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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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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风截口笑道;“我已经知道了,东西你先收着,咱们或许用得着它。”

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小强离开后院,等小强一走,立刻掩上院门,并且加了栓。

然后,回头向院墙外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笑了笑,低声说道:“姑娘请下来吧!”

树枝轻颤,一条红色人影,飘越院墙,轻轻落在院子里。

影敛处,竟是林百合贴身丫环樱儿。

郭长风拱手道:“姑娘,大白天里,红衣裳不嫌太惹眼么?”

樱儿赧然一笑,道:“别人才不会像你这样眼尖哩。”

说着,举手理一理鬓发,径自走入房中,拉张椅子坐了下来。

郭长风耸耸肩,随后而人。

樱儿昂着头道:“怎么?客人来了,茶也不倒上一杯。”

郭长风笑道:“姑娘请用茶。”

樱儿道:“唔!这还差不多。”

接着,又问道:“刚才那个小孩子是谁?”

郭长风怔道:“小孩子?哪一个小孩子?”

樱儿道:“就是刚才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

“哦——”

郭长风忍住笑,道:“姑娘是问那个二十多岁的大小孩吗?”

樱儿道:“不错,他是谁?”

郭长风道:“他是他爸爸儿子,爷爷孙子,年纪很小,只比姑娘大十来岁。”

樱儿瞪眼道:“我问他和你的关系!”

郭长风道:“啊!这话说来可长啦,他和我从小就是玩伴,一块儿捏泥人,也一起偷过糖吃'奇+书+网',后来长大了,又一起干杀人的营生,咱们可说是朋友、同伙,更像是兄弟,只不过他姓傅,我姓郭,并非一个父母生的。”

樱儿道:“他姓傅?叫傅什么名?”

郭长风低声道:“名叫傅小强,今年二十五岁,还没有成家,如果姑娘想认识他,我可免费介绍,不收任何费用……”

樱儿脸一红,急忙啐道:“呸!谁想认识他,我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

郭长风道:“那么,姑娘到这儿来,只是为了随便问问?”

樱儿道:“我是奉命传话来的,不然,请我也不会来。”

郭长风道:“姑娘不走前面正门,却由后墙进来,所传的话,想必很机密重要了?”

樱儿道:“当然机密,你想不想听呢?不想就算啦!”

郭长风笑道:“我一向对机密话最有兴趣,岂有不想听的道理。”

樱儿道:“可是,我不能白告诉你,总得有点代价才行。”

郭长风道:“姑娘想要什么代价?”

樱儿沉吟了一下,道:“我要你预先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提出来,你就不能拒绝。”

郭长风道:“那要求一定是我办得到的么?”

樱儿道:“自然是你能够办到的,否则,我提出要求,你却不能兑现,吃亏的还不是我自己。”

郭长风道:“好!我答应了。”

樱儿神秘地笑了笑,道:“告诉你吧,我是奉小姐差遣,专程来约你相会。”

郭长风讶道:“什么时候?”

樱儿道:“现在。”

郭长风道:“什么地方?”

樱儿道:“有我带路,你只管跟我去就行了。”

郭长风哑声道:“书上都说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大白天里,只怕不太方便吧?”

樱儿道:“亏你还是个大男人,我家小姐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儿?”

郭长风举手抓抓头发,道:“我也是替小姐设想……”

樱儿不耐烦地道:“小姐私自出来一次不容易,为了要跟你见面,不知冒着多大风险,你究竟去不去嘛?”

郭长风连声道:“去!去!去!小姐约会,哪有不去之理。”

樱儿起身道:“那就快些,别让小姐久等。”

郭长风道:“怎么走法?”

樱儿道:“咱们仍由后面逾墙出去,我先走,你随后跟来,距离要保持一丈以外,以免引人注意,尤其不可泄漏行踪,连那姓傅的朋友也不能知道。”

郭长风道:“放心,他回房睡觉去了,不到天黑不会醒。”

樱儿道:“这样最好,天黑以前,你已经回来了。”

