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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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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五天的时候,父亲便把我叫到了卧室中,表情严肃,手中捏着一个绿色东西,我一看,这不就是那只被张雄斌抢走的绿蟾蜍吗?看来父亲这一次有话想对我说。
父亲将爷爷临终前的故事讲给了我听。
爷爷是八年前去世的,他临终前将一对绿蟾蜍交到了父亲的手中,除了说的那句“若转命,拔根起,续命人,打更中”之外,还说了一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我一听心想,这前面还可以理解,这后面一句,完全就是一句诗啊。但转念一想,立马觉得不对,爷爷是旧时代的人,家穷,从来没有读过书,连箩筐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更不要说什么吟诗作对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特地将这句话告诉我爷爷的。但这人到底会是谁呢?
我脑海之中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张大爷!在我童年的记忆中,爷爷不善于言谈,唯一的朋友就是张大爷了。但张大爷为什么会告诉爷爷这样一句话,爷爷临终前又告诉了我父亲,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我心中不停的捉摸着就这句话,这明明是一句离别诗,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暗语不成。
父亲说这对绿蟾蜍也是爷爷留给他的,这个绿蟾蜍也是张大爷送给我爷爷的。在爷爷去世之前,一直由爷爷保管,后来就被父亲供奉在我家的神龛之上。我所不知道的是这绿蟾蜍竟然有一对。
“老爸,爷爷到底跟那张全德打了一个什么样的赌竟还要跟后人赌下去?”我疑惑的问道。
父亲点上一袋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能肯定张全德所说的东西一定指的就是这对绿蟾蜍,你还记得那张家媳妇儿所说的话吗?”
对啊!我突然想起了张家媳妇儿所说的话,她说张雄斌在张家不断的翻找着什么东西,但最后恰好碰到我和父亲闯了进来,张雄斌才胡乱的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经过我和父亲一番揣摩和推断,基本上可以断定,张雄斌要找的就是这对绿蟾蜍!
“老爸,你知道张家兄弟三十年前那次外出到底去了哪里吗?如果搞不清楚的话,单凭爷爷留下的这句话,我们根本无从下手,更不要谈及什么赌约了。”虽然张全德说的是三个月以后,但是不弄清情况,这和一天的时间没有什么区别。
父亲依然还是摇了摇头,愁眉深锁,来回端详着手中的绿蟾蜍,希望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但依然没有丝毫的头绪。
时间又过了三天,一个邮递员的出现让事情开始有了头绪。
☆、第七章 茶马古道
三天后,我和父亲同时在店中守店,一个身穿油绿衣服的男子闯进了店中。
“请问谁是叶建国,这里有一个信件需要签收。”
父亲愣了愣,见地址和姓名都没有错,便签收了下来。不过我们都很疑惑,现在这个年代了谁还会老土到用信件的形式来传消息,直接用手机不就完了吗。当我看到寄信人的姓名和地址的时候,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落款人是张全德,地址竟是云南香格里拉。
这封信竟然是张全德从云南寄过来的!但我稍微算了一下时间,立马觉得不对,张全德回去也不过才八天而已,这信竟然这么快就寄到了。中国邮局蜗牛式的递信速度不可能有如此快的效率。唯一解释得通的说法便是:这封信在张全德离开之前就寄了出去。
但其中也有一点说不通的地方,听张雄斌的口音很快,明显是东南沿海地方的人,张全德怎么会出现在香格里拉?难道他在之前已经去过香格里拉?并且还在那里寄过一封信给父亲?
父亲撕开信封,是一张牛皮拓纸和一张某地的局部地图。我拿过那张牛皮纸,上面拓着一棵漆黑的大树,下方也拓着一个蟾蜍,我一看那便认出这是从那对绿蟾蜍拓上去的,不过从痕迹来看,差不多有二三十年了,应该不是张全德才拓上去的,这一点更加应证了这封信寄出的时间是于张全德出发之前。
而另外一张地图,上面只标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云南的香格里拉,一个便是西藏。上面只不过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地方,而且在香格里拉的地方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
“这不就是滇藏茶马古道的地图吗?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看就认出了这地图,之前在大学里学过中国人文地理,对这些地图有一定的了解。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父亲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双目死死地盯住我。
我被父亲这一惊一乍的表情弄糊涂了,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我说这就是滇藏茶马古道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瞠目咋舌了,对啊,古道!古道!爷爷说的“长亭外,古道边”中的古道指的就是茶马古道!
