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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遗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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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天机此时颇有深意地望着我,只不过他此时的目光,少了上一次的戏谑和嘲弄,多了一种谨慎和戒备。
  而我也知道,葛家沟或者是闻讯赶来的杨家屯的人,谁都不会再去理会这口棺材究竟是谁发现的了。
  一下子出了这种事情,原本是要乱了套,炸开锅的,可是正好有阴阳先生阅天机在这里,事情一步步有序地给办了。和村长葛大拿商量完了之后决定,给三叔送葬的事情,先推后。
  因为第二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安龙祭”了,跋淄河上世代生活着渔民,在我们这里的习俗是“水葬”,亡者逝水东去,魂归海河是传统。而“安龙祭”的时候又忌讳入水,在两者有冲撞的情况下,权衡之后,是决定在“安龙祭”过后,给三叔公送葬。
  而关于这口我认为非常邪乎的鎏金棺材,阅天机命几个壮丁将它抬到了自己住的公馆里面去,暂时先放着,也是等到明天“安龙祭”结束之后再行处理。
  在葛家沟的几个壮丁把那口鎏金棺材运走的时候,众人才能深刻体会到那口鎏金棺材的分量着实不轻,八个大汉扛着胳膊粗的扁担,都只能屈身前行,而且是一走脚底下一个深坑,等到他们到达阅天机两师徒住的公馆时,已经是几近虚脱的状态。
  过后不久,人群开始往铁蛋他三叔公的家里聚集,因为遗体被安放在他自己家里边。
  这会儿我妈和铁蛋他妈妈也赶过来了,我们一家人感觉心里有愧,一直留守到最后才离开。最后临走的时候我本想跟铁蛋说些话的,但是始终开不了口,就只得把憋屈压在心里,等过阵子再找他。
  话说葛家沟深夜出了那么大一档子事,本来是白事丧人心,但“安龙祭”则是十里八乡共同祭拜龙王,祈求跋淄河永降福祉,保佑黎民风调雨顺的大日子,大家伙还是鼓足了精神头,三更做饭,五更出祭,到了天边刚刚翻出鱼肚白的时候,在葛家沟和我们杨家屯交界的龙王庙外,已经是花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安龙祭”大体上有两个步骤:一是请龙船,寓意我们黎民百姓将龙王爷从海河龙宫里请到龙船之上,二是请龙灯,龙灯在龙船之上,寓意龙王化身,然后由青壮年五抬八揽将龙灯请到我们恭嗣的龙王庙内。
  
  ☆、第008章:安龙祭
  
  当天主持“安龙祭”的照例是阴阳先生阅天机,此刻他一身黄袍加身,头戴天师帽,手持七星法剑,像模像样地站在龙王庙门口的祭台之上。
  在成千上万的乡亲们围观之下,只听他开口咏唱:“点三清,开天光,阴阳幻化无尽藏,神舟引渡接仙方,阴阳学宗,徒孙阅天机,有请海龙神舟。”
  一声过后,在跋淄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岸边移动,等到近时才看清楚,竟是缓缓驶出一艘龙船,这船舶不同于我们平日的渔船,金漆白釉,好生奢华。
  船上有八个男子肩扛龙灯,龙灯大极了,仔细看会发现龙灯的制作也有讲究,以春竹为骨,明纱表肤,绘染鳞鳍。而在龙灯前方,还有两名端着贡盘的少女。
  当然这船可不是从河里钻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迎合仪式,事先驶到河中间去,加上这大早晨的大雾成林(先前也提过,安龙祭这段日子,河面上总会有吹之难去的大雾),所以给人一种从虚空中而来的错觉。
  等到龙船靠岸,阅天机朝天高呼一声:“请龙灯!”
  随即龙王庙的后面,传来一阵阵的唢呐声,一个个抬着纸扎牛马的村名,纷纷在河边跪拜这龙灯。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我回头一望,是阅天机的徒弟存孝。
  “咦?小师傅,你怎么不去帮你师傅?”