说完,飞身越过院墙。

郭长风见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毫不隐蔽,不觉暗暗一皱眉头,随后越墙而出。

樱儿在巷口略停,微一张顾,便转身向东行去。

午后时分,街上行人甚多,但樱儿一身红衣十分醒目,虽在人众中,也很容易分辨。

郭长风放缓脚步远远跟随着,同时默察身后是否有人潜蹑,结果并无发现。

樱儿一直没有再回过头,渐渐由闹市转入偏僻小巷,所经之处,大多是低矮木屋,贫民聚居的区域。

她身上衣着鲜艳华丽,在大街行走,还不太引人注目,进入陋巷,就显得非常惹眼了。

巷子里嬉戏的顽童,都被樱儿所吸引,有些竟停止了玩乐,成群尾随着樱儿,你推我挤,拍手笑闹。

郭长风望见,不禁又暗暗皱眉。

但樱儿却仿如未见,仍旧莲步姗姗,专寻那污脏破烂的地方行走。

穿陋巷,过低檐,最后来到一处泥泞空地上。

所谓空地,周围不过两丈方圆,当中有一口水井,附近房屋比较稀少而已。

几名贫妇,正围在井边洗涤衣物。

樱儿走到井旁,对贫妇们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径自越过空地,进入对面一栋简陋的矮屋中。

那矮屋,泥墙茅顶,破篱柴门,房檐挂着成串的萝卜干,竹篱上还晒着幼儿尿布。

若说堂堂寂寞山庄的千金小姐,会在这破屋中约人相见,筒直太难令人置信。

郭长风正迟疑着,几名贫妇已经将顽童遣散,并且向他含笑招手,意思是要他也到矮屋中去。

不片刻,樱儿又从那矮厘中走出来,身上换了一件粗布衫裙,手里挽着竹篮和脏衣……

一见郭长风仍在踟蹰不前,连忙迎了过来,低声催促道:“傻瓜!还不快些进去,发的什么呆?”

郭长风道:“你家小姐……真在那破屋子里?”

樱儿跺脚道:“谁还骗你不成?这儿虽然破烂,却最安全,附近人家都是我婶娘的朋友,生人休想棍进来。”

郭长风皱眉道:“咱们并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这样神秘呢?”

樱儿道:“别耽误时间了,快去吧,小蛆已经不耐烦啦!”

不由分说,拉起郭长风的衣袖,便向矮屋掩去。

郭长风忙道:“好!我自己去,快别这样拉拉扯扯,被人笑话。”

越过空地时,几名贫妇都偷偷掩着嘴低笑,似乎在笑他“临阵胆怯”,飞来艳福竟不敢领受。

郭长风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跨进了矮屋。

这屋子的确太矮了,必须低着头才能通过门框,屋里光线又阴暗,才一进来,几乎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郭长风刚进屋门,就感到香风扑面,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拍向自己左边胁下……

他立生警觉,飞快地一旋身,左掌疾翻,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沉声喝道:“什么人?”

喝声出口,为了防范暗中还有其他敌人,右臂一圈,将那人拦腰抱起,急急退到屋角墙边。

那人惊呼一声道:“郭大侠,你想干什么?”

郭长风定神一看,才发觉怀中抱着的竟是林百合,屋里也没有其他人。

怔了怔,连忙放手,道:“对不起,刚才没看清楚,不知道是林姑娘……”

林百合道:“是我叫樱儿约你来的,除了我,还会有谁?”

郭长风赔笑道:“因为屋里大暗,姑娘又突然出手,所以误会了。”

林百合说道:“谁出手啦?刚才我只是想把门掩上,你干嘛不问清楚,就欺负人?”

郭长风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姑娘请原谅,我不是存心的……”

林百合道:“哼!你根本就是存心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郭长风尴尬地道:“姑娘,我可以发誓,如果……”

林百合截口道:“好啦!谁要听你的牙疼咒,快去把门掩上,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郭长风道:“这里没有旁人,姑娘有话尽可说,何必掩门?”

林百合顿足道:“我不要樱儿她们在外面偷看,叫你把门掩上,你到底掩不掩嘛?”

郭长风道:“掩!掩!姑娘吩咐了,咱们就掩上吧!”

林百合道:“还要加上门栓。”

郭长风道: “好!就加上门栓——最好再用把钢锁锁起来。”

后面这句话,他可没敢说得太大声。

掩上门,加上栓,屋子里更暗了。

郭长风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女子闭门共处一室,可是,面对纯洁无瑕的林百合,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林百合指着墙边一条木凳,道:“你请坐呀!”

