争
  在筹备开庙的日子里,本来不是事的事,却成人十里八村热议的话题。
  第一个话题,庙建好了谁来守。
  按理说应该由最先提出建庙宇,并且是镇子唯一的巫婆黄卜婆守庙。但黄卜婆毕竟是女人,再怎么是巫婆,再怎么神准也改变不了几千年来在中国老百姓心中重男轻女的观念。
  加上,这段时间,镇里忽然有几个老人家在几天之内相继发颠。
  发颠过程都是一样,大白天忽然在人群中直挺挺的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嘴里念念有词,一醒来个个出仙,这样黄卜婆就不再是唯一的候选人了。
  第二个话题,开庙的那一天谁来上头香,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地方。
  按理说应该是由主要发起人,捐钱最多的周文正来代表全镇人上头香。
  上头香者必须是命最好的,周文正虽说是一方财主,但只有一个儿子,钱多不代表命好。要命的是在农村有两种人是最容易受人排挤,有钱人容易引起别人的红眼病,穷人则处处遭人白眼。
  连镇里最穷的落魄户罗良辉因为有三个光棍儿子,都扬言要排在周文正前面。
  按照镇里默认的这条不成文规矩,平日里因为儿子多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韦山牛终于迎来了人生最风光的日子。
  民国1925年元月1日,这一天,镇里的庙宇终于等来了最神圣最隆重的开庙仪式。
  黄卜婆的同族黄守义因为在出仙时吐的白沫最多,抽搐时间最长,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庙宇门口主持开庙仪式。
  韦山牛拿着三柱香,排在人群中最前面,周文正因为捐钱最多,又在开庙当天额外贡献了一头猪,把罗良辉往后挤了一下身位,紧随其后。
  〃农历元月初一卯时、甲子纳音、宜屋上土、好事成双……,韦山牛福星高照、人丁兴旺……,上头香〃。
  随着黄守义念念有词,韦山牛在全乡镇父老乡亲、遗老遗少的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下,雄纠纠气昂昂的朝香炉走去,而此时紧随其后的哥哥周文正则显得更加卑微和渺小。
  就凭这一点,过去十几年的夺妻之恨,父亲的背叛等种种委屈终于得到了最有力的宣泄。
  韦山牛毕恭毕敬的拜三拜,站起来正要上香,忽然脚下一绊,一头栽倒在香炉里。
  顿时庙堂里炉灰一片,烟尘滚滚,烛火、纸钱乱飞,整个庙堂乱作一团……。
  韦山牛在挣扎着站起来,已是灰头土脸,一身的狼狈。再看看身后周文正正幸灾乐祸,全镇乡亲或惊讶,或偷笑,或癫狂,是各怀鬼胎。
  韦山牛的容忍终于到了底线,直接冲上去将周文正撂倒在地,兄弟俩也顾不得脸面老拳相加,扭作一团。
  此时,在一旁的韦大龙、韦大虎等一干六兄弟早已按耐不住,也一拥而上一顿拳脚,庙堂一下子炸开了锅,变成了兄弟俩的擂台……。
  眼看着好好地一场开庙的神圣仪式被捣乱,黄守义等乡亲赶忙上前劝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韦家几兄弟拉开,再看看周文正早已经缩得像一只小猫一样卷曲在地。
  众人平息闹剧之后,黄守义掐指一算,周、韦两家都是命太轻,不宜上头香。
  好好地一场开庙的神圣仪式就这样不欢而散。
  庙建好,仪式还是要搞,但今天被两个家族这么一搞,镇里老人家认为日子不吉利,得换日子。
  居然仪式要搞,头等香自然还要上,只是韦山牛、周文正搅乱了开庙仪式自然被排除在人选之外,排在第三的穷光蛋罗良辉虽有三个儿子,但在全镇父老各自的小九九面前自然也没有捞到这个好处。
  三月三,清明请大神。
  日子是选好了,但随着开庙日子一天天的迫近,头等香人选又成了一件犯难事情。
  正当全镇父老在争论不休,哪家有男丁多的磨刀霍霍之时,镇里发生了两件怪事。
  几个小孩在河里捞鱼时,捉到了一条怪鱼。此鱼与其他鱼并无两样,但细看少了一扇尾巴。
  晚上鱼下锅后不久,抓到鱼的其中一个小孩忽然发高烧,浑身起斑点。
  小孩母亲赶紧跪在锅前,嘴里念念有词向神灵请罪。刮了一身砂,姜片烤火后一阵乱刮,夜里捂住被子,第二天醒来小孩的病居然好了。
