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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佞臣当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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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皇帝却完全没有眼色般,兴冲冲道,“既然这般赶巧,我们便凑成一桌聚聚也好。”
祁见钰臭着脸,却不吭声。
小皇帝便当他是默认,用力拽着他的手,带着身后一打护卫,前呼后拥的进了画舫。

祁见钰从头至尾的黑面冷眼,他离琵琶女最近,万翼饶有兴致的数了数,一整个下午琵琶女至少弹错了8个音。
济王殿下却是连眼角也不曾望过他一眼,只要一思及是与万翼同处一室,他浑身犹如被蚂蚁爬过,恶寒不适之极。
在边疆的日子,激烈而残酷的战争,几乎令他以为,他已经将这个人忘了。
夜宿营火,手握长剑时,脑中偶尔划过那人的只语片影皆被他恨恨封杀,到后来,只要提到万翼,便是反射性觉得那是个令人厌恶的无耻卑劣小人,恨不得他在这世上消失。
可当他重返帝都,耳边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越来越多……
“天下莫不知万郎之姣也!”……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不过是皮相稍好一些,济王殿下对此嗤之以鼻,严禁他宫中提及万翼的任何消息。

这济王一不开心,众人皆难放开怀抱,游船宴饮便在众人心怀各异的情况下草草收尾……
待月出东山,临水轩台上人声鼎沸。
这群贵族公子的组合打眼无比,在谋杀了无数眼球后,公子们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罗帕,进了水轩。

第十四章

轩馆正对着一片碧水,只从临水那面,顶部意思性的扯下两片薄得透光的轻纱,随风翻飞。
入夜后光华四起,湖上灯火明灭的画舫如一条条浮出水面的夜光鲤鱼,远远传来笙歌笑谈。
轩台上是一湾精巧引来的细细流水,蜿蜒着圈过每个人的坐席前。
小厮丫鬟们怀抱着美酒佳酿,侍立在旁,酒过三巡后,所有人渐渐放开……
小皇帝虽年幼,喝起酒来也不马虎,济王殿下更是把酒当水,面色如初。
万翼站在上游处,将盛了酒的觞放在溪中,沿着浮水徐徐而下,经过弯曲蜿蜒的水道,觞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谁就要即兴赋诗或一展舞姿歌喉。
若是什么才艺也拿不出来,便要罚酒三觥。
美貌的侍女们则是紧随在万翼身后,时不时往流水中丢入煮熟的鸡蛋和饱满的红枣,任其漂浮而下,让宴客们随意拾用。
这便是‘曲水流觞’,‘临水浮卵’以及‘水上浮枣’。

“万郎,这一夜你都避在一隅专司奉酒觞,想赖过这比试吗?”太尉家的小公子被灌酒最多,此刻见到好整以暇的万翼,不由怨念道。
万翼一笑,也不反驳,撩起衣摆坐入席中。
轩台呈环状,因此不论他坐在哪里,对面的济王殿下皆要不情不愿的正对他。
等万翼入座后,由侍童接手了奉酒觞的工作,果然,没过几轮,酒觞便在万翼座前停下,滴溜溜打转。
“万翼,到你了!”
他们可期待他一展风采已久。 
万翼接过酒觞,随意取过一旁全新的白玉筷,微启朱唇,“万翼不才,诗词不精,只得聊以作舞,贻笑大方了。”
此言一出,李欢卿狼血沸腾,“万郎只管随意就是。”
谁不知当年的万安精擅六艺,琴舞更是一绝,万翼乃是他的独子,自小熏陶,自不会差。

万翼携着白玉筷徐徐走到场中,待站定,他右手洒然一压,手腕陡然发力,与左手玉筷相击!
只听“铿”地一声清脆鸣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万翼低声长吟,拧身右倾,玉筷在肩部再击,“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他的动作极为舒缓,却应和着击鸣,自有韵律,带着隐匿初开的妖娆,与节奏融为一体。 
皎洁的月华仿如呼应他的舞姿,万翼微阖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颓艳,低唱吟哦,“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及脚踝的纤长束带坠着玉佩金穗,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铮铮摩擦脆吟。
皎若明月舒其光,好一个月下美人!

这清艳风雅的身姿透过灿烂灯火,隔着那片薄得几近于无的纱帘,令在湖畔水滨宴饮的京人纷纷聚来,共睹万郎风华。
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却都鸦雀无声。凝神细听那隔水传来的低吟……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万翼折身侧击轩台,长吟再三“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在一片如痴如醉的目光中,济王殿下倏地扫兴地开口——
“靡靡之音!”

