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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遗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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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阅天机喊我们,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们三个人全身一凛。
  我老妈不太理解阅天机的作为,疑惑地问道:“正伦叔不是变成白纸人了吗?还叫啥呀?”
  
  ☆、第21章:这鬼究竟是谁?
  
  阅天机很不耐烦地说道:“那白纸凶人里面只有葛正伦三魂七魄的一魂而已,所以才不分善恶,凶险万分。魂魄需要双数才能平衡,以保持灵识,单数的魂魄已然成为恶灵,到时候恐怕你儿子性命难保。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剩下的二魂七魄给召回来。”
  一听他这么说,我老爹当下就上前一步放声喊道:“正伦叔啊,你回来吧!不要到处游荡了,回到这里来吧!”
  我老爹几乎是哀求着喊了半天,们看到一团比较亮的鬼火,正谨慎着,颤抖着,朝这边儿走来。
  随后阅天机见到机会来了,也跟着叫了几声,那团鬼火虽然恐惧,可是还是跟着阅天机的叫声,慢慢的朝这法阵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阅天机顺手从法坦上拎起一个黄铜做得铃铛,摇了几下,声音清脆无比。他开始接引着那一团光亮的鬼火,来到了法阵中央,存孝的位置。
  “葛正伦老子叫你回位!”阅天机大叫了一声,对着那团鬼火,一脚就给踹到了存孝的身上。
  随后只见阅天机两只并如尖刀,又走到白纸人的旁边,将那白纸人像是拎白菜一样当头给抓了起来,做到存孝身边,轻轻拍了一下那个白纸人的后脑勺,那白纸人旁边也钻出来一团幽色的鬼火,比周围的鬼火要光亮许多。
  随后阅天机又是一脚猛踹,有一团鬼火进了存孝的身体里边去了。
  而阅天机手中的那个白纸人瞬间形同废纸,被他随手抛在地上不去理会。
  我和我爹妈盯着存孝,我们猜想存孝身上钻进去了两团鬼火,肯定会发生什么变化。
  阅天机脚步不停,在院中继续以奇异的步伐飘忽行走,接下来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阅天机的手诀所指之处,竟然又出现了一道一道的旋风,这一次这些旋风全部朝着那法坛吹去。
  法坛离我们位置不远,见旋风吹来,我们都吓得脸色煞白,可是在这种对于普通人太过神奇的事面前,我们又怎么敢自作主张,只能站在原地不动,连声儿都不敢出,就怕惊扰了阅天机。
  但很快我们就不担心了,同时也更为惊奇,那些旋风竟然吹不过法坛,明明是见着法坛朝着朝着旋风那面的黄布都被吹起,却就是吹不到另一面来,以至于整个法坛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一边的黄布被风吹得飞扬不止,另一面的黄布纹丝不动。
  阅天机的手诀不停的指向各处,旋风亦不停的吹起,全部涌向法坛,过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这时,我们同时松了口气儿,他们再不懂也看得出来,阅天机的法事应该做完了,他们刚准备迈步走出去,却听见阅天机的声音如炸雷一般的在院中响起。
  “找死!呔!”
  “嗷!”
  这一声吼威势十足,我甚至被惊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就感觉心中的什么东西都受了惊吓一般,我爹妈同样也是。
  我们定睛看去,原来是存孝的神情开始变得狰狞,好像是从沉睡中复苏过来一般。
  阅天机这一吼之下,院中竟不见动静,阅天机闭着眼睛,似乎动怒,连连冷笑,忽然双手就举过头顶,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的挺直,而口中更是连连行咒。
  当咒停诀成之时,看见阅天机手诀的我爸都被那手诀的威势骇住了,那手诀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但只觉得2根竖立并稍稍并拢的手指,有一种沉重大刀的感觉,让人必须得避其锋芒。
  “你想做什么?”阅天机的声音如滚滚天雷般在这院中回荡,而整个人就如的气势更是凝聚到了极限,就如战场上的猛将即将一刀劈向敌人。
  随着阅天机的这声质问,忽然院中就起了一道空前的旋风,这一次也朝着法坛吹去,到法坛的时候,甚至吹的法坛上的摆放的清水都溢出来了一些,但终究还是过不了法坛这一关,渐渐的就停止了。
  转而存孝的身上开始安稳先来,原本狰狞的面孔变得接近正常,只听存孝开口说话了:“好你个臭道士,收齐了我的二魂六魄,算是相当不简单的了。”
  张嘴的是存孝,可是这声音一听,分明是葛正伦,但是这说话的语气,却不是他们两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这一幕又是让我们一家三口全身鸡皮疙瘩凛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今晚的第几次了,看人家抓鬼的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我是今生都不愿意再见到。
  阅天机眉目一皱,走到存孝的面前,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是沉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究竟是谁?”
