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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阳风云录5长空剑诀 作者:步非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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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娘的眼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这使她看上去带了一点狡诈的媚态。她一面笑,一面看着世宁。世宁被她看得有些恼怒,但不知怎么,却无法发作。红姑娘淡淡道:“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世宁道:“你想不想我赢凌天宗?”红姑娘很干脆地道:“不想!”世宁惊讶道:“为什么啊?难道你没听见,若我输了,他将杀死你?”红姑娘笑道:“我听见了,但是你绝没有半分可能胜他的。既然没有可能,就算我想,那又有什么用?”世宁道:“不!我有个办法可以赢他!” 
红姑娘的凤目瞪了起来,一个刚出道没多久,前几天还被自己打来打去的小孩说自己能赢天下第一的佛心剑,谁会相信? 
世宁不等红姑娘说话缓缓从怀中拿出那幅绣卷,肃然道:“你看这幅绣卷。”红姑娘凑上去一看也不由得有些相信了,这毕竟是于长空留下的剑法,也许真具有改天换地的功效。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已悟出了其中的关键了?” 
世宁摇了摇头:“这剑心诀艰深晦涩之极,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悟透的,就算再给我三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悟出。” 
红姑娘失望道:“既然如此,那你又凭什么能打败凌天宗?他已浸淫此诀十数年,悟出的可能性极大,那时你岂不更不是他的对手!” 
世宁沉声道:“你说的不错,我必须要悟出这其中的奥秘来,所以我要求你。”红姑娘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世宁使劲儿地点点头道:“对,我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他必定能帮我解开这其中的奥秘。也只有你,才知道他的下落。”世宁顿了一顿道,“我知道,他必定就在这附近!” 
红姑娘仿佛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仍忍不住问道:“谁?”世宁一字字道:“你们的教主,也就是我曾见过的青面人!” 
 
青面人所处的地方,似乎永远都是个二层的阁楼,他永远都是站在楼边,手中永远都是一杯酒,但却不喝。他脸上的面具依旧散发着青森森的光芒,在触及世宁时,他不由得一窒。他绝想不到,红姑娘竟然将世宁带了来。 
这本是他最隐蔽的住处之一,红姑娘知道他的习惯,从来不将任何人带进来的。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听完了世宁的要求,然后开始沉默。 
世宁将那幅剑心诀的绣卷展放在他面前,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青面人抬起头来道:“我也无法看透这幅绣卷。就算再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也无法看透。” 
青面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他饮酒的桌子上,对世宁道:“打开它。” 
这是一个制作极为精巧的盒子,盒面上镂刻着极为精细的花纹,密密地将盒子整个包围了起来,无论怎么看,这盒子都是上下混成的一块,无所谓盖,也无所谓盒。 
难道这盒子中放着上古秘笈,能够使人修炼成剑心诀吗?世宁心中一振,将那盒子抓了起来。但他随即发现,他无法将那盒子打开。因为他找不到盒盖在哪里。他用力掰了掰,盒子纹丝不动,他将真气通过掌心度到那盒子中,却发觉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丝缝隙。世宁无奈,只得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青面人。 
青面人缓缓将那盒子拿起,他的另一只手在盒子上方的花纹上轻轻按着,待到他按到第十三下的时候,那盒子中间忽然发出轻微的机簧声,它上面的花纹全都裂开,然后重新组合了起来。过了片刻,“咔”的一声轻响,那花纹停止蔓动,盒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忽然弹了开来。 
青面人将盒子重新盖上,那些花纹重新组合成原来的样子,依旧将那盒子缩紧。青面人将它递给世宁,道:“打开它。” 
青面人用的手法虽然复杂,但却难不倒世宁。他依着青面人先前的顺序,依次在盒子的花纹上按动着,那轻微的机簧声重新响起,花纹重新组合,盒子打开了。世宁瞥了一眼,盒子中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他禁不住疑惑地看着青面人。 
青面人眼睛中透出一丝笑容道:“你明白了吗?” 
世宁一怔,这空盒子能让他明白什么?但他的心中跳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讯息从心底跃起,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让他想起,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青面人叹了口气道:“这世间谁最可能悟出剑心诀?”世宁想都不想,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凌天宗!”青面人点了点头,道:“那么他就是打开盒子的第一个人!” 
世宁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明白了青面人的意思了。青面人微微笑了笑,道:“我虽然看不出剑心诀的奥秘,但我却知道,修练剑心诀的关键就是静心,只有心神专凝,再无半点俗务缠绕,心如明镜,绝无尘染,才能够悟出剑心诀。”他望着世宁,“你的心可如明镜?” 