“哦?”万翼转身,自然地停下动作,惹来隔岸一片叹惋。 
济王殿下此刻也喝到兴头上,说罢丢去酒杯,拔剑起舞。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济王的舞姿与万翼截然不同,饱含着沙场征戮之气,剑光令人惊心动魄。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身姿矫健,运剑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在‘流星’二字念完后,济王的剑势陡然凌厉,竟是往万翼而去,“十步,杀一人——”
霎时满堂皆惊!众人还来不及喝止,剑尖却霍然在离万翼不过三寸时折身直下!
真是一舞剑器动四方,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惊出旁人一身冷汗后,祁见钰方才好整以暇的吟出‘十步杀一人’的下句,“——千里不留行。”剑招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
再瞥了万翼一眼,很遗憾的发现他依然毫无动容,济王略收住猛厉无比的剑舞,拧腰退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无愧太学双璧。
两人一番斗舞,一文一武,一柔一刚,教人大开眼界,目眩神迷。
只是先前万翼舞至一半被打断了,那些平日暗中仰慕他的世家公子们心有不甘,等济王收势后借着酒劲儿起哄,要万翼将舞补完。
万翼也不推辞,朝祁见钰拱手笑拜,“殿下也看到了,万翼实属无奈,只得让这靡靡之音再荼毒殿下一会。”
济王殿下负手别过脸,冷冷哼嗤一声。
万翼却是展颜,“既然‘月出’殿下不喜欢,我便踏歌以作……君子舞?” 
说到‘君子’这两个字时,万翼稍稍拉长了语音,带着别有深意的目光,凝望向他。
济王殿下的脸色霎时变得青白无比。
……‘有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既然殿下嫌弃万翼是小人,万翼只好满足殿下,做一次动口的君子了。’……
那个他恨不得彻底删除的记忆又浮上脑海。
济王殿下每每思及被强夺走的悲催初吻,皆要恶寒愤怒痛心疾首。

万翼似回味般拇指从唇上划过,那恶质的笑容,激得祁见钰恨不得当众一剑杀了他。
“殿下,为何这般看我?”万翼却是无辜道。
济王语塞,那般耻辱的陈年往事,他自然百般不愿令人知晓。 
小皇帝闻言也看向济王,“皇兄,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本王没事。”祁见钰从齿缝挤出一句,“大约……喝过了。”
万翼淡淡的拉长声,“哦……”
引得济王的冷目立刻杀来。 
他挑起人满腔怒火却仍是一派道貌岸然,缓步入场。
侍女在他入场后恭顺的捧着一双绘上花卉图案的红木油彩屐,跪下为他穿屐。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万翼潇洒的摇臂,转身,左脚前踏,木屐叩地声清越无比,“……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若说之前的月出是颓艳之舞,现在的踏歌便是一派高雅洒脱之态。
万翼踏地为节,掩臂含颏,“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他若翔若行,指顾应声。在踏足的起承转合间,拖曳着流动性极强的碎小步伐,从整体的‘顿’中霍然呈现一瞬间的‘流’,这流与顿的对比,形成绝妙的视觉反差……
时而翼尔悠往,时而纷飙若绝。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他举手投足间,似有迷惑人心之力,叫祁见钰极力抗拒,却仍是无法控制地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似察觉到济王的视线,万翼拧腰微微倾向他的方向,他玉带窄腰,宽袍大袖,舞姿高雅,口中吟哦,“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隔岸透过朦胧的轻纱,捕捉万郎舞姿的京人中,已有数位诗人大发诗性,挥毫提笔。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吟到后来,只反复咏叹这一句,似乎别有惆怅,“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济王殿下在这夜又重温了久未拜访的噩梦。
梦中那面目模糊的人在吟唱着‘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轻轻拉住那人的手,那人挣开,似要离去,口中只吟叹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他脑中一热,从后牢牢抱住那人的窄腰,不让他离开,而后……而后……

于是这夜不管是当班还是未当班的太监宫女们又在大半夜,苦命地被满殿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惊起,认命的准备收拾残局。
谁又惹起这小祖宗的火?
自济王凯旋归来后脾气可沉稳许多,久未见他这般动怒了。 
天亮后济王殿下的寝宫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祁见钰悄悄招来心腹太监,通红着脸将一床被褥衣裤塞入他怀中,恶狠狠道——

