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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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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过后,我们三人再也不谈与此有关的任何话。我没问过他们两个那晚是怎么离开的,云霄也跟从没听我和他说过什么似的,只是自那以后,除非为了公事,他再也不在我面前提到中舸,也十分明显地疏远了宛宛。
  而这些,事隔多年,我能一五一十地告诉对面这个罗警官吗?
  “我和江中舸谈不上恋人关系,”我终于开口回答罗曼歌,她一直很有耐心地看着我神思不属的沉默,“只不过三年前他对我表示过好感,后来很快发现自已的选择不当,就离我而去,我们之间根本不到恋人那一步,也没来得及交换任何私人情况。”总算我经历了这么些年,这会子说起来已可以若无其事。
  “换句话说,他和你之间,是他甩了你,对吗?”罗曼歌似乎对我和中舸的关系问题十分感兴趣。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我不反对。”我恢复了坦然的态度。
  罗曼歌研究地看了我一会儿,不再往下问了。
  接下来的询问,就变得例行公事和泛泛而谈,主要集中在袁董和江中舸以前有没有矛盾上面,我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终于罗曼歌以一句“有袁治宇的任何消息都要告诉警方”结束了对我的证供调查。
  饶是如此,我走出警局大门时,还是感觉象被扒了一层皮一样的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我看到其余六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副遮掩不住的难受表情,罗曼歌会问他们怎样尖刻的问题呢?然而非常奇怪,似乎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想过大家要私下里沟通一下,甚至当我暗示大家应该再谈一谈时,几乎所有人都忙不迭地表示没有时间和不方便。
  询问完我们所有人后,对自在居的封闭也解除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大家立刻都回到自在居来住了。我本以为既然每个人都在当驼鸟,那应该是对自在居避之唯恐不及的,现在又不是没有别的地方住,可是居然所有人都象没发生什么事一样地回来了。
  好吧,不理就不理,我也可以做到静观其变。
  几天以后,风云突变,罗曼歌带人来到酒店,向我出示搜查令,要求全面检查袁董办公室。同时还要我们协助她的人打开袁董在海边的别墅以便搜查,否则他们就要破门而入。
  叶晨请罗曼歌讲明原因,她只说袁治宇已是警局正式通辑的杀人嫌疑犯,她这样做依足了程序和法律。她还警告我们不得跟袁治宇通风报信或串谋,否则将涉嫌包庇罪。
  她发现了什么?怎么会得出袁董有可能杀了江中舸的结论?
  在搜查袁董办公室没找到任何线索后,叶晨陪着罗曼歌几人去了袁董别墅。他很晚才回来,我则从下班起就一直坐在自在居的大客厅里等他。
  “查到什么?”他一进门我就堵着他问。
  “在书桌的暗格里找到一把保险箱钥匙。”叶晨黑着脸答我。
  “那有什么问题?”我想袁董有一把保险箱钥匙又怎么了。
  “钥匙牌上有银行名和箱号,我听见罗曼歌打电话去核查,她对着电话说:“箱主名字是江中舸?你确定?”,讲完这句话她才发现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还把我训了一顿。”
  “什么?”我吓了一跳,江中舸的保险箱钥匙怎么会在袁董那里,天,他老人家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你以前知道这事吗?”我盯着叶晨,要是他知道而不告诉我,我真会扑上去揍他。
  “我怎么能知道?”叶晨没好气地坐下来。“你以为我是白痴啊?这么要紧的事,如果我知道早就想办法了。难道就你一个人紧张袁董?”
