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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遗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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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我们一家三口大晚上的出现在门口,她脸色一下就变了,手里本来要敞开的大门却是陡然关上了一半,只留下一个人头半漏出来,她皱着眉头问道:“是赐福啊,你们这是……”
从铁蛋她妈妈刚才的神情,我们都看得出,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我挖出棺材的事情,因为铁蛋他是三叔公首先肯定是跟村长葛大拿说这事。
这种时候,我老爹开不了口,因为葛杨两村矛盾颇深,所以我老爹跟葛家沟的人从来没什么往来。但是这事关系到我的名声,我老妈这个有几分胆量的女人,毅然上前说道:“铁蛋他妈,我们一家三口有事情要跟大拿说,你让我们进去,行吗?”
“这……大拿他都睡了,要不你们……”
看出铁蛋他妈有推辞的意思,我老妈瞬间就哽咽了起来:“铁蛋他妈,我想你应该知道今天我这娃儿在工地里犯了什么大事情了,都是当妈的,你也不忍心看着我这娃儿从今往后在杨家屯抬不起头来做人吧!你就让我们见见大拿,我们求他点事。”我妈说着说着泪水就下来了,但是喉咙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我心头是何等的难受,只得紧紧握住我妈的手,不停地小声安慰她。
我妈一说完,铁蛋他妈转而就埋头叹息了两声,确实只有女人最懂得女人,这种时候,也只有我妈的能够说动她了。
我老爹趁机接着说道:“是啊!我们家立青,从小跟铁蛋一块玩,都说这亲兄弟才吃一碗饭,他们两个在咱们两家吃一碗饭那哪能是一次两次,这不比亲兄弟还亲么?”
虽然我老爹不会说话,这话说得也没什么水平,但终于是攻破了铁蛋他妈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总算是开门让我们进去了。
进屋之后,葛大拿就坐在家里的客桌的椅子上,手里抽着旱烟,神色颇为严峻。见我们进来,也是先叹息了一声才站起来迎接我们。
虽然我知道葛大拿这人脾气不好,平时都是一副高冷傲的形象,但是这会儿我看得出来,他肯定也是在为这事动了不少脑筋。
原本来说,我们家因为经济条件不太好,而葛家沟的村长葛大拿可是出了名的生活富足,起码在这一带是比较有钱的。在农村都是这样,穷人见了富人,那是首先畏惧三分。
但是在我爹妈身上,却是见不到那种卑躬屈膝的违和感,他们立直了身子站在葛大拿两夫妻面前,丝毫不畏惧。
可两家人毕竟是两个村子的人,平时不往来,自然不熟,一时间气氛就显得尴尬了。
“嗨!都这个时候,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来谈吧!”
听到葛大拿最先呛声,我爹妈是喜上眉梢,如获释怀。赶紧坐下来谈。我妈把带过来的酒和治疗葛大拿腿病的土家药拿给铁蛋他妈。
铁蛋她妈一见这些草药就笑逐颜开,但还是拉着我妈的手说道:“秀云啊!这么客气。白天让立青拿了几斤鲈鱼干过来,现在有那这些好东西,太见外了。”
我妈笑了笑,虽然几番推脱,还是让她手下。
葛大拿先是对铁蛋他妈说道:“去把三叔请过来,这事儿他最清楚,还得让他老人家拿主意才好。”
铁蛋他妈出去之后,葛大拿先是看了看我,接着对我爹妈说道:“今天下午三叔跟我提的时候,我当时头就大了,虽说是立青发现了那口棺材,但也不能将这事儿推到他身上,对吧!好歹也是一个乡里的人,不顾着别的,也得顾着孩子以后的名声吧!”
听葛大拿说完这话,我们一家三口当时心里就踏实了,原来我们刚才是想太多了。
我妈开口问道:“大拿,你说这事儿,往后得怎么处理?这葛家沟的门坊修建工程肯定是不能停的,这地基肯定是要继续挖的,大伙迟早得发现门坊地基下面埋着一口棺材。”
听我妈这一分析,葛大拿立刻向她这个女流之辈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老妈是一个种地的,竟然是这般聪慧的女人。
葛大拿吸了口烟之后说道:“这个问题我今天也在琢磨,现在挖地基的人,有三个,前边两个是你们杨家屯的阿月和翠萍,但是估计他们昨天挖的时候还没发现。那么发现的人只有立青了。要什么办法,才能让大家不知道是立青发现的呢?”
