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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新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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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都死去了,惨烈的死去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把我看到知道的一切真相,告诉面前这个可怜的青年。
我情愿他就那么傻乎乎的死去吧……
永远都不要把这个肮脏而灰暗的世界看清。
我,我必须要跳出他的记忆与那段过往了。
不然我会崩溃到底。
我怎么,我到现在有点……不像个审死官了……
我不是救世主……我是堂堂的地狱审判者!
请让我的意志再次回到阴曹地府审讯室吧,别让我在凡间心怀凌乱,备受摧残。
寂寥的狂野上,六儿的呼唤出口了,她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呼唤着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
伴随着这句话,不觉间一颗滚烫的热泪,从她美丽明亮的眼眸中轻轻滴下了。
不知怎的,暗夜里突然升起了一道卷天的乌云。
阴曹地府审讯室(端木凌云)
我,我的脸,上怎么突然感觉,有一点湿润和温热 ,那……是……一滴……眼泪吗?
我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我自己了……
我内心的恐惧此时才真正的迸发出来。
我……怎么……没了?
这种荡然无存的恐怖,竟然比死亡还可怕。
但是,当我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时候,当我的**已经无法再被自己触摸的时候……
我居然能感觉到那个姑娘眼泪的温度。
湿润。
温热。
一种久违的柔软。
突然袭来。
我痛苦的微笑着,“我是因为出于一个三等特务的高尚而又无私的责任使命感,才救的那个姑娘,除此无他。”
审死官那漆黑的黑眼圈,轻轻的颤动了两下,他微微点了点头,在那张屎黄色的审死状上打了一个对勾,“哦,我知道了。”
哦,我也知道了。
我再一次熟练而老道的扯谎了。
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得有一点职业操守吧。
我已经习惯说谎了,掩饰内心是我必须掌握的生存法则。
我只想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在我此生的轮回上,请认真的记录下这样一句话:
端木凌云,一个优秀的特务,死于二十五岁,他没有一天虚度光阴,除了窃取情报就是追忆往昔年华。
不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可以吗?
我想尽量让我的人生纯粹点,一个爷们,写写事业就好了,别再扯上什么女人,悲伤与身世不幸了。
审死官居然没等我开口,就似有默契般,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审讯室突然变得安静了。
审死官写着写着,突然扬起手,把毛笔扔到了桌上,毛笔上漆黑的墨滴四溅而起,洒落在了我的判词之上。
他,在做什么?
我没看错吧。
当这个家伙颤抖着双手,再次抬起头来看我时,我竟然……看到了他的眼角……盈动着……不该出现的泪光。
审死官幽幽说道,“小伙子,我进入你的记忆了,我写不下去了,我真是没法再写下去了……”
谁能料到,审判到中途,丫竟然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悲痛的哭了起来,那哭声竟让我几欲心碎。
“我,我是一个审死官,可是我刚才进入你的回忆时……太痛苦了!审问的时候怎么能有感情?我又违规了。你……懂……吗?”
他痛苦的抬起头,用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的嘴角微微翘起,心念翻转,却仍然轻描淡写,“我……懂,大人,这没什么,我们都一样,违规了。”
但是,那又怎样。
有些情感,注定只能深深的埋在我们最深的心里。
那是任何人,任何神,任何妖魔,任何大罗金仙……任何岁月都无法触及的距离。
我知道我可以蓦然的死去。
我明白我的心痛,我的盼望,我的挣扎。
可我无法欺骗自己。
我必须承认,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再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像妖精仙子一样的姑娘。
我也曾经幻想过,她能成为我最亲密的同行。
虽然很危险很刺激,但是,至少我能经常见到她。
我知道我很自私,太自私。
甚至,我承认我还梦想过,我龌龊的梦想过……紧紧拥她在我的怀中,亲吻她靓丽无双的脸颊,让她做我的新娘,纱帐床帏间与她****一世。
但是,那又怎样。
谁能阻止我?
