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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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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觉得晕眩,我这个负责人事的副经理,可真是太不称职了,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摸不清他们背后的渊源。
宇飞盯着我的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我不愿意告诉你,是觉得就算不知道这层关系,你要是爱我,也不会凭空怀疑我。你要是不爱我,我告诉你也没有用。”
我爱他吗?我爱他吗?我为他受伤至深,他却一直在怪我不曾真心爱他?
我忽然硬起心来,冷冷道:“只怕是因为我不够漂亮,所以总让你觉得心中有憾。以致于你见不着我时就爱我,见着了我时就嫌我,不是吗?”
宇飞被我刺得脸青白,转开头去。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还是讲讲你到底为什么要去翻黄福生的家吧。”我继续冷冷道。
“柳儿,你要公平些,我猜他是不知道黄福生死的时候你去了警局,否则他也不会贸然行动。”宛宛替宇飞抱不平。
我如堕冰窖,绝望地问宇飞:“是真的吗?”
宇飞不回答我。
我浑身筛糠一样地抖起来,用尽力气才又道:“原来,宇飞以为是我杀了黄福生,才忙不迭去查看有没有证据漏在他家,想替我毁尸灭迹?”
这次宛宛和宇飞都不回答我了。
我仰起头,让泪水流回心里,悲怆地自语:“原来,你们全都在怀疑我,怀疑是我一早杀了江中舸,现在又害了黄福生,你们一个个竟都在想方设法地替我遮掩,可笑啊,我竟然还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护着你们。呵,这就是你们谁都不愿意告诉我真心话,谁都不愿意与我谈这件事的原因吧?”
“柳儿,没有这么严重,真的。”宛宛靠过来想扶住我,却被我一把搡开,她也不在意,又道:“我们都只不过是关心你,我们想,你一定有些事不愿意让大家知道,而无论如何,我们大家都会帮着你。”
“你们,居然背着我商量过?”我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灰心过。
“不,”宇飞答我,“谁也没有商量,我当时自已热血上涌,想也没想就去了,现在也不后悔。”
我再也不能忍受面对他们,我摇着头说:“我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这太可怕了,我简直象不认识你们任何一个人。”
一分钟也没有耽搁,我就冲出自在居摔门而去,如果再继续跟这些当我是杀人凶手的“好朋友”们待在一起,我真的会疯掉。
☆、第十二章
我搬回酒店宿舍住,谁来找我都不理不睬。
几天后,小纹在医院忽然吃错了药,幸而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人却陷入了深度昏迷。警局再三调查,由于小纹住的是单间,护士又坚持说没有发错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趁房中没人时偷进去换了药,警局如临大敌,将医院的监控录像反复检看,终于发现出事那天有一个穿白□□生袍的人进过小纹的病房,觉得可疑,是因为那袭白袍被放大数倍后,在右下角显出两个小小的红字来………“石门”!
那是我们酒店内部诊疗室的医生服。
犯案嫌疑一下子指回到我们几个身上,可是医院录像上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闪了一下,还不是全身,男女都判断不出。罗曼歌便把我们几个人全都查了一遍,最终只有我一个人说不清自已当时在哪儿。其实我确实是因为躲自在居里的人躲的气闷,那天稍有空档,就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因为没用酒店的车,竟找不出半个证人来。
确证我提不出不在场证明后,我被正式逮捕。
叶晨大闹警局,说仅仅因为这点怀疑就逮捕我太荒谬了,他要控告警方轻率入罪。然而罗曼歌拿出两盘录音带来给他听,内容正是那两晚我们几人在自在居里的谈话,云霄自认作了伪证和孟宇飞说我行迹可疑的话均历历在耳。果如我所料,警方一早就在自在居安装了窃听器,我们想隐瞒一切的苦心早已付之流水。
罗曼歌最后十分正式地警告叶晨,说我被怀疑知情不举,并为了包庇江中舸一案的凶手而策划谋杀了黄福生,进而意图谋杀可能知情的邱纹,如果他想要替我洗清罪嫌,第一就要劝我跟警方合作老实交待,第二就是要自在居里其它几个人也都要把自已知道的事全部告诉警方。
我坐在刑拘处的会客室里听着叶晨告诉我这些情况,只得苦笑,无话可说。
“柳夜,你在江中舸死那天为什么两次进自在居?”叶晨问我。
我倦极,道:“我跟警察都解释过了,第一次进去时我只上到二楼,翻了半天才找到我想要换的那套衣服,你知道的,就是那年生日你们一起送我的那一套,却发现配在一起的腰带被我锁进衣橱下的抽屉里了,钥匙放在我酒店宿舍里,我便马上出来又回酒店拿钥匙。从自在居到酒店,一来一去可不正要半小时嘛,第二次上去我才发现中舸死在三楼浴室,当时就报了案。后来作证时,我觉得前面这段儿跟后面的事完全没有关系,也就没说出来,谁承想会被孟宇飞看见。而且,现在再说出来,也很难让人信了。”
叶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知道,目前这个处境,就是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我。我这可不是撞了邪吗?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竟弄成现在这个百口莫辩的样子。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个来看我的,却是乔加。
罗曼歌似乎十分给乔加面子,按规矩只有律师见我时才允许单独会面,可是乔加来时,会客室里的警察也退了出去。
我俩对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
终于还是我问他:“你来干什么?”