  我嘘出一口气。袁董为什么要藏着江中舸的保险箱钥匙呢?那里面会有什么?但我不敢自已或者再叫叶晨打电话给袁董,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们几人的行动和通讯都已受到监视。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得要领地想了一会儿,我又问叶晨。
  “我跟罗警官回警局了解情况了,真想不到,他们在自在居重新搜查时,竟然在江中舸的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机,中舸死的那一天摄像机是打开的,知道是谁在那一天上午走进了中舸的房间吗?是袁董。”
  “你,你怎么能了解到这个情况?谷警官告诉你的?”我惊诧莫名,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了。
  “怎么可能?”叶晨说,一副觉得我没有常识的表情。“袁董走时给了我一份委托书,委托我作他的私人全权代理律师,有效期一年。现在袁董虽然联系不上,但是根据他的委托,我可以提前介入有关他的刑事侦查程序。要不然就凭罗警官把我们每个人都当成嫌疑犯的心态,她不会告诉我任何查到的线索。”
  “针孔摄像机?中舸什么时候安的这个?上次为什么没有发现?”我半是问叶晨,半是自言自语。
  “上次调查的人被先入为主的自杀现场左右,并没对中舸的房间彻底搜查。这次却是以怀疑谋杀为由立案侦查,为了找线索中舸的房间差不多被翻了个底朝天。你知道他把针孔摄像机安在哪儿吗?摄像头就安在他房里正对门的那副油画后面,机身则藏在地板下面,要不是找得特别仔细根本就不能发现。也不知道他安在那儿多久了,幸好我从不进他的房间。”叶晨说着,心有余悸。
  我们七个人虽然陆续都搬出了自在居,但是私人物品基本上还存在原先各人的房间里,而且时不时的,也总有人会回去找点东西或跟箱嫂拿点吃的。由于自在居所有的内门钥匙都公开地一起放在大客厅的电视柜里,七个人的房间根本是大家进出自由的,中舸为什么要把他自已的房间监视起来呢?他怕我们趁他不在时进他的房间吗?他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愿意让我们看见吗?
  我忽然想起来,中舸死的那天我回去,上到三楼时发现他的房间门半掩着,还曾多事推开门朝里面张望了一下,我该是也被录进去了吧。这个细节我在报案时并没有向警官提及,那么这会儿在他们眼里看来,我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
  我和叶晨对望着,一时间都失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勇气。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又一次奉召坐到了罗曼歌的对面。
  我得承认,这一次我望着她时的心态,再没有上次那般的坦然。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又叫你来吧?”罗曼歌上下打量着我,好整以瑕地问。
  “不知道。”我决定当一只煮熟的鸭子,嘴硬到底。
  “你在江中舸死亡当日回自在居,真的是偶然吗?”她也不同我客气。
  “当然,那一天我本要参加一个政府部门的宴会,却在上班时不小心脏了衣服,宿舍里又没有合适替换的,这才想到回自在居,我以前就说过,这完全是突发事件,我自已也没有料到。”我的话和第一次说的一模一样。
  “那好,请你解释一下,宴会的时间订在中午十二点半,地点就在你们酒店,自在居距你们酒店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你为什么十一点就急着回去换衣服?”
  “我喜欢时间充裕,这有什么不对?”
  “是吗?可问题是十一点你原本还在处理酒店的日常事务,你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正在跟你汇报工作,汇报据说并不长,你听完后再走也是来得及的。照常理来说,你应该不会硬将日常工作打断而只是为了有时间换好衣服吧?”
  “我不喜欢穿着脏衣服听人汇报工作。”
  “说到脏衣服,我也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向在员工面前镇定从容的你,会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突然不小心将咖啡碰翻在身上,然后就匆匆离去?”
  “那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镇定从容,我其实有点毛手毛脚的。”
  我和罗曼歌彼此盯视着,口吻不约而同地尖刻起来,空气中甚至嗅得到火药味儿。
  “你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罗曼歌直截了当地问我。
  “我忘了,时间这么久了,可能是哪个客户吧。”我随口说。
  “我们核查了当天你们酒店所有的电话记录,发现十一点打进来的电话中,有一个是从自在居打出的,可惜的是,你们酒店每三个月删除一次内部电话记录,所以我们无法查知这个自在居的电话到底接进了哪一个分机,你能肯定你接的电话不是吗?”罗曼歌的语气里,又开始有了嘲讽的意味。
  我心中一动,每三个月删除一次电话记录?!这是谁兴的规矩?几时有的?我竟然都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能肯定,酒店里有权做出这样规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袁董,另一个就是叶晨。
  “我能肯定,不是我接的。”我倒还是坦然的,因为我确实没有接过自在居的电话,而且也确实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天自在居竟往酒店里打过一个电话,我自已也很诧异,这个电话,会是谁打的?又会打给谁呢?
  罗曼歌凝视着我,似乎无法决断到底能不能相信我。
  忽然,外面扰攘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到门前,跟着门就被打开了,上次主办案件的谷警官黑着脸对罗曼歌说:“出事了!”