谁能那么残忍的阻止我,和幸福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瞬间,再度重逢。
再此之前,我还以为我的心,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冰冻了,永远都不会再消融与苏醒……
审死官握紧了拳头,“小伙子,你可不可以,不再胡思乱想……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体验你的感情。”
一张紫色的大脸,两条如墨的蚕眉,两只铜铃般的眼睛,一只硕大的鼻子,一个血盆大口。
在我看来,审死官并没有传说中长的那么凶神恶煞。
他只是脸上的五官和颜色以及表情,略微夸张了那么一点而已。
但是,我真的很痛恨看到丫的样子。
因为我从他的脸上,同样看到了自己丑陋而扭曲的表情。
“可以,大人,不如结束审判吧,我即死,一切听从天意。”我居然勇敢的伸出手去,轻拍审死官的肩膀,只想给他一丝安慰。
空的,空空的。
原来我亦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原来这哥们和我一样,躯壳与**全都已经无法再被任何人触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世间一切,果然不过是虚幻而已。
审死官的干枯而酱紫色的大手,粗狂的抹了抹泪水,“慢着,反正,我也是违规操作了,我决定做一件离经叛道,突破自己的事情。”
他转过身,再次去成千上万数亿的档案资料里,翻找出了三个白色的小纸袋。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打开了纸袋,从里面依次掏出了三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了桌面上。
他认真的问我,“小伙子,你的人生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我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唉,对于今生,我无话可说,亦无怨无悔。”
“胡说,你放屁,在我面前你都敢说假话。刚才,我是为了成全你,才听你扯淡的。什么,什么完全出于一个特务的操守?你信吗?”
审死官扬着两道蚕眉,那不屑的表情,仿佛像是一个和我熟识多年的好友。
“我……”我张口结舌。
“我什么,你明明就是对苏六儿动心了,出于一种复杂的情感,想要保护和保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哼。”审死官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我……”我低下头。
“你还什么无怨无悔,我在你的回忆里看到了,你的痛苦所在,居然还敢说自己无怨无悔。”审死官气的直打自己的脑壳。
我紧紧的咬着嘴唇,我的心脏沉重不堪,我的泪水盘旋打转,
突然间,那泪水终于难以抑制的流了下来。
我再也不能再伪装。
十五年前,十岁的我,就是一个无敌傻蛋。
我知道我是天底下最愚蠢的男孩和男人,没有之一。
当我充满幻想的把那个可怜的胡美丽领回家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竟然在幻想着能够娶那个美丽的姐姐回家;我要抱着她每天唱三国给我听,我要读书,我要认字,我要写书,让她唱我写的……
比“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的灰飞烟灭。破曹的东风一时绝,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还要好的曲子。
所以我瞎了眼,疯了心,引狼入室,毁掉了我的家。
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所以我活该倒霉。
十五年前,我拉着一个美丽少女的手,拉着她一路回家,结果害了我的家。
现在,我又拉着一个美丽少女的手,一次又一次的保护她,结果我害死了我自己。
扯平了……
只是第一次,我很傻;这一次,我很满足。
我这样剖白自己可以了吗?
别审了。
赶快终结我的人生吧。
阴曹地府贵宾审讯室外的走廊里
暮然间,审讯室的门“吱扭扭”的打开了,牛头和马面只开了个门缝,神神秘秘的探着两个大脑袋,“大人,您正忙着哪?阎王说请你出来商量点事。”
审死官此刻,正在加班加点的,对一个叫做端木凌云的死人,进行着声泪俱下的特别审判。
他听到牛头马面的召唤,对着面前这个让他无限惋惜的青年说道,“先等等再终结吧。”
审死官面色凝重的来到了走廊里,牛头开口了,“大人,出事了。”
审死官挠了挠头,“出什么事了?”