“我想请你实话实说。”乔加道。
真他妈的,我肚子里骂了一句,但嘴上还算客气:“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没人信,我也没办法。”
“你的实话,由头至尾找不出相关证据,叫人怎么信?”
“那是我倒霉,我要是会开车,走哪儿都得一把停车票,就不会这么两手空空了。再有,我要是天香国色,自然爱去人多的地方,别人见了也会印象深刻,就不愁找不出证人了。可我这人什么都不趁,我有什么办法?”我气起来,破罐子破摔,爱信不信吧。
“你看看你自已的态度,从一开始我去问你,你就极其不配合,而且你确实是想防碍警方办案的,这点你不否认吧?”乔加也词锋尖利。
“我糊涂,我神经病,我还想帮别人,结果掉坑里的是自已,行了吧?”
“柳夜,你这么闹,对你自已有什么好处?”
“咦,奇哉怪也,你不是苦主么?应该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才对,怎么来关心我得不得好处?”
乔加被我顶住了,无言以对。
我也不懂,从开始他来学校找我的作法就很奇怪,难不成他会对我一见钟情?我一念及此,要不是顾忌待的不是地方,几乎放声大笑。
大概我的表情泄露了我的想法,乔加的眼睛又危险地眯了起来,道:“我这样问你,是因为我一直都相信你不会谋杀江中舸,黄福生就更不可能了,你根本不在现场。而邱纹这件事,也诸多疑惑。但我却认为你一定知道谁是这几起案子的真凶,你至今还在包庇这个人,我替你觉得可惜,亦觉得好奇,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做?”
我不耐烦起来,“你要这么想,那我还有什么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信不信随你们。”
“是袁治宇?他对你真的恩重到这个地步?”乔加紧逼着问。
“你说话要负责任,我是我,袁董是袁董,根本不能扯在一起。”我警觉地反驳,我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我,而是袁董。
“你,一直是爱着江中舸的,对吗?”乔加停了一会儿,口气忽转温柔。
我心里一跳,他为什么这样问我?
“从哥哥说起的他见过的那张照片,到你一直不愿和我谈江中舸的态度,还有最后罗警官告诉我对你的问讯情况,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乔加平静地说。
我脑中灵光一现,“是你,是你叫罗曼歌问我跟江中舸是不是恋人,对不对?她原来只是诈我,对不对?”
乔加不再说话,他看了我好一会儿,起身离去。
实在的说,罗曼歌并没有刻意为难我,她把我关在刑拘处的单间里,除了卫生条件不太好以外,别的方面还不算特别难以忍受。我安之若素,叶晨跟我说过,就凭她现在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要想关我多久。
然而不出几日,情势急转直下,宛宛见我不能出来,急得到警局自首,说自已其实在中舸死亡的前一天就回到了Q市,并且当晚跟中舸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中舸自已结婚的事,STONE是第二天一早回来的,宛宛去机场接了他,两人再一起回酒店。罗曼歌大为恼怒,认为我们全体都作假证供妨碍司法侦查,不由分说把宛宛、云霄和宇飞一股脑儿都拘留十日。
可是这么一来,中舸的死因又变得扑朔迷离,自杀一说又开始抬头,罗曼歌不得不同意,暂时许我取保候审。
我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STONE找来。
“宛宛为什么提前回来?”我开门见山地问STONE。可怜这个大个子美国人,被近来的事整得木头木脑。
“我们吵架,她一生气就回来了,我跟着追过来。”STONE垂头丧气。
“那干嘛早不跟警局说?”