  罗曼歌“刷”地站了起来,将谷警官堵出门去,且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就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我气得笑起来,这算什么,软禁我?
  我知道这房间里是有摄像头的,但这也没什么好怕,叶晨跟我说过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的动静,可听不到声音,我又不是嫌疑犯,才不会那么乖。
  我拿出手机就给叶晨打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叶晨的声音听起来都变调儿了,且背景一片嘈杂,我不由自主地也大声起来:“叶晨,是我啊,出什么事儿了吗?”
  “天啊!真想不到,天啊!”叶晨似乎一直在这样叫着,并没有意识到他正在接电话。
  “叶晨,你说清楚,出什么事了?”我加大声音。
  “柳夜,你在哪儿?是黄福生,黄福生跳楼自杀了,就在十分钟前,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我的腿都软了,天,又死人了,而且这回死的居然是黄福生,一个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杀的人,这是为什么?
  “叶晨,你怎么知道是自杀?”我定定神,追问叶晨。
  “啊?!应该是吧,谁会杀他?不可能有人要杀他啊。”叶晨仿佛这才反应过来。
  “叶晨,你跟大家说,今天一定要约齐了谈一次,再有,你别乱说什么自杀的话,让警察去管这事,听见吗?”我觉得荒谬,居然要我来叮嘱叶晨这些事,他有点不对劲,再这样下去非惹麻烦不可。
  “哦,好,好,你快点回来。警察已经来了,幸好谷警官不是外人,只把现场围起来了,要换个人非把咱们酒店封了不可。”
  我背后的门又“砰”地一下被推开,吓得我本能地扣上电话回转身,是罗曼歌又回来了。她的脸色沉郁得可怕,就站在门口跟我说:“你跟我回酒店去。”
  我强自镇定地反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瞟了一眼我的手机,道:“还用问我吗?”说完也不再看我,掉头就走,我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跟上她。
  警局离酒店只隔着两条街,罗曼歌还不嫌麻烦地拧开了警笛,一路呜叫着只五分钟就开了回来,我看着她铁青的脸没敢多一句嘴,但头一次做警车,还真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车“吱”地一声刹在酒店正门前,奇怪,好象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和罗曼歌钻出车来,门前的保安一看是我就冲了过来。
  “柳总,后面,后面。”他结巴着,脸苍白。
  “你好好说,什么事也用不着慌成这样。”我习惯性地教训他。
  “是,柳总。是在停车场,黄会计还,还在那儿。”他虽然被我训得镇定了点儿,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还是发颤。
  我转头去看罗曼歌,她从车里拿了个对讲机出来,正说着:“我已经到了,嗯,是应该清场。对,谁要想看热闹就请他回警局录口供。好,我这就过来。”
  我说呢,我还以为会在酒店门前看到人山人海,原来都被警察给吓跑了,不过,这对酒店来说可不是坏事。
  我吩咐保安还是守在前门一切如常,然后跟着罗曼歌绕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
  一眼看见现场,我觉得浑身都麻了,黄福生呈大字仰躺在停车场靠近酒店的一边,身下的血渍已乌黑发干。
  云霄和叶晨都站在警察用黄线圈出的范围之外,隔着黄福生的尸体,我们三人遥遥相对,我看见叶晨脸上的惊怖还未褪去,而云霄却出奇地平静如常。我自已呢?我忽然想,现在我的脸色,在他们眼里看来又会如何?
  罗曼歌走进圈里,和法医队的头儿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直起身又向我走来。
  “一会儿我们的人会把尸体带走,你们酒店要派专人协助处理。以后的工作,可能还需要你多方配合。”她站在我面前,态度居然客气起来。
  我一边冲叶晨招手示意,一边说:“还是叶晨跟这件事吧,他能安排好的。至于你们工作上的要求,酒店方面一定会全力配合。”
  叶晨和云霄都绕了过来。
  罗曼歌不理他们,盯着我问:“你保证吗?”
  我有些不快,但我还是说:“我保证。”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忽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叶晨说:“你,跟我来。”
  真是没来由,这事与她有什么相干,她叹哪门子气?