“哎呀,我这个糊脑子,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啊,强子,我告诉你,张家兄弟原来是在马帮做生意,三十年前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了,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忽略了。”
事态开始出现了眉目,我们必须紧抓住这点追寻下去。我马上上网百度了一下,当我输入茶马古道、香格里拉、长亭的时候,本以为会得到答案,但都是一些没用的旅游资料,顿时又如一盆冷水泼在我的头上,但丝毫没有浇熄我的探索欲。
“强子,我们去云南,去香格里拉,明天就动身!”父亲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晚,父亲足足准备了一晚上,将一些黄纸啊、朱砂丹青之类的东西都装进了背包中,尤其是那面铜锣跟棒槌,还特地用了一个旅行箱。偌大的一个旅行箱就装了一面铜锣和棒槌,我没有感到诧异,反而看出了父亲对这面祖铜锣的重视。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今生竟然还有机会去香格里拉,在过去,我连想都不敢想,这次可还真要托那张全德的福了。
“老爸,张全德不是说三个月再过去吗?我们是不是去得有点早啊?”我问道。
“强子,做任何事情前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这次又不知道张全德在哪里挖了一个什么坑等着我们跳下去,我们提前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父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们爷俩不顾母亲的反对,搭上了省城飞往香格里拉最早的航班,仅仅一个半小时,我们便来到了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的迪庆市。
看到这迤逦的风光,我终于明白香格里拉为什么是很多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出了机场,我和父亲当然要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小吃。云南的过桥米线在我们当地就非常出名,这次终于是有机会体验一次正宗的过桥米线了。
饭饱之余,我们开始思考此行的目的。偌大的一个香格里拉,不要说找到张全德,就连茶马古道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但父亲对打听线路非常在行,我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各种转车,最终还是找到了茶马古道。
虽然看似普通平凡的大道,但总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当地大多数是白族,都非常的热情好客,我们向一家姓董的人家询问关于茶马古道的历史,他们都非常骄傲自豪,尤其是董家那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谈及起当年茶马古道上那些事情,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当我们提及到三十年前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的时候,那董姓老人不禁愣了愣,问道:“怎么?你们是为那件事情而来的?”
我和父亲都惊诧了,三十年前果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们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父亲说道:“老爷子,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您能给我详细的说一说吗?”
没想到父亲把话说完,那董姓老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竟然下起了逐客令,“你们走吧,那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倒狗,送客!”,倒狗大概四十岁左右,应该是这老人的儿子。白族人喜欢叫乳名,这“倒狗”想必就是这男子的乳名吧。
“两位,请吧!”倒狗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我们也只好知趣的离开了董家,出来之后,倒狗满脸抱歉的样子:“各位,不好意思啊,家父就是那脾气,几位千万莫怪啊。”
我和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这没什么,大兄弟,老人家嘛,我们都相互将就一下也就是了,不过,大兄弟,你知道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关系到我们全家的性命。”,虽然父亲不抱任何的希望,但还是尝试着问了问。
倒狗略有所思,说了一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父亲以前在在马帮干过活,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改变了营生,现在也只是偶尔在古道上溜溜马,要是遇到喜欢稀奇的客人,载他们在这古道上走上一段,赚一点小钱。”
原来那董姓老人也是马帮的人,我隐隐的感觉到那老人和张大爷他们是属于同一马帮的,不过这些都是揣测,都还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倒狗兄弟,那老爷子有没有什么特别习惯或者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呢?”老爸问道。
倒狗摇微微的思忖了一会,说道:“其实我觉得父亲一直有一块心病,但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只是有时候会望着那条古道的尽头发呆,甚至有时候还会默默的流泪,我问过父亲,但父亲一直不愿提及,作为儿女,谁不想自己父母有一个安心的晚年。”
倒狗的这番话让我和父亲更加确信了董姓老人跟三十年前的古道有着莫大的关系。
“哦,对了,家父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说梦话,但几十年了,一直都是那一句话,‘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真不知道老爷子是何时多了这分雅兴的!”
