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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完结)作者:酥油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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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世煌狐疑地看着他。

    温故道:“我不习惯两个人睡觉。”

    仲世煌随口道:“你以后结婚怎么办?”

    温故道:“我不结婚。”

    仲世煌心里甜丝丝的。

    “君不见多少痴男怨女翻脸成仇作怨偶。”温故低声道,“爱情来得快去得更快,与其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倒不如潜心修……修心养性。”他到底不敢说修道。

    仲世煌觉得他言辞怪,语气更怪,怀疑自己适才的举动被察觉了,心头一紧,试探道:“怎么突然说起爱情来了?”

    温故道:“也不是突然,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仲世煌想起他被人悔婚的历史,稍稍放心,转念又不是滋味:“想起你那个无缘的未婚妻了吧?”

    温故愣了愣,才道:“也没什么可想的。”

    他眼神回避,更令仲世煌深信不疑,顿时,一腔情丝熬黄连,嘴里都是苦涩,一天的劳累翻卷,头昏昏,眼花花,竟有些坐不住,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望着窗户定了定神,才道:“很晚了,你早点睡吧。别踢被子了,夜里头冷,容易着凉。我就睡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

    温故看他疲倦的背影,心情莫名低落,久久不能回神。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是他之前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仲世煌竟然对他怀了那样的心思,这是对,还是错?

    他想到张文希。若张文希未死,今日是否也是一般的结果?

    温故盘膝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嘴唇。仲世煌轻如鸿毛的一吻砸进心里,重如泰山,引起的又何止是震颤?

    他拿出青圭,读着来回不下百遍的文字,生出异样之情。

    明明是自己暗恋他,怎会反过来?

    他叹了口气,正要收起青圭,却发现后面多了一行小字——万念俱灰入正道,嗔痴怨恨终成空。

    万念……俱灰?

    一觉醒来,仲世煌又精神奕奕。他很想得开,温故这个年纪,有个初恋也很正常,自己不也对刘汉思起过异样的心思吗?孤舟远行,总会看到其他风景,重要的是,停泊在哪个港口。他很有信心自己会成为那个被停泊的港口。

    熬了一整夜的耿颂平打电话给仲世煌,听着对方近日里难得轻松的语调,好奇道:“碰到什么好事了?”

    仲世煌道:“想通了一个难题。”

    “不会是一加一等于几吧?”

    “趁你没有暴露更多的智商缺陷,快点说什么事。”

    “……警察找到了那辆黑色桑塔纳,你猜那辆车登记在谁的名下?”似乎知道仲世煌会不耐烦,耿颂平揭晓答案,“陈发。”

    仲世煌皱了皱眉。

    耿颂平道:“有意思吗?那个鸭舌帽的男人将陈发的车开到停车场里。胡胜才给陈发儿子的养父母送一万块钱。胡胜才又开车送那个鸭舌帽男人去了锣鼓村。陈发死在了锣鼓村后山。鸭舌帽男人将陈发的车从停车场里开走了。这三角竟然串起来了!”

    仲世煌道:“不,不是三角,是一条线。陈发在线的最下面,所以最先被抛弃。胡胜才一头牵着陈发,一头牵着鸭舌帽男人,是他们的中间人,所以第二个抛弃。那个鸭舌帽男人才是这条线上最上面的一个点。”

    耿颂平道:“你是说,那个鸭舌帽男人是主谋?”

    “或许是,或许上面还有人。但他是关键。陈发越狱之后跑来锣鼓村后山才被杀,胡胜才在拘留所自杀,这个人手里一定捏着他们两个人的把柄。”

    耿颂平道:“陈发应该是为了儿子,可胡胜才是自杀的,他又有什么把柄在那个人手里呢?”

    仲世煌想到父母惨死,恨意直冲九霄:“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我知道。”

    耿颂平要挂电话,又被仲世煌叫住。

    “再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赵树青。”

    耿颂平心头一凛:“你怀疑他?”

    “不是。”仲世煌羞于启齿,半晌才道,“你帮我查查,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与什么人来往。他的未婚妻是谁,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的父亲……嗯,和他有关的,都查一查吧。”

    耿颂平听得云里雾里:“你查这些做什么?”