  总算捱到全部警车呼啸着散去,云霄把酒店的员工全聚了起来,严令不得向外闲传任何消息,又嘱咐但有警察调查工作需要时,任何人都必须配合,不能隐瞒任何情况。云霄还说,领导层欢迎任何人向酒店汇报任何自已发现的可疑情况,酒店会尊重个人意愿,在不影响事件调查的前提下为个人保密。
  我注意到他用的词是事件,而不是案件。
  不过这也许只是他随口说的,云霄和叶晨不同,他一般只管把事情说清楚,并不特别在乎用词遣句。
  我和他也没多说什么,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生意人,酒店虽出了事,可没有被封,业务还是要作的,更何况这样一闹,客人们能搬走的都争着退房,酒店的事务,反比平常忙些。
  快到下午下班时叶晨才回来,一脸疲惫地跟我汇报:“根据现场鉴定和法医检查的初步结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堕楼前就死亡或失去知觉的迹象,黄福生应该是自杀的,但最终结论还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我瞪着他发愣,这应该是个让人松口气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不踏实呢?
  “他怎么会自杀?”半晌,我才问。
  “我怎么知道?”叶晨似烦得要命,也不坐下来,象只困兽般在我的桌前走来走去,“没有遗书,没有征兆,他连个说得来的人都没有,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你给我坐下。”我被他晃得眼晕,不得不说:“你怎么搞的?这段时间就你好象经不住事儿似的,到底为什么慌成这样?”
  他站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咱们酒店什么时候开始的每三个月删除一次内部电话记录?”我再问他。
  叶晨直着眼睛想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对我说:“好,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全告诉你,只是,你得答应我再不能告诉任何人。是任何人,你明白吗?”他把语气重重地放在“任何人”这三个字上。
  “无非是我们自在居的人,是吗?你可以放心,我一向话烂在肚子里。”我把话和他挑明了,我最讨厌说话唧唧歪歪的,当初和宇飞在一起时老觉得别扭大半就为了他那个缠夹不清的性子,叶晨现在怎么也变成这样儿了。
  “好,我说。”叶晨就势坐在我面前,身子往前倾着,开始对着我竹筒倒豆子。
  我一直希望他对我什么都说,可是,我听着他下面的话时,却越来越感到,还真不如他什么都不对我说呢。
  “黄福生这次死得很蹊跷,警局就算找不到蛛丝马迹,也决不会轻易下结论说他是自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瞪了叶晨一眼,这话问得着我吗。
  “我不是问你,我是自已心惊。作为袁董的代理律师,我在介入对他的刑侦程序时有一些特权,我可以查阅卷宗,了解证据内容。而这些,恪于我的职业纪律和执业道德,我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丝一毫。可是现在,黄福生突然死了,我真的有点害怕,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下,我一个人绝对承受不了。”叶晨喋喋不休地,我有点同情他,我知道他一向是个自律甚严的人,他说这些其实并不为向我解释,而是为了说服他自已。
  “袁董家里不是发现了箱主是江中舸的一把保险箱钥匙吗?今天一早保险箱就被谷警官打开了,里面放的是一张财产赠予书,赠予人是乔芳华,受赠人是江中舸,赠予人写明将其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股权、房产等全部赠予江中舸,生效时间是江中舸死前一星期。也就是江中舸向酒店提交辞呈的那一天。这张赠予书没有公证,但是有两个证明人签名见证,一个是乔箱鱼,另一个,就是黄福生。你知道谁是乔芳华吗?”叶晨一口气说到这里,突然又问我。
  我茫然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袁董知道,你从学校回来那天不是一直追着问我到底瞒着你什么吗?就有这件事。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后面的线索又会牵扯上这个乔芳华。袁董当初走时,不是留给我一个找他的电话吗?那个电话写在一张法国名片的背面,而名片正面的名字用汉语拼音读出来就是乔芳华。后来你要我给袁董打电话通知他别回来时,接电话的人第一句话也是说这里是乔宅。袁董的国外朋友差不多我都知道,但姓乔的却从未听说过。所以一直觉得有点儿怪。还有删除电话记录的那件事,也是袁董走时吩咐我安排的。这两件事我没告诉你,是觉得和江中舸的死没半点联系,没必要说。结果,今天上午一听谷警官告诉我那张赠予书的内容,当时我就吓呆了。”
  “乔芳华?!”我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袁董国外的朋友我也知道不少,还真从没听说过有姓乔的。慢着,我脑子里一闪念,天,姓乔!乔加跟我讲的故事倏地自我心中划过,那个“姓乔的女人”,难不成就是这个乔芳华?