  存孝少有地在冰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师傅说我道行不够,还上不得这种台面。”
  我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比你师傅靠谱多了。”
  存孝眼中闪过一丝傲慢,随即将话题转移到面前的纸扎牛马,说道:“你相不相信这些东西能给村民带来丰收?”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看到这仪式,说实话,我一个在城镇里读高中,学习文化知识的人,就像我妈说的,不应该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可存孝却是接上去说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好多偏僻的乡镇,咱们国家的农民还是在靠天吃饭,如果是风调雨顺,庄稼有个好收成,人民就能安居乐业,喜庆祥和。如果就不下雨,拿地里的庄稼干枯,没了收成,就要有好多人吃不饱肚子了。天不下雨本事自然规律,可是民间却说不雨是因为龙王爷发怒,在给村子降灾。要解除灾难,农民们就要担着那猪羊牲口,去龙王庙里祭拜。等龙王爷熄了怒,那雨自然就降下来了。
  讲到这里我突然问了一个挺滑稽的事情:“如果向龙王爷祭拜后还不下雨,那该怎么办?是不是证明龙王无能?”
  面对这么刁钻的问题存孝却是极其巧妙地回答了,他说道:“成事在天,可做事的在人。要是祭拜了以后再不下雨,在民间的说法里,就是有邪物冲了那龙王,要杀鬼辟邪了。一般来说,这时候就要请阴阳先生做场法事,拔除溢鬼,揪出祸根,将那邪物就地正法,那龙王一高兴,大雨就瓢泼般地下来了。”
  我笑道:“这雨水要是当真下来了才好,要是不下,那这套迷信不就被拆穿了吗?”
  存孝嘴角一扬,说:“你真以为那些阴阳是吃干饭的?要是求雨的法子不行,他们还有损招。”
  我问是什么损招。
  存孝说:“民间的说法里,太阳石惧怕天狗的,也就是日食,民间叫做天狗食日。那所谓的阴招,就是在太阳最毒的地方设一个高高的祭坛,将一只流浪狗拴上四肢缚在祭坛的最顶上,还有让它的眼睛直直地对着毒辣的太阳。为了防止那狗闭眼,就将那狗的眼皮隔开,让狗的眼睛闭不上,只能眼睁睁地让太阳把眼睛给晒瞎,渐渐地晒成肉干。最终,那狗被这太阳活活晒死,也就是在临死前将它最毒辣的诅咒送给太阳。这太阳受到诅咒,过不了多久就会隐进云里,雨水也就很快掉下来了。”
  我听他这样说,不管这雨究竟能不能下来,想着那狗临死前的惨状,叹息不已。
  忽而我对眼前这个青年男子提了几分兴趣,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他本事很大,包括他的谈吐言辞,都给人一种深不测可的感觉。
  因为我和存孝在这场祭祀当中没有被安排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也就开始闲聊起来。当然谈论的话题包括扩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情,一个是葛家沟的小孩墩子下水游泳之后被水鬼找替身的事情,另一个则是我更加关心的问题,就是铁蛋他三叔公的死,是否和那口鎏金棺材有关系。
  存孝叹息了一声,往周围看了一圈,大概是觉得这里并非说话之地,就把我叫到了河边的一艘渔船上面。
  船上距离喧闹的人群有些远,还算是安静,适合两个人谈话。
  存孝说道:“那个被水鬼找替身的小娃你不用担心了,我师傅已经把他治好了,只不过还在调息,等过几天他身上的阴气散尽了,再让他回家。”
  听到他说墩子没事我心里也是一阵高兴,至少墩子他老爹老妈不用伤心难过了。我问道:“这水鬼找替身,要怎么治?”
  存孝盯了我一眼,好像我要割他的肾一样,只透漏了一点:“这些你不必知道太多,山门修道的事情,说出来怕吓死你。”
  “少懵我,不就是弄些符纸烧成水,然后给他喝下去就完了呗,我在电视上看过。”
  存孝冷笑一声说道:“放屁!喝点符水就完事儿了,我师傅用的是九头金鳞毒蛇,碧眼蟾蜍混制而成的驱邪避阴丹药才救了那小娃。”
  听到这些玩意儿,我嘟哝着吞了一口唾沫。
  我又问道:“那,我刚才问的第二件事呢……”没错,我更加关心这个,因为我打心眼里想要知道,铁蛋他三叔公的死,跟那口鎏金棺材到底有没有关系,或者说,他老人家,是不是我害死的。
  存孝望着期盼他给出答案的我,问道:“我问你,你和那个老人,都碰过,也摸过棺材,为什么你没死?”