“速速给本王烧了!便是根衣线也不得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家里来电,年近九十的爷爷摔倒了,大腿骨都摔断了,因此今晚便要赶回家,坐立不安,实在很忧心啊……
这章是昨晚加白天工作空暇赶出来的,有些潦草… … 回头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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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家的祝福!爷爷昨天接了骨,但是老人家不愿意住院,傍晚前硬是要回家……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错,数月就能恢复了。
提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了,这章分量比较多~奸情也萌芽了~哇咔咔,福利不错吧。
PS:这三段斗舞查了无数资料,写得头都大了,哎……便先这样吧,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修文癖还是蠢蠢欲动。

再PS:通宵码完了这一章,今天预计还有一更~戳戳你们,要不要考虑给黑眼圈的作者动力~》_《


再在PS:
娘子虫小扁的新坑开了,她是日更党,大家等佞臣等累时可以去她那转转~
这个杀手有点呆(点击传送~)一个天然系小强女杀手,洗心革面欲从良,从而踏上了一条名为“改邪归正”的血泪之路……




第十五、六章

第十五章

上巳节,万郎一舞动京城。
接下去的日子里,万翼充分享受到天皇巨星级的待遇,每日围在国子监外只愿一见万郎的少男少女逐日增加,男踏歌也在京中风靡一时。
“这就是青春啊。”
万翼感慨的摇头,对着国子监外人头攒动的盛况挥挥手,回应他的立刻是劈头盖脸的一片罗帕鲜花……
幸而前朝在被砸死几个著名美男子后,取缔了投掷瓜果以示爱慕的风气,万翼的脑袋衣衫在这场盛况下,才得以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

——“公子,下个月综试你有几成把握?”
小书童眨巴着眼睛看他,终于等到了国子监最后一场考试。
万翼摸摸他的头,“放心,今年公子就能离开国子监了。”
小书童星星眼看他,“言仲相信公子!”
“怎么?厌倦当公子的书童了?”这么迫不及待?
小书童泪流满面的不解释……
如何能让公子知道,他接了长老密令,为了保住公子在学院的贞操,他要随时做好替公子献身的准备!》_《

一个月后的综试结束时,小书童按耐不住,再追问准考生感想。
“与我原先预估的一样,”万翼道,“今日之后就不用再留在国子监了。”
“看来公子发挥的非常好呢。”语气这般笃定。
万翼慢吞吞的继续道,“今日之后,要么我能顺利毕业,要么……就会被赶出国子监,永不叙用。”
言仲:“……?!”

同一时刻,正在阅卷的考官终于阅到万郎的卷子后……捏着卷纸的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差点把这张卷子撕成两半!
“这,这,竖子!大胆竖子!”考官怒发冲冠,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拍案再三,几乎要将这卷子当场销毁!
“主监大人……”其余考官纷纷聚来,“您千万别冲动,这份卷子是皇上钦点要看的,过会就要呈进宫去。”
“这种卷子!怎能拿去污了皇上的眼!”他说罢就要撕卷。
“大人冷静啊!冷静……”
霎时阅卷室闹哄哄一片……

本次国子监综试主考为官之道,查考各人的品性与对此的领悟。
“公子的答案很……惊世骇俗?”小书童默了半晌,小心翼翼道。
万翼呷口茶,“我只回,求官有六字真言:空、贡、冲、捧、恐、送。”
小书童雾煞煞,“……好深奥啊。”他听不懂。
万翼温声解释,“空呢,即别无他求,一心求官,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贡呢,即善于投机钻营,逢场做戏。冲,则是语出惊人、哗众取宠……比如公子现在做的。捧,即溜须拍马,曲意逢迎。恐,即对上级表面阿谀奉承,实际暗击对方要害。送,则是损公肥私、请客送礼。”
小书童:“……”
OTZ一百遍啊一百遍。
“我还有个为官六字真言,听不听?”
小书童:“……不,不听了。”
他心脏承受不住……
这样的答卷交上去……这,公子真的能顺利毕业吗?