郭长风扭头四顾,屋里就只有这条长木凳,除此之处,别无可坐之物。

一条长木凳固然可以坐得下两个人,但是——

想了想,只得摇头,道:“姑娘自己请坐吧,我站着就行了。”

林百合道:“我要你坐下来。’

郭长风道:“我喜欢站着,站着比较容易长高……”

林百合道:“就因为你够高了,我才要你坐下来,如果我坐着跟你说话,一定得昂着头,仰着脸,那样,太吃力了,懂吗?”

郭长风轻哦一声,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哪。”

坐定,他才发现林百合设想果然周到,两人本来一高一矮,现在正好“扯平”了。

林百合目不转瞬地望着他,肃容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约你来这儿见面?”

郭长风道:“不知道。”

林百合道:“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可是,我不能再去客栈找你,因为那些住在客栈里的男人,全都是坏蛋……”

 

第 八 章

郭长风笑道:“姑娘别忘了,我也是住在客栈里的男人。”

林百合赧然道:“我不是说你,我是指另外那些无聊的家伙。”

郭长风道:“那些家伙怎么样?”

林百合气愤地道:“还提它干什么,那些家伙真是可恶透顶,上次我去找你,不是在你房里睡着了么?谁知出来的时候,竟有人故意冲着我扮鬼脸,吹口哨,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真把我气炸了。’。

郭长风道:“哦!这的确可恶,我若知那些人是谁,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林百合道:“我有事一定要见你,又不敢再去客栈,只得跟樱儿商议,约你来这儿见面。”

郭长风道:“姑娘究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

林百合道:“我问你……关子……”

郭长风道,“关子什么?”

林百合忽然垂下头,羞怯地道:“就是‘比价增酬’的事嘛,难道你忘了?”

郭长风哦了一声道:“当然不会忘记,不过,这件事还有些意外波折……”

林百合道:“你有没有把咱们议定的代价告诉对方?”

郭长风道:“已经告诉了。”

林百合得意地笑道:“这不就结了,莫非他还能给你更高代价不成?”

郭长风道:“对方的代价虽然不比姑娘更高,却也不相上下。”

林百合讶道:“怎么说?”

郭长风道:“她和姑娘一样,也愿意‘以身作价’。”

林百合似乎吃了一惊,不禁冷笑道:“难道她也是个女人?也跟我一样年轻?一样容貌?”

郭长风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林百合怔了怔,道:“我不信,纵然年纪相同,容貌决不会一模一样,她可能比我美,或者比我丑,总有分别的。”

郭长风道:“也难怪姑娘不信,未见之前,连我也不相信。可是,这的确是铁铮铮的事实,她和姑娘,不仅年纪相若,面貌也一般模样,筒直就像一对孪生的姊妹。”

林百合道:‘你设有骗我吧?”

郭长风道:“句句实言,决无半字虚假。”

林百合嗄声道:“天下竟然会有这种奇事?这怎么可能……”

郭长风道:“或许她真是姑娘的同胞姊妹,这也难说得很?”

林百合用力摇摇头,道:“绝对不会的,我娘只生我一个,决没兄弟姊妹。”

郭长风又道:“姑娘再仔细想想看。说不定是令尊当年另有外室……”

林百合截口道:“那更不可能,我爹自从娶了我艘,一向定居襄阳,从未离开家。”

郭长风道:“可是,她和姑娘容貌如此酷似,又对令尊如此怀恨,岂能说没有渊源?”

林百合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跟她见见面,你能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吗?”

郭长风道:“我也希望姑娘能跟她见见面,无奈她不肯同意。”

林百合道:“你只要把地方告诉我,我亲自去见她。”

郭长风道:“现在,她可能已经离开襄阳,连我也无处寻她。”

林百合想了想,道:“她总要再跟你联系,下次她约你见面的时候,我就随你一块儿去。”

郭长风摇了摇头道:“这机会恐怕很渺茫。”

林百合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除非我决定对令尊下手,否则,她可能永远不会再跟我联系。”

林百合道:“难道她能找到比你更高明的杀手?”

郭长风苦笑道:“姑娘,天下有的是亡命之徒,比我高明的人,更是车载斗量,不计其数,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肯付出那么优厚的代价,何愁雇不到强我百倍的高人。”

林百合道:“只要不是你,事情就好办了。我外公说,要我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你争取过来,甚至……”

说到这里,忽然脸上一红,没有再往下说。

郭长风道:“甚至怎么样?”