我妈突然语出惊人,她看了看我们三个男性,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之后,又盯着我老妈。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地基下面没有棺材,这样一来,不就没人知道是立青发现的了?”
听完这个办法,我和我老爹以及葛大拿都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做让地基下面没有棺材?明明就已经在那里了呀!
看我们还是迷迷糊糊没听懂的样子,她也不急,慢慢解释说道:“我是说,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棺材挖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话音刚落,她的这一想法着实令我们三个吃惊不小。我的天哪,这是何等大胆的想法,没想到我老妈平时连杀鸡都不太敢的人,竟然拥有这种逆天的想法。
她这个办法,确实让我老爹和葛大拿两个男人敬佩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把棺材先挖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因为这口棺材迟早是要处理的,挖出来是迟早的事情。这样做的话,一来可以保住我的名声,而来也可以堵住乡亲们的悠悠之口,不会给葛家沟抹黑。毕竟门坊是一个村子的脸面,在这门坊下面有一口棺材,那村里的脸面可就丢尽了,更为严重一点的话,还会引起葛家沟村名的恐慌。
所以这个办法,可以说是双赢的办法,对我,对葛家沟都好。
就这样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办法是可行的,眼下就是要等待会儿铁蛋他三叔公过来,找几个可靠的,嘴比较牢的壮丁,把这口棺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我老爹突然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大拿,你说着门坊地基下面,为什么会有一口棺材呢?”
☆、第31章:龙王庙
葛大拿也不是吃素的,这葛家沟的村长也不是白当的,大到村子的建设,小到家家户户的家长里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什么能瞒住他。
但是我老爹的这个问题,似乎是将他给难住了,葛大拿边吸着烟,目光凝视,几近出神,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听说,我也问过三叔了,就连他也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头,赐福,咱们是同一辈人,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我老爹愣愣点点头,觉得也是。
我虽然还小,但还是有一点头脑的,我能看得出,刚才肯定有一件事情在葛大拿脑海里过了一遍,只是可能这件事情牵涉甚广,不能让我们这杨家屯的外人知道罢了,所以才打了个圆咕噜。
接下来我老爹老妈和葛大拿三人就围在桌子那里筹划着下一步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把那口棺材给运走。要找哪些人,选择什么时机动手,再来就是要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挖出来之后,要怎么处理?是找个地方继续埋了,还是一把火给烧了?这些关键点都被他们三个大人考虑的十分周全。而我帮不上什么忙,遇到这等事情,心里着实有些慌,只得站在一旁听他们说。
等到他们把这个搬运计划考虑得像是万无一失的时候,门口突然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一个人,把我们屋里这四个全神贯注的人给吓得半死。
我们定睛一看,这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出去叫三叔的铁蛋他妈妈呀!
只见铁蛋他妈妈神情萎靡,两眼含泪,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见了凶神恶煞一般胆寒。她好一会儿才站稳了身子看着我们发愣。
而由于事情太突然,我们四个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是呆住了,谁也没有出声。
还是我妈最先开口问道:“铁蛋妈妈,你,你这是,怎么了?”这一问我们才回过神来,葛大拿迅速上前抱住自己老婆,摇晃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请了?”
铁蛋他妈妈俨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像是根木桩一般呆立着任葛大拿摇晃。我妈赶紧在桌之上倒来一杯温茶,让铁蛋他妈妈喝下去,好一会儿才见她气色有所好转,慢慢恢复了神智。
铁蛋他妈妈缓过气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病怏怏地抓着葛大拿的手臂说道:“快去三叔家看看,出大事儿了。呜呜~~”
大伙一听,都是心胆俱寒,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葛大拿情绪一激动,用力摇晃着自己老婆喊道:“三叔出什么事了?说啊,说啊!”