马面道,“七煞星刚才冲着天上叫了声玉皇大帝,阎王老爷,说是想给这人一年的阳寿。”
审死官摇了摇头,“是……是吗,我看够呛,咱们阎王是最讲求公平公正的。”
牛头道,“唉,咱们阎王刚从玉皇大帝生日宴会回来。”
马面接茬,“结果,他一高兴喝高了,哭着回来的,说他一激动就答应了玉帝说…一年算什么,再让活十年都没问题。”
审死官一听,心中兴奋不已,“所以……”
牛头一皱眉,“阎王爷回来以后捶胸顿足的,正在哇哇哭哪,说从来没徇私舞弊过,一世英名就要让七煞星闹得付之东流了。”
马面补充道,“大人,这……”
审死官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安慰安慰他老人家,别哭坏了身子。”
审死官掩饰着心中的喜悦,踱步到审讯室里查了查典籍和资料。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端木凌云开口了,“小伙子,算你没白救她,七煞星一叫唤,玉帝阎王都知道你了。”
端木凌云双手使劲的抱住了自己的头,“这个小丫头,害我丢人都丢到天上去了。”
审死官一乐,“丢什么人呀,你得谢她,阎王爷特赦你再活十年。可是,这个不讲规矩的头儿该怎么开哪。我研究了一下,有这么几种选择啊。
第一,你被救醒了,但是失忆了,就是忘记这辈子所有的事情了;十年后死于一场高空坠物,被,被一块陨石砸死,砸扁;再堕畜生道。
第二,你现在立马投胎,兴许还能赶上,有一个小男孩,十年后死于麻疹,水痘,猩红热,痢疾……出疹子打摆子发热带蹿稀至死;再堕畜生道。
第三……
端木凌云瞪大了惊讶的双眼,“大人,别说了。我现在立刻死了,难道就不能投胎做人了嘛?”
审死官撅着嘴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立刻死了投胎,堕畜生道,只能变猪。”
活着是失忆。
死了是做猪。
再活是借个躯壳,苟延残喘十年。
再堕畜生道是在劫难逃……
端木凌云喘了口气,异常冷静,“大人,我为什么这么惨?”
审死官从一个档案袋里拿了一张白纸出来,“端木青,端木道……你们家的祖先一直老实本分,但是到了你爹这一代……所以……”
端木凌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大人,您不用再说了,既然我是因为他才来到人世的……我……”
审死官的手有点颤抖了,“唉,我看都不是很好。不然……我这里偷偷留了一个番邦外国的名额,有个叫意塔林的地方,再投胎的话姓马,是个人。”
端木凌云笑了,“我不想选了,就这个吧,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用一个全新的眼光,看这个世界。”
审死官掐指头算了下,“那要等上两个花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了,你等得了吗?”
“额的个神,额的个神,你咋死了哪?”陈玉莲抱着朱十一,嗷嗷的哭上了。
她推了推六儿,“他真死了吗?俺咋觉得他还能活过来,他咋长得这么不结实?你看俺被你飞扑在地,还怀着娃哪,都没死……”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烈火担心
第四十七章 烈火担心
“玉莲姐,你别这么声嘶力竭的成不?他就算是活过来了,也会被你再吓死的 。”六儿瞪着流满泪的双眼嚷道。
“不……会……吧。这样就……这是死了吗?”陈玉莲探着身子左看看,右看看。
啰嗦僵硬的身体似乎开始复苏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艰难的竖起了右手食指并轻轻摆动着。
邓老头见况附下身子,把耳朵贴在了啰嗦青紫色的唇边,啰嗦在他耳边咬了几句话,邓老头不住的微微点着头。
表情十分漠然,漠然而冷静。
邓老头慢慢竖起了身子,对着啰嗦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陈玉莲拉着邓老头的衣襟,“他这是,是不是死不了了?”
邓老头回头瞪了一眼陈玉莲,小声的嘀咕了句,“回光返照。”
六儿轻轻的抓住了啰嗦的手,“啰嗦大哥,你要挺住,你不会走的。”
啰嗦看着她,嘴角微微颤抖着,“我的名字……叫端……木……凌……云,别……哭…都好好活着……我会……投胎……姓马。”
这是自己十岁离家以后,端木凌云第四次说起他的真实姓名。
第一次是在丐帮。
第二次是加入组织。
第三次在审死官面前。
第四次在苏六儿的面前。
端木凌云最终决定拿了审死官的那个私藏名额,如审死官所说:他会在一百二十年之后投胎,名叫——马可点波罗。
啰嗦终于去了……
准确的说是端木凌云终于去了。
在现实的旷野上……
在苏六儿,老邓,陈玉莲,朱十一的面前。
含笑九泉。
六儿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直到啰嗦的心跳和脉搏完全的停止了,整个人僵硬而苍白了,她才渐渐放开了他的手。
六儿回头望着邓老头,泪眼婆娑,“干爹,啰嗦大哥,是真的死了吗?”