  这话很有逻辑,我立马顿悟。存孝的问题很直接,我和铁蛋他三叔公都曾经碰过那口鎏金棺材,按理说如果是因此而有风险的话,我们两个人的风险是一样的。为什么是他去世了呢?由此得出的结论应该就是,铁蛋他三叔公的死,跟这口棺材无关。
  “没错!我师傅检查过那位老人的身体,三魂七魄有序地离开肉体,没有魂魄挣扎的迹象,确实是寿终正寝。只不过刚好,那天我和我师傅去挖棺材的时候,发现他坐在上面,去世了。所以我们挖出来之后,就把老人放在上边。”
  听三叔公的家里人说,昨晚三叔公担心工地里的东西被人偷走,就去守夜,应该就是在守夜过程中,寿元用尽了。
  我问道:“你和你师傅为什么会去挖那口棺材的?”
  说到这里,存孝目光一沉,低声说道:“因为我师傅观察过你们这一带的风水,那天在葛家沟逛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那个位置乃是大凶之穴。所以本想要趁夜把它挖出来的。”
  “既然是大凶之穴,难道不会伤及无辜吗?”
  存孝摇摇头说道:“不会,这口鎏金棺相当不凡,连我师傅的阅历都看不出它的出处,他只是在看过之后,一直口赞不绝。说这口鎏金棺把里面的煞气彻底封住了。所以纵然是在大凶之穴里面,也不会伤及生灵。”
  
  ☆、第009章:火龙降世
  
  如果真是像存孝所说的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生活在蛮荒野地的山里人,不怕生猛野兽,怕的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我随即问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说,日后要怎么处理这口鎏金棺材?”
  存孝摇头道:“按照我师傅的意思,里面的东西,恐怕是连他的道行,都……”
  存孝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和明了了,我心头不禁一个咯噔。这连阴阳先生阅天机都降不住的妖孽该是何等可怖才是。
  看我陷入沉思,存孝安慰说道:“鎏金棺轻易破不了,倒是暂时不需要担忧。”
  我愣愣点头,但心里头像是总有一颗大石头难以搁置下来。
  后来我和存孝又聊了一些关于他们山门修道的事情,虽然我第一次接触他说的这些东西,所以越说越有兴趣知道,可毕竟是独门秘术,只在师徒之间传授,不予外人所知。存孝也就没有透露太多。
  不过我对他倒是蛮好奇的,于是问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你师父的?”
  存孝目光一晃,似是陷入回忆当中,对我笑道:“大概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吧!”
  “那你修道的时间也好几年哩!本事一定相当不凡,抓过鬼吗?”
  存孝摆摆手说道:“师傅说我天资聪颖,但遗憾的是,命里与道门无缘?”
  “咦?为什么?”
  “他所教给我的阴阳术法,我愣是一种也学不会。呵呵!”存孝说着有些自嘲,他又说:“而唯独对于修道五门之中,卜相一脉格外精通。师傅说我上辈子是市井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可能是坑了太多人,所以这辈子罚我学不了阴阳术法,入不了道门。”
  说到此处,存孝眼中留露出一丝黯然,我看得出他满心的缺憾。我随即想到那天我陪墩子去公馆的时候,阅天机说要帮我看手相,却是存孝抢先来看。
  存孝爽朗一笑,说道:“每个人与道结缘不同,我师傅他通背阴阳法术,却不善卜相,所以只能我来代劳了。”
  我沁之以鼻说道:“那他还敢自称麻衣神相,什么机断来去,逆天改命。”
  就在我和存孝闲聊的时候,那朗朗的天突然就阴沉了,随即骤然墨黑,突然火锅一道雷厉的闪电,紧接是一串串“轰隆隆”的炸雷。
  那雷打得很是奇怪,只是夹着闪震天地响,却并不掉下来半滴雨水。
  我问道:“小师傅,这个就是旱天雷吧?”
  存孝一愣,目光却是落在了龙王庙前的人群之中,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人群一阵骚动,而所有人的目光竟然同时间望着天际,我们两个也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在风云涌动的天际之上,有一颗火球在翻滚,雷声也打得震天响。火球如陨落的流星,从开始如豆如星,慢慢靠近之后骤然变大,像太阳,再来是如同一个大水缸的大小落到龙王庙前的地上,激起一阵浓烟滚滚,很快烧起了一片大伙。等那火球的火光慢慢退却,里面却是一个血糊糊的物件。
  那物件一身麟甲,有头有尾,有四肢,头上却长了一对血红的鹿角。烟消云散后众人一看,可了不得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可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一只赤红色的火龙(大家都没见过龙,但自古对龙的描述并不陌生,所以一见到这个东西,大家第一反应就是龙,姑且用龙来称呼这个物件。)。
  大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纷纷凑上去看个稀奇。却是在这个时候,站在祭台之上的阅天机喝住众人,一板一眼地看着那物件,说道:“全部退后,各位知道这是何物吗?胡乱靠近可是会丧命的,不知轻重。”阅天机显然是有些恼怒,语气毫不留情。
  人群中开始有人询问这东西是不是龙,阅天机被逼问之下答道:“此物确实乃是小火龙!”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纷纷后退着。想不到在安龙祭这天,从天而降一只火龙,这么凑巧的事情,别说在场的那些愚昧迷信的村民了,就连我都是难以置信。
  我正想问一下存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一回头,存孝已经不见踪影,再寻找一番,原来他已经到他师傅阅天机身后,他们师徒二人恐怕是在场仅有知道轻重的人了,只见他们神色凝重地望着这条小火龙。
  但就算是再迷信的山沟,也有稍微长点头脑的人,人群中有人问道:“真龙不是遮天蔽日吗?怎么这么小?假的吧?”