  阅天机如此一问,我们三个外行人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一开始他说白纸人是铁蛋他三叔公葛正伦的其中一个魂,所以凶险万分。接下来把葛正伦其它的魂魄召唤回来,组成一个完整地葛正伦鬼魂,这些我都能理解。
  那么按照我的理解,现在存孝身上的,应该就是葛正伦的鬼魂没错了呀。为什么又会有此一问?
  听到阅天机问话,那鬼魂咯咯笑道:“我就是葛正伦呀!”
  阅天机冷哼一声,不屑笑道:“少得意,你才不是葛正伦。说罢,你究竟是谁?”
  那鬼魂说道:“眼里倒是不凡,不枉是道门真传弟子。但就凭你,是无法解救葛正伦的。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是谁。”
  阅天机双目一沉,厉声说道:“哼!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口鎏金棺里面的凶灵吧!”
  “咯咯咯,不错,正是我。”
  阅天机说道:“你占用了葛正伦的部分魂魄,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有,那口鎏金棺如此法器,你竟然都能逃出来。”
  那鬼魂阴狠道:“当年你们这帮臭道士杀不死我,以为把我困在一口破棺材里面我就永世不得超生了?我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才逃出来一丁点的魂魄,占用了这葛正伦的魂魄空缺。”
  “哼!无耻恶灵,分明是你把他的部分魂魄挤走了,幸好你凶灵之力不够强大,否则的话,这葛正伦的魂魄就被你毁了。”
  “咯咯!我不会毁了他,我就是要用他来跟你做个交易。”
  阅天机不屑说道:“一个恶灵,敢跟本天师做交易,你是脑子进水了?”
  那鬼魂狂笑道:“咯咯!你虽然厉害,但是也有棋差一招的时候,方才你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却错把我和葛正伦的魂魄放进了你徒弟的体内。如此一来,我的筹码就有两个了,一个是葛正伦,一个是你的徒弟。你要是不答应我说的事情,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阅天机估计是受不了威胁,恼怒道:“你胆敢威胁本天师。找死!”
  “咯咯!你别妄想跟我耍狠,要知道我被那口棺材关押了五十年,早就生不如死,与其这样,还不如玉石俱焚。”
  阅天机看了看眼前的鬼魂,不,是眼前自己的徒弟,最终还是埋头叹息一声之后,妥协地答道:“鎏金棺已经被古畲族的妖婆子夺走了,你要我做什么?”
  那鬼魂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她带走了,但是没有你们道门和点苍派的符箓解手,也是无法开启鎏金棺的!”
  刚才我听得真真的,他提到了点苍派,我曾经听存孝提过,当年和道门一起封印了这个鎏金棺里面凶灵的,是一个外派的高人,难不成就是这个点苍派的高人?
  “点苍派?已经失传的阴阳学宗一脉,你想要我帮你找谁?”
  “龙虎天师,甲丁。”
  
  ☆、第22章:苦口婆心劝鬼魂
  
  阅天机沉吟了半天没有说话,半晌才说道:“龙虎天师甲丁?不曾听闻。”
  阅天机这般回答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因为以阅天机的阅历来讲,不应该不知道同行之中的高人名讳。但很快我就有些醒悟,在世间行走的道士,我们一般称呼为阴阳先生。在这一行混饭吃,为了避嫌避难,行踪一向诡秘,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孤儿往往不敢太出名。因为一旦出了大名,找上门的不仅是人,还会有前来复仇的恶鬼凶灵。
  所以他们这一行往往是当次结算,买卖结束之后,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他们了。
  那有人会怀疑,这种做法岂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如果平民百姓能够交口相传,不是更多生意找上门吗?