无俗务缠绕?心神专凝?世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如何可以心如明镜?他忽然抬头,道:“我想求你一件事。”青面人淡淡道:“请讲。” 
“我请你饶了凌天雅与文长老,不要再追杀他们了。” 
青面人看着世宁,世宁静静地看着他。良久,青面人缓缓道:“我答应你。” 
他的袖子垂下,一枚极为漂亮的羽毛从袖中飘落。那是一枚七彩的长羽,极为坚硬,但在幽幽的月色下,反射出血红的光芒来。青面人道:“这是本教的血羽令,本教用此令来传檄教众,永不再追杀此二人。” 
世宁捡起那枚羽毛,肃然道:“谢谢。”然后,他走了出去。他并没有再看红姑娘一眼,红姑娘也没有再跟着他。 
青面人缓缓拿起那杯酒,在手中温热着。他望着世宁的背影,忽然道:“也许,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凌天宗所居之处离竹楼不远,只是世宁没有想到,这传言中的天下第一剑,所住的竟然只是座极为简陋的茅屋。凌天雅指示的方向并没有错,不到半个时辰,世宁便走到了这茅屋边。 
凌天宗背对着世宁站着,正在静静地望着茅屋外面的溪水。世宁止住脚步,道:“我知道修炼剑心诀的秘密。” 
凌天宗并没有转身:“是静心?”世宁微讶,但他瞬即释然。凌天宗浸淫剑道这么多年,岂能连这个道理都悟不出来?只见凌天宗仰天叹道:“我虽然知道这一秘密,但无奈我的心总不能静。” 
两人交手只两次,都是凌天宗大败世宁,但这个少年的倔强,无疑在凌天宗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将剑心诀交给这少年,一方面是还于长空一个人情,另一方面,却也是借这少年来砥砺自己。这十年来,剑心诀就宛如一块大石,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世宁默然走了过去,将血羽令放在他身后的石头上道:“你能静的。”凌天宗回过头来,血羽令立即将他的眼睛吸引住。他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世宁淡淡道:“你想必知道,这是魔教的血羽令。魔教教主已经传檄天下,再不追杀文长老与令妹,你的心事,可以放下了。” 
凌天宗沉默地望着那枚令箭,良久,道:“不错,我剑傲天下,平生无所畏惧,惟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世宁盯着他,冷冷道:“因为我不想对手太弱!” 
凌天宗双目中的精光一闪,听世宁依旧缓缓道:“我自己的牵挂太多,因此,我便选择你作为我的镜子,我不能甩落我自己的牵挂,所以我助你甩落自己的牵挂。这样,我的心镜也便可暂时清凝,绝对具备了悟出剑心诀的条件。你必将会败在我的手上!” 
说罢世宁又一笑:“因为血羽令是我助你取得的,你虽然心无牵挂,但事成我手,你对我始终存了一份亏欠,这就使你的剑不够明净,所以,同样是剑心诀,你必然拼不过我!”说完,仰天大笑,转身走开。 
凌天宗沉默着,眸子中渐渐锐利,他忽然盘膝坐了下来,转瞬之间,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他那深厚的剑术功底,一旦脱去了心灵的牵挂,登时便毫无阻碍地运转了起来。绣卷上那宛如云烟一样的墨迹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忽然发现,这些墨迹并非毫无规律。那规律,就是他的剑,不过,不是在手中,而是在心中,在心的最中央! 
世宁大笑走出,身后凌天宗的剑气潮水般漫延而出,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凌天宗的修为正在迅速地增长,这就是他修炼成剑心诀的征兆。但自己呢?自己的心镜是不是真的一尘不染?自己的顿悟是不是真的能悟透剑心诀?这把握究竟有多大?世宁完全不知道,世宁这番思忖着,他忽然坐了下来,将舞阳剑紧紧抱在了胸前。凌天宗已经成为第一个打开盒子的人。自己能不能成为第二个?他必须要在凌天宗挥出这一剑的时候,成功悟透剑心诀。 
红姑娘的倩影在他的心底滑过,世宁的心忽然一片紊乱。他的生命,只有这么一个瞬间,是永恒还是毁灭,答案就在三日之后! 