  “谷警官是来酒店告诉我的,完了就要我帮他找黄福生,他还记得这个名字,说想不到知底细的原来是这个老实巴交不起眼儿的老会计,当初调查时怎么独把他漏了。哪承想刚一出办公室,就听见停车场上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片惊叫。我和谷警官赶紧冲下去,一看到血泊里的黄福生,我们俩就都傻眼了,隔了好一会儿谷警官才问我,这是谁?我说,这就是黄福生,说完我的脑子就变成空白了。”叶晨回忆着,心有余悸。
  “你害怕,是因为你开始怀疑袁董了,是吗?”我心里有些刺痛,一字一句地问叶晨。
  叶晨低下头,别转脸,不再看我。
  “乔箱鱼?这名字好象在哪儿听过。”我把话题转开,我不想再苛责叶晨,我知道他原和我一样一心想护着袁董,但我和他不同的是,我并不理袁董到底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只是要护着这个老头儿。而叶晨呢,他一开始是不相信袁董跟江中舸的事有牵扯,他只以为不过是有一些巧合,但现在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袁董,他有些动摇也在情在理。毕竟,他和袁董再投契,也比不上我和袁董的渊源深厚。想当初,我几可算是袁董一手栽培出道的。
  “是啊,我也觉得这名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呢。”叶晨见我不再说他,舒了一口气,又来接我的话茬儿。
  我又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决定放弃。
  “算了,反正有警察去头疼。不过,你不会把你知道的,全告诉警方吧?”我终是有点不放心,还是问叶晨。
  “你当我什么人啊?”叶晨着恼地叫起来,脸又涨得通红。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吧。”我只得安抚他,“你也别瞎想了,我相信袁董和江中舸的死不会有任何关系,当然他可能是有一些事情瞒着我们,但要说他会杀江中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可能性还大一点,你说呢?”我几乎想开个玩笑打个哈哈让气氛轻松点,但看着叶晨全身绷紧的架势,到底还是把那句“哈哈”给咽了回去。
  看看窗外天色将黑,我叫叶晨回去收拾收拾,开车跟我一起回自在居。
  我是不会开车的,天可怜见,学车学了足有三期,硬是出不了师。不知怎么搞的,一坐上司机位我就晕头转向,人家津津乐道的什么驾驶的感觉啊、操作的协调啊,到我这儿全都歇菜。而且车速一上四十我就心头鹿撞、呼吸不畅、方向盘打滑,压根儿开不出直线来。我的师傅都被我气出心脏病了,说教了一辈子也没碰上过象我这么笨的人,拿飞机场给我当练车场,楞叫我一会儿刹车一会儿加油地走着“之”字把他老人家给弄晕车了。我开车的最长距离是从自在居开出来到街口,大约两公里吧,其间上坡死火两次,拐弯卡在路坎上一次,最后死活不肯坐我开的车的宛宛和小纹都走到街口了我还没有开到,因为我为了躲避一只滚到路中的可乐罐子,把车一头撞在了临近街口的一棵大树上,好在车速始终在二十公里上下,舍命陪君子坐我车的云霄和我又都系着安全带,这场车祸的最终损失不过是车头擦掉了几块漆,然而我的开车史自此终结。我再不敢开车,更没有人敢再让我开车。
  平常上班我坐公司车,不过象今天这样赶巧的,我就会坐云霄或者叶晨的车一起回去。
  

  ☆、第十章

  
  回来吃晚饭的,只有我、叶晨和云霄。宛宛和STONE要加班,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来,小纹和黄福生到底夫妻一场,赶着去料理他的后事,黄福生是本地人,父母虽不在了,但家里还有一个老舅舅指着他供养,小纹打电话跟我说,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都得先去看一下老人。孟宇飞则奇怪地不见踪影,也没有打电话回来,宛宛说他根本没有去夜吧上班,一大早就出去了,黄福生的事他没准儿还不知道呢。