  这种想法就大错特错了,阴阳先生能够通过术法找出那里有鬼怪异事,就像今晚,阅天机自动就找上门来了,如果连发现鬼怪这点本领都没有,那么跟不要谈如何制服那些变化莫测的鬼怪了。
  再说了,如果平民百姓的眼力能好过干他们这行的?那不可能,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一旦发现,这口饭自然就吃上了。
  当然这世上确实有一些阴阳行的大腕级人物存在,那也得是这个人的本领大到通天彻地,能够不把上门寻仇的恶鬼怨灵放在眼里才行。
  所以阅天机没听过那位龙虎天师甲丁的名号也在情理之中。
  阅天机随后说道:“不过,既然是在五十年前联手我等道门高人将你封印住的,现在应该已经仙逝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等着别人去找他?”
  此话似乎也是点醒了那个鬼魂,他说道:“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既然是点苍派的臭道士,应该会有后人留在世上才对,你大可沿着点苍派这条线索去寻找。”
  “什么?你要我一个迦南山道门的传人去找点苍派?开什么玩笑,你不懂同行是大忌?我去找他们?你怎么不让他们来找我呀?”
  阅天机看上去是又怒又恼,你想想他一个得到道门真传的世外高人(姑且称之为世外高人吧,虽然他常常收别人的钱),竟然被一个凶灵给威胁,还要跟他谈条件,帮这个凶灵去找人。
  那鬼魂阴冷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把甲丁或者是甲丁的徒弟找出来,我是不会放过葛正伦和你徒弟的。你自己看着办,我横竖是死,只能拼个鱼死网破的。”
  阅天机抓了抓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脸不爽地盯着眼前的鬼魂,随后说道:“也罢!我尽力去找就是,他娘的,竟然要本天师去找其他门派的同行,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那鬼魂说道:“你应该知道你时间不多了。”
  阅天机怒道:“这他娘的还用你来告诉我?”
  “咯咯,四十九天,我的魂魄要是回不到鎏金棺里面的肉身,我就会魂飞魄散,这一次我是冒着最大的危险出来赌了一把。所以四十九天之内你要是找不出我要的人,我就把葛正伦和你徒弟的魂魄给杀了。”
  阅天机眼珠子一转说道:“行了行了,本天师心中自有数,你先让我跟葛正伦说一会儿话。”
  “哼!”
  那鬼魂冷哼一声不再出声,随后存孝的身体一抖,好像是葛正伦的魂魄给那个鬼魂给放出来了。
  可是葛正伦的魂魄似乎不怎么想搭理人,又或者神智有些不清楚,我相信有为数不少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鬼附身,但是经历过的也不会少,所以我就说一下葛正伦这个人,你看着他的表情和眼神,感觉非常的怪异,你要说他是葛正伦的表情吧,真不像。
  我感觉一个人的灵魂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就算真的有鬼,这个鬼代表的就是这个人的灵魂,他的精神,是被那个鬼魂侵入了之后才变成这副样子么?
  眼见着这个时候的被附身的存孝,我心里很难过,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跟我脱不了关系的,存孝如今陷入了险境,我又怎能心安?
  但是即便是那个凶狠的鬼魂已经走开了,我和我爹妈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见阅天机拿着七星法剑走了过来,对着林葛正伦叫了一声:“葛正伦,你要是个男人,就醒过来听我说两句忠告。”
  葛正伦抖了一下之后看向阅天机,眼神混沌一阵之后,竟然是在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
  阅天机怒上眉头,骂道:“那个恶灵暂时杀不死你,但是你千万记住,不要做他的俘虏,以我徒儿存孝的童子命格,足以暂时抵抗那个鬼魂对你们的侵蚀。只要你不断抵抗,那个鬼魂在你们体内所占有的部分就会越微弱,到最后他根本杀不死你们。”
  阅天机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但是那个葛正伦却是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在那里冷笑。
  阅天机一怒之下把手里的那把七星剑插在地上,转身回到了祭坛,揽过一个茶壶就往嘴里灌,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我们一家三口对于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也明白此时阅天机心里头的纠结。一头是因为自己徒弟的命捏在鬼魂手里,而另一头则是斩鬼除魔的正义之心。
  就在我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我老爹突然迈开步子往存孝身体的位置走去。
  “他爹,你要做什么呀?”
  我老妈被吓一跳,拉住我老爹问道。
  我老爹轻轻拍了拍我妈的手背,又摸了摸我的头,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告诉我不用担心。然后他朝着葛正伦那里走去。
  走到葛正伦面前的时候,我和我老妈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见他拔起阅天机的七星法剑,对着葛正伦说道:“正伦叔,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这种时候被那鬼魂给控制了,刚才阅先生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这可是为了这个年轻人着想啊!你走也就走了,但是这个年轻人的性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呀!”