邓老头拍着六儿的肩膀,沉沉道,“是,别哭了孩子。他说,他很开心。”
六儿扭过头,风再次吹着她凌乱的飘舞的长发,泪水此刻吞没了她的理智,“你是骗人精,人死了怎么会开心哪?”
邓老头低着头,表情仍旧冷漠,他不想看到六儿悲伤的样子,“傻孩子,人总有一天会死的。死亡不过是新生命的开始。你要习惯分别,毕竟真正的人生,分别比相聚要多。”
六儿拼命摇着头,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结果,“胡说,你胡说。我们来打仗,不就是为了大家都不要再分别吗?家人不再分别,爱人不再分别吗?”
陈玉莲怀抱着睡得甜甜的朱十一,努力劝着六儿,“妹,莫哭,大伯莫说谎,俺一天间没了爹和娘。俺不是照样活到现在,俺现在不是,也没了娃儿爹。”
六儿抹了抹泪水,声音哽咽,“干爹,你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救我,啰嗦大哥是不是不会死?”
六儿的问话,邓老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逻辑问题。
如果六儿不出来瞎溜达,就不会碰到金扎吉,不碰到金扎吉就不会阻止一场残酷的夜袭;
而啰嗦不去救六儿的话也确实不会死,他一直隐蔽的非常之好;
但是啰嗦的使命就是一定要救出六儿,所以他死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苏六儿救了大宋当夜狂欢们的士兵,而啰嗦救了苏六儿。
只是啰嗦的死,没有任何一块墓碑可以清楚的记载,也没有任何一个墓志铭能够写上他人生的丰功伟绩……
邓老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应该怎么和六儿解释哪,他只能安慰六儿道,“其实他比很多……都幸运,不但留了全尸,还有人能够记住他是为何而死。”
六儿拉着邓老头的胳膊,祈求道,“干爹,我们把啰嗦大哥好好葬了吧,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吧。”
邓老头点了点头,仍旧面无表情,“走,我要把他和为国捐躯的那些将士们葬在一处,没有……可以死得像他一样,这么……”
荡气回肠?
可歌可泣?
英勇壮烈?
惊天动地?
其实,邓老头想用的只是安详坦然。
多少年了,多少大宋的特务和密探****身份后,被金人酷刑拷打,抽筋扒皮,挖腹掏心,群狼剥食……
每个人都不应该忘记,那些为了自己的民族和信仰而牺牲的无名英雄。
端木凌云是幸运的,他有幸和那些好汉们同葬在一起,死也可以死的安然,没有遗憾了。
六儿一行人将啰嗦的尸体,仔细掩埋在了五里坡上,和大战那天牺牲的士兵们一起安葬了。
老邓,六儿,陈玉莲抱着朱十一,四个人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啰嗦的墓碑——一根枯树枝。
六儿细心的在上面用小弯刀刻上了四个大字,“永远不死”。
陈玉莲一直在劝着六儿,“妹,别太难过,走吧,好好活下去。俺下奶的事儿,你还得给张罗哪,十一可是你给弄出来的。”
老邓听了这话,无奈的望了望六儿,紧接着摇了摇头。
六儿猛然间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果然十分重大,也就渐渐止了哭声。
世界就是这样在轮回着,有些人来了,有些人去了。
周而复始。
始而复周。
谁能知道,就在这几天的光景,寸草不生的五里坡,在被灵魂与热血浇灌后,默默滋生出了一颗颗根芽。
待到春暖花开时,会有一片又一片并不鲜艳,却异常坚强的小花,在漫山遍野里悄悄开放。
那种花叫做——死不了。
因为中华民族的魂不会亡。
永远不会。
他将与天地日月同辉。
金营粮仓的火仍然在熊熊的燃烧着,火势只比开始时稍稍有了些减弱。
这冲天的火光不但搞得金营一阵大乱,连远处大宋军营中正在熟睡的人们都被惊醒了。
大家纷纷跑出帐篷往金营的方向放眼望去。
整个大营乱成一片,就连睡的跟死猪似的宋营统帅——大将军于达都被惊醒了。
于老头怎会错过如此精彩的场面,他手脚麻利的翻身起床,披着大斗篷,塔拉着暖鞋,斜斜依靠在一棵歪脖树下,边看边拍巴掌叫好。
准确一点的说,应该是开心的都快哭了。
奶奶个球的,怎么着的火?