  农妇何母婆在地里锄地挖出了一个类似人形的山药,山药有巴掌大小,五官清晰,只是少了一条腿。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怪事,全镇百姓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之中。
  黄守义自是坐不住了,叠指一算:〃此乃铁拐李下凡,造福南坡镇啊〃。
  大伙听罢,赶紧将山药请到庙里,披上纸衣,与太上老君同列,敬上水果。
  而此时,黄守忠却一夜之间成了十里八乡的大红人。
  黄守忠是黄守义堂兄,两人从小在一起拉尿豁泥巴长大。黄守忠十二岁那年和黄守义上山砍柴,为了要悬崖边的一把野草莓跌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从此得了外号〃铁拐李〃,都四十岁好几的人了,连女人的渣都没闻过。
  因为时间紧迫,加上这两单事情,黄守忠自然成了上头等香的不二人选。
  上香当天,在全镇父老的簇拥下,黄守忠一瘸一拐的走向神台。
  此时,太阳刚爬上屋檐,在朝阳的映衬下,影子一高一低……,平时被人诟病的模样,居然有了几分威武,大伙都后悔当初跌下山崖的怎么不是自己。
  韦山牛虽说失去了上头香的机会,头也被周文正挠了几道血印,但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却在全镇父老面前给自己挣足了面子,也算扳回了一局。
  从此,韦山牛走到哪里都是脚跟先着地,屁股朝天,逢人打招呼也只懂得用鼻子发音回应了。
  再说另一头的周文正,自然是出力没讨好。
  本来建庙宇是自己牵的头才成事,出钱出力失头香不说,还被韦山牛父子给打了个没人样,在全镇父老乡亲面前脸面扫地,回来后便一病不起。
  傍晚十分,周文正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睁眼一看,将将手里端着一碗中药扶自己起来喂药,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
  自己有个带把的,总算有了点安慰。
  周文正抿了一口药,再细细端详儿子。将将已经八岁了,眉目清秀,尤其是宽阔的前额,一脸福气,和自己半寸的落魄命额头,举止之间没一样像自己,真是苦口非良药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周文正最需要静心休养的时候,家里的后院又开始起火了。###第九章 犯太岁
  黄秀丽因为失宠,加上害死了李岚兰这个魔长鬼,使得自己整日疑神疑鬼。特别是在夜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会一个人拿着一盏煤油灯,满屋子的照着那些未知的角落,闹得家里人不得安生。
  平时周文正心情好也就罢了,现在夜里疯婆子这么一闹,自己也患上了失眠症,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在床上躺了半年后,人们终于在一个暖日的早上见到周文正久违的身影。
  只是曾经的大地主,不再像以前每日二两米酒后的那般张狂,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加上腿上多年未愈的烂疮,走在镇里凹凸不平的街道上,一瘸一拐,但怎么看都没有黄守忠来得威风。
  在这次开庙仪式上的另一对冤家,命运也从此出现了转折。
  哪家有人生病了,会选择去庙宇烧香,黄守义大仙会烧一点纸钱,把纸灰放进一个水碗里一搅,拿回家给病人一喝,居然全好了。
  从此,黄家门庭若市,忙的时候儿子也会神仙上身了。
  再说另一头失意的黄卜婆,好像被上天将灵魂抽走似的,失去了在人们心中灵异地位,自然门可罗雀。整天要么发呆,要么自言自语地在街上乱逛。
  而长期以来对黄卜婆百依百顺,以孝道出名的儿子陆世仁和儿媳庞英秀也开始暴露自私本性,经常借着各种鸡毛蒜皮事情对黄卜婆不是打就是骂,饭菜自然是有上顿没下顿。
  黄卜婆一下子变成了屋檐下晒着的油菜,又瘪又干。
  一日,儿子、儿媳都到地里干活去了,黄卜婆一个人留守看家。
  临近日昳,各家各户屋顶升起了袅袅炊烟,黄卜婆打开米柜忽然发现里面有些稻谷长了霉点,赶紧将稻谷全部舀出来,拿到门口晾晒。
  隆隆!啪啦!