“我第二天赶过来,在酒店跟宛宛谈了一天,根本没出去过。晚上宛宛去自在居找你,才知道中舸自杀的事。当时我们都害怕,担心被牵扯进去,就商量说我们是一起回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当初说中舸是为宛宛而自杀时,宛宛会躺倒在床上一病不起,比小纹的反应还强烈。更难怪我带回消息说中舸可能是被人谋杀时,STONE会吓成那个样子。
我忽生疑窦,追问STONE:“你还有没有隐瞒什么事?”
STONE直跳起来扎着手一通乱摇,道:“没有了,没有了。”
我依旧将信将疑,然而想一想,这不跟我差不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因为没有一早说出来,现在便越描越黑。
酒店的业务,被这样搅来搅去的,已七零八落不成气候,几乎陷入瘫痪。
过了几天,一个更惊人的发现打碎了渐渐又滋长出来的江中舸是自杀的说法。
是乔加,他居然跟踪叶晨,发现他去袁董家里取了什么东西出来好象要毁掉,乔加当场按住叶晨抢下东西,原来是一张行车证。车主是袁晓露,要换个人看这东西完全没什么不对。可是乔加一直在暗里查我们这几年的事,对晓露死于车祸的经过十分熟悉,他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那辆车就是当年目击者描绘的撞死晓露的肇事车,只不过车牌号完全不对。
罗曼歌把叶晨也关了起来,循着行车证查了过去,却发现当年所有的买车上牌手续竟都由江中舸签字办理,登记里袁晓露的身份证明资料则全是伪造的。这辆车在晓露死前一个月售出,自买后就去向不明,车管所也未查到任何年检记录,如同消失在空气里。
这样看来,当年撞死晓露的,竟有可能就是江中舸!
袁董的杀人动机一下子变得明朗,罗曼歌转而威胁叶晨,如果他不交待如何找到袁治宇,就要把他作为共犯嫌疑人正式逮捕。
我真想掐死叶晨,他到底还是没全跟我说实话。
然而不管叶晨在警局有没有交待出袁董的去向,没过多久就无关紧要了,警局在机场布控的单位传回消息说从巴黎飞Q市的最近一班飞机上,旅客名单里有袁治宇的大名。于是罗曼歌与乔加在机场严阵以待,结果袁董一见这架势就笑起来,说:“我就是回来自首的,何须如此?”
袁董被捕后,将一切罪名揽了过去,直认自已杀了江中舸,叶晨并不知情,唯一的包庇行为就是想毁那张行车证,还未遂,所以叶晨被拘留了半个月后先放了出来。
可是袁董在叙述杀害江中舸的经过时却无法自圆其说,他不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留下他的指纹和脚印,也未能说出浴水中有麻醉药的细节,他竟说他是把江中舸打晕后放到浴池里的,明显和现场情况不符,况且要真是这样,以他这样的年纪和身子骨儿,只怕先被江中舸杀了还有可能一点。
问到最后,袁董居然先恼了,质问罗曼歌:“我都说是我杀的了,你还问那么多干嘛?”
侦查至此陷入僵局。
这些情况,都是乔加陆陆续续告诉我的,我曾问过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对我说,他一见我就有亲近之意,感觉象是亲人,忍不住什么都想跟我说。
这可不是见了鬼么?