 
黎明的第一束光芒,如剑一般刺入这浓密的碧气中,竹林中骤然闪耀起了一道璀璨的剑芒。凌天宗的身影就出现在整片竹林之上,他的手一转,已撷了一小枝竹茎,身子跟着连绵蹿上,忽然一折,就如苍鹰般扑了下来,手中那竹茎摆动,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碧色的光晕。凌天宗一声大喝,连绵的光晕忽然从手中怒发而出,轰然炸进了小溪中,登时那溪水被完全轰上了半空,然后暴雨一般散了开来。他袍袖一抖,身子随着竹林中上升的碧气,缓缓降落。 
溪雨漫布空中,被那阳光照透,登时焕发出七彩丽辉,在空中形成一道几十丈长的彩虹,衬着凌天宗仿佛一尊神祗,握有天地生杀的大权。这显然已不是他原先的草木之剑的境界了。凌天宗落在了茅屋面前,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中的竹枝,忍不住喃喃道:“剑心诀!剑心诀!” 
茅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稀疏的掌声,一个清峻的声音缓缓地道:“恭喜佛心剑武功大进。”凌天宗脸一冷,冷冷地道:“阁下是谁?”那清峻的声音道:“赌徒。”凌天宗道:“在下从来不赌,就请回吧。”那声音悠悠道:“若是彩头是此呢?”随着话音茅屋中忽然飞出一物,铮的一声响,落在了凌天宗面前。这是一枚小小的令牌,黑黝黝的,不知何物所铸,但在那沉黑之中,却仿佛幽幽地闪烁着火焰的红光。那声音道:“若是我以这枚沧天令来赌你手中的钧天令,你赌不赌呢?” 
凌天宗不由一窒!传说江湖上有四枚神秘的令牌,每一枚中间都潜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凌天宗手中的钧天令,便是当初他解救正派之危后,由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共同交给他手中的,言明这令牌便是正道武林盟主的信令,此令所及,正道无不凛尊。现在那人却以这枚令牌做赌! 
凌天宗虽然不知道沧天令有何用处,但想必也珍贵之极,这虽然只是小小的两块令牌,但其中所牵涉之大,几乎已遍及整个武林,凌天宗敢不敢赌? 
屋内那人悠悠道:“我便赌你今日会败在世宁的剑下!”凌天宗身子一震:“难道他已悟出了剑心诀?”屋中一片寂然,再无声响。凌天宗等了许久,不见回答,他缓缓进屋,就见屋中并无人影,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面具。 
青铜的面具,上面压了一支血红的七彩羽毛。 
凌天宗的脸色变了,他显然已知道与他打赌的人是谁了!难道世宁真的已顿悟出了剑心诀,而且境界比他更高?否则此人怎会在世宁身上下如此大的赌注?凌天宗那本澄澈犹如天空的心,不由得有了一丝紊乱。 
凌天宗缓缓地在竹林中走着,那株细细的竹枝仍然别在他的腰间,仿佛已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剑。他的脸色很郑重,他初遇世宁时在世宁身上发现的剑心诀的气息,让他心中的紊乱更加重了一些。若是世宁真的是于长空的传人,想必会悟出比自己更凌厉的剑心诀。也许自己不该将剑心诀的绣卷交给他。凌天宗猛然一惊,他长啸一声,将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了脑海,大踏步向前走去。他去的方向,正是那座竹楼!此时已是朝阳满天,第三天的朝阳! 
 
世宁笔直地站在已倒塌的竹楼上,他显然不只是站了一会儿。杨逸之则站在一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而文长老与凌天雅相偎,又站在杨逸之的一边。他们的脸色都极为苍白,显然伤势极重。 
一见到凌天宗,世宁的眼中忽然放出了光华,刹那之间,他本已笔直的身形更卓立如同标枪,脸上焕发出凌天宗一样的神采,以同样的动作,向凌天宗走了过去!他们的一举一动,精神、动作,无不极为相似地契合在一起,就仿佛两部机器般,在距离对方两丈远处,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同时握住了怀中的剑! 
紫气与碧光同时从两人手中透了出来,但却都不是很浓烈,因为他们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了剑中,绝不肯浪费一丝一毫。舞阳剑和绿竹枝都挺了起来,在空中连成一道完美的直线,彼此指向对方的胸口。自于长空逝去之后,号称剑术极道的剑心诀,即将在这两人的手中施展出来。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两人的剑,突然同时动了起来。完全一致的剑法,在两人手中展动开。舞阳剑与竹枝全都不见了,剩余的仿佛两条神龙,这两柄剑,只不过是神龙的躯壳而已,现在它们已脱壳而出,飞扬跋扈的,是神龙的精髓。 
这两柄剑,转瞬就交在了一起,舞阳剑的剑尖,点在了竹枝的顶处。这世间最璀璨的两剑,终于到了必须一决胜负的时刻! 