这份惊世骇俗的答卷到底还是被呈到新帝面前。
他饶有兴致的念完求官六字真言后,发现还有一个为官六字真言。
“所谓为官六字真言是空、恭、绷、凶、聋、弄。”祁见铖看腻了一派歌功颂德的调论,这份卷子语出惊人,却直击痒处,比起那些满纸虚话夸赞,更令他注目,他一字一句念完,每念一句皆凝神细思片刻,“空,即凡事不必认真,难得糊涂。恭,即是对上级卑躬屈膝,胁肩馅笑。绷。即对下属和百姓假以满腹经论、威风凛凛……凶,即为了不可告人之目的要不择手段,面上却要温良恭俭让,以仁义之名行厚黑之实。聋,即对批评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念到最后一句祁见铖不由笑了起来,“弄,即是要千方百计中饱私囊吗。”
一旁听幼帝念完万翼答卷的太监们皆汗如雨下,这万郎,好大的胆子!
祁见铖念完后终不忍释卷,再从头巡看一遍,令左右——
“速传万翼进宫。” 

少顷,当见到那个皎白身影缓缓而来时,龙椅上的祁见铖敛住往昔可爱面容,挥手斥下左右。
新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隐隐透出阴鸷,“你可知光凭这份答卷,朕就能杀你。”
万翼抬起头,目光放肆的与新帝相接,“但陛下现在……将万翼召入了宫。”
“万郎啊万郎……你这般通透,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万翼这次却乖觉,低了头恭顺道,“万翼自不敢揣摩圣意。”
新帝那张稍嫌稚气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笑容,“万郎,你能为朕,带来什么。”
“万翼不能保证能为陛下带来什么,但万翼定能助陛下脱离此刻的困境。”
新帝未出声,以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即位五年来,朝政皆由太后一脉把持,妇人焉能体察国需?”万翼心中默默对太后说一声抱歉,情势所需情势所需。继续道,“虽有保皇一脉,实力却难与亲王派相较,太后心属于谁,谁人不知?陛下深宫五年,自然体察最深。两党相争,必然致使夹缝中贪官滋生,弄臣横行。万翼今日呈上的求官与为官六字真言,正是当今朝廷现状!若陛下依旧放任,这恐将是大周的最后浮华!”
新帝心下微震,却未正面回应他的话,只凝神看他,“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你能做忠臣?”若万家这个佞臣世家竟出了个忠臣,真是天大笑话。
万翼也同样打太极,“想必皇上这两年也试过以清流对弄臣贪官。”
祁见铖的脸色有点不好了,结果那群腐直之辈忠是够忠了,却往往撞得头破血流不讨好,添乱有余罢了。
“放眼当今,天下人只知济王……不知,陛下。”
他怒斥,“放肆!万翼莫以为朕不敢杀你?”
万翼越发躬身下拜,口中道,“万翼斗胆直言,请皇上恕罪。”
龙椅上未有应声,新帝年纪尚小,身上却已初具上位者的威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好半晌,从上方传来一声冷音,“继续说。”
万翼深吸口气,道,“济王一派势力太过庞大,清流却过于迂腐,不堪使用,陛下可有想过……以杀止杀,制衡之术。”
“你说。” 
“与其朝中让济王一人独大,倒不如皇上亲自培养一方权臣,与其抗衡。绝对的权利自然引起腐败和危机,但是当权利被拆分之后,臣下们谁也无法做到专断独行,陛下只需在幕后运筹帷幄,无需正面搏杀,承担险情。”
“哦?这便是万郎说得权力制衡。”祁见铖道,“可你又凭什么认为,朕会用你这乳臭未干之辈制衡济王?”
“陛下还有其他人选吗?”他也同样扬起一抹笑,当新帝重新称呼他为‘万郎’时,他便知道,自己即将要成功了。
“万翼父母双亡,不用担心牵涉到背后家族宗亲,便于陛下拿捏;万翼身无官职,仕途可以任由陛下安排掌控;万翼虽不才,却薄有声名,饶有民间根基;最重要的是……除了万翼,陛下认为还有谁有能力与济王相抗衡?”
新帝缓步走下龙椅,蟠龙金靴停在万翼跟前,“古语养虎为患……”他食指轻轻挑起万翼的下巴,深深看进他眼里,“万郎,你这般通透的人儿,实在令朕不放心呐。”
万翼缓缓勾起红唇,绽开一抹笑容,“陛下,既敢用我,万翼也相信,陛下定能……牢牢驾驭我。”
新帝冰凉的手轻划过他的唇,愉悦道,“朕可,真期待那一天。”

出了大殿之后,万翼才感觉胸口微微闷痛,竟是在殿中与那小皇帝对决,被新帝的威势压得几近窒息的缘故。
他背脊微凉,已是汗透重衣,新帝喜怒无常,未来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正沉思着,前方引路的小太监突然跪下,口中高呼,“济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万翼抬起头,撩衣正要下拜,却发现对面的济王殿下在看见他后,彷如被火烧眉毛一般,急急转身,竟迅速的退回原路,绕过反方向的长廊离开了。 
万翼:“……”

祁见钰紧抿着唇,横冲直撞的埋头冲冲冲。
倏地又猛然停下——

他是不是该,找个女人了?