“大拿,你轻点,别把她摇坏了。”我妈也激动得飙出了眼泪。
铁蛋他妈妈抽噎着说道:“三叔……他走了……”
“啊……”葛大拿大喊一声,一把将自己老婆塞到我妈妈怀里,然后冲了出去。而我爸则是又像先前一样两腿瘫软,坐在了地上,只不过这一次,神情更加绝望。只听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完了,完了。”
而此时此刻的我就仿佛是汪洋中的一艘孤船,随时会被下一个大浪给击沉,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我妈妈,她是现在唯一能给我精神支持的人。此时我妈也紧盯着我,只不过那不是责备,而是怜惜,仿佛是在告诉我,孩子,有妈在,别怕,再大的祸,妈也替你担着。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责任去现场看一看,哪怕是看这位三叔公最后一眼,也要尽到最后一番心意。因为有一种很顽固的思想告诉我,三叔公的死,肯定跟那口鎏金棺材脱不了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伯仁是因我而死。
我向妈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妈妈看懂了,哽咽着说道:“去吧!去看一眼他老人家。”
我毅然点头,然后冲了出去,我爸跟在我后边出来。铁蛋家离他三叔公家就差几条巷子,没有一会儿就跑到了,这地我从小玩到大,特熟悉。
但是当我们赶到他三叔公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屋里屋外一个人都没有。随即我心头一跳,该不会是在那个地方?
我又健步如飞地往前冲去,我老爹身子骨虽然硬朗,可跟我这长跑冠军比起来只有在后边喘气的份了。往葛家沟村口冲去,这大半夜的,只见门坊工地里一盏盏手电筒,一堆堆火把立在那里。
我的脚步徐徐放慢,默默地走进人群。没人留意我的到来,就好像这一切跟我没有关系一样。我也没心情去理会别人,目光直落在人群中间,但见一位安然慈祥的老人,静静地躺在那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出来的鎏金棺材上面。
想想白天的时候还跟他逗乐,现在却已经是阴阳两隔了,心里不禁一阵绞痛。这种痛,跟我自己的亲人离世是一样的。
人群中我看到了铁蛋的身影,他正泪眼婆娑地望着我,我的眼睛开始酸楚难耐,心里充满了愧疚。
随后铁蛋他老爹葛大拿走到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安慰道:“阅老先生说,三叔是寿终正寝的,没有痛苦,也无关那口棺材的事情。”
听得出葛大拿情绪低落至极,毕竟这个躺在鎏金棺材上的老人是他的三叔。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人群中的另外两道身影,一个假正经的糟老头阅天机,还有他身后的冷面小道士存孝。
阅天机此时颇有深意地望着我,只不过他此时的目光,少了上一次的戏谑和嘲弄,多了一种谨慎和戒备。
而我也知道,葛家沟或者是闻讯赶来的杨家屯的人,谁都不会再去理会这口棺材究竟是谁发现的了。
一下子出了这种事情,原本是要乱了套,炸开锅的,可是正好有阴阳先生阅天机在这里,事情一步步有序地给办了。和村长葛大拿商量完了之后决定,给三叔送葬的事情,先推后。
因为第二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安龙祭”了,跋淄河上世代生活着渔民,在我们这里的习俗是“水葬”,亡者逝水东去,魂归海河是传统。而“安龙祭”的时候又忌讳入水,在两者有冲撞的情况下,权衡之后,是决定在“安龙祭”过后,给三叔公送葬。
而关于这口我认为非常邪乎的鎏金棺材,阅天机命几个壮丁将它抬到了自己住的公馆里面去,暂时先放着,也是等到明天“安龙祭”结束之后再行处理。
在葛家沟的几个壮丁把那口鎏金棺材运走的时候,众人才能深刻体会到那口鎏金棺材的分量着实不轻,八个大汉扛着胳膊粗的扁担,都只能屈身前行,而且是一走脚底下一个深坑,等到他们到达阅天机两师徒住的公馆时,已经是几近虚脱的状态。
过后不久,人群开始往铁蛋他三叔公的家里聚集,因为遗体被安放在他自己家里边。
这会儿我妈和铁蛋他妈妈也赶过来了,我们一家人感觉心里有愧,一直留守到最后才离开。最后临走的时候我本想跟铁蛋说些话的,但是始终开不了口,就只得把憋屈压在心里,等过阵子再找他。