第六章 梦断秦楼未有仙 


世宁的目光坚定,他的双目中全是自信,仿佛他手中握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剑,施展的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杨逸之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三天的时间,只够世宁领悟这么多,就在下面第七个变化后,他的剑法将到了尽头,那时,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他若想赢,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在这七个变化中,领悟出剑心诀的奥秘来。 
剑光如惊龙,七个变化转瞬就施展完毕。世宁的力量已穷,他的精力也已完全枯竭。舞阳剑已死!而凌天宗的剑法却依旧如八骏行空。这一刻,也正是剑心诀精髓中的精髓,可惜,世宁再也没有机会看下去了! 
世宁忽然撤剑,既然一样是死,为什么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中呢?就在此时,凌天宗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他手中的剑势猛地缓了一缓。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世宁要这样做!激斗中忽然撤剑,这是何等危险的事情,简直是太阿倒持,将生命交在别人的手中!凌天宗忽然想起世宁那自信的话语,想起了世宁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剑心诀的气息,想起茅屋中的神秘人的赌约,他情不自禁地想:也许这个变化,才是剑心诀的正道,世宁所悟的,才是真正的剑心诀。十年过去,自己得到的却只是皮毛而已!这疑惑是如此的强大,凌天宗的手下忽然有了一丝犹豫。他的剑势就这么慢了小半拍。虽然只是半拍,却将他已觉悟的剑意泄露了出来。剑心诀每一丝灵动,每一份神秘,都在这半拍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世宁的面前。世宁忽然悟了! 
世宁一声长啸,舞阳剑宛如灵蛇般跃了起来,闪电般刺向凌天宗。他的剑法,又开始了变化!神奇的变化,像凌天宗一样的变化。 
凌天宗终于明白了,他禁不住发出一声狂啸,竹枝怒挥而出。这一剑,他带着羞辱与愤怒而出,已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剑!同样,世宁几乎将自己的生命都寄托在了这一剑里,这一剑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要将他的生命升华,化作光迸射出来! 
这已不是剑的决斗,而是两个人生命力的决斗。世宁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会了剑心诀,他只觉得自己心中有种力量在勃勃跃动着,在凌天宗剑招的启发下,忽然就自行跳了出来,攀附着舞阳剑曼妙地飞舞着。舞阳剑身上盘旋的紫气猛然涨大,就仿佛两只飞舞的羽翼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他忽然向前跃了过去!竟然以自己的身体做剑,一剑斩向凌天宗!凌天宗也同样攀天而起,怒冲飞舞,仿佛一只大雕,疾冲而下!两人的手、脚、头颅、身躯撞在了一起,响起的,却是宝剑一般“铮”的声音!整个竹林都是一阵摇晃! 
电光倏然亮闪,却化作神龙一般的剑劲,劈在了两人的身上! 
世宁就觉一股大力如斧如凿,轰然贯穿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爆散而开,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这股大力倏然撑得片片碎断,然后再摔落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一张口,一口鲜血就激喷而出,随即仰天倒在了地上。 
凌天宗哈哈大笑:“你始终打不过我!”然而他的身子却一阵摇晃,凌天宗眼睛中闪过一丝不相信的神色,大喝一声,硬生生将身子顿住,冷笑道:“十年之后,我怎会还败在剑心诀之下?”如此说着,他的身躯却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几乎不能站稳,看来他也伤得不轻。他的眼睛挑起,射在文长老的身上:“离天雅远一些,魔教孽子,我恨不得将你们全都杀光!”边说边一掌斜出,文长老忽然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凌天雅脸上闪过一阵惊惶,她急忙低身,扶起文长老,就见文长老脸色苍白,惊恐地看着凌天宗,尖叫道:“不要杀我!” 
凌天宗重重哼了声,一掌拍落。凌天宗平生最恨的就是魔教中人,当真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这文长老纠缠凌天雅多时,凌天宗早就存了杀心。只不过先前与天雅有约在先,不能踏入竹楼一步,而文长老对天雅也没有什么觊觎之举,所以才容他活到此刻。这时见他贪生怕死的丑态,当真恶心到了极点。这一掌,便再不容情,立拍而下! 