  阅天机对这些冒犯忌讳的人严加斥责道:“胡说!神物者,能大能小,能生能隐,大则吞云吐雾,小则隐藏形体,这便是一只小火龙万万没错。”
  众人听了个这话,纷纷惊慌,有老妇人便扑倒身躯跪拜,口中念念有词:“龙王爷爷显灵,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安呀!”
  一传十,十传百,人心是会传染的,一转眼的功夫,在场除了阅天机和存孝之外,所有人都跪地,我也被我老爹老妈拉着跪下。
  而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不卑不亢的批判声传出,说话的人听上去是个阿婆。
  “大家切不要惊慌,这虽然是一只赤火火龙不假,但是却是一只死物。《封神榜》上有记载,姜太史玉璇言:‘龙堆之下,掘地数尺,有龙肉充牣其中,任人割取,但勿言龙字,或言此龙肉也,则霹雳震作,击人而死。’太史曾食其肉,实不谬也。据说,神相姜太公就是吃了龙肉,活了八百岁,想来这火龙是百兽之王,定然也有相同的功效!”
  听次一番话,众人不禁瞠目结舌,纷纷朝着说话之人望去,是一位身着蛮族服饰的老太婆。
  在这南蛮之地,多蛮族夷民,今天是十里八乡共同的大节日,成千上万的村民百姓聚集在这里,能有一两个夷民混进来也并不稀奇。
  只不过这个老婆子举止怪异,整个人萎靡不振,而且还披头散发的,像疯子一样,却能语出惊人,连什么神相姜太公吃龙肉的事情都能搬出来说一通,大家伙才感到惊奇。
  人群中有始作俑者的人,在那老婆子身旁一人忽地站起来大叫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吗?姜太公就是吃了龙肉活了八百岁,我们今天也要吃上一口火龙肉做神仙了!”
  说着带头冲向那个被火焰包裹的物件,众人闻言,也都不知死活地像潮水般地向那物件蜂拥而去,一致嚷嚷着要吃火龙肉,要吃火龙肉。
  阅天机眼看不妙,对那老婆子怒瞪一眼之后,开始重重斥责带头闹事的人,甚至于存孝已经跑到人群中去制止。
  但是无奈一听说吃了能长命百岁,众人早就红了眼,哪里肯听他的,撕扯起那火龙肉就胡乱塞进嘴里。那些挤不进去的,就不满地叫唤起来。
  我的心开始慌了,有一种预感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我相信阅天机,所以拉着我爹妈和一些亲近的人,让他们别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九天之上的天雷就打下来了,那轰隆轰隆的雷卷这闪电一个个袭来,只是没有一个雨点。
  阅天机先前还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吃!不要吃!”这会儿已经是跪拜在地上,对着苍天磕头求情了。
  雷声越来越密,那些吃了火龙肉的人就浑身燥热起来,一个个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身上遍体通红,仿佛火烧一般,瞬间肌肤已经化为焦黑。
  
  ☆、第10章:中计!声东击西
  
  眼见那些人的肠子都烧化了,我们哪里还敢在那儿待,赶紧跑到阅天机那里的祭台去了。从祭台上往下看去, 那些燃烧的人一个个儿扑向河中,胡乱拍打着谁,希望能灭掉身上的火,但是那火好像并不怕水,人照样在水中慢慢睇燃烧直到成为灰烬。
  还有人远远地向我们冲过来了,浑身通红,已经筋疲力尽,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着,正在朝我们绝望地招着手。
  阅天机知道自己回天乏术,只能看着这一幕叹息道:“贪婪是苦啊!”