林百合无限娇羞地道:“你答应不再替对方当杀手,我才告诉你。”

郭长风耸耸肩,道:“你不肯告诉我,也许我就会答应对方。”

林百合道:“告诉你是可以,但不许你笑!”

郭长风道:“啊!那是件很好笑的事吗?”

口里说着,已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百合扭着身子道:“不来啦,人家还没有说,你就笑人家了!”

郭长风忙道:“好!我不笑就是,你看,这不是没笑了么?”

林百合偷眼看时,见郭袄风紧绷着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自己倒忍俊不住,“噗嗤”

笑出声来。

郭长风道:“这可是你自己在笑,不能怪我吧?”

林百合道:“你转过身去,不许笑。也不许偷看,我真的要说了。”

郭长风依言转过身子,道:“这样可以吗?”

林百合轻咳了一声,缓缓道:“我外公说,你本来是个很好的人,只因从小孤身浪迹扛湖,没有享到家庭的温暖,才走人歧途。变成了职业杀手,但你一向秉性正直,并没有妄杀过无辜……”

郭袄风道:“谢谢他的夸奖。”

林百合接道:“所以,他老人家对子我愿意‘以身作价’的事,不仅不反对,反面非常赞同,他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若能使你改邪归正,应该不惜代价,全力促成’。”

郭长风想笑,又不便笑出来,只得干咳两声,用力拉了拉衣领,才算把笑意忍住。

林百合说到这里,竟也停口未再说下去。

郭长风道:“还有呢?”

林百合道:“其余的你应该想得到,不必我再说了。”

郭长风道:“我想不出来,还是你说吧。”

林百合道:“你真想不到?还是伪装不懂?”

郭长风摇头道:“听他的口气,自然是希望我能放弃杀人职业,可是,他准备如何‘全力促成’?却令人无从猜测。”

林百合道:“外公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他老人家要我……”

郭长风道:“要你劝我改邪归正,对不对?”

林百合道:“不仅是要劝你,他是要你做——”

郭长风道:“要我做一个正人君子,不再干职业杀手?是吗?”

林百合顿足道:“唉!你真笨得要命,这么简单的事,居然纠缠不清。”

郭长风道:“我本来就不聪明,索性你直说出来,岂不省事。”

林百合迟疑了一会,终子道:“直说就直说吧,外公的意思,是要你做寂寞山庄的女婿……”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早巳羞得掩住脸庞,扭过身躯,恨不得寻个地洞,一头钻了进去。

郭长风似乎毫无意外之感,徐徐转回身来,平静地问道:“这话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林百合轻轻点了点头。

郭长风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林百合低声道:“今天上午——所以我才急子想见到你。”

郭长风道:“他一定还有什么话,要你对我说?”

林百合道:“是的,他老人家说,希望你送我一件信物,事情就算决定了。”

郭长风道:“他是要求我把那条‘香罗带’送给你,对么?”

林百合愕然转过头来,道:“你怎么知道?”

郭长风道:“猜想罢了。我想,秦老爷子一定体谅到我身上别无其他珍贵东西,‘香罗带’既是女用饰物,本来又属子林家所有,真是最适当的信物了。”

林百合道:“不错,外公做事,一向都替别人想得很周到。”

郭长风淡淡一笑,说道:“岂仅是周到,简直可说是煞费苦心,令人不能不佩服。”

林百合欣喜地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啦?”

郭长风反问道:“你呢?你自己愿不愿意?”

林百合俯首低笑道:“我……我不知道。”

郭长风道:“不知道可不行,如果你有丝毫勉强,这事只好作罢了。”

林百合偷偷“横”了他一眼,轻轻道:“真是个傻瓜!人家连‘以身作价’都愿意了,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干嘛。”

郭长风道:“其实,咱们愿意都没有用,必须另外一个人也愿意了才行。”

林百合道:“谁?”

郭长风道:“令尊。”

林百合羞笑道:“你尽管放心,外公作主的事,我爹决不会反对的。”

郭长风道:“别的事都可由秦老爷子作主,唯独这件事他无权替令尊作主,无论如何要令尊亲自点了头,才能算数。”

林百合道:“你的意思是说,一定要见到找爹才肯答应?”