    仲世煌道:“我有用。”

    “什么用啊?”耿颂平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仲世煌咬牙:“你不查我另外找人。”

    “啧。”耿颂平不满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的事情好奇。你和他认识才几天,就打听得那么详细。”

    仲世煌道:“就因为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所以不用好奇。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耿颂平道:“自从Z镇回来,你们的关系简直突飞猛进到令人侧目。”

    仲世煌道:“你再废话下去,我们的关系就要跌停了。”

    电话在耿颂平“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中结束。

    仲世煌下楼,看到管家站在仲敦善卧室门口,对他挤眉弄眼。他走过去才知道刘汉思正在里面挨训,说是挨训,仲敦善倒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那轻描淡写的态度比刀子还戳人。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进去解围,可经过昨天的事,两人的关系发生质的倒退,他只想好好地保持距离,以免引火上身。

    到吃早饭时间,温故才慢吞吞地下来。

    仲世煌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像往常一样打招呼,让温故稍稍放心。那句“万念俱灰入正道”在他脑海里萦绕一晚上。

    只是,一个人要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万念俱灰?

    温故光是想想,心就拧起来,看向仲世煌的目光更是充满怜惜。

    仲世煌察觉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夹起一个烧饼放在他的碟子里:“虽然不是碳烤的,却也很好吃。”

    温故低头吃饼,连吃两个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饭量似乎在不自觉地增大?

    仲世煌去公司。

    温故去驾校学车,到中午,转去公司吃午饭——这是仲世煌安排的行程。他原先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有点怪异,好似,仲世煌在千方百计地增加两人相处的时间。

    他坐电梯上楼,门一开就看到一张与仲世煌极为相似的脸。对方并没有注意他,匆匆忙忙就走了。

    温故进总经理办公室,仲世煌正皱着眉头看手表,见到他才舒展开来:“我还以为堵车了。”

    堵车也堵不住他。温故道:“刚才那个人……”

    仲世煌不欲多说:“他来找表哥。”对方担心孟瑾对刘汉思下手。自己很直白地告诉对方,只要他和刘汉思少来往,孟瑾才懒得理别人。

    这种占有欲,他以前不懂,但遇到赵树青之后就懂了。要是他身边也有这么个不怀好意的人虎视眈眈,自己绝对会让那个人有多远滚多远。

 第21章 来历之谜(上)

    两人吃过午饭,又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仲世煌问温故答,两人的关系在一边主动一边刻意下,变得尴尬又温馨。秘书催了两次,仲世煌实在拖延不下去,才叫温故坐在办公室里休息,自己出去开会。

    温故哪里坐得住,跑出去找周伏虎。

    仲世煌中途回来过一次,泡了杯热可可给他,扭头又走了。

    温故看着手里的热可可,周伏虎看着温故,一时静默。

    “喝吗?”温故将热可可推给周伏虎。

    周伏虎嘿嘿地笑。

    温故以为他看出什么,浑身燥热:“不喝就算了。”

    周伏虎道:“娃娃喝的东西,小仲先生把你当娃娃养啊。”

    温故道:“我们一起经历过翻车,所以对我比较好吧。”

    周伏虎搂着他的肩膀:“你小子真命大。”

    温故装傻。

    仲世煌从会议室出来接电话,看到两人搂成一个人似的,眉头皱起,朝周伏虎打个手势,叫他进会议室里去。

    周伏虎一走,温故跟着要走,被仲世煌拽住了,顺手还关了会议室的门,挡住了一群人好奇的探视。

    温故手被他抓住,心跳速度噌噌往上涨。这样的感觉,与张崎成亲时亦不曾有过。

    仲世煌拉着他的手,五指无意识地扣住对方的五指,一边分心听耿颂平的汇报,一边偷瞄温故的表情,见他十分泰然,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你在听我说话吗?”耿颂平讲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有些不满。

    仲世煌道:“你刚刚说警察验了陈发和他儿子的DNA。”

    耿颂平道:“也不知道警察怎么想的,简直神来一笔!”

    仲世煌道:“难道检验出了什么?”

    耿颂平道:“你猜怎么的?他们俩不是亲生父子。”

    仲世煌愣住。陈发儿子这个人物一出场就是以陈发的儿子的身份,怎么转了半天,又不是他儿子了呢?“用什么验的?会不会拿错样本?”

    耿颂平道:“用的是陈发儿子的牙刷,绝对不会出错。”

    仲世煌道:“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他儿子?”最先说陈发有私生子的也是他。

    耿颂平苦笑道:“因为调查结果的确说陈发是那个男孩母亲的男朋友,男孩出生的时间也吻合。谁知道会冒出个姘夫来。”

    “那个姘夫……会不会是鸭舌帽男?”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陈发死了,孩子却失踪了。应该是被他真正的父亲带走了。

    耿颂平道:“说到这里,又不得不称赞一下警察的英明和远见。他们竟然验了那孩子和胡胜才的DNA。”

    仲世煌恍然道:“原来他是胡胜才的儿子,怪不得胡胜才愿意自杀。”那他之前的猜测也没有错,孩子多半还是在鸭舌帽男的手里。

    耿颂平无奈道:“喂,你这么快反应过来,让我很没有成就感。事情到现在,总算有了眉目。警察已经去查胡胜才和孩子他妈的关系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不过我觉得调查的方向应该是胡胜才和那个鸭舌帽男才对。”

    仲世煌道:“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就交给你。”

    “讲得好像以前不是。”他顿了顿道,“树青小朋友不在你身边?”