什么?那董姓老人竟然也知道张大爷留给爷爷的那句诗!我非常的惊讶,没想到这一次我们真的来对了,竟然让我们糊里糊涂的遇到了会同一诗句的老人。要知道现在七八十岁的老人大多数都不识字,要找会念诗的不容易,更不要说念的都是同一句诗了。
“倒狗兄,你觉得令尊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父亲说道。
倒狗想了想说:“我想这应该指的是这里的一个地方,古道客栈!”
我再次惊诧了,难道爷爷所说的“古道边”指的不是茶马古道,而是古道客栈?我转念一想,这也说得过去,滇藏茶马古道是从云南的西双版纳一直到西藏,沿途几千公里,单单是一个古道边,这范围未必也太大了一点吧。相反,如果要是这是地点的话,那么要找就容易多了。
“倒狗大兄弟,这里难道有一个叫古道客栈的地方?”父亲疑问道。
倒狗介绍说:“在几公里之外就有一个叫古道客栈的地方,或许从那里你们可以了解到一些东西。”
我们跟倒狗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说保持联系,有情况相互转告。随后。我们便雇了一辆当地的黑车,前往古道客栈。
越接近目的地,我们越迷茫,感觉自己在做一些非常荒谬的事情,因为一个赌约,一张地图,我们便不远万里的来到这茶马古道,甚至连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
一路上,父亲都是沉默无语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突然,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强子,你觉得倒狗这个人怎么样?”
我很奇怪,父亲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想都没有想,说道:“很好啊,这人很热情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就欣赏这种人。”
“你不觉得他有点过吗?你会对一个陌生人讲你的家事吗?”父亲瞅了我一眼,说道。
我瞬间词穷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回答父亲。我仔细将刚才倒狗说的话回忆了一遍,表面听上去合情合理,但是仔细揣摩之后,便觉得不合常理了,我们认识也不过半个小时而已,竟然对我们说了如此多的话,还给我们指明了古道客栈的方向,感觉就像在等着我们一样。
“哎,老爸,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吧!”我说道。
父亲没有抬头,继续抽着烟。
车子颠簸了大约一个多小说才到达目的地,在我们下车的时候,那位黑车司机说道:“两位,需要买镇灵符吗?这个地方可不干净啊,看你们也是外地人,便宜卖给你们,五十块钱一张怎么样?”
当时我一听就乐了,这小子不仅赚黑车钱,竟还拿鬼神之说来吓唬我们,你这班门弄斧的本领可真是学到家了啊。
“三十一张,两张六十,图个吉利,怎么样?”黑车司机见我们不愿上当,便降低了价格。
“好,给我两张吧!”父亲竟然就真的买了两张。
“有了我这镇灵符,再也不怕那客栈里面的东西了,祝你们有个惊险而又刺激的旅途!”说完,那黑车司机脚底一踩,一溜烟就跑了。
“老爸,你明明知道那人是个骗子,为什么还要买这两张废纸啊,真是搞不懂你!”我气愤地说道。
父亲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将两张符纸揣进了怀中。
☆、第八章 鬼大爷
眼前是一条用碎石子堆成的马路,而在马路一旁,便是一个旅店,说是旅店,倒还不如说是旧时代那种客栈,没有豪华的装修和奢侈的布置,古色古香是最大的特色。
我抬头看了看招牌,“古道客栈”。没错,倒狗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不过,我突然又想起刚才那黑车司机的话,这个地方不干净,我想我们就是来这里找不干净东西的。
客栈里人很少,我看了一下,也就差不多十个人左右,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约莫五十来岁,但却是浓妆艳抹,妖娆无比。
“哎哟,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小店虽小,服务可是俱全哦,小哥,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下啊?”那老板娘见我们进来,扔下手中的活儿,热情地介绍道。
我心想这老板还真是风趣,吃饭不说吃饭,偏偏要说打尖,一进来就跟我们说服务俱全,忍不住让人往那方面想。
“我们是来找张全德的,他人在哪里?”没想到父亲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将来意。
这女老板一听,脸上立马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言语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你,你们俩是公安局的吧?二位,我给你说啊,这事可不关我什么事啊,是那老小子不信邪,自食其果!”
