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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道奇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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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张天夺躺在床上,脑海里不自禁想起与才生对招的情景,每每回想到自己被才生破招反击,他便不由自主的咬牙一哼,觉得自己所败只因经验不足,并非才生的招式比他精妙。
想着想着,他忽然灵机一动,寻思道:“我何不用‘震山决’的其他招式应付呢?”
想到既做,他将落败的对招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从第一招开始想象,用“震山决”其他招式对之,很快,他便惊喜的发现,“震山决”当中有不少招式不但可以抗衡才生的招式,甚至能破解反制。
接着,他试想了几招,突然翻身坐起狠狠拍了一下脑袋,懊悔道:“我是个笨蛋啊!”
黎香正好端着饭菜从外头进来,听到张天夺骂自己笨蛋,她笑道:“天夺,怎么骂自己是笨蛋啊?”
张天夺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黎香静静听完,心中满是惊讶,张天夺所想的应招之法完全符合“震山决”克制“毛家拳”的要义,有些破招之法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过,看来这个师弟不简单啊。
“天夺,你可知‘毛家拳’的精髓在何处?”
张天夺正说的兴奋,闻言稍微一愣,好奇道:“精髓之处?是什么?”
黎香道:“‘毛家拳’的精髓在于拆招反击,你好好回想一下。”
张天夺仔细回想了一下,果不其然,与才生对招时,他几乎不曾主动攻击,他的反击全在于拆招后打出的。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毛家拳’也真是古怪,竟然要等别人出招后才拆招反击。”
黎香笑道:“我曾听师父说,‘毛家拳’是为了对付尸邪一物才创造出来的,这套功法只有十二招,每一招都是固守本元,泄劲反制。也就说是,对手打的越狠,所受到的反击也将越狠,这跟我们的‘震山决’是截然不同的。”
“师姐,我们的‘震山决’精髓又是什么?”
张天夺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傅伯文的声音:“‘震山决’精髓在于大开大合,以简化繁!”
“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黎香急忙起身让座。
傅伯文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张天夺床前,看了他一眼,道:“伤口还疼吗?”
张天夺将脸扭到一旁,回道:“不碍事。”
“怎么?看见师父来了不高兴?”
“弟子不敢。”张天夺恨恨道。
傅伯文回头对黎香道:“丫头,师父要跟你师弟聊几句,你先出去吧。”
黎香不敢违背,只得点头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师徒二人,两人无言以对,沉默许久,傅伯文忽然道:“输的可是服气?”
张天夺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了傅伯文一眼,咬牙道:“不服!”
“不服你又能如何?”傅伯文语气依旧冷淡。
张天夺一时语塞,的确,与才生差距如此悬殊,自己不服又能如何?
“你想为你师姐出气,想法是好的,但你有这份本事吗?”傅伯文又问道。
张天夺沉声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赢他的。”
“哦,口气不小啊,不过要打赢他可不是光凭一张嘴说说就可以的,今天他使出的本事还不到一成,你要想赢他,就得拿出实际行动。”
张天夺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无比震撼,才生竟然连一成的本事都没使出来,自己与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又沉默了一阵,傅伯文站起来说道:“他比你多练了十几年,你不过练了几天,跟他斗那是蜉蝣撼大树,若想后来居上就得多付出几倍的汗水,说不定十年后能和他真正过上几招。”
张天夺为之气结,傅伯文这是伤口上撒盐啊,十年,十年的时间有太多可能了。
傅伯文观察着张天夺的反应,忽见张天夺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道:“一年。”
“唔?”傅伯文正揣测“一年”何意,只听张天夺又道:“一年之内,我必能与他一较高低!”
“哦,口气不小啊,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傅伯文内心窃喜,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张天夺心中一百个不忿,冷冷回道:“等着瞧吧!”
第二天一早,黎香刚推开房门便看到正在院子里修行的张天夺,她心中甚至惊讶,平时都得自己去敲锣打鼓才能叫起来的张天夺,今儿怎么改性了?