    “你问这个做什么?”人在旁边,仲世煌有几分心虚,悄悄地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洗手间。

    温故不知道他平日里会和耿颂平怎么说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

    两人距离拉远,他才放心讲电话:“你查到了什么?”

    耿颂平道:“你当我神仙,你早上说,我中午就办好了?人才刚派出去,坐车到那里也要点时间。你急什么?”

    眼看着赵树青的生日就快到了,他还什么准备都没有,怎能不急?

    仲世煌催促道:“快点快点。”

    “我又要查这个又要查那个,到底哪个快点?”

    “都快点。”

    耿颂平:“……”总想着鱼翅熊掌兼得的大款太难合作!

    下午,仲世煌接到仲敦善的电话,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带走自己的保镖。

    仲世煌装傻:“带习惯了,我一会儿就叫他回去。”

    仲敦善问了他几句公司的事情,酒吧电话挂了。仲世煌转头就让周伏虎回老宅。

    周伏虎不大放心:“树青还没学会开车呢。”

    仲世煌道:“你不信我的开车技术?有几个驾驶员能让车从山上空翻下来,人完好无损的?”

    周伏虎说不过他,嘱咐其他保镖尽量不让他的人和车落单。

    仲世煌又打了个电话给管,问他今天刘汉思做了什么。管家说和仲敦善谈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看样子挺高兴。

    昨晚被拒绝,今早被审问,下午挺高兴?这不是失心疯,就是遇到别的好事。仲世煌想起今天来公司里找刘汉思的孟瑾家宝贝,摇摇头。

    这样的事情他插手一次两次是亲戚间的情分,不可能保他一辈子。

    他想了想,还是给远在A国的姨妈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他姨父,听完后口气很敷衍,说是随他去。

    在仲世煌的记忆里,这个姨父与他家一直不太亲近,平日里都是姨妈带着刘汉思过来走动,遭到冷遇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问姨妈近况。

    “挺好,都好。”姨父不欲多说的样子。

    仲世煌只能意犹未尽地结束这通电话,心里却有点怀疑,想打给刘汉思问问,又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太多交流,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

    晚上有应酬,仲世煌带着温故出席。

    传杯换盏,觥筹交错,接连两场吃喝下来,仲世煌有点发晕,借势靠在温故的身上,任由他搂着自己走。一个保镖识趣地去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酒香如水,混合着两人身上的味道,搅和成全新的气味。

    仲世煌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心猿意马地嗅着。

    颈边的暖意叫温故浑身不自在。每当他想推开他,那只搂腰的手铁钳似的死死地夹住,怎样也不肯放开。

    好不容易熬到老宅,温故抢先下车,一手托着仲世煌的胳膊肘,一手将人扶出来。

    仲世煌好似站不稳,向旁边踉跄两步,又倒在他的身上。

    温故无奈地拖着他往里走。

    开车的保镖想上来帮忙,被仲世煌一拐子推远了。

    两人到客堂,管家捧着醒酒茶等着。

    温故喂仲世煌喝过茶,正要往楼上走,就听管家说:“小少爷等等,老爷在房间里等着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仲世煌脸色微暗,不甘心地捏了捏温故的腰,懒洋洋地站直身体,整了整两人搂来搂去时弄皱得衣服,冲温故笑了笑,转身走着笔直的直线进去了。

    温故:“……”

    房间里,仲敦善斜靠着抱枕研究棋谱,见仲世煌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手指朝榻边的小脚凳指了指。

    仲世煌松开领带坐下来。

    “喝多了?”仲敦善漫不经心地问。

    仲世煌记得以前父亲喝酒回来,也会被这么问,一家人幸福和谐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下来,低声道:“就半瓶白的几杯红的。”

    仲敦善道:“混酒喝最容易醉。”

    “没办法。远胜的区总和昌图的彭董各开一席,喝的不一样。”

    “以后让伏虎跟着你,他能挡酒能开车。”

    仲世煌道:“他经验丰富,跟着爷爷更好。”

    仲敦善道:“你不是不舍得赵树青吧?”