还着那么大!
快哉!快哉!
不过,这大火可不能白烧?能不能做点文章……于达老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命人速速传来了周福臣,在新近红人周福臣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周福臣接到命令,立刻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日出东方。
整个宋营再次的沸腾了,前几天丢失的两个女人全部都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还多了个小孩儿——朱十一。
去了俩,回来叁。
大大的喜事。
这个新生命的诞生,给平西战场大宋军营的人们带来了一种新的希望。
苏成渝,苏猛儿,素素,彩云和姑娘们闻讯后,也都匆匆赶来看六儿,见小丫头毫发无损,就是弄了一身的血迹,便拿了换洗衣服给她穿上。
在金营,金扎吉倒是叫人送了换洗衣服给六儿,可是她没敢换,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人占了眼睛的便宜。
如今这接生婆的一身臭皮,早已经臭气熏天,腥臊难闻了。
彩云依然装作没事人似的问候着六儿,六儿倒也客气的回应,同样装成没事人一样的说笑。
但是彩云半夜抢走追风的事情,小丫头可是在心底里记下了一笔小账。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六儿一贯是如此的性子。
军营里产仔的利好消息,让大家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各分营区的人们奔走相告,一拨又一拨的人们激动不已的去看望这个坚强的母亲——陈玉莲。
陈玉莲吓得直拉六儿的小手,“六儿,这咋,俺一走失,再回来,咋就成名人了。俺有点迷失……还有俺那个下奶的事儿……”
六儿呲牙裂嘴的点着头,然后匆忙去给十一洗新扒下来的臭尿布。
小丫头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责任——朱十一的贴身奶妈。
她边用冰冷的水揉搓着尿布,边不停的向来往的人们,耐心解释着这个孩子的出生,以及她们三个人不小心的走失。
什么遇到饿狼……
什么遇到猛虎……
什么遇到豺狼虎豹的围攻……
全部被她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伤打死打跑啦……诸如此类。
牛皮吹的那是天花乱坠。
但是被掳到金营的事情,她只字未提,她和陈玉莲说好了,这段,打死也不能说,包括老邓和啰嗦的事情。
全部都要咽到肚子里,烂死在肚子里。
陈玉莲傻中带着机灵,她琢磨着自己的男人走后,得有几个知心的人儿照料贴己,六儿和这老头都是神通广大了不起的人,更要好好维系,不敢疏忽。
邓老头在旁边看着六儿眉飞色舞的这通吹牛呀,听的鼻子都要歪了;但是又觉得这孩子越胡诌,便越没人再会仔细追查了。
邓老头想的及是,于达于老头哪有闲心去管两个女人的来去与死活。
昨夜,周福臣领了于达的命令跑去探听金营情况,他在路上遇到了邓老头,问了详情,于是回来汇报。
今天清晨,金营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大军整顿后足足撤了至少五十华里。
于达琢磨了片刻,奋笔疾书,承上奏折:“急奏平西战场告捷。”
蒙我主隆恩浩荡:微臣不敢倦怠乘胜追击,连夜火烧金营粮草大仓,未损一兵一卒,重创平西金营大军,尔等小辈退兵一百五十华里,大乱矣。
连日快马,五百里加急密电直奔皇庭。
这期间,有好事者频频汇报大营走失妇女的事情,于达却只顾喝着小酒,写着奏报,如此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功劳都砸到头上了……
什么走失不走失的?