  在春夏之交,老天变脸是时常事。
  随着雷公电母一声怒吼,顿时乌云遮天,阵雨来袭。
  可怜黄卜婆稻谷未及时收回,自己早已是一身落汤鸡。
  陆世仁和庞英秀干完活回家,看着被雨水浸泡的稻谷,气不打一处,劈头盖脸就一顿臭骂不说,黄卜婆的晚饭自然没有了着落。
  嗯、、、嗯……。
  入夜,露水渐起,寒气来袭。
  黄卜婆抱着一身空皮囊缩在被窝里,疲劳、饥饿,加上雨水的侵袭,浑身瑟瑟发抖,禁不住呻吟起来。
  忽然,哗啦一声,一阵凉水将黄卜婆浇醒。
  黄卜婆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被儿子连骂带拽丢到了门外。
  咣当一声,小镇漆黑的夜里,只有黄卜婆瘦弱的身影,还有那些小镇各个方向门缝里瞄出来的各色目光……。
  黄卜婆拍了半天门也没见儿子开门,只能擅抖着朝自己田地走去,想从地里刨点红薯垫肚子。
  到了自家地里,黄卜婆寻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半个红薯。
  正当黄卜婆陷入绝望时,忽然手指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有点像触碰到小孩肌肤的感觉。
  黄卜婆赶紧把东西挖出来,乘着月光一看,是一个肉球。
  只见肉球有如碗般大小,圆嘟嘟、光溜溜、既没根、也没藤,上面有一个小口,看来有点像人嘴。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黄卜婆赶紧拿起肉球到附近的水潭清洗。
  越来越软、越来越大。
  呼!肉球嘴巴忽然张开……。
  黄卜婆顿时面无血色,一下子跌倒在石阶上……。
  次日清晨,阳光未出,雾气凝重,整个小镇笼罩在阴郁当中。
  黄秀丽一大早,挑着水桶,手里拿着一把香火,嘴里念念有词,踩着通往水潭的青石板小路去取第一波清泉。
  走到水潭边,水潭在往外冒热气,夹杂着水草,似烟似水。
  黄秀丽走下台阶,弯腰取水,只见水潭一个漂移物在随着水波有节奏的上上下下波动……。
  黄秀丽凑近一看,我的妈呀,黄卜婆正四脚朝天地浮在水面上,两只眼珠像铃铛一样盯着自己,身体慢慢的漂浮过来……。
  黄秀丽直接尿在裤裆里,水桶、香火掉了一地,呼叫着踉跄往回爬。
  好不容易爬到最上头的台阶,脚踩一青苔,朝水潭里滚去。
  黄秀丽像簸箕一样,一个轱辘从台阶上滚下来,〃哗啦〃一声掉到水潭里。
  挣扎了半天终于着钻出水面,却发现眼前一张浮肿的脸正好贴着自己,惨白头发刚好把自己罩住,两个铃铛似的眼珠近在咫尺……。
  凄啊!