  葛正伦又是充耳不闻,我老爹爹的一番话换来的又是一阵阵的冷笑。我老爹大概也猜到了会是这样,所以没有上火。反而是埋下头说道:“正伦叔,你不知道,在你走之前,咱们之一带,村子和村子的矛盾,别提多严重了。为了河里的鱼争,为了山上的材火争,为了田里的肥水争。争个你死我活。我和大拿,两个人认识都四十多年了,可我们两个以前是什么关系?见了面都不知照一声。这是多么的悲哀。但是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和大拿,还有个家沟的关系,已经开始慢慢缓过来了,大家已经聚在一起了,想办法解决问题了。因为我们意识到,在生命面前,其它的东西,那都是屁,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为了这个年轻人,你醒醒吧,听听阅先生的劝告。”
  “哼!做梦”
  葛正伦突然发出一声无礼的回应,我们原本以为是那个鬼魂又出来了,但是那种感觉不一样,这句话,是葛正伦说的。
  “我死了,也要拖个垫背的。”
  这一句话却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因为葛正伦在我们心中,是一个蛮慈祥的长辈形象,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很善良,是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在他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正伦叔,如果你再这样子,别怪赐福我不敬重长辈了!”我老爹很少生气,他会怒成这样也是因为太在乎存孝的安危了,才会青筋暴起,举着七星法剑威胁道。
  “杨赐福,你敢打我?”这时候,葛正伦神智更加清晰了,竟然能够叫出我老爹的名字。
  “我怎么不敢打你!”我老爹说着,拿着七星法剑的剑背部位,就敲在了葛正伦的身上…
  我紧盯着我老爹,无比祈求这法剑真的有用,可以让葛正伦害怕。
  而且我看刚才葛正伦的反应,应该是很害怕这七星法剑的,果不其然,我老爹拿着七星法剑抽在林葛正伦身上的时候,他叫唤的跟杀猪的似的,只是叫的声音,是葛正伦的声音。
  “杨赐福,你个混蛋犊子,你打吧,你打不死我的。”葛正伦挨着打,还叫着,我老爹一边打一边老泪纵横的叫道:“正伦叔啊,你就算死了,也不能变成这样儿啊!”
  我知道我老爹的感受,我同样感觉吃惊,生前那么稳重的葛正伦,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跟痞子一样的?
  难道人一变成鬼,就会变坏掉?
  我老爹就这么用七星法剑抽着葛正伦,可是就这么打下去,明显的不是个办法,要知道,七星法剑虽然是出鬼的法器,可是现在抽的可是存孝的身体,转眼,七星法剑就在存孝的身上抽了几百下。
  阅天机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抓住我老爹抽过来的七星法剑叫道:“好了别打了,他娘的你真以为受罪的是这个臭鬼魂呀,是我徒弟的身体!”
  我老爹也明显的发现了这个问题,气的一把丢下了七星法剑,指着葛正伦道:“正伦叔!祖宗泉下有知,也不会忍心看你这么弱懦的。你要是争一口气,就跟那个恶灵挣扎对抗,否则就不是条汉子。”
  
  ☆、第23章:请神
  
  现在真的是软的也用了,硬的也用了,根本就没有用,变成“鬼”的葛正伦似乎真的成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子。
  你求我我不走,你打我,又灭不了我,反正我就是不走。
  面对这样的人,阅天机也根本就毫无办法,看着大家无奈纠结。
  阅天机摇头叹息了一声之后,口念法诀,做了一个手印之后,点在了存孝身体的额头上,随后存孝眼睛就闭上了,昏倒在地上。我老爹赶紧上前将他抱起来。
  阅天机缓缓的收了诀,神色竟是疲劳至极,但也不忘点头示意我和我妈可以走动了我妈看这情况,连忙进屋端了杯茶水递给阅天机,她又忙着进屋去端凳子,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凑到阅天机面前问道:“阅师傅,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连你都没有办法除掉存孝体内的那个鬼魂吗?”