袁董的说法中,只有一项经核查是真实的。那就是他确有杀死江中舸的动机。袁董说,他和叶晨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出撞死晓露的那个人,他们推断,那辆车撞人后就逃走,并且再也不见踪影,说明开车人有可能是蓄意谋杀晓露,那辆车一定是在用过后就被彻底毁掉了。而要想毁掉这样一辆惹眼的车,最好的地方莫过于废车场。于是他和叶晨将Q市大大小小有执照没执照的废旧物品处理场都查了个遍,到底在一家郊外的废车处理场找到了那辆肇事车的残骸,那辆车已被压扁毁损到不能辨认的地步,但是车牌上的号码十三却同目击者提供的完全一样,可是这辆车在送进废车场时登记的车牌号,又是另外一个,场主说他们从来不管客人们在登记册上写什么,这就难怪警方查证登记册时什么也找不到了。后来叶晨凭着那个登记册上的车号,在交管所查到购车时的□□资料,两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竟和江中舸有关。
袁董说,他发现这事后就直接去问江中舸,可江中舸矢口否认不算,还对他出言不逊。他很生气,但也知道日子过去太久了,很难再找到直接证据。忿懑之下,就写了张条子叫江中舸自动离职,否则决不善罢干休。他老人家天真地想,如果江中舸果然受他威胁,那就证明江中舸正是杀死晓露的凶手。
结果江中舸真的辞职离去,袁董说他发现江中舸意图潜逃避罪,那天回自在居收拾东西,他就跟了过去,两个人一言不和就动起了手,然后就是他如何杀江中舸云云。
一讲到这一段儿,据乔加说,所有参加讯问的人都觉得可笑,没人认为有可能真实发生。
至于叶晨,袁董说发现江中舸有问题后他就嘱咐叶晨不许轻举妄动,一切都由自已来安排,叶晨也作证说确是这样。叶晨从警局出来后跟我感叹,说没想到袁董会动手杀人,他是学法律出身,一直在等着袁董态度明确就要通过法律手段来追究江中舸的责任。而且也直到小纹都成了被谋杀的对象后他才真正开始不放心袁董,他回袁董家翻出那张行车证来,其实并不是想毁掉,而是想留在自已手里以防万一。
我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什么万一,未必袁董会找人杀他?
骂完了我又气沮,我并不真怪叶晨,这些命案一件接一年地冒出来,不由得人不胆战心惊。
关于袁董进江中舸房间的事,袁董说他杀了江中舸后,还是想找到江中舸就是开车行凶人的确凿证据,于是就到江中舸的房间里翻找,结果找到了那张行车证和一把银行保险箱钥匙,袁董就把这两样东西拿回自已家。至于银行保险箱里放的东西,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看,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让人不知是笑好还是哭好的,是罗曼歌问他写着“宛宛嫁了”的那张中舸的遗书是怎么回事时,袁董瞪目结舌好象根本听不懂罗曼歌在说什么。最终罗曼歌失去耐性指责他未说真话,袁董就恼起来反怪罗曼歌问得太多。
这种状况下,黄福生和小纹两件案子就更无从查起。
听了乔加跟我说的这些,我真的头大如斗,事实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袁董心里埋藏着的秘密,又会是什么呢?
☆、第十三章
这一天,叶晨给我打电话,说小纹醒过来了。
我丢下手头所有的事赶往医院,我等着想问小纹,已等得太久了。
小纹看我门都不敲就冲进病房,虚弱地笑了笑。
我不忍,到底还是先问了几句身体如何感觉好不好之类的套话,然后才道:“小纹,你在江中舸死的那一天,为什么回自在居?”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那天我一早去银行存现金,路过自在居时看见江中舸走了进去,等我从银行办完事回来又路过自在居,我就想不知他还在不在,从他辞职我就一直想找他谈一下的,却总没有机会,于是就下车进自在居去看了一下,我去的时候其实浴室的门是开着的,结果一看见现场我就吓跑了,你去时发现锁着门,大概就是我无意中带上的。”小纹细声细气地答我,生死关前走了一遭后,她看起来镇定多了。
“还有,你那天听我问到乔芳华时,跟我们说你想岔了,你究竟想起了什么呢?”我又问。
小纹刚开始有些茫然,但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忽道:“嗯,对了,我是想起件事:我依稀有点印象,有一次查旧帐,我在酒店刚开业时的股东名册上好象看到过一个姓乔的名字,但是实际上酒店股东中并没有姓乔的,我看错了也说不定。再说,也说不准会不会就是乔芳华。”
我心里一沉,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酒店股东的情况了,一个是袁董,持一半股份;一个是我,持三分之一的股份,剩下的六分之一,持在另外一个人手里,但是,据我所知,这个人并不叫乔芳华,如果小纹提到的人就是这个人,那其后可能隐藏着的真相实在让我不寒而栗。
我回来就叫财务拿酒店成立之初的股东名册给我看,但是财务管帐的却告诉我说袁董出国前取走了。我心里越发恐惧,我其实十分害怕我现在追寻的方向是正确的。
我独自一个人去了工商局,档案库刘姐的女儿,就在酒店工作,一向对我巴结有加。所以我找她查公司注册时的旧档案,她二话没说就找了出来给我。
几分钟后,我呆盯着那张旧股东名册上的名字,不能思考。
乔—芳………华!