  一阵凌厉的哀嚎打破了小镇宁静的清晨,早起的人们赶紧往水潭方向跑去……。
  人们半拉带拽,算是把垂死挣扎的黄秀丽给救了上来,放在水潭边的石板上,背朝下拍了半天,吐了半桶水,再狠命掐仁中,总算救回了半条命。
  水潭里的女人算是了救上来了一个,但另一个还在水里浮着。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看热闹的,好奇的,不明情况的,水潭边早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五六圈人,只是再没一个愿意下水打捞。
  懂事一点的,觉得黄卜婆是巫婆,身份比较特殊,没人敢碰这类女人,怕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比较懂事的,觉得黄卜婆以前做巫婆时太贪,现在淹死活该。
  非常懂事的,觉得陆世仁和庞英秀两人坏透了,应该让黄卜婆多泡一伙,让全镇的老少爷们看看他们的嘴脸。
  不懂事的,想脱衣服下去,早已被身边的七大姑八大婆给死死拉住了。
  陆世仁和庞英秀很快收到黄卜婆溺亡的消息,只是锅里的猪菜正煮个半熟,几只猪还在猪圈里嗷嗷直叫,眼看再不喂就要跳栏了。
  所谓人死不能复生,陆世仁觉得自己坚强的活着,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更加欣慰。
  陆世仁擦干泪水,加几把火,再喂了几头猪,稍微加固了猪圈,检查两遍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叫上庞英秀才赶忙往水潭奔去。
  赶到水潭边,陆世仁赶紧脱了衣服并嘱咐人群中的舅舅黄仁德保管好衣物后下水,但黄卜婆喝水太多太重,拉了半天硬是没拉上来。
  舅舅这才下水,两人合力把黄卜婆捞了上来,只是肚皮已经快把衣服撑破了,而两只手却紧紧的抓住一个东西。众人履了半天,才把黄卜婆手中的东西掰出来……。
  啊!太岁!(注解)。
  注解:太岁(又称岁阴),传说太岁运行到哪,相应的方位下会出现一块肉状物,是太岁星的化身,在此处动土,会惊动太岁,所以就有了〃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一说。###第十章 败家子
  太岁!
  随着黄守义一声惊呼,大伙一下子傻了眼,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面无血色,连退三步,胆小的都尿了一裤。
  看着人们窃窃私语,庞英秀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嚎哭之声两里地外都能听得真切,凄凉之景无不让在场之人为之动容。
  清理了半天,陆世仁这才四下寻找衣物穿起,背上母亲往家走。
  途中,陆世仁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一摸口袋才发现几枚铜板不见了踪影。
  陆世仁这才想起刚才将衣服交给了舅舅保管,赶紧追问。
  黄仁德只顾着收衣服,哪里知道什么铜板,感觉好心死在墙角,当即和侄子吵起来。
  两人越吵越激烈,陆世仁直接将母亲尸体丢在路边,和舅舅扭打起来……。
  从此,表舅俩打死不相往来。
  农村人一生就三件大事,娶妻、生子、丧事。
  黄卜婆年过六十,也算是镇里的寿星,而且死在了外头让陆世仁和庞英秀两公婆更是丢尽脸面,所以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
  回到家时,夫妻俩一合计,本想在当天傍晚出殡,让老人家早点入土为安,也能省了不少钱。
  下午,陆世仁请来黄守义算一下下葬的时辰。
  黄守义叠指一算,却说今日出殡日后必定妨子孙,三天后才是出殡的好日子。
  加上,黄卜婆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指不定要给镇里带来什么,不大办,镇里的老人是不会答应的,夫妻俩只能着手筹备丧事。
  陆世仁把母亲生前床板拆了,再加点木料,总算把一副棺材板筹齐。
  再杀上一头猪、披上白绫、放串鞭炮,街坊四邻这才纷纷过来奔丧,大家围着棺材嚎哭落泪,纷纷述说着黄卜婆生前如何如何的好心……。
  两天下来,三头猪、两百多斤米酒、半柜的米,黄卜婆还没有入土为安。而且前来奔丧的人依然源源不断,光白绫就用了几十丈。
  骑虎难下了,陆世仁和庞英秀也只能哭着一一感谢前来奔丧的人们。
  此时,陆世仁才真切感受到眼泪的苦涩,不禁趴在棺材上放声大哭……。
  转眼三日便过。
  子时,阴气正盛。黄卜婆生前是巫婆,出殡时辰正当好。
  “起!起!走哦!”,一帮年轻后生抬着棺材,踢翻了板凳,大声的喊叫着,出了门。
  陆世仁拿着香火走在队伍的前头,走了半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琢磨了半天,哦,原来黄守义作为道公居然没在队伍里。
  陆世仁赶紧叫婆娘去问个究竟。
  半天后,队伍都准备到山上了,庞英秀才匆匆忙忙赶到,后面只跟了黄守义的堂兄“铁拐李”黄守忠。
  原来黄守义说自己作为道公,黄卜婆是巫婆,水火相克,自己要回避,叫堂兄来替代自己主持丧事。
  陆世仁伤心过度,也顾不上这些,赶紧早下葬早好,谁来不一样。
  折腾了半夜,陆世仁两公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但眼前的一幕让两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家徒四壁啊!别说丧事宴席没吃完的饭菜了,连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消失得无影无终,大门上贴了一张符。
  陆世仁赶紧上去揭下来,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娘走,物不留”。
  啪啦!