文长老大叫一声,躲到了凌天雅的身后。凌天雅一咬牙,反手从怀中掣出一柄匕首,厉声道:“大哥,你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匕首光森,直指凌天宗。凌天雅的眼神中,尽是决绝之态。凌天宗禁不住一窒。就在此时,一股大力猛然从凌天雅的背后汹涌而来,凌天雅本身并无武功,如何可抗?那匕首被这大力抵着,闪电般向凌天宗刺了下去! 
凌天宗决没想到凌天雅会杀他。眼见匕首刺到,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闪,猛一提气,胸腹沉下,想将那匕首闪开。哪知凌天雅根本止不住去势,那匕首直没进凌天宗的身躯中! 
凌天宗眼睛中闪出一丝不信与惊骇。凌天雅的脸已抬起,她的眼中满是惊骇,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难以置信地道:“大哥……” 
文长老身子站直,大笑道:“天雅,想不到你这么爱我,竟然为了同我私奔,连自己的大哥都忍心杀。”凌天宗怒道:“天雅,他说的是真的?” 
凌天雅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文长老笑着截口道:“不必说了,我神教早就给雅妹安排了长老的位置,一入西昆仑山,便有荣华尊贵。凌兄此后也成了神教的大舅子,西昆仑山可要多多拜访啊。” 
凌天宗大怒,一掌向文长老力劈而去。文长老抓住凌天雅用力一扯,那柄插在凌天宗胸口的匕首,也被一并扯了出来,鲜血登时飞溅而出!凌天宗一声大叫,那一掌便劈不下去了。文长老笑道:“我就不信你先用剑心诀拼得两败俱伤,再中了本教的化血神刀,你还能勇到哪里去?” 
凌天宗听了,一声怒叫,身子摇摇欲坠。凌天雅惨道:“你……你做什么?”文长老转过头来,他俊秀的面庞上尽是得意:“雅妹,我是助你立了一大功啊。凌天宗是我教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你铲除了他,教主之前,必定大大有光辉。” 
凌天雅惨然道:“可是他是我哥哥啊!你……你怎么如此害我?” 
文长老微笑道:“我不是害你啊。” 
凌天雅盯着他,仿佛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人。她喃喃道:“难道你以前的深情厚意、甜言蜜语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都是为了杀我大哥?” 
文长老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你大哥虽然可恶,但却还不值得我花费十年的工夫来杀。我是为了你。”凌天雅道:“为了我?” 
文长老的目光在凌天雅身上游移着,仿佛要将她嚼碎了吞下去一般,眼睛中闪过一阵兴奋的光芒,阴声道:“你可知道,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清纯得仿佛这竹叶上的露珠一般的时候,我有多兴奋吗?你可知道,我生平最大的嗜好,就是将清纯践踏为肮脏,将高贵折辱成下贱!”说罢发出一阵怪异的狂笑。 
凌天雅的眸子中尽是失望之色,她缓缓道:“你骗我,你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是那么开心,我能感觉得到,那是你的真感情。” 
听凌天雅这么说,文长老仿佛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咯咯笑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当然开心了。每次见到你,我都在想,我表演得真不真?看到你芳心渐渐为我虏获的时候,我自然开心,开心极了!我就想,等到秘密揭开的那一天,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你会有什么反应?每次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兴奋,兴奋得全身发抖!” 
凌天雅终于忍不住垂下泪来。她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个骗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文长老讶道:“你哭了吗?你是不是哪里很疼?”他从怀中拿出那套银针来,柔声道,“不要哭,我来为你治伤。”他提起最大、最粗的那根银针,轻轻插入了凌天雅的心口。凌天雅一声惨叫,疼得整张脸都变了。但她的身躯被文长老用力按着,却哪里能够挣脱得了?银针被文长老轻轻捻动,越插越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凌天雅的脸上,仔细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痛楚的表情。这仿佛能让他感觉到永恒的兴奋,文长老咧开嘴,仿佛一个极为纯洁的孩子一般笑了。他笑得天真无邪。凌天雅的泪水却不停地落下。文长老柔声道:“不要再哭了,你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一点都不好看了。”他的手中忽然闪起一道亮光,一柄极薄极细的利刃闪现,他咯咯笑着,提了起来,轻轻放到了凌天雅的眼睛上,轻声道:“要不我将它剜出来,你就再也不用为肿眼睛烦恼了,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文长老的眼睛又大又亮,仿佛是在跟玩伴商量一个极为有趣的游戏似的。但这并不是游戏,他手一沉,那细刃已划破了她的眼睑。 
正在这时,突然从背后响起一声厉喝:“住……住手!” 