我和父亲互相对视了一下,张全德果然来过这里,不过听这老板的语气,那老小子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是当地派出所的,想进一步了解张全德失踪的案件,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不要错过任何细节!”父亲一脸郑重的说道,还真别说,父亲装起民警还真是有模有样。
那女老板当时一下子就慌了神,便将张全德的事情仔细地讲给了我们听。
原来张全德早在一个月前就来到了这里,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秃子,不用说,那秃子便是张雄斌。那女老板说这茶马古道的古道客栈几十年来一直有一个怪事,就是每晚凌晨一点都会有一个老爷子叩开每间房门,向游人索要烟抽。只要游人给了,那老人便会离开,不会找任何的麻烦。所以要在古道客栈借宿的客人必须买一包香烟。
“那老小子偏偏不信邪,不仅没有买香烟,而且扬言说那老头子是他的故人,他还要找那老头儿要烟抽!”那女老板娘讲到这里的时候,咬牙切齿。
后来,张全德果真遇到了那老人,不过却被那老人要了性命,双眼翻白,横死在了宾馆之中。
“你说什么?张全德死了?”父亲立马问道,瞳孔之中放出异常惊诧的神色。
那女老板被父亲的目光吓了一跳,“这不关我的事,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他了,可他偏不信………………………………”
这怎么可能?我们十天前才跟张全德交过手,而眼前这女人告诉我们张全德已经在一个月前已经死了!难道我们之前见到的不是张全德?但父亲曾经见过张全德,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张全德的尸体呢?还有那个中年人后来怎么样了?”父亲继续追问道。
“说也奇怪,等我报警之后,当地派出所来了两个人,可,可连那老东西的鬼影子都没发现,更不要说那个中年秃子了,最后派出所那两人以为是我在恶作剧,还害得我递了两包中华才将这事平息了下来。真是活见鬼了!”女老板娘略显气愤的说道。
“哦,对了,两位,还有一件怪事,自从那老东西走了之后,要烟的那老头不见了,反倒是来了另外一个老头,这老东西比之前那个要狠心得多,竟然向这些游客要鞋,你想啊,这深更半夜的有人来敲门要鞋,不把客人吓死才怪呢,你看看我这店的生意,江河日下,找来的小姐一个个就像见了鬼一样,干不了三天就卷铺盖走人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让人活了!”
听完这妇人的话,我脑海中的雾水更加的浓了,张全德死了又莫名消失了,走了一个老头,又来了一个,一个要烟,一个要鞋,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订了一个标间,上楼之前,说了一句话:“老板娘,你恐怕不仅仅是做活人的生意吧!”
我一听愣了,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客栈不赚活人的钱,难道还赚死人的钱不成?不过那女老板回答倒也风趣:“哈哈,小哥真是有趣,现在这个世道,谁有钱就赚谁的钱,不是吗?”
父亲向老板强挤出一点笑容,便进了房间。
自从进入这客栈之后,我好像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既不是阴森也不是恐怖,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强子,发什么呆呢,赶紧准备准备,今晚我们就会会那东西!”父亲已经将所有的装备全部都腾了出来,还有那面铜锣跟绿蟾蜍都一一地摆放在一边。
“老爸,那女的说的话你信了吗?说不定是吓唬我们的。”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父亲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将带过来的黄纸铺在地上,将丹青朱砂混合温水搅和在一起,在黄纸上画着什么东西,“老爸,你这是在鬼画桃符吧!”我打趣的说道。
“臭小子,闭嘴,不得胡说!”父亲一脸的严肃的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符吧,这玩意儿我在林正英的僵尸片中看过,没想到父亲竟然还会画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突然想起了父亲之前花六十元高价买的两张符纸,还真别说,跟那玩意还真有八分相像,只不过那两张是白底黑字,父亲画的这是黄底红字。
父亲屏气凝神,精神高度集中忙着手中的活,额上竟然开始出现黄豆粒大小的汗珠。我惊诧了,没想到这活还是个力气活,就是不知道用处大不大了。
我见父亲在忙,便一头倒在了床上,旅途的劳累让我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的我置身于一片乱葬岗中,被无数的孤魂野鬼缠绕着。不过这都是后话,以后再细说。
睡意正浓的我却突然被一声刺耳的打更声给敲醒了。我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立马从床上给蹦了起来,“老爸,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敲铜锣?”