郭长风道:“应该说,一定要令尊先答应了,才能谈到第二步。”

林百合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爹已经离开襄阳,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弊长风道:“他不回来,咱们可以去找他,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岂能太性急?”

林百合愤然道:“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想答应,只不过拿藉口拖延敷衍罢了。”

郭长风说道:“不!我只是要慎重行事……”

林百合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背弃那个坏女人,她又漂亮,又有钱,只要你杀了我爹,就可以人财两得,所以你才坚持要先和我爹见面,你不是要他同意婚事,你是想下手杀他,你……你……”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由夺眶而出。

郭长风平静地望着她,既未劝慰,也没有辩解,直到林百合语声中辍,才徐徐说道: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林百合哽咽道:“反正你对我没有诚意,你念念不忘的,是那十几箱价值连城的珠宝!”

郭长风耸耸肩,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尽可以伪作愿意,把令尊骗回寂寞山庄,然后杀了他,珠宝不是一样可以到手么?”

林百合一怔,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先见我爹不可?”

郭长风凝容道:“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在为令尊的安全担心,目前他虽然离开了襄阳,却已经落入另一批人的掌握,随时可能发生危险。”

林百合道:“哼!鬼才相信你的话。”

郭长风道:“信不信由你,我说的却是事实,那些人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处心积虑想掌握令尊,目的是要由令尊身上,得到一件东西。”

林百合道:“什么东西?”

郭长风一字字说道:“普罗带。”

林百合道:“香罗带只不过是一件女用饰物,也值得花费十年心血想得到它?”

郭长风道:“咱们不知道香罗带珍贵之处,自然认为不值钱,但那些人却对它十分重视,为求达到目的,必要时,很可能对令尊不利。”

林百合道:“说了半天。那些人究竟是谁呀?”

郭长风道:“现在我不能说,即使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忠告你一句话:赶快把令尊接回襄阳。这儿虽有仇家窥伺,却比虹石堡安全得多。”

林百合诧道:“你怎么知道我爹去了虹石堡?”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我不止知道他是由郝金堂和应飞护送去了红石堡,更知道寂寞山庄有两名替身,都是秦老爷子一手安排的。”

林百合吃惊道:“啊!想不到你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

彝长风道:“想不到的事多着哩!或许有一天,你会连自己的父亲也分不出真假,更要大吃一惊了。”

林百合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老实说,我本来不愿爹爹离开襄阳,可是他老人家有病,神志已经不大清醒,万一被仇家所乘,后果真不堪设想,外公认为这样太危险,才暗中将他送往红石堡……”

郭长风道:“令尊的病因何而起?”

林百合道:“我也不知道原因,总之,自从我懂事开始,爹的病就更重了,成年累月的,不是独自躲在后院里,就是进城来酗酒买醉,以致两年前被人行刺暗算,险些罹难……”

郭长风道:“对子那一次道人行刺,事后令尊有没有什么表示?譬如猜测仇家是谁?或者言语中有何异样?”

林百合摇头道:“这些倒设有,只是病势越发越严重,常常独自抱头大哭,有时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动辄出手伤人,除了我和一名贴身丫环之外,谁都不敢走进后院。”

郭长风道:“他的病是时发时好呢?还是经常如此?”

林百合道:“有时发作,有时又好些,好的时候,只是显得有些痴呆,发病的时候,会连人也认不清。”

郭长风心中一动,道:“怎样认不清人?你举个实例给我听。”

林百合道:“有一次,我去后院探望,他老人家正在楼上用午饭,看见我上楼,忽然显得很吃惊的样子,碗筷全都掉了,一把拉住我,不停地问道:‘你不是死了的吗?为什么又复活了?’……”

郭长风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低声道:“当时你怎么回答的?”

林百合道:“当时我险些吓呆了,后来才想到,可能因为我很像我娘,他老人家一时眼花,把我认作我娘啦,子是,我就大声说:‘爹爹,我是百合!’谁知他老人家突然哭了起来,连连摇头道:‘你不是百合,你是小玉,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肯承认。小玉!我对不起你……’,他老人家一面哭,一面紧紧抱住我不放,我急了,只得出手点了他老人家的睡穴,才使他安静下来。”

郭长风顿足道:“可惜!可惜!·

林百合道:“可惜什么?·

郭长风道:“你不该点闭他的穴道,应该顺着他的口气,跟他谈话,让他将心里的积闷倾吐出来。”

林百合道:“我娘的名字并不叫‘小玉’,爹爹却口口声声叫我‘小玉’,分明已经疯了,我还跟他谈什么?”