文长老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只见世宁全身都蒸腾着怒火,恶狠狠地对着他。舞阳剑支撑着他的身躯,他整个人前倾着,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样子。文长老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用吓我,我早就算准了,没有人能够打搅我的游戏,不信你看,凌天宗已经昏了过去,你那位杨朋友不会武功,至于你……你还有力气站立吗?” 
世宁暗暗提了口气,只觉周身骨骼都酥麻得要碎掉一般。他咬牙道:“就算我只有最后一点力气,我也会杀了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心、最卑鄙的人!” 
文长老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说我是最恶心、最卑鄙的人,而不是她呢?”他的手指出,萧萧竹林中,站着一抹红影。那是红姑娘。 
世宁的身子一震,文长老满意地笑道:“为什么策划这整个事件的人不是最恶心、最卑鄙的,而我这个跑龙套的小鬼却成了最恶心、最卑鄙的人?这样很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我要申诉!” 
世宁抬起头,看着红姑娘,红姑娘并没有争辩。世宁忽然觉得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感知什么。文长老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着他们两人,轻声笑道:“我的计划本来是要用凌天雅来杀凌天宗的,可是咱们的红姑娘却坚定地说用你会更好一些。奇怪的是教主竟然也同意她的看法。所以,你们才会一路被我们引到这里来。” 
世宁眼中倏然放出一道寒光:“你是说,那飞天神蚁也是你们的安排?”文长老笑道:“正是。这样正好嫁祸曼荼罗教,利用你们心中的弱点,将你们一步步引入我们的圈套。” 
红姑娘冷冷道:“你们两人都说得太多了!”她的手忽然挥出,卡在了世宁的脖子上。世宁并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红姑娘。他的眼神中没有无奈,也没有愤怒,没有后悔,也没有怨尤,只是有一种荒凉,生命的荒凉。原来他曾经深深羡慕的神仙感情,也不过是这样的下场!人与人之间,难道只有相互利用与欺骗吗?他抬起头,只想深深地、好好地叹一口气。红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但随即她冷哼了一声,手上忽然用劲!这时,世宁的背后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他不会死,死的是你们!”竹林中忽然暗了一下,然后闪起了光!光就在世宁的身上,却仿佛是天地之间惟一的光,直晃得红姑娘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她心中大骇,顾不得杀世宁,急速后退。一道锋锐的杀气却追踪而至,直逼她的脑后。 
这杀气无影无踪,却仿佛无不可破。红姑娘心胆俱丧,她只有急遁而走。杀气猛一转折,闪向文长老。显然,这才是它真正的目标。文长老一声尖啸,忽然发现,自己绝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突然,凌天雅挺身而出,挡在了文长老的面前。锐声大作,凌天雅身上喷起一道血箭,被这道杀气横贯而过,杀气却丝毫不减,完全没入了文长老的躯体内! 
文长老每一处骨骼,都发出碎裂般的响声,听去极为可怖。这一道剑光,足以让文长老筋脉尽碎,也足以夺走凌天雅的生命。凌天雅胸口一片殷红,勉强睁开双眼,怔怔地望着瘫倒在地的文长老,目光中有多深的仇恨,就有多深的爱意。 
世宁大惊:“为什么?”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此时的凌天雅还要为他挡这一剑!凌天雅凄然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我不是想救他,只是觉得,该死的是我……何况,让他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地活下去,才是最好的惩罚……”她欲言又止,深深地望了文长老一眼,目光渐渐散开。她的最后的话,是真是假,谁又能明白?只有死,才是她最好的解脱。 
文长老强忍着全身的剧痛,颤声道:“终究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红姑娘皱了皱眉,一把将他拉起,红影一闪,背着他消失在了竹林中。 
杨逸之缓缓收手,他的手指上,那道光芒渐渐消隐。文长老只判断错了一件事,杨逸之并不是不会武功,他只是不愿展现而已。 
凌天雅的眸子渐渐淡了下来,死亡的羽翼将她覆盖住,她已经感受到那黑色的温暖。此时,凌天宗醒了过来,跪在凌天雅身边,抱住她,无声地哭泣着。从小到大,他都在保护着她。他们爹娘被匪徒杀了后是这样,他成为人人钦仰的大侠后也是这样,但就算他剑术通神,却依旧什么都保护不了。 
凌天雅不再说话,空洞的眸子默默望着天空,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在沉思。直到她被葬在这竹楼之下后,她的眼睛还不肯闭起来。 
只不过一日的光景,当世宁跟杨逸之走出这竹林之时,凌天宗的头发已全部都白了。佛心剑的名号,渐渐成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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