见张天夺练的起劲,黎香也不忍去打断他,等她做完早饭出来一看,张天夺还在练。
此时的张天夺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他半夜便起床习练,一口气练至现在,俨然一副玩命姿态。
“天夺,休息一会,先吃了早饭再练吧。”黎香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么练法,只怕功夫没练出来,倒先练出内伤了。
张天夺置若罔闻,答应了一声,却继续练着。
黎香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寻思:“不知道师父跟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拼命修行。”
张天夺一口气又练了十趟“震山决”,终于无力为继,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日头已上三竿,张天夺稍一回气,这才觉得饥饿难当。
他回头一看,黎香正站在一旁看着,一脸的担忧。
“师姐,早饭做好了吗?我肚子饿了。”张天夺站起来喊了一声。
黎香急忙走过来,哭笑不得道:“你还知道肚子饿啊,我叫了你几次你都不理我。”
张天夺擦了擦汗水,说道:“抱歉,我没注意。”
“算啦,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端饭菜去。”刚走出几步,黎香又道:“对了,师父刚才来过了,他让我告诉你,练功要适度。”
“我知道了。”
黎香一走,张天夺立刻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回气,几趟“清息决”下来,他只觉浑身清爽,精力十足。
黎香这时也端来了饭菜,她将张天夺叫到凉亭中,说道:“天夺,一会我要到镇上一趟,中午大概回不来了,我已经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了,中午你把饭菜热一下。”
张天夺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到镇上去?去做什么?”
“师伯这次送来的货有几个是镇上的,我得去通知他们的亲属前来认领。”
张天夺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哦,这么说今天我能看到师父是怎么办事了?”
“当然,不过得师父同意让你跟在一旁看着。”
“哼,他就是不同意我也要看。”
黎香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师父逮住了,受到的惩罚可比打架斗殴要严重的多。”
张天夺哼了一声,心里毫不以为然,他已铁了心要看傅伯文是如何办事,哪怕受到惩罚也在所不辞。
黎香离开后,张天夺又练了二十多趟“震山决”,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中午。
黎香果然没有回来,张天夺到厨房将饭菜热了,招呼傅伯文和毛道人师徒入席就餐。
饭后,张天夺一边收拾饭桌,一边侧耳细听傅伯文与毛道人的谈话。
“师弟,干嘛急着走?何不多住几日。”傅伯文道。
毛道人微笑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干我这一行的就是奔波的命,剩下那几个的苦主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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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五服 '本章字数:26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9 19:00:00。0'
傅伯文点了点头,不再勉强,他说道:“既是如此,师弟一路珍重,天门之事望师弟替我转告一声,来年七月十四我必亲自赴约。”
“好,师弟定当将师兄意思带给二老,我师徒二人今夜启程,这就告辞了!”毛道人站起来行了一礼道。
一旁的才生也跟着行了一礼,随后师徒二人双双离去。
张天夺看着好奇,这毛道人人还没走呢,怎么就先向傅伯文告辞了?
“天夺。”
“在。”
“一会收拾好后,来灵堂一趟。”
张天夺心中一喜,听这意思,傅伯文有意让自己跟在一旁了。
他急忙道:“是!”
张天夺收拾好了碗筷碟盘,便急不可耐的向灵堂跑去。
傅伯文已换了一身行装,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顶一黑色道帽,正向灵堂供桌敬香礼拜。
“师父。”张天夺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傅伯文。
傅伯文点了下头,指着案桌上的纸钱黄符道:“把这些分成六分后,用铜钱压着。”
“是。”张天夺答应一声,仔细的将纸钱黄符分成六份,又用铜钱压住后,他问道:“师父,毛师叔今晚才走,怎么刚刚向您辞别呢?”
傅伯文道:“赶尸人启程不能相送,这是规矩。”
“为什么不能相送啊?”
傅伯文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与死人为伍,走的是阴间路,过的阴间桥,送别即是送终,懂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张天夺恍然大悟,心想这赶尸的规矩也真多。
傅伯文拿起六根竹竿和一叠毛太纸,说道:“现在教你如何制作丧幡,这些毛太纸要一裁两截,每截为一张,按死者的年龄,每岁一张,外加‘天’和‘地’各一张,一并用半圆形纸凿凿为三节。第一、二节分两列,一列宽二寸许,一列宽寸,长等于纸宽,皆凿制钱印痕;第三节,成长方形,下方中间凿一方孔,用青麻搓成绳联结起来,再用长竿挑起,可明白了?”