郭长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这次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形发生过吗?”

林百合道:“哪里还敢有第二次,以后凡去后院我都特别小心,一定先在楼外跟他老人家交谈几句,确定没有发病,才敢进去。”

郭长风想了想,又道:“平时侍候令尊的那名丫环,她叫什么名字?”

林百合道:“名叫风珠,她是爹爹的老丫环。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我们都管叫风姐姐。”

郭长风道:“此次令尊远赴红石堡,想必她也随同去了?”

林百合道:“是的,庄里只有她一个人跟随爹爹同去。”

郭长风道:“她可靠吗?”

林百合道:“你是指什么可靠?”

郭长风道:“指她对令尊的忠诚。”

林百合道:“当然可靠,凤珠十几岁时就来到寂寞山庄,前后将近二十年,爹爹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由她照顾的。”

郭长风道:“是谁介绍她到寂寞山庄来的?”

林百合沉吟道:“这就不太清楚了,听说她和庄里前任总管‘铁扇子’宋刚有点亲戚关系,大约是宋刚介绍的吧!”

郭长风又问:“她会不会武功?”

林百合道:“不会。她来的时候,才十四五岁……你问这些干什么?”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多了解她的来历,也许有一天,咱们必须借重子她。”

林百合愕然道:“借重她?她只不过是我爹爹的一名丫环……”

郭长风道:“别小看一名丫环,她对令尊的生活习惯和细节,只怕比你还要了解深刻,也只有她,才能分辨谁是令尊的替身。”

林百合道:“难道你以为我连自己的父亲也分辨不出来吗?”

郭长风笑道:“很可能有那一天。”

林百合哼道:“你简直说得太多了,现在庄里就有两名替身,可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郭长风道:“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机会改变令尊,如果你和令尊隔离一段时间,再将令尊的外貌略加改变,你就认不出来了。”

林百合道:“我才不信哩,一个人天生的相貌,怎能加以改变?”

郭长风道:“既能把别人改成令尊,为什么不能把令尊改变成别人……”

微顿,又接着道:“好啦!暂时不谈这些。我想要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林百合道:“你先说说看?”

郭长风道:“咱们一同赶去红石堡,设法把令尊接回来。”

林百合惊喜地道:“真的?你要跟我一块儿去?”

郭长风低声道:“只是你和我两个人悄悄同去,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甚至秦老爷子也别告诉,你愿意吗?”

林百合连连点头,道:“当然愿意,可是咱们不能不让外公知道,因为虹石堡——”

郭长风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咱们就去不成了。”

林百合道:“如不告诉外公,咱们没有办法进入红石堡,去了又有什么用?”

郭长风道:“你是秦天祥的外孙女儿,怎会进不了红石堡?”

林百合道:“原来你不知道,红石堡是建筑在山顶上,四面峭壁,飞鸟难渡,只有正门一座吊桥可以出入,假如没有通行信物,任何人都别想进入红石堡。”

郭长风道:“通行信物是什么?”

林百合道:“是红石堡特产的‘鸡血石’。”

郭长风道:“寂寞山庄和红石堡是至亲,理当也有通行信物才对。”

林百合道:“从前我娘有一块,娘去世以后,信物就被外公收回去了。”

郭长风诧道:“万一你和令尊有事须去红石堡,难道也不行么?”

林百合道:“我们可以由守桥武士通报,外公会亲自出来接我们进去。”

郭长风笑笑道:“不知红石堡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居然连至亲骨肉也如此防范?”

林百合道:“红石堡以‘子母金丹’名闻天下,外公这么做,是为了防范外人觊觎金丹秘方。”

郭长风摇头道:“这理由太牵强,‘子母金丹’纵然珍贵,毕竟只是一种药物,秦天祥膝下仅有令堂一位独生女儿,岂能为了药物疏间亲情?他这样做,必有缘故了。”

林百合道:“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缘故了。”

郭长风道:“所以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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