只见父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说道:“那东西来了,来,这个你拿到手上!”,父亲将一沓黄纸做成的符扔到了我的手上。
“年轻人,有鞋吗?有鞋吗?”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房间外的过道中此起彼浮,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哐!”父亲猛敲了一下铜锣,打破了黑夜的宁静。我本以为隔壁房间这些人都会立马躁动起来,但是除了更声和屋外老者的声音之外,我只听到了我自己急促的心跳之声。要么这栋楼只有我和父亲两人,要么客栈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年轻人,有鞋吗?有鞋吗?”
颤抖的声音愈发的逼近了,我身上的不禁开始起了鸡皮疙瘩,双腿竟然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父亲看了看我,低声的说道:“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这不过是一个野鬼而已,不要害怕!”,我紧咬着牙,向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着头。
没想到父亲的话刚好说完,只听见“吱呀”一声,房门竟然一下子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泛黄夹袄的白影飘了进来,只不过脸上蒙着一张轻纱,看不到这鬼脸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
我的手开始打哆嗦,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鬼,第一次是张大爷,这次不知道鬼老爷子又要玩什么把戏。
“年轻人,你有些鞋吗?老头子我只想要一双鞋啊,我不要你们的命,不要你们的命!”这野鬼的声音上下颤动,似乎连空气都跟着跳动一般。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你这野鬼为何还不步如轮回,留在这世间上继续害人?你以为借活人的鞋就可以走着阳间的路了吗?真是可笑!”父亲用手中的棒槌指着面前的野鬼,振振有词地说道。
只见面前这位鬼大爷蒙着面慢慢的飘进了进来,说道:“咳咳!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何时见过老头子害人性命了?看你手中这套行头,想你也是吃阴间饭的人,信口雌黄难道是你们阴阳先生的专利吗?”
这鬼老头的一席话倒真的是让父亲哑口无言,说实话我们来到这里也不过一两天而已,对这里具体的情况还不了解。
“这位鬼前辈,刚才是晚辈莽撞在先,晚辈给你赔不是了,只不过你在这里借活人的鞋走阳路,你不觉得这样有违天地轮回的法则吗?如果前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晚辈愿效犬马之劳!”
父亲说完,便将手中的铜锣放在一边,看来父亲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没想到这鬼老爷子也是通情达理的,“小生果然是明理之人,你让放心吧,等我了了这三十多年的夙愿,便随你去那阴曹地府报道!”,鬼大爷说完,便向另外一个房间飘去。
三十年?怎么又是三十年?在我脑海中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只要提到三十年,我便会想到张大爷以及张全德。
“三十年前!茶马古道!马帮!张全东!张全德!”父亲见鬼大爷就要飘走,立马将一些凌乱的线索一口气给吼了出来。
果然,那恰好飘出去的鬼大爷突然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冷气逼人,让我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只见那鬼大爷两只虚无的双手狠狠的掐住父亲的脖子,父亲拼命的挣扎,可越挣扎那鬼大爷劲越大。虽然隔着面纱,但我猜测鬼大爷的轻纱下面一定是一副极其狰狞的面孔。
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掐死,我想敲铜锣,可是铜锣在我几米之外,完全够不着啊。我彻底的慌乱了,额上开始冒冷汗,我忍不住用手上的黄纸去擦。
对啊!黄纸!黄符!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我慌忙之中拿起一道符便贴到了那飘渺虚无的鬼影上面。
我此时立马感觉到一股寒意传遍我的全身,接着,我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正是那鬼老爷子发出来的。
只见那道白影像逃命一般向窗外逃窜而去,只留下父亲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爸,你没事吧!”我慌忙地拍着父亲的后背,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的话,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臭小子,谁叫你刚才用那天罡地煞符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将那野鬼打得魂飞魄散了吗?”父亲不仅没有夸我,反倒是一顿臭骂。
我看了看手中的符纸,发现之前父亲买的那两张白纸黑字符少了一张,难道刚才我用的就是那张吗?