第十六章

回去后,万翼远远便看见小书童正绞着双手焦急的伸长脖子在国子监门口蹲着。
“公子!”看到万翼下了马车,小书童双眼登时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等很久了吧。”万翼看他一头一脸的汗。
“没有没有,也就刚刚出来。”小书童摇着手,等跟着万翼回到寝房后才猛然拉住公子的衣袖,不住上下打量,“公子你有没有事?皇上这么急把你叫进宫,可有为难公子?” 
万翼拍拍他的肩,“我自然不会有事,别担心。”
“那,那皇上召公子,是因为综试答卷吗。”
万翼点头,“正是。”
小书童彻底仰望了,“果真如此,那……公子又是如何脱身?”毕竟这份答卷,委实太惊世骇俗,皇上本是一国之君,看到这样忤逆的答案,竟能视若无睹吗?
万翼笑而不答。
被好奇心爆棚的小书童又追问了几次,方才意兴逍遥道,“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
小书童雾煞煞地看他:“……?”
万翼叹口气,再提点道,“潜谋于无形,常胜于不争不费。”
小书童羞愧的抱头,继续雾煞煞,“……??”
万翼扶额,最后尽量浅白道,“应对君王之道,就是投其所好。欲谋求什么,明面上的‘争’在防备你的人眼中,不如‘不争’,这就是无形的不争反争……”
小书童点头,“啊!这个我知道。公子好厉害!”
万翼痛苦的扭头。
……他总是深深地怀疑当年选言仲做贴身小书童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综试结束后,为了庆祝暂时脱离苦海的学业生涯,公子们相约丰乐楼,商讨消遣地点。
“万翼,你的意思呢?”商珝习惯性的转头先问他。
万翼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虽未加冠,但我们也到了……成人知事的年纪。” 
商珝“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李欢卿却已明白万郎的言下之意,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太尉家的小公子尉迟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讷讷道,“万郎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几个年长些已精擅风月的风流公子悄悄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万翼道,“那万郎是意往醉玥楼,还是……南风馆?”
……南风馆?!
万翼瞬间黑线,他从未对国子监内的少年们表达过倾慕之情,他们竟然会问到南风馆去!
万翼斩钉截铁道,“自然是醉玥楼!”
商珝霎时觉得晴天霹雳。
万郎……苦守多年的万郎,心中原来更爱得是女子。
也是了,国子监内仰慕万郎的优秀太学生多少,但这些年从未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情史。
可,济王殿下呢……济王殿下怎么办。
万翼无视眼下各怀心思的众人,直接拍板,“那明晚就去醉玥楼。” 

“公子,那醉玥楼……”小书童回去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万翼径自从暗箱中取出青色瓷瓶,倒出一丸药。 
言仲道,“公子你这是……”
“这是我最后一次服药。”万翼阖眼就水,吞下药丸,慢慢道,“我已年十五,现在该是让这药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候。”

太后最近很忧郁。
年十七还保留童贞的皇子在宫中可不是件光荣事。
先皇十六岁就有了自己的长公主了,可钰儿……
难道真如其他人传言,钰儿……好男风?
也不对啊,当初偷偷送男宠的侍郎可是被钰儿当庭胖揍了一顿。
好不容易,这几日他来找自己,期期艾艾了半天,原来是想让她再给他送一位教习宫女。
太后这次慎重万分,亲自挑选了四位美貌宫女,环肥燕瘦全囊括了,都给心爱的儿子送去。
可没过两日,四位宫女又全被遣回来了。
被遣回的宫女只哭哭啼啼道,“原先……原先都还好好的,可等我们脱得剩下肚兜后,济王殿下便挥手让我们不用再脱了,然后……然后殿下就摸,摸了我一下,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半天没动作。我们……我们苦等半天,迟迟未等到殿下回应,所以便主动,主动碰了济王殿下……谁料他就直接将我们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太后扶额,头痛万分,只得招来济王,亲自问他。
“母后,女人都是那般滑腻腻、柔弱弱,软肉一般吗……”
太后点头,“哪里不对吗?”
济王殿下眼露嫌恶,“……母后暂时不用送了,等过段时日再说吧。”