  看着底下村民烧死的烧死,淹死的淹死,身为村长的葛大拿心头那个疼痛,我们这些同为乡亲的人是最能够深刻体会到的。
  而更令他火烧心的是,身为阴阳先生的阅天机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就在我们众人目睹着祭台下的惨绝人寰时,站在我们中间的阅天机,突然双掌一拍大腿,立马拉长了脖子瞪大了双眼寻找那个罪魁祸首,蛮族老婆子的身影。可她已经离开人群,不知去向。
  随即只见阅天机如受雷击一般,像是陡然之间想通了什么似的,带着一丝凄厉大叫道:“哎呀!糊涂,糊涂啊!上当了。”
  我们大家还不明就里,阅天机顾不上跟我们解释,焦急地对存孝指指点点说道:“存孝,快!快回公馆去,出大事了。”
  虽然众人一头雾水,可阅天机如此慌张的神情着实少见,一定是出了什么极其严重的状况才会这样。
  存孝受了师命之后,拔腿就往公馆里冲去了,阅天机也顾不得眼前的人间炼狱,也是赶着投胎一样往前冲。
  在祭台上的出了我们一家,和葛大拿一家之外没有别人了,葛大拿身为村长,不能临阵脱逃,就算是最后为村民收尸也是他该做的,所以他要继续留在这里目睹这一切。我心想跟过去肯定会有危险,留在这里只要不被火烧伤就没有大碍。所以我让我爹妈都留在这里,而我自己则是跑去追那对师徒,看看能否尽我绵薄之力。
  没跑几步,我身旁突然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发小葛铁蛋,而另外一个,则是铁蛋的大哥,葛家沟的水木工人葛铁军,也就是娶了我们杨家屯的大美女杨莲花的男人。
  “铁蛋,铁军哥,你们俩跟过来干什么?”
  铁蛋显然是没有因为他三叔公的死而迁怒到我身上,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白痴,看那阅天机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公馆那里出大事情了,我们也想过去帮忙呀!”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快步冲到了公馆门口,可阅天机和存孝却是呆站在门口,两人脸上满是愤恨和惊恐之色。
  可我们三个过来一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呀!葛铁军问道:“先生,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阅天机双眼血丝密布,俨然是快要气炸了,半晌才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说道:“今早我们出门的时候,那口鎏金棺就摆在这里的。”
  我们三人听了之后身体为之一振,瞬间明白了阅天机口中所说的出大事是什么了,想想存孝跟我说过的,那口棺材里面装的不是好东西,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是……是谁偷走的?”葛铁军吞吞吐吐地问道。
  阅天机双手一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谁!不就是那个蛮族的妖婆子,看我不把她给灭了。徒儿,带上家伙事儿,进山。”
  “是,师傅。”存孝不温不火地答道,随后快步上楼去拿阅天机的法器。
  很快他们师徒两个已经整装待发,准备进山去找那个出言蛊惑村民吃火龙肉将他们害死,又偷走了鎏金棺材的蛮族老婆子。
  可我们三个人要怎么办?呆呆站在这里?
  “额!老先生,我们三个也想去帮忙?”
  阅天机本来脾气就不好,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两件让他颜面丧尽的事情,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着我恼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去添什么乱?赶紧回家去。”
  “我不,存孝都跟我说了,他什么术法也不会,他可以帮你,我们一样可以。”
  阅天机转头看了存孝一眼,又望向我这里。我心头咯噔两下,不过去意已决,不会轻易改变。
  阅天机被我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时存孝见不妙,就上来打圆场,和声和气地对阅天机说道:“师傅!我看带他们去不无好处,他们三个都是本地人,比我们熟悉这大山里的路况,也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
  铁蛋接上去说道:“没错,这附近的几个山头我们从小逛到大,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带我们去准没错。”
  阅天机怒瞪了我们几眼,没有说话,夺门而出,朝着山里走去。存孝对我们微笑示意,我和铁蛋,葛铁军才冒冒然跟了上去。
  虽然那蛮族的老婆子已经走去了老远,但是阅天机毕竟不是吃干饭的,他从肩上的布口袋里取出一面太极铜镜罗盘,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手指在铜镜上面画了几个怪异的动作,那太极铜镜罗盘就为他找到了一条相当合理的去路。
  但是,这条路却是令我和铁蛋两兄弟这三个本地人幕牛�
  因为那罗盘所指出的路,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葛家沟北面的盘蛇坡。盘蛇坡因为毒蛇密布而得名,因此我们这一带的人除非是有需要毒蛇治病,否则轻易不会上去。
  阅天机看我们三个呆愣在原地,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怕了就赶紧回家吃饭去!别跟着我碍事儿,搞不好待会打起来,还得我来保护你们呢……”
  我听他讲话就觉得烦,率先往山里走去,铁蛋两兄弟也趾高气昂地跟着。阅天机看我们毫无退缩之意,只得摇头叹息,跟着我们往前走去。
  森林里,越发寂静了,此季正值中夏,在这深林中丝毫没有热的气氛,反而是冷冷的风中,仿佛有谁在那树梢,在那遥远的天边,悄悄叹息,总之是很幽怨,很凄凉的感觉。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所称呼的阴气很重的意思。
  虽然我们三个是本地人,可阅天机还是不放心我们走在最前面,所以我们五个人的顺序是,阅天机打头,接下来是我和铁蛋,葛铁军和存孝并排走在最后面。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阅天机一直用手中的太极铜镜罗盘在搜寻,我心想这东西是不是叫做“指鬼针”,该不会比雷达还准确吧?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阅天机忽然停住身形,眉头紧锁,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倒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讶道:“怎么了?”