张天夺的父亲去世后,在老一辈教导下,他和兄嫂曾亲自制作过丧幡,当时老一辈告诉他,丧幡制作一般出自亲人之手,有钱人家亦可找寿衣店定制。
没想到义庄也承包此事,这倒是稀奇咧。
犹豫了一下,他问道:“师父,怎么咱们……咱们义庄也为苦主制作丧幡?”
傅伯文闻言脸色一沉,说道:“少废话,你师父这里出产的丧幡比较正宗,快干活。”
“是是是。”张天夺现在可不敢惹怒傅伯文,只得动手制作起丧幡来。
傅伯文又拿出一张白纸,说道:“这是六个死者的生辰八字,按死者岁数裁截,可别弄错了。”
张天夺借过看了看,点头道:“放心吧师父,我知道怎么做。”
六杆丧幡制作起来并不容易,好在张天夺有一些经验,加上傅伯文在一旁指导,一个时辰后,六杆丧幡已制作完成。
傅伯文仔细查看了一下,点头道:“唔,似是而非,勉勉强强,以后闲着没事时可要多练练。”
说着,他又递给张天夺一张白纸,道:“到前面库房去,按纸上所记,把所需物品搬到这里来。”
张天夺打开一看,都是些孝服麻衣和纸扎物品,其中孝服麻衣又分为“五服”,以辈而分,分为“斩缞”、“齐缞”、“大功服”、“小功服”和“鳃麻”五种。
如至亲者所服称之为斩缞,是五服中最重的丧服。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断处外露不缉边,丧服上衣叫“缞”,因称“斩缞”。凡子为父、母;为继母、慈母、养母、嫡母、生母;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子之妻同。女在室为父、母及已嫁被出而反者同;嫡孙为祖父、母或高、曾祖父、母承重;妻为夫,妾为家长同。服期三年,因此也叫守孝三年。
“齐缞”次之,凡夫为妻,男子为庶母、为伯叔父母、为兄弟及在室姐妹,已嫁女为父母,孙男女为祖父母,均服齐缞一年,服期长短,各有规定;重孙男女为曾祖父母,服齐缞五月;玄孙男女为高祖父母,且齐缞三月。
大功服又叫“大红”,用粗熟麻布制成,凡为堂兄弟、未嫁堂姊妹、已嫁姑及姊妹,以及已嫁女为伯叔父、兄弟,均服“大功”,服期为九个月。
小功服又叫“上红”,用稍粗熟麻布制成,服期为五个月,凡为伯叔祖父母、常伯叔父母、未嫁祖姑及堂姑,已嫁堂姊妹、兄弟妻、再从兄弟、未嫁再从姊妹,又外亲为外祖父母、母舅、母姨等,均服小功服。
鳃麻为五服之中最轻的一种,用较细熟麻布制成,凡男子为本宗之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兄弟,以及为外孙、外甥、婿、妻之父母、表兄、姨兄弟等,均服缌麻。服期三月。
五服之外,同五世祖的亲属为袒免亲,即所谓的“素服”,袒是露左臂,免是用布从项中向前交于额上,又后绕于髻。
相较丧服分类,纸扎物品倒要简单许多,纸扎的种类不外乎四类:一是神像,如入葬时焚于墓前的大件扎制品;二是人像,包括童男童女、戏曲人物、侍者等;三是建筑,如灵房、门楼、牌坊、车轿等;四是明器、包括饮食器皿、供品和吉祥用品以及瑞兽类等,这四类纸扎品已苦主财力多寡衡量,只是傅伯文之上所载之物,其钱数之多令张天夺暗暗咋舌。
张天夺心里明白,傅伯文如此详细记载,是在变着法子教导自己。
来到“卸云庄”也有些时日了,张天夺虽算不上熟门熟路,却也能独立一一分辨纸上所载物品。
待他将所有东西搬到灵堂后,义庄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哭声。
傅伯文说道:“去开门吧,记住,不许跟苦主家属说话,门开三分。”