话说葛家沟深夜出了那么大一档子事,本来是白事丧人心,但“安龙祭”则是十里八乡共同祭拜龙王,祈求跋淄河永降福祉,保佑黎民风调雨顺的大日子,大家伙还是鼓足了精神头,三更做饭,五更出祭,到了天边刚刚翻出鱼肚白的时候,在葛家沟和我们杨家屯交界的龙王庙外,已经是花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安龙祭”大体上有两个步骤:一是请龙船,寓意我们黎民百姓将龙王爷从海河龙宫里请到龙船之上,二是请龙灯,龙灯在龙船之上,寓意龙王化身,然后由青壮年五抬八揽将龙灯请到我们恭嗣的龙王庙内。
☆、第32章:存孝的身体不见了
杨莲花脸上一片潮红,似乎是这种事情,或者是和葛大拿这个隔代的事情让她相当难以启齿。
她缓缓摇头说道:“她不过是色欲熏心罢了,他都那把年纪了,还不是为了借这个当幌子来占我的便宜。”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不到在外人看上去生活得光鲜靓丽的杨莲花,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幸福。
还是那句话,家里的耗子吃多少粮食,外面的馋猫不可能知道。不过这种事情我怎么管?我除了安慰杨莲花之外,基本上是束手无策的呀。
她能找我倾述,我还是蛮开心的,毕竟她现在真的是孤苦一个人,婆家这边对她不好,而娘家那边,就剩下一个操心的妈妈。
和杨莲花谈完,已经到中午时间了,她说想要做饭给我吃,我心想家里也做好了饭等着我回去,就没有答应。
我打算临走前上楼去看看存孝,可当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内竟然是空荡荡的,存孝不在里面。
这可把我惊得三叉神经肿痛了,存孝现在的状况就像是植物人一样,出了基本的生命体征之外,已经没有行动的能力了,怎么可能离开房间?
见我慌慌张张地,杨莲花立马赶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啊?怎么可能?”
杨莲花被吓得直捂着嘴巴,显然也是惊得不轻。
我心里乱得要命,这阅天机好不容易把存孝托付在这里,要是给他弄丢了,等他回来以他的暴脾气,见到自己徒弟不见了,还不要了我的小命。
“不行,我要去找他。”
杨莲花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冲进房间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铜镜。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太极阴阳铜镜,就是阅天机当时用来寻找古畲族那个老太婆用的。
“这个是谁给你的?”
杨莲花说道:“这个是阅先生走的时候留下的,他说为了以防不测,把这个留在这里。当时我以为是用来驱赶鬼魂,辟邪用的。但是现在看来……”
我拿过杨莲花手里的太极阴阳铜镜一看,果不其然,铜镜的指针在转,转了几圈之后又停了下来。
我看着指针上的东西,好像懂了什么。我不知道这个铜镜怎么用,但是我想阅天机料事如神,一定有先见之明,他一定是让这个铜镜和存孝联系起来。所以我大胆猜测,只要沿着这个铜镜的指针去寻找,一定能够找到存孝的位置。
而现在,指针指向的是,葛家沟北面的一座荒山,盘蛇坡隔壁的那座山,名叫蝎子岭。
我没让杨莲花跟着我过来,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一趟铁定是有危险的,不然存孝的身体没理由大白天地乱走,一定是他体内的那个恶灵在作祟。
我沿着指针的方向一路寻找,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是找到了蝎子岭的一座老房子前边。
这时候太极阴阳铜镜的指针停下来了。
等我看到这老房子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这竟然是我们这一带的废旧义庄。因为我们这一带传统是水葬。但是不同的阴阳先生说法不同,有些阴阳先生算过之后觉得,有的死者与水相克,如果水葬的话对死者不利,于是乎就有了这个义庄,用来安放死者的遗体。
我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万一存孝不在里面,我该怎么办?