  阅天机本身已经心情大落,我再问上这么一个问题,更加恼怒了。但是他连发作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无视我的话。
  随后他对我老爹说道:“替我把我徒儿带进房间里休息。”
  我老爹应承一声,把存孝背了进去。
  阅天机有点我老妈说:“待会儿我要再做一场法事,找出五十年前点苍派的那位龙虎天师在哪里。”
  我妈疑惑地问道:“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阅天机四处看了看,找了我们家的一间猪圈,指着猪圈说道:“我要在这里作法,你替我先去收拾一下。”
  我和我老妈看着那个破烂的猪圈,心想阴阳先生还真是会挑地方,专门选择这些脏乱臭的地方。
  不过我妈今晚已经见识过阅天机的本领了,转身就进猪圈去收拾。
  随后阅天机又对我说道:“小破孩儿被呆愣着,去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洗澡换衣服。”阅天机随口说到。
  应阅天机的要求,我整整烧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热水,因为阅天机要求我准备三个盛水的物事,其中一盆他要用来擦洗身体,其中一盆是给我沐浴之用,最后是我家洗澡用的大桶,阅天机要用来沐浴。
  这可够繁复的,我简直不能想象阅天机洗个澡那么多规矩,而且在我烧水之时,阅天机一直就在神神秘秘的熬煮着什么东西。他放进去一些叶子,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
  阅天机熬了2小锅水,在熬制的过程中,还加入了不少零碎的东西,而且整个过程中不离灶台,时时在调整着火候。
  等我把阅天机要求的水兑好之后,阅天机指着他熬制的其中一钵水说到:“这钵主料是白芷,你兑入盆里,这是给存孝用的。”
  “这盆的主料是桃皮,是我用的,兑入那个大木桶就行了。”
  我按照阅天机说的做了,然后疑惑的问到:“阅师傅,存孝现在昏迷了,泡这个没关系吧?”
  “你扶着他,全身都用这种水泡到,可以泡一段儿休息一段儿再泡,注意添些热水就行,对我自己的徒弟,我绝地不会不尽心,这香汤我轻易是不会熬制的,因为太费功夫,而白芷香汤辟邪,去三尸,是再好不过,你照做就可以了。”一提到存孝,阅天机的解释就多了起来。我也看出来这老头对徒弟上心,确实是个不错的师傅。
  而他自己用的桃皮香汤,其中的主料是桃树去掉栓皮后的树皮制成的,最是醒脑提神,这是为了等下他要做的事儿做准备。
  香汤不易熬制,配料火候无一不是有着严格的要求,水也必须配套的特殊之水,外加还需要澡豆,和配合的蜜汤。阅天机确实是费了大功夫。
  也是因为重视这件事,甚至自己都会亲自泡香汤,以求万无一失阅天机这次沐浴整整用了2个小时,细细的擦洗不说,还特地刮了胡子,整理了头发,还泡汤泡了一个小时。
  这些程序过后,天就亮了。
  最后,阅天机整理完毕以后,竟然穿上了一件新的道袍,上一场法事留下的疲惫已经烟消云散,此刻又是精神焕发。
  “把桌子搬到猪圈里面去,我要上香做法!”阅天机朗声说到。
  阅天机吩咐下来了,我和我妈哪儿敢怠慢?两人急急忙忙把堂屋正中的方桌给抬了出来,因为赶急,两人步调不一致,还差点摔了一跟斗,看见其心之切。
  当桌子摆放好以后,阅天机拿过他的布包,从里面扯出一张黄布,双肩一抖就整齐的给铺在桌上了,看得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功夫哦。”
  阅天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扭头对我说到:“还是一样,等下我做法之时,你不要靠太近,免得被冲撞了,也大呼小叫的,做法讲究心神受一,你一喊,我破了功,那就换你来做这场法事。”
  我们哪懂什么做法事?被阅天机这番玩笑般的‘威胁’以后,连忙闭了嘴。
  阅天机,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不停地打量,似乎是已经用他那独具的慧眼审视着这周围的一切景物。
  我看着这老头深邃的眼神,总有一种相当信任的感觉,我觉得他很快就能够找到那个,猪圈当中最重要的位置。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阅天机有了行动,他走到猪圈的一面墙壁上,这猪圈自从我老爹从我爷爷那里接过这房子到现在就从来没修过,墙上都裂了一个大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看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只稍强点的风吹过来就能倒了。
  阅天机盯着这屋子,眼睛逼人,像是要把它看透似的。半晌他才说道:“看来不‘请神’是不行的了。”
  我本来想问什么叫做“请神”,但是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所以我也就没直接问他了。不过后来他告诉我了,其实后来我听说,“请神”是避讳一点的说法,真实的叫法是“过阴”。
  阅天机摆了摆手,说道:“那小破孩儿,你进来。”
  我心里幕牛部吹贸鑫业栊睦锊话玻故呛拖惹鞍锎嫘⑻谎灰馨锏剿叶荚敢狻�
  于是我应了一声走进猪圈。