    一个雷打下来,仲世煌内心剧烈震荡,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爷爷知道了!

    小狐狸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老狐狸的法眼。仲敦善血气逆流而上,到喉咙处,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滔天的怒火早在当年发现刘汉思有意无意勾搭自己孙子往歪路走时,就冲着刘汉思的母亲发过了,刘汉思还太小,他扯不下脸皮去计较,可从此之后,再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他们举家仓促出国,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这次刘汉思回来,他就明里暗里地提防,没想到防了这边漏了那头,还是防不胜防。小时候不经意埋下的祸根,到今日,终成大患。

    “爷爷。”仲世煌不愿意骗他,也不愿意离开温故,干笑着打哈哈:“出车祸的时候,我们生死患难,早就是两个人一条命。他不在我身边,我不就是去了半条命嘛。再说,他不会开车,当保镖经验也不如周伏虎丰富,跟在爷爷身边我不放心。”

    仲敦善道:“要是我说,他跟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呢?”

    这话已经顶在纸上了,再往前捅一捅,就破了。

    仲世煌脸色变了变,不敢激怒自己最亲的人,委屈地摊手道:“爷爷这么喜欢,我能怎么办?和谁抢也不能和爷爷抢啊。”

    仲敦善脸上这才有些许笑意:“一身酒气,快上去洗洗!”

    仲世煌上二楼,没有回卧室,径自去了小书房,打开门发现里面是黑的。

    管家端着碗糖水站在他身后,幽幽道:“赵先生搬到楼下去了。”

    仲世煌被他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为什么搬下去?”

    管家说:“老爷说下棋方便。”

    ……

    这是一点福利也不肯给他了。

    仲世煌嘴里喝着甜的,心里熬着苦的。

 第22章 来历之谜(中)

    楼下客房住着周伏虎,住着刘汉思,住着管家,轮到温故,只有特意留下招待贵客的那一间,就在仲世煌卧室的下面。

    房子是中式复古,楼上楼下都没有阳台,推开窗,探出身子,就能看到楼下的窗户。仲世煌拿了个小橡胶球,轻轻丢在温故窗户上。

    温故眼珠子转了转,当做没听到,继续看书。

    两个,三个,四个……

    窗户上像下了一场断断续续的冰雹。好不容易停了,手机响了。

    温故叹了口气,接起手机。

    仲世煌道:“你在哪里?”

    “房间里。”

    “在洗澡?”

    “看书。”

    “没看到球砸窗户吗?”

    “看到了。”

    “为什么不打开窗户看看?”

    温故道:“不开窗,球砸在窗户上,开了窗,球砸在我脸上。”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仲世煌愉悦的笑声,很快感染了他,坐姿终于不再僵硬,放松地靠在床头。

    仲世煌道:“出来看看,我有东西给你。”

    温故迟疑:“很晚了。”

    “还是我去你房间?”

    两选一,温故打开窗户,探头往上看。一个东西砸来,他下意识地侧头,小橡胶球从他耳鬓擦了过去,落在房间里,弹了两下,滚到床底下去了。

    仲世煌从上面探头,对着他笑道:“你反应真快。”

    温故抬头看他,“你小心点。”

    “我掉下去,你能接住我?”说着,他上半身故意往外伸了伸。

    温故无语地看着他。

    仲世煌知道自己问得幼稚,讪讪道:“新的房间习惯吗?”

    “比原来的大。”

    “让你住我房间你不肯,我房间和你现在这个一样大。”

    温故又没话了。

    仲世煌贪恋地盯着他的面容,见他神色露出少许不耐,才道:“天冷了,你早点睡,窗户关紧。”

    “晚安。”温故缩回脑袋,很快关上窗。

    他表现得毫不留恋,多少让仲世煌感到失落。他回到房间,有些恨恨地拨通手机。

    温故温和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还有什么事?”

    仲世煌道:“你今天洗澡了吗?”

    温故沉默。

    仲世煌意料之中。他早就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注意个人卫生,他必须时时盯着,“快去洗澡。”

    “知道了。”

    “别挂手机,把手机放到浴室里,我要确认……”

    话没说完,那头已收线。仲世煌想象着那人羞涩又尴尬的表情,心情好转,觉得这样幽会别有趣味。

    第二天,周伏虎跟仲世煌上班,温故留在家里陪仲敦善看书下棋打太极。

    撇去温故和自家孙子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不说,仲敦善还是挺喜欢他的,爱看书,会下棋,性格沉稳不似他这个年纪,和仲世煌的事也没