张天夺点头应是,走到义庄大门前,只开三分门。
虽然不能和苦主家属说话,但看可没讲究,张天夺偷眼一看,好嘛,外头来了能有几十人,这几十人又分为好几拨,看来应该是六位死者的亲属了。
忽然,张天夺看到了黎香的身影,她竟然在人群之中。
此时的黎香正和几位老者商量着什么,很快,其中一老者离开来到一拨人跟前,和一位中年人商量了几句,那中年人立即戴上一层黑色面纱,侧着身子匆匆进了义庄大门。
那中年人疾步走到傅伯文面前,语气苦涩道:“三叔,我见我爹来了。”
傅伯文点点头,点了三炷香递给中年人道:“一敬神明,二敬地方土地神,三敬在场各位仙人。”
中年人急忙接过,拜了三拜,将三炷香插在供桌香炉里。
傅伯文等他拜完,这才领着他来到一副棺木前,道:“三声唤老父,亲儿来叩见。”
中年人闻言立刻喊了三声“爹”,俯身拜倒,叩了三个响头。
张天夺在一旁看的是又兴奋又好奇,他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可碍于场面又不便发问,这令他觉得十分难受。
傅伯文将中年人搀扶了起来,问道:“家父可是要移往住处?”
中年人点头道:“是的。”
“唔,丧夫可随来?”
“来了,就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吧。”
中年人出去招呼丧夫,傅伯文回头对张天夺道:“把纸钱灵符拿来。”
张天夺依言而行,拿来纸钱,傅伯文又道:“把纸钱放在棺木之上,用铜钱压住,灵符贴在棺木前面。”
张天夺照着话先将纸钱叠在棺木上,用铜钱压住,又将灵符贴在棺木前方,这时他再也忍不住,问道:“师父,为什么要用纸钱压顶?”
傅伯文说道:“纸钱是用来买通迎途孤魂野鬼的。”
“原来是这样,师父,纸钱只用铜钱压着,一会岂不是要被风吹走?”
傅伯文正要说话,那中年人已领着四名丧夫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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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女贼 '本章字数:2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12:00:00。0'
四名丧夫走到棺木前,分四角而战,背向棺木,等着傅伯文发号施令。
傅伯文问那中年人道:“可对过生辰八字了?”
中年人急忙道:“对过了,他们四人都没问题。”
傅伯文点了点头,说道:“唔,起棺吧。”
四名丧夫依言而行,四人用绳索捆住棺木两端,连跺三脚,这才将棺木挑了起来。
连跺三脚的含义张天夺倒是清楚,这跟三敬香一个道理,是告知神明、地方土地神和义庄故人要启程的意思,这三脚在丧夫之间也称之为“踩通”,意为踩了才能一路平安通达,据说若缺少这三脚,便有可能得罪义庄故人或神灵而招来厄运。
到义庄门口时,傅伯文让张天夺垂下房梁上的黑布,这才打开大门让四名丧夫走了出去。
这块黑布也叫阴阳布,当这块黑布落下来后,大门便可大开,但黑布须得到午夜方可回收。
张天夺本想跟出去看个究竟,却被傅伯文制止道:“你留在这里等着。”
张天夺没办法,只好待在义庄里,他侧耳细听,只听得外头传来傅伯文的声音:“凡属鸡、属狗、属猪、十九、二十八、三十七、四十六、五十五者背身回避。”
一会,傅伯文又道:“礼毕,起棺!”