  我们草草吃完,待箱嫂收拾齐整,小纹也回来了。她和箱嫂最说得来,俩人一个出一个进就站在玄关处说了半天。箱嫂原是带大袁晓露的保姆,头两年我们七个单身混在自在居里,谁都忙工作,谁都不爱理家务,好好的房子搞到最后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出来。本来照说有三个女孩子不应该这么乱的,可是我扮女强人在酒店里事必躬亲,宛宛搞公关更是应酬频频,小纹好赖还干点活儿,可是财务一加起班来,自在居立马就变猪窝。袁董看不过眼,就叫箱嫂来给我们管家,并不住在这里,只清洁一下卫生,洗洗衣服,再负责一顿晚饭。箱嫂是本地人,带晓露带到十五岁,来帮我们那年原是说好要退休的,总算看在袁董和我的面子上才又出来。结果她一来帮我们,我们七个反倒不好意思了,难不成真让个老人家成天吭哧吭哧地替我们收拾?于是大家都自觉地管好自已的房间,不在公用的地方乱扔东西,无论是谁,只要看见箱嫂在忙,还会上去搭把手儿,半年下来,袁董猛表扬我们所有人,说真没想到我们的生活习惯一个比一个好。
  箱嫂已年过半百,不过我们一直随着袁董这么称呼她。我坐在起居室里一下一下翻着叶晨的法律书,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箱嫂真名叫什么呢?好象袁董都没跟我们说过,只印象中她是姓陈的,不会叫陈箱吧,谁会起这种怪名字。
  “柳儿,我回来的路上拐到酒店去了一趟,宛宛和STONE让我跟你说他们今晚不回来了,说是怕有客人半夜里害怕,闹出什么事来,他们得在酒店盯着。”小纹走进来对我说。
  听见小纹的声音,原本在饭厅里喝啤酒的云霄和叶晨都跟了过来。云霄一眼看见我手中还端着杯喝剩的茶,便走过来接了过去,顺手还扯了张纸将我的手抹净。他自然而然地做着这一切,既不做作,也不生疏,就好象已这么作了几十年,但其实,只有对我,他才会这样做。
  看着他的举动,我浑身不自在极了。说不出来为什么,我特别不习惯云霄这样亲昵地照顾我,云霄刚进自在居时,就显得比一般男孩子细心周到,可那时他对每个人都差不多,所以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日子久了,他渐渐显出对我的不同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却总觉得粘答答腻乎乎的。还没法儿试探,叶晨一早就旁敲侧击地说他对我如何如何,可无论我在不在场,他都死活不认,坚称自已是老大,只把我当妹妹。而我呢,特立独行惯了,心里并不希望什么人总是在一边精心呵护着我,云霄对我的无微不至反让我觉得似有一只桶扣在头上,闷得我透不出气来。不过,和宇飞相处的那段儿日子是我情感上最艰难的时候,有一阵子真想借云霄的怀抱避一避,可是谁承想我待他稍有亲近,他就忙不迭地后缩,居然找个由头去外省的联谊酒店学习去了,等他一星期后再回来,我的心早定了,他又没事人一样地继续体贴我。
  这种情况用网上最流行的一个字就可以概括:“晕!”
  小纹和叶晨早见怪不怪地在我周围坐下,云霄拾掇完毕也坐在我对面,我凝住心神,对他们说:“好吧,咱们几个先谈一下。小纹,黄福生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小纹想了想,摇摇头,“我和他离婚后就基本上没说过话。你知道的,原本我和他在一个办公室,离婚后我为了避他搬到大财务室去了,有什么事也都叫底下人去找他办,所以几乎跟他碰不上面。不过,大家都说,这段儿时间他情绪十分低落,工作也不如以前细心,老是出错。”
  “这也难怪,他差不多是酒店里最老的员工,我们来之前他就在这儿好多年了,可现在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当了他的领导,他好不容易娶来的老婆也离了,要我说,心情郁闷也是正常的。”云霄还是一贯地认为没什么不对劲儿。
  “可不至于郁闷得要自杀吧?”叶晨反驳他。
  “那也难说。”云霄语气平稳。
  “黄福生现在是财务部经理,除了小纹这个财务总监,他就只对你负责。这段时间,你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责问云霄,做为副总经理,我的级别是比云霄低,可是要拿出股东加副董事长的身份来,他就得对我有个交待。
  “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地方。”云霄不以为然地答我,“黄福生那个人大家都知道,一天到晚关在办公室里看帐本,非到不得已根本不和人打交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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