我跟刘姐借了这张纸,从工商局出来转头就去找乔加,我说我要找一个人的户籍资料,他十分诧异,但还是答应帮我。我就报给他一个身份证号,他输入警局存储内部资料的电脑后,屏幕上出来一张户口登记表,上面写着:户名,陈箱鱼;曾用名,乔箱鱼……,一看到乔箱鱼三个字,乔加的脸“刷”就白了,他猛得拧转身抓住我似乎生怕我跑掉,而我则浑身都没了力气。
“这个身份证号,是谁的?”乔加一个字一个字问我。
我望着他牙关打战,我为我猜到的事实真相而恐惧莫名,是的,我知道这个身份证号,因为几个月以前,也就是中舸死前一星期,我曾为了要帮她在酒店订一间房,而无意中将她的身份证号抄在了我的电话本上,也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订这间房是为了给谁住。
“是谁?是谁?”乔加提高了声音问我,我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
我使劲儿挣脱了他,道:“好,我带你去见她,马上就去。不过,”我见他向电话机伸出手,忙拦住道:“只能是你,你不能再告诉警局的任何一个人,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搭腔,抓起外套就拉着我出门。
我把他带到了离市区较远的一个街区,找到那间我知道门牌地址却从未来过的屋子,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箱嫂。
乔加不敢相信地看着箱嫂,道:“你,就是乔箱鱼?”
箱嫂却象见了鬼一样地往后直退,惊叫:“你——,你——”
我赶紧冲进去扶住她,并示意跟进来的乔加关好门,一边还要安抚箱嫂:“箱嫂,他叫乔加,不是中舸,不是中舸。”
“乔——加?!”箱嫂喃喃地重复着,蓦地,泪如泉涌。
乔加完全傻住了。
我们身后卧室的门,悄儿没声地打了开来,一个身影幽灵般站在门口,而我耳边,已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加加,是你吗?是你吗?”
乔加泥塑木雕一般地站着,我叹了一口气,放开箱嫂回身面对着那个我早已料到的人,道:“是的,袁夫人,这就是你的另一个儿子,乔加。”
乔加脸上的表情,如遭雷击。
我反倒平静了,我问袁夫人:“你就是乔芳华,对吗?”我知道答案会是肯定的,因为酒店的另一个股东,就是袁夫人。而且,袁董跟我说过,酒店从创立之初至今,除了我接下父亲的股份,并没有再换过任何股东。
袁夫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乔加,答我道:“是的,我本名乔芳华,嫁给袁治宇后改姓袁,又用了英文名字伊芙琳。所以,除了在酒店成立之初就进来工作的老员工,再没有人知道伊芙琳袁就是乔芳华。”
“你就为这个杀死了黄福生,是吗?”我涩涩地问。
“是的,”袁夫人还是不看我,“他知道我是谁,警局开始重新调查江中舸的案子时他猜到是我下的手,便私下勒索我,那天我在酒店里给他送第二笔钱,忽然听到楼下停车场有吵闹的声音,黄福生走到打开的窗前,探着身子往下看,我临时起意,过去把他一掀,他就掉下去了。而后我就回了酒店自已的房间,我一向很注意带手套,故此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真的是你杀了江中舸?”乔加突然开口问,死死地瞪着袁夫人。
“是的,杀他我计划了很久。而且,幸好有箱嫂,她知道自在居里的所有情况,也知道中舸还存有一包洗浴用的中药。那天我约江中舸在自在居见面,箱嫂先给了我自在居的钥匙,所以我等他到了,就说我特地为他作了早点。而我将食盘送出来时,又装作不小心打翻在他身上。中舸有些恼,我就劝他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殷勤地先上楼替他放水。他一点儿也没疑心,我为他放洗澡水时将整包中药都放了下去,中舸进来洗澡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而我,用大客厅里的公用钥匙打开门,就象我计划的那样将他杀了。”袁夫人用平淡的调子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常见的小事。
我有点发晕,中舸死时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我不能理解,是什么样的恨意,会使袁夫人作出这样的事。
“如果,我是你的儿子,那么,江中舸也应该是你的儿子,对不对?”乔加咬牙切齿地问。
“你是我的儿子,就是为了要找到你,我不能让自已被抓住。”袁夫人的态度,忽然热切起来,“我费了很多心思想瞒过去,我杀了中舸后,叫来箱嫂为我清除了所有留在自在居的痕迹。再后来杀黄福生,也是迫不得已。”