“那符是真的?难道那黑车司机没有骗我们?”我疑惑的问道。
“画此天罡地煞符的人是一个高手,比你老爸这黄符威力强多了,就是不知道那黑车司机在哪里搞到的,好了,先不管了,走,先找到那鬼大爷再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东西!”
父亲拎起铜锣跟棒槌便向外追了出去,我拿起手中的黄符,也跟了出去。
☆、第九章 赌命
当我和父亲冲下楼去的时候,守夜的那个女老板慌忙将我们拦住,“怎么,你们不想活命了吗?深更半夜的往外面跑,粘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后悔就都来不及了!”
这老板娘用余光瞟了瞟父亲手中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了,语气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喏,那里,你们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在那里。”,这女人用嘴呶了呶,指着客栈外一个方向说道。
“谢了!”父亲拔腿就往外跑,我瞅了瞅这老女人,也跟了上去。这女的果然不简单,难道这女人真的不单单做活人的生意?
出了是客栈,阴森的空气扑面而来,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哪里去找什么歪脖子树啊。
“强子,在那边,我们走!”父亲突然指了指左边,一个疾步窜了过去。
果然,我看到一个白影凌空而挂,应该就是刚才那个鬼老爷子。
“年轻人,你要是为三十年前的事情而来,我劝你哪里来的哪里去,不要趟这趟浑水!”那鬼老爷子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尽是威胁的味道。
“老爷子,在下的一位百岁亲戚,莫名被人下了局,这件事牵扯到了三十年前,所以我想知道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说道,态度却是非常的谦恭。
只见那白影愣愣了,从面前这棵歪脖子树飘了下来,脸上的青纱已经不知去向,我这才看清楚这鬼老爷的脸庞,头皮一阵发麻。
“张全德!你是张全德!”我控制不住的情绪,惊呼了出来。
而父亲立马挥起手中的棒槌,欲猛烈的敲下去。
“等等,你们认识我?这怎么可能?”那鬼老爷子倒是一副疑惑的鬼色。
“张全德,不要再装了,快将那只绿蟾蜍交出来吧,还有那张雄斌去哪里了?”父亲大声的质问道,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色。
“你说什么?那人拿走了翡翠蟾蜍?赶紧告诉,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听到面前这“张全德”这样说,我们也觉得很奇怪,虽然这鬼大爷跟之前的张全德十分相像,但毕竟只是魂魄,不可能是拿走绿蟾蜍的那人。还有之前这鬼大爷为什么一听到父亲喊“马帮、张全东、张全德”,就要置父亲于死地,难道这鬼大爷在此之前遇到了什么类似的情况。
父亲见情况不对,立马问道:“不是十天前从村中拿走了绿蟾蜍吗?张翠华和张雄斌难道你不知道吗?”
“老子我一个月前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去哪里抢你们的东西,哎,没想到还是被那家伙捷足先登了!”鬼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难道之前跟我们有过接触的不是张全德吗?怎么同时冒出来两个张全德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我的世界已经够混乱的了,一个张全德已经够我们受的了,又冒出来一个鬼大爷张全德,这可叫人如何是好啊。
“晚辈是叶建国,这是犬子叶强,我们两人二人正是受人邀请来到这里的!”
父亲说了说,从腰中拿出之前的信封,将那张拓纸跟地图拿了出来,递到这鬼老爷子面前。
面前这“张全德”见到父亲手中的东西,表情立马变了,声音有些颤抖:“你就是建国?终于把你们父子俩盼来了啊!”
我听了鬼大爷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鬼大爷还真认识我们爷俩不成吗?等等,他说终于把我们等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就知道我们要来?如果像这样推理的话,那父亲手中的这封信就是面前这位鬼大爷寄来的!我算了一下时间,这封信差不多也就一个月前寄出去的,而这鬼大爷刚好是一个月前才变成鬼魂的,那么这一切就说通了。
“没想到我刚好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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