  阅天机面色凝重,道:“有些不对劲,你们听!”
  我和铁蛋都是一惊,我们都不曾注意到身边动静,此刻连忙注意向四周观望,凝神听去。
  森林中,除了依旧呜呜吹过的风声,似乎还是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但片刻之后,我们所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远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但是密密麻麻的“沙沙”声音,仿佛是百虫夜行,虽然隔着黑暗看不真切,那声音又似乎很是遥远,但这等细细声音,听来竟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面上神色惊疑不定,葛铁军皱眉道:“难道是什么毒蛇朝这边过来了?”
  阅天机嘿嘿强笑了两声,说道:“只怕数目还不少呢!”
  众人相互望着,都是望见别人眼中的忧色,在这个毒虫遍布、凶险难测的盘蛇坡之内,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对这里的凶物有了几分戒心,而且这里各种各样的古怪之物实在太多,真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
  就在我们凝神戒备的时候,前方森林远处,忽地喧哗之声大作,片刻后一声怒喝夹杂在一片虫鸣声中传来。
  “有人在那边!”存孝指着我们侧面的一片树林说道。
  
  ☆、第11章:道门对抗古巫
  
  葛铁军比我和铁蛋胆子大,又是当过兵出来的,神色一震,疾道:“那人可能遇险,我过去帮他…”
  他说着身子正要动作,忽地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拉下,却是存孝,只听他快声说道:“我去,这里凶险非常,我担心有那些蛮族的埋伏,你们不要乱动。”
  说着,也不待大家反对与否,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没入了前方的树林之中。
  我们三个都是怔了一下,但只不过片刻之后,前方嘈杂之声再次大作,怒喝连连,虫鸣喧天,其间夹杂着几声惊疑之声。
  森林里冷冷风吹来,突然间似乎也大了起来,声声凄厉,前方喧哗声音越来越大。
  似鬼哭,似狼嚎!
  就在我们三个人都渐渐沉不住气,准备冲出去的时刻,忽地前方一声锐啸,瞬间虫鸣寂灭,树林深处人影闪动,两个身影同时冲了回来,正是存孝带着葛家沟的一个壮汉,二人身上衣服都有撕扯破开的地方,那位壮汉身上更是隐隐见血。
  只见他们身形极快,不出片刻已经回来,我们急忙上前接应,他们二人脸上都有几分疲倦之色。
  铁蛋应声叫道:“是有财叔。”
  也不等我们问话,那壮汉葛有财粗眉一动,突地喝道:“小心啊!”
  众人又是一惊,却只听着周围森林之中,忽地虫鸣之声大作,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也不知有多少陌生而恐怖的眼光,散发着幽幽光芒,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什么东西?”阅天机睁大眼睛,向四周望去,口里同时向存孝和葛有财问道。
  葛有财寒着脸,道:“是许多大蛇,大家小心!”
  我们三个都是一怔,葛铁军奇道:“大蛇?毒蛇不都是短小的吗?”
  正在这时,旁边的阅天机突地轻声道:“小心,来了!”
  众人一惊,连忙凝神戒备,只听周围树林沙沙之声大作,渐渐的黑影攒动,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等黑影到了近处,我们看的仔细,登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周围不断从树林中爬出来的怪物,都是大蛇模样的怪物,但这些东西每一只却都有常人小腿一般粗壮,而数量却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瞬间沙沙的毛骨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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