广威将军薛涛与济王在边疆并肩征战,两人私交甚好。
今日大清早的,济王殿下便闯进将军府,拉了他一道去丰乐楼喝酒。
他看济王一杯接一杯,几乎未停下过,不由关切道,“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济王停了停,那双喝得微红的眼紧紧盯着他,直到将他看得浑身发毛后,才忽然道,“人称广威将军……也是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薛涛背后一阵恶寒,“殿,殿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接下去他便看着济王殿下挣扎万分的缓缓对他伸出手……“殿下!臣,臣臣……有妻有子!臣……不行,臣不能。” 
济王殿下似下定了决心,大手不再迟疑的抓住他,“没关系,让本王试一下就好了。”
“试?!”殿下我能不能不要试!
只见济王殿下先试探着碰了碰他结实的……胸肌,两人皆恶寒颤抖了下,济王痛苦地紧闭上眼扭过头去,手缓缓朝下探……
“殿,殿下——”薛涛惊恐道。
济王的手在离他一寸距离时定住了,怎么都探不下去。
“——恶!不行,实在是恶心!”
济王自己火速缩回手,顺带口出恶言,打击广威将军饱受摧残的心灵。
两人出了厢房,欲往大堂离开时,恰好看见斜对面的厢房也走出一大群世家公子哥,其中似乎……隐隐夹着近来名动京城的万郎的身影。
薛涛眼一花,下一瞬就被济王殿下压下身子,两人一道躲在走道旁的巨大瓷瓶后。
薛涛默……殿下你在做什么?
幸好这群公子朝上往左廊走,只隐约听见其中有人高声谈笑中夹杂着‘今夜’、‘醉玥楼’等等模糊的字眼。
等公子们都离开了,济王殿下才松开手,两人一道从躲藏处站起来。
广威将军的肩膀又再度被按住了,“殿,殿下,你?”
济王霍然收回手,“没事。我们回去吧。”
薛涛这一天饱受惊吓,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到家。

可等他们到了将军府后,济王殿下却一反常态,也跟着进了将军府。
薛涛无法,只得遣人从地窖取出几瓶好酒,继续陪济王喝个够。
待夜幕一寸寸降临,济王殿下手中那杯酒停停放放,最后‘砰’的一声被扣在桌上!济王殿下期期艾艾道——
“薛涛……你要不要,去醉玥楼逛逛?”

一旁奉酒的将军夫人,瞬间黑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其中为官做官之道,取自厚黑学。
嗷……对决什么的,最讨厌了

——————————

本章部分观点取自鬼谷子……

那个……那个如果说昨天晚上我又开着电脑趴在桌上睡过去了,其实现在七点多就更新,那个……时间差距也不太大,咳……你们可不可以打得小力点?

最后……惊悚的发现佞臣在月榜榜首了 OTZ
佞臣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评论差了收藏一大截的榜首吧……实在有些丢脸啊。
下一章有果体重口味!同志们~我去上班了~

霸王们……如果再潜水的话,小心我发动千年杀……把你们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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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八章

第十七章

一脸哀怨的薛涛与济王殿下到达醉玥楼时,圆月初上柳梢。
济王喝了一天,此刻人已微熏,反应直愣愣的,执拗而诚实。
虽然做微服打扮,但两人容貌出众、气度不凡,醉玥楼又是京城权贵们聚集之处,因此不少人立刻认出那个向来对女子不假颜色的济王,今日竟拉着广威将军……偷上青楼?!
“当初济王凯旋那夜,旗下将士如猛虎出匣,直奔青楼。可济王殿下又是遣散教习宫女,又是胖揍送男宠的侍郎,还以为他不是柳下惠在世……便是不行。”
“……原来济王殿下不过是假正经呐。青春少年向来对情事羞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祁见钰选择性无视各色眼光,一进醉玥楼便左顾右看,梭巡那人的身影。
“哟!好俊的公子。”崔妈妈以娟捂面,闻风而来。
祁见钰依然左顾右盼,连眉峰都不动。
“公子?”
莫非已至二楼……祁见钰拉着面似黄连的广威将军就要往楼上去。
“公子……公子……” ̄□ ̄||
济王潇洒地拨开身旁晃来晃去的鸨母,气势如虹地去抓奸……哦,不……是去,去消遣。
“这位公子啊!”
被无视良久的崔妈妈终于爆发了。
济王殿下眼尾一瞄,未有吭声。
崔妈妈立刻在这绝对零度的视线下瞬间温顺起来,分外柔声道,“公子……可是要寻人?”
济王僵了一下,恶声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来随便逛逛!” 
广威将军默默投去怀疑的一瞥。(﹁  ﹁)
崔妈妈道,“如果公子只是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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