我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向前走去。
可还未等我有半分理性,悬在空中的手掌不知怎么地就按了下去,像是有人抓着我的手一样,把门给推开了。
这一刹那我心颤入危,简直无法相信。
刚开了门还未进去,只觉得一股阴寒袭来。现在是夏天的季节,路上有威风涣散也是正常,可这义庄内怎么会如此阴冷?与外边温差相当悬殊,大有一种打开冰箱门的感觉。并且这种冷不是体现在气温上,更多的心理上,后背神经如同被麻痹一般凉飕飕的,直教人心慌体寒。
我在门口的位置逗留了一会儿,因为这个义庄相当破旧,年久失修,所以房顶上的瓦片早已经不周全,有阳光透进来,带进来光明。
放眼一扫,乍一看没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这里不过是一间略显宽敞的旧房子罢了。
这房子里有三张老式大桌子,很快我将目标锁定到靠在角落的那一张进行检查。
这桌子虽然没留下什么,可我鼻子特灵,一靠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还有一点就是,这张桌子背后的墙壁上,挨着桌子的一条横向位置,上面的墙粉已经脱落不少,桌子受到强烈的撞击才在墙壁留下痕迹。而且桌子的边角位置有些变形。
随即我心中又有一些疑惑,这撞击非同一般,貌似,不是人力所能为之,人类哪里能有这么强横的气力?就算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也无法将这么一个体积的铁皮桌子给掰成这种形状。
难不成,是有非人的东西存在?
经过这一事情,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这里不会是刚刚发生什么怪事情吧?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一想到这里我陡然恍惚,额头上立马流淌出几滴绿豆大的冷汗。因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是谁灌输给我的?
这突然而来的一瞬,我发现自己貌似突然对这起事情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仿佛是有个人一直在我身后,操纵着我的思绪,一步步管着这件事情,究竟是谁灌输给我的?
这大白天的,心里真是有些毛毛的,试想着谁大白天的走到这里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要不是因为我要找存孝胆子变大了,寻常人想想都会两腿发软。
这义庄不算大,占地面积也就百平米左右,而且里面所停放的尸体也不算多,一般程序走完了就会遵照家属的意思进行处理,少有长期停放在里面的。
我走近左边的那道大门将其打开。触手冰冷的感觉让我全身的寒毛为之一颤。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二次进义庄,上一次也是值班的时候,不过那时候里的一位老中医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夜深的时候不要到这里去走动,那里面蛮邪乎的。
回想起他当时说话的神情,我现在有点起鸡皮疙瘩。所以上次值班我最先到的这里,匆匆检查完就上去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夜深了。
推开大门之后,又是一股寒气袭来,好在这股寒气不像刚才的外间那样阴冷。这里的寒气是因为防腐设备造成的,十分正常。
虽然这里的地方穷,但对尸体的保护算是做得相当到位了,毕竟故人的东西是要做得周到的。
“义庄”里面的温度真的很低,尸体在里面能够保持完好的性状。里面也并不像冰柜一般寒气弥漫,看不清路。放眼望去也仅仅房间的周边位置才有少许寒气冒出,其它地方再阳光的照亮下都尽收眼底。
这间“义庄”划分为前后两室,前室就是我现在所站立的位置,大概六七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摆了九张老式大床,比医院里普通的病床还要大一个号,上面只陈列一具尸体。现如今这九张大床上已经摆了八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是用布盖着的。裹尸布的下端贴了一条,上面记载着尸体的部分信息。
空荡荡的房间内除了阳光是温暖的,包括寒气蹿动的声响在内,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恕?吹秸庖痪呔叱铝械氖澹蓟鼓芸辞宄锩嬉徽耪懦了木肴荩院@镉惺焙蚧岷悸蚁耄核堑牧硪徊糠质欠窕姑焕肟廊黄丛谡狻耙遄敝冢�
☆、第33章:掐脖子
我吞吞口水,只觉得双脚有些麻痹,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迈出了步伐。
按照习俗这一批尸体应该是差不多走完程序的,可以准备做下一步处理了的。而刚进来的尸体会被安排在后室。
前室和后室之间被一道墙隔开,墙的中间是一道没有门的通道。
后室里的设备与前室有所不同,一进后室就是一面大铁皮墙,后室的空间大多数被面前的一个个“抽屉柜”般的箱子所占据。左边是个储物柜,右边是这“义庄”的另一道门。
这铁皮墙共分九格,每一格就是一个“抽屉柜”,里面的制冷装置更加适合尸体储存。一般尸体放在里面就无需用裹尸布包裹了,尸体头朝里,脚朝外,仅仅是脚上挂着一条纸张带。
我走进后室打开角落的储物柜,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里面,然后转身准备走出后室。