“还有小纹,你怕她在清帐时曾发现你和乔芳华原是一人,连她也想杀了灭口,对吗?”我插嘴。我想起那天晚上乔加来时说门没关,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是箱嫂一直站在玄关处偷听我们几人的谈话,她听到小纹“嗯”了一声后,就匆匆赶回去给袁夫人报信,所以连门都没顾上关。
袁夫人不快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这个丫头就是喜欢追根究底,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加加,自然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线索。”
“你,你居然杀害自已的亲生儿子?”乔加不能置信地问,脸上写满了绝望。
“天,到底为什么,你要杀死江中舸?”我也不可思议地问。
“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他父亲的儿子,爷爷奶奶的好孙子。”袁夫人的脸上陡然降霜一般冰冷似铁,看得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屋中静了下来,一时只听见箱嫂压抑的抽泣声,还有乔加沉重的喘息。
“我的父亲,是袁治宇?”好半天,乔加才挣扎着,又迸出一句。
“不。”袁夫人凝望着乔加,冷厉的神情渐渐转为慈爱,道:“你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从你一出生,我就叫你加加,把你送到孤儿院时,也一直叫着这个名字跟你道别。我留的身份资料,只有一个姓氏是真的,却没想到,那个孤儿院竟会给你起乔加这个名字,这真是老天爷的安排。”
“你一个人总不能生出我来。”乔加粗暴地打断袁夫人的回忆。
袁夫人的脸色又变得铁青,“那个人,是江中舸的父亲,我一生磨难,都拜他所赐。不过,现在说起来倒也不是外人,柳夜,”她的眼光落到我的脸上,接着说:“他其实就是你的舅舅,你和江中舸,原本是嫡亲的姑表兄妹。”
我的天!
刹时间,我心痛如绞,在迷蒙大海中漂荡了这么久,我知道,这次我终于触到了真相的底岸。中舸为什么忽然弃我而去,小纹为什么说中舸与此生最爱的人注定无缘,还有宇飞为什么会说中舸因为爱我而作出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这一个个本来已永远淹没的问题,此刻都有了答案。
的确,我的母亲姓江,但是,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与母系家族无任何往来,父亲更从未跟我讲过母亲还有什么家人。奇怪是有点奇怪,但长年累月过去,我就习惯了,再说父亲一心工作连跟我的谈话时间都安排不出来,我也根本没有机会去问他这些事。
我怎么有可能想得到,江中舸竟会和我血脉相连。
乔加神情复杂地望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觉得惊喜,还是觉得沮丧。袁夫人的话很偏激,她始终不肯将乔加同他的父亲连在一起。然而又何需再明说呢,乔加自然也是我的姑表兄弟,我们该可算是血缘很近的亲人,他的感觉倒真是奇准。
一直在哭的箱嫂,这时抬起头来,对乔加说:“加加,你不要怪你妈妈,她为了你,吃了许多苦,这是真的,我全都看在眼里。中舸就象他的父亲,一点都不为你妈妈着想,他逼你妈妈逼得太狠了,要不然我不会一直帮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已经是杀人帮凶,共同犯罪,还敢替别人出头辩解?”乔加迁怒于箱嫂,已经有些语无论次。
“加加,不许这么没礼貌。”袁夫人象对着一个年纪尚幼的顽皮小儿,轻言责怪着,满眼爱怜,然而我在一边看着,却只觉得皮肤起栗,袁夫人接着说:“箱嫂是我本家的堂姐,我怀着你和中舸时,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而且,也是她亲手把你和中舸接生下来的。”
我听到这里,倒不是十分惊讶,从我开始怀疑箱嫂,到发现袁夫人就是乔芳华,我就意识到箱嫂和袁夫人的关系一定十分深远。乔加则已被一连串的事实真相打击得濒临崩溃,眼睛都有些发直。我有点同情他,一开始在学校碰到他时,我就警告他不要死乞白赖地追寻真相,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他偏不信,现在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漓漓的下雨,绵延不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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