外头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张天夺第一次所见时一样,苦主家属队列亦是悄无声息,对此张天夺并不觉得意外,黎香跟他提起过,若是从义庄直接出去后入葬者,须从后院进,跪迎哭丧。而从义庄认领后回家守灵者,则要在义庄大门认领,苦主亲属接迎而不得做声。
寻常情况下,苦主家属一般都将死者认领回家,守灵七天七夜后才会将死者入葬,但也有一些苦主家属因各种原因而从义庄认领后直接入葬。
又过一会,傅伯文对中年人说道:“令尊陪葬物品我已准备了一份,这是清单,若无异议,现在就找几个人搬回去吧。”
中年人回答的很快:“我没意见,三叔,一切就劳烦您了。”
“唔。”傅伯文答应一声,走了进来。
他向张天夺报出十几样陪葬品,说道:“把东西搬出去吧。”
张天夺依言而行,将东西一一搬出义庄,有人在外头接手,很快便交付完毕。
这时,迎丧队前头有一老者高喊了几句本地方言,迎丧队伍终于出发了。
张天夺虽然听不懂那几句方言,但意思他是知道的,说的是死者现在要启程回家了,望各路神明行个方便让个道。
张天夺心中满是感慨,人活在世,或富贵或贫穷,或欢乐或悲愁,死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接下来,傅伯文又一一送走了其他苦主家属,整个流程可谓一成不变,张天夺忙里忙外,直至黄昏时,这差事才告一个段落。
回到院子里时,黎香早已回来,并准备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她悄声问张天夺道:“觉得如何?有趣吗?”
张天夺苦笑道:“有趣是有趣,不过心里有点难受。”
黎香点点头,低声道:“慢慢就会习惯的。”
她知道,张天夺是受了死者家属影响,心情低落的。
傅伯文只吃了几口饭,便问道:“丫头,给你师叔准备好干粮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
“唔,今晚你们要小心点。”
“师父,放心吧。”
张天夺好奇问道:“师父,难道你要出门?”
“嗯,还有点事要嘱咐那几家人,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和你师姐要看好家,不许惹事,明白吗?”
“嗯。”张天夺心虚的点点头。
傅伯文即是看庄人,也是“师公”,于丧事一类事物他都十分清楚,哪些方面要忌讳,哪些方面要怎么做,他是倒背如流,是以张家镇以及附近乡镇常有人家请他主持丧事,他也是乐此不疲,因为这可以带来相当丰厚的酬劳。
吃完饭后,傅伯文准备了一下,再三叮嘱二人,这才出门。
张天夺和黎香聊了一阵后,也回房修习“清息决”去。
到了子时,张天夺听到外头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不一会东后院的锁也开了,紧接着,后院大门传来“吱呀”一声,一阵摇铃声响紧随而起。
张天夺明白,毛道人师徒二人出发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勤奋练功,下次再见才生,定叫他好看。
冷静了一下,他想起了东后院里的坟墓,自从知道东后院里有个坟墓后,张天夺一直找各种借口询问黎香,想从她口中了解一些秘密,只可惜黎香守口如瓶,不但不肯告诉他,还一再劝他不可再进入东后院。
眼下傅伯文不在,是一查究竟的最好时机,可万一又发生什么危险,那可没人能救得了自己,不过就这么错过了又不甘心,犹豫了好半天,他终于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张天夺穿好衣服,偷偷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义庄显得阴森而诡异,张天夺即便住了有些天,仍不免阵阵发毛。
他瞥了一眼黎香的房间,房间里黑漆漆的,想是黎香已睡下。
张天夺悄然来到大厅上,很快便找到才生留下的东厢后院的钥匙,这是他早前千方百计从黎香那里打听出来的秘密,因毛道人师徒二人半夜启程,是以傅伯文先将后院的钥匙给了他们,他们走时会将钥匙留在大厅的柜子里。
取了钥匙,张天夺来到东厢后院的小门前,刚要取出钥匙,却意外的发现小门并未上锁。
“奇怪?难道是毛师叔临走时忘了上锁?”
正在困惑间,东后院里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声响。
张天夺心中一跳,此时的东后院里应该是“空无一物”,怎么会有声音呢?
他推开一条门缝,往里头瞧去,月光下,只见的一黑衣身影蹲在坟墓前摸索着什么。
张天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深吸了一口气,蓦然大喝道:“师姐,有贼!”
喊声未落,他一脚踹开小门,向那白衣身影冲了过去。
黑衣人显然被张天夺吓的不轻,起身就往门墙奔去。
张天夺一边追一边大骂道:“好个臭贼,敢到你爷爷家偷东西,给我站住!”
那黑衣人头也不回,越奔越快,一晃间已到门墙之下。
张天夺见状大笑道:“臭贼,看你往哪里跑!”