  一进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接着就是冷,原本这就是夏天里,屋子冷就是正常,可这种冷却不同于一般的冷,那是一种阴冷,更多的是作用于心理,让人的后脊梁直起鸡皮疙瘩。
  “阅师傅,我咋感觉不舒展呢?像被啥盯着一样。”此时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阅天机了,紧紧挨着他往前走。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屋子太黑,我根本就看不见。我的眼睛本来就受过伤,所以一直以来在黑暗的环境当中视力都相当弱的。
  阅天机拿出一根蜡烛的蜡烛,插在这间破屋子中间的一张桌子上。
  在这种压抑的漆黑里等待是件难受的事,一分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这屋子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不舒服,要放平日里,我早就转身就走了。
  好在阅天机对这间屋子十分熟悉,悉悉索索一阵后,屋子里终于有了光…
  这根蜡烛的光非常的昏暗,此时,阅天机坐在桌子旁的一张凳子上,对着我招着手,示意我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在阅天机对面的一张凳子,也是这屋里剩下的唯一一张凳子上坐下了。
  “待会儿你看到的都不能说。记得吗?”阅天机十分认真的对我说到,虽然这老头平时没有什么正形,但这毫不影响阅天机话里的严厉之意。
  我连忙怯怯的点头应了,原本我就重承诺,也知道他们这一行的规矩,绝对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答应之后,阅天机就闭起了眼睛,我也不知道阅天机在做什么,只得静静的等待。
  然后他的手在变化着各种姿势,像是一种牵引的姿态,可又不太像。
  过了一小会儿,我就看见阅天机的神情变了,他居然是在笑,卧槽,这个老头子,在这种地方,这种鬼都不愿意待的地方笑了。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颤抖吗?
  更可怕的是,那种笑是一种十分温婉的,属于女性特有的笑容,只不过在这诡异的环境下,昏暗的灯光下,这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笑啥呢?我觉得在这里就算我老爹把先前给我看的那条前明的佛琅金给我我也笑不出来。
  接着,阅天机又皱起了眉头,眉梢眼角都是一副惊奇的神色。然后,她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叽里咕噜开始念着啥,我仔细听了一下,虽然听不懂他讲什么,可是这种腔调和电影里那些道士捉鬼的时候念的那种词是一样一样的。
  在这过程中,最诡异的地方就在阅天机始终是闭着眼睛的,而且从他开始笑之后,头始终扭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
  我就是个什么阴阳常识都不懂的普通人,对于尸体我不怕,因为那本身就是不能动弹的东西。可是这种超出科学范围的东西,就实在是让我受不了了。这副场景已经吓得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坐在这里,看着这诡异的一切。
  
  ☆、第24章:道门恩怨(上)
  
  终于,阅天机不再叽里咕噜的念叨了,那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紧接着,阅天机全身一震,头也转了过来,他望着我睁开了眼睛。在他睁开眼睛的这一瞬,我就有些楞了,阅天机我还是熟悉的,之所以愣住,是因为我觉得阅天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人吧,不像是阅天机本人。
  卧槽,这又是要见鬼的节奏?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差点没跳第二下。有人也许会说你先前不是已经见过存孝被葛正伦魂魄附体的现象了吗?怎么还会害怕?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吃醋不怕酸掉别人的牙。
  鬼上身这种事情,没见过的人见第一次的时候,自然是惊恐万分,但是这种惊恐是毫无征兆的,是随时而来的。可如果是你曾经亲眼目睹过一次之后,第二次就更加要命了,那种上一次残存下来的恐惧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侵袭而来。
  阅天机开口说话了,奇怪的是,语速很慢,但吐字清晰,只不过那声音怪异的紧,明明是阅天机的嗓音,却像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鬼上身,阅天机用了什么样的阴阳术法把这个鬼魂从别的地方召唤到他自己的身上,一般称之为“过阴之术”。
  这种术法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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