  忽然一阵闪电,照得大地一阵惨白,陆世仁两公婆赶紧抱在一起,不停地哆嗦……。
  话说,这件事的另一位主角黄秀丽,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从此以后人也疯了。
  一看见水就大小便失禁不说,逢初一或十五,还经常赤裸着身体在街上打滚,把周文正和娘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淹死的好。
  喔喔!喔喔!
  丑时,鸡刚打鸣两遍,周庆将因为昨晚独霸了两斤猪头肉,肚子早已顶不住,赶紧冒着寒夜起来上茅房。
  周庆将刚走到茅草门口,只见木门紧闭,里面传来喷水的声音。
  透过门缝一瞄,只见黄秀丽在蹲坑,一个白白的屁股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水来了、水来了……”,周庆将看到热血喷张处,忽然一股坏念头涌了上来,小心掏出家伙,对着门缝直接黄龙喷水,大声呼叫。
  一听到“水”字,加上眼前突如其来的一股热浪,黄秀丽顿时魂飞魄散。
  “扑通”,脚下一滑,黄秀丽直接掉粪坑里了……。
  周庆将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赶忙收好家伙,一溜烟回了被窝,屎尿直接拉在了被窝里。
  “快来人啊!死人啦!”,太阳爬到山头时,周庆将才在人们的吵闹和惊呼中醒来,赶紧起床假装没事人似的挤到人群中看个究竟。
  周文正看见人群中的将将,怕儿子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吉利,赶紧拉过来一把搂在怀里,忽然发现儿子的耳朵一阵红一阵白,手心只冒汗,再闻得一身大便味,顿时知道了三分。
  事情已经发生,将将又是独苗,加上黄秀丽一死也算省了心,默默的将儿子搂在怀里……。
  周庆将含着金钥匙出生,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从小被全家人都捧做掌上明珠,从小跟着老爹就没学过一样好。
  下面的小虾米还没伸直,便开始对丫鬟、路过门口小女孩动手动脚。有人挑水从门前过,硬是追个半天往水桶里吐上一口唾沫……,回回都是父亲帮忙擦屁股。
  这次周庆将失手害死姨娘父亲也没有责备,从此更是飞扬跋扈,可谓人见人恨,渐渐成了南坡镇的小霸王。
  到十二岁时,周庆将在镇里可谓劣迹斑斑,打架、欺负老弱病残,恶作剧早已不能满足叛逆的心理,开始学会了赌博。
  一开始,周文正还没注意家里的钱莫名丢失,后来才发现是儿子偷出去赌博,赶紧把钱都藏好,但钱是看紧了,家里值钱的物件、粮食还是时不时丢失,搞得心力憔悴。
  每次儿子往外搬东西,周文正只要骂上两句,将将便把门一锁,一绝食,全家人的心都软了。
  看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周文正自然看着心痛,但觉得庆将还小,加上家里有两个钱,就当他年少青狂吧,以后找个女人管住就行了。
  风一刮,黄叶落尽,一转眼,已到秋后。
  周文正开始整天忙于收租,每天晚上回到家已是累得半死,一躺下就睡着了。
  咯咯哒!咯咯哒!