义庄的门墙约有三人来高,寻常人根本难以翻越,张天夺眼见黑衣人走投无路,一声大喝,他奋身纵起,朝那黑衣人扑了过去。
不料,黑衣人脑后生眼,就在张天夺即将抓住他的一刹间,他侧身一让,躲开了张天夺这一扑。
张天夺去势甚急,一头撞在高墙上,顿时撞了个头破血流。
黑衣人大概也被张天夺这股拼命狠劲所惊,眼见张天夺一头狠狠磕在墙上,他竟迟愣了一下,忘了逃。
就这一迟疑,张天夺已爬起来再次向他扑来。
黑衣人回神后躲,可惜慢了一步,脸上黑布正好被张天夺扯了下来。
“呀!”一声娇柔的惊呼,黑衣人掩面而逃,只见他迅速奔到墙角处,借着墙角两边之力,几下间便跃到高墙之上,尔后身子一翻,消失在黑夜之中。
张天夺傻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黎香跑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他这才醒悟过来。
“天夺,你怎么又偷偷跑进来了?幸亏师父不在,不然你又得受处罚了。”黎香一边说着,一边将张天夺拉到院子中。
张天夺一副失神模样,他摇摇头道:“她到底是谁?”
“她?”
“刚才有个贼,我以为是个男的,我去抓她,结果被她跑掉了,没想到她是个女,也许她不是贼。”张天夺一脸失神,话也说的不清不楚。
黎香问道:“你说清楚点,我都糊涂了,什么男的女的?什么贼不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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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条件 '本章字数:2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19:00:00。0'
张天夺看了黎香一眼,理理思绪,这才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黎香沉思道:“奇怪,就算那女的要来偷陪葬品,她也应该从前门进,怎么会跑后院去呢?”
张天夺心不在焉道:“也许她迷路了,希望她不是贼吧。”
黎香见他心不在焉,便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坏脑袋了?”
说着,她取来药箱,为张天夺处理伤口。
张天夺呆愣愣坐着,任凭黎香替他清理伤口,脑海之中满是那女贼的容貌。
张天夺所看到的的确是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给张天夺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若说世上真有仙女存在,那么,那个女贼就是仙女。
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但最令张天夺震撼的是,那张绝世容貌上,有着一种直透人心的悲伤,虽然只看了一眼,张天夺的心里已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惜。
“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你是撞鬼了吧?”黎香突然说道。
张天夺心中一颤,说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你觉得呢?”黎香反问道。
张天夺苦笑道:“也许她真的是鬼吧,人又怎么可能长的那么美。”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姐,今晚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师父,不然我就惨了。”
黎香笑道:“不告诉师父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天夺急急问道。
黎香一脸坏笑道:“以前呢,只有师父和我两人生活,像砍柴、挑水这类重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虽然辛苦,但也勉强能应付过来,可是呢……”
说到这,黎香故意看着张天夺,那意思已不言而喻。
张天夺苦笑道:“我明白了,以后这些活儿都交给我吧。”
“呐,这可是你说的。”黎香喜出望外道。
张天夺倒不怎么把挑水砍柴的活儿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活远比受到傅伯文惩罚要轻松的多。
“好了,你伤的不轻,早点休息吧,今晚我守夜,以防万一。”
那一下撞的实在不轻,张天夺也感到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点头道:“好师姐,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现在知道师姐好吧,快睡吧。”黎香拍了一下张天夺的脑袋,这才笑嘻嘻走了出去。
一整夜,张天夺都昏沉沉的,梦中尽是那女贼的身影。
第二天天色未亮,张天夺便起床忙活起来,他来到厨房找到黎香平日里用来挑水的水桶。
这是两只半米来高的黑色水桶,看不出什么材料所制,张天夺虽然经常看到黎香用这两只水桶打水,却从未在意过。
他走过去一提,竟没能立刻提上来。
“这……”张天夺一脸惊讶,眼前这只毫不起眼的水桶竟如此沉重。
再次出手,张天夺总算将水桶提了起来,却是脸红脖子粗,他再次吃惊,这只黑色水桶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黎香平日里竟然用这样的水桶挑水,她的力气也太惊人了。
好不容易将两百多斤的水桶挑了起来,刚走出门口,黎香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天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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