整个过程相当干净利索,因为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尤其是这如幽间的白天。我走出后室与前室相连的通道,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走,极速穿过两张大床之间的狭缝,准备走出这间“义庄”。
但是就在我准备踏出这间寒冷的房间之前,却是心头猛然一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心坎。有一个恐惧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却是全身上下都被铅液所铸,动弹不得。
常年与尸体接触的经验,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作用。我不敢回头,但心头的疑惑,却让我挣扎着要回头看一眼,就一眼。
最终我没有扛住这份挣扎,还是拖着铅重的步伐,微微挪动了一寸之后,让身体有一个轻微侧身的姿势。我的视线开始往前室的大床上移去,速度很缓慢,一张,一张,接着一张。
到了视线里的第八张大床时,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连骨髓都僵硬了,因为这八张床上,都有尸体。
而我进去的时候分明记得,在最靠近门口的这张床上,已经是有一具尸体在那里安放着。
这就说明,九张床上,各有一具尸体。
进来的时候是八具,一张床上是空的,而现在是九具。
我的视线不敢往下数,视线定格在第八张床上。这两张床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恐怖。
但是这样的停顿久了之后,心灵的防御就愈发脆弱,直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嘴巴已经有些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过去的多年我无数次接触过冰凉的尸体却未曾动容,原因是他们都是死的,一动不动。
现在它们当中,有的动了。或者说是凭空多出一具尸体来,这是多么地毛骨悚然。
在一阵的忑动过后,我长久的工作经验令我稍微恢复了一份理智,很快我的目光锁定在这第八具尸体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第八具尸体就是凭空多出来的一具,刚才第八张大床经过的时候,明明是空空无一物的。
我猛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眼前的这具尸体本来就在那里,只不过是刚才进去的时候不曾留意罢了。
我始终坚信世界是物质的,不可能无中生有。而为了求证这个真理,我只需要上前一步,亲手触摸一次就可以了。
纵然是铅重的脚步,麻木的身躯,在百般的挣扎之后,我决定走上前去。这几步远的距离却将时间拖得累赘,我挪动了老半天也不敢一次性往前靠拢,更别提伸手去触摸那东西了。
可距离总会缩短到,眼下这东西就在我面前,只需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我生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屏住呼吸,做了最惨烈悲壮的打算,为了真理,牺牲一次吧!
于是,我的手往前慢慢向前伸出,而后朝着那具,摸了下去。
入手冰凉的感觉,以及包裹在尸体表面的裹尸布特殊的质感令我提在嗓子眼的心脏也顿时沉了下去。
真是快被吓死了。
看来刚才的确是我太急于进入内室,看错了。
不过此时我正处在尸体脚根的位置,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没有贴纸张。按理说尸体都是进过严格审查之后才能移送进来,绝然是不可能出现未贴纸张的事情发生,这要是把尸体给弄错了,可是属于重大事故,要受到医院严厉处分的。
心生了这个疑窦,不免让我有些不安,刚刚才被压制下去的恐惧又因为这与众不同的一点给揪出来了。
不过还好,没像先前那么畏惧了。
我在想会不会纸张贴错位置了,于是围绕着这具尸体,转了一圈,没发现,又转一圈还是没发现。
心想难道是纸张纸贴在里面了,又准备伸手去拉透明胶带的牵线。但是当手快触及牵线的时候却是心里一紧,两只手抓了抓,又缩了回去。
这大白天的看到那张白如纸张的脸,怪吓人的。于是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我转身之后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咔啪啪咦……”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蚂蚁咀嚼食物一般,但是在这幽旷入冥的环境当中,却是被放大了何止千万倍,在我听了之后整个头皮一下子麻住了。
这他妈不是牵线的声音吗?
我不敢再回头了,这具尸体有诡异,必须马上跑,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再迟一秒我就完了。
“啊!”
极度的恐惧令我破吼而出,然后两腿充满了力量准备往前急冲,可我终究还是迟了一秒,就那一秒。
“唔!”
下一刻我只觉得喉咙被一条蛇一样的东西给死死缠住不放,这条毒蛇还不断往里面收缩,压制着我的气管令我险些窒息而亡。而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拎起,两脚脱离了地面半悬在空中。
我的心脏如同正在打气的皮球,不断膨胀,几乎要从我的胸口破出,我感觉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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