  周文正睡得正香,却被后院的鸡叫吵醒,再看看窗口好像有一道影子闪过,心里一惊,以为进了小偷,赶紧点了一盏煤油灯去鸡棚一照,惊喜了一把,一个嫩白的鸡蛋躺在鸡粪里,用手一摸,还热乎。
  早上醒来,周文正赶紧叫丫鬟把鸡蛋煮熟了,也不顾手烫捧着往儿子房间走去。
  刚走到额儿子房间门口附近,周文正忽然闻到一股浓香的味道,格外的醒神。
  周文正在犯嘀咕中推开了房门,一股烟味袭来,只见满屋烟雾缭绕,仿若天宫,宝贝儿子将将似神仙般满足的半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杆鸦片烟枪和一盏烟灯。
  呜呜……。###第十一章 旗袍女
  周文正以前总认为,平日儿子再怎么调皮,终究还有个人样,以后娶了老婆管住就好了,但看到此情景,一股血直涌而上,轰然倒下……。
  等周文正再次醒来时,发现大媳妇何玉、三个媳妇陆秀瑶、五媳妇陆莉莉以及几个女儿围在床前,眼中泛着泪光、并听见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周文正扫了众人一眼,发现儿子将将正跪在床前。
  回想起儿子抽大烟,周文正想挣扎着起来训斥儿子,却发现自己手脚不听使唤,想张嘴却发现自己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几个老婆和子女见状顿时扑在周文正身上,满屋子哭声一片……。
  原来周文正倒下后便血充脑中风了,从此便瘫痪在床,了此残生。
  上世纪30年代的中国,深受封建文化毒害,讲究三从四德,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之后,十三岁的周庆将便当了家。
  周庆将从下好逸恶劳,整天就知道玩女人、赌博、打架,现在又染上了大烟,怎么可能有能力担当这么一个大家业。
  家里的三个老女人见周文正已经靠不住,也各自打起了小算盘,今天几个银元、明天几斤米、后天几只鸡的往娘家搬……。
  露水散去,一转眼已经到耕种的季节。
  一大早,周庆将被母亲陆莉莉拉起来,撵着去田间地头看看蓄水情况。
  周庆将走到半路感觉四肢乏力,连连哈欠,原来是早上出门时忘了抽上两口,馋虫开始往上爬。
  周庆将打着哈欠往前走,这时正好与刚要下地的韦山牛打了个照面。
  韦山牛一看周庆将那干瘪的样子早已猜出三分,便调侃道:“侄子,叔这里有大烟,来两口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周庆将本想与韦山牛干上一架,但一听见“大烟”两个字,哪还受得了。
  “狗逼的!”,周庆将回骂了一句,赶紧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回到家,周庆将把房门一关、拿出烟枪、点上烟灯,翻开抽屉才发现鸦片没有了,赶紧翻箱倒柜,却没有发现一丁点存货,再跑到父亲房间,打开钱柜,里面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原来今早母亲陆莉莉早已把钱全部给了今年干农活的人,放高利贷在外面的钱从周文正倒下后,别说是利息了,连本都没有收回来。
  此时,周庆将顿时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家里人赶紧把他拉到天井,往头上浇冷水,但还是不顶用,感觉浑身上万只虫子在咬。
  周庆将这时忽然想起刚才韦山牛话,赶紧挣脱家里人,疯一般的往田间奔去。
  周庆将赶到韦山牛的那片田地,只见韦山牛正坐在地头抽水烟筒,也顾不上那么多,跪在韦山牛面前求爷爷告奶奶……。
  韦山牛倒也还和善,只是要周庆将那两斗米换大烟。
  都到这个份上了,纵有千般不愿周庆将也只能就范。
  一阵吞云吐雾之后,周庆将顿时恨起韦山牛来,并暗暗发誓不再沾染大烟。但这种东西不像女人的月经,说来就来,说走也快。
  渐渐的周家的命运又奇妙的和韦家联系在了一起……。