还不明原因走失?
还走失的蹊跷?
走失的奇怪?
于达一概推去不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根本不想细问,有什么可问的,活着回来还问?
眼看宋军的平西大营在他的管理下,那是蒸蒸日上,屡创佳绩。
谁敢破坏和谐?
谁破坏和谐弄死谁。
不过,于达于老头到也不是傻到一无是处,他怕大营里有朝廷的密探监视,便让周福臣悄悄放风给大家:昨夜大火全系于大将军精心安排,注意保密,不要乱传。
哗……
于是宋营又再次沸腾了,大家纷纷膜拜着这场熊熊烈火和于达于大将军的审时度势与足智多谋。
整个宋营的人都充满着喜悦与激动,唯独有个人,闷闷不乐,一看到六儿回来,竟然气都不打一处来。
(谢谢朋友们的订阅,年年虽然愚笨,但是一直在努力,从未停止努力。感谢书友们,感谢。)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四十八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那个人见了六儿,倒像是老鼠见到了老猫,不说不笑不理不怨,只在远处盯着六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六儿越是兴高采烈、口吐莲花;他越是悲伤低落、心如刀割。
好不容易赶上了一个档口,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憨态可掬的朱十一身上,那个人蹿上来,一把拉着六儿的小手就往帐篷外面跑。
六儿的小手在冰冷的木桶里才泡了一小会儿,就冻的像两只小胡萝卜了。
那个人明显感觉到了这彻骨的凉意,便更加使劲的握紧了她冰冷的小手。
“喂,喂,喂。”六儿惊的心中小鹿碰碰,臊的脸面通红,“停下,停下,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放开人家啦。”
那个人哪管六儿的苦苦挣扎和拼命叫嚷,只冷冷甩了句,“叫,有本事你就叫的再大点声,看你有多大本领叫唤。”
愤怒的阿达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到失踪的六儿了。
那一晚,可恶至极的六儿把他一个人抛下就跑了,害得他上了黑衣女人的当,被捆了个结实……
自从那个夜晚过去,六儿就没有任何音信了。
仿佛要同世界做个诀别一般。
悄无声息的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两轮日月轮转,少年和少女再度重逢时,竟然多出了些生分。
阿达皱着眉毛,话也不说,只管紧紧拉着六儿的小手,径直跑到了一个偏僻处。
六儿气喘吁吁,才站稳了脚,就听“啪”的一声,阿达抡圆了一个耳光抽在了六儿粉嫩娇俏的脸蛋上。
大大的五指印,
淡红色的印迹,
缓缓的消失着。
痛却是持续的。
“小混蛋,这两天你跑哪去了?”阿达颤抖着,也呼呼的喘着粗气。
六儿还以为阿达想说几句关心或者好奇的话,谁知道竟猛的挨了一个大巴掌。
她被打的有点晕头转向了,羞愤难当,娇嫩的小脸抗议着,“你干嘛打我,你才是混蛋。”
“啪”六儿气急败坏,毫不客气的挥着小手回敬给了阿达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阿达照着六儿的小脸上又是一个重重的掌掴。
“我是关心你,小疯丫头,你跑哪玩去了,害得我……我们不停的担心你。”
阿达说话的时候,头上的青筋爆裂,他再次举起铜板手,准备在六儿粉嫩的脸蛋上留下第三个掌印。
“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你打人表示关心吗?那你打死我好了。”六儿瞪着通红的眼睛,像个被惹急了的兔子。
“苏六儿,你那天丢下我就走了,简直没有人性,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吗?”阿达的两只眼睛瞪的充满了血丝。
六儿挑着新月般的眉毛,撅着樱桃一般的小嘴,瞪的漂亮的眼珠子都要跳跃出来了。
她无耻的挑衅着,挑衅着这个比兔子还要疯狂的小公羊,“左脸一巴掌,右脸一巴掌。再打,你有本事再打……哼。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我……我……我,我是你弟弟。你爹的私生子!怎么着吧。”阿达结结巴巴,气的双手一摊,蹲在了地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泼夫。”
“你……就是疯疯癫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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