  不出半个月,周家的米柜就见了底,韦山牛也再没有以前那么和善。
  在一日周庆将空手上门求烟后,被韦家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一阵乱拳打回。
  烟瘾上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周庆将动起了家里种子的主意。
  看着周庆将往外拿种子,家里的几个女人赶紧上来拉扯,但这时候是十头牛也拉不住了。
  此时,躺在屋里的周文正在床上听得真真切切,牙齿早已咯咯作响。
  忽然,周文正感觉嘴里一阵温暖,呼吸困难。
  原来是气过了头,竟然把舌头咬了下来,堵住了喉咙,挣扎两下便断了气。
  终年63岁。
  可怜了周文正,贫苦出身、偶然得势、富贵半生、儿妻满堂。临了,却没有一个人守在身边……。
  周文正怎么说也曾经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家里不管再怎么着,也要风光大葬。
  但周文正瘫痪在床后的半年,医药费花了不少,加上家里值钱的、能换钱的东西逐渐被搬空,哪还有多余的钱。
  看着一大家子撑不下去了,大媳妇何玉赶紧叫来自己的娘家人,张罗着卖点田地准备下葬的钱。
  三个媳妇陆秀瑶也不含糊,叫来自己的弟弟陆凌云卖镇尾的另一处房子……。
  周家卖了三十多亩水田,一处房产,总算筹齐二十多个银元。
  在守灵的头天夜里,何玉在自己家族几个男丁的搀扶下,领着大伙朝周文正的棺材拜了三拜,便招呼一家人坐下,商量起往后的生活。
  “老爷是走了,但这么一大家子还要过,大家一起商量着怎么归置好这一大家子,老爷也会含笑九泉”。
  陆秀瑶和陆凌云一听,心里暗喜,赶紧上来应和。
  陆莉莉和烟鬼周庆将人单势薄哪里说得上话,也只能听从大家。
  子时,夜静得出奇,一家人在家族老人的见证下,连夜在灵堂里分起了家产……。
  大太太何玉有一个女儿,加上主动提出领养黄秀丽留下的两个女儿,分得了三间房、十亩水田、十亩旱地。
  三太太陆秀瑶有两个女儿,分得了三间房,八亩水田、八亩旱地。
  陆莉莉和周庆将母女只有两人,大伙认为庆将是男丁找饭吃比较容易,分得了一间房、一亩水田、十五亩旱地。
  周庆将生来就是一个刺头,哪里受得这份委屈,分配方案还没说完,就怕案而起,要和大妈、三妈理论……。
  噗噗!
  一回合。
  何家、陆家兄弟早就猜到周庆将会来这一出,周庆将话音未落,早被众人掀翻在地,一顿拳脚……。
  “不要打了,我们接受、我们接受” ,陆莉莉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痛哭起来。
  大家当下就在周文正的棺材前签订了分配契约。
  当晚,何玉、陆秀瑶家人就忙着用木板把几间房隔了出来。
  从此,周家一个大家族连富二代都没过,就散了架。
  三天后,未时,太阳正当,宜出殡。
  几个年轻后生,喝了两碗米酒,踢翻板凳,大声吆喝着正准备抬着周文正棺材出门。
  忽然,门前来了两个四抬大轿,轿子刚落地,便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来岁,一身白色西装,大肚翩翩,一头和皮鞋一样光亮的黑发往后梳,拇指带一个翡翠扳指。
  女的三十出头、打扮妖艳富贵,特别是一身旗袍岔开的两边都开到了大腿根处,两条白白的大腿就像两根剥了皮的大葱,格外扎眼。
  女的下了轿子,话也不说,直接扑到棺材上大哭起了来……。###第十二章 鬼遮天
  话说,大家正准备抬着周文正棺材出殡,忽然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扑到棺材上大哭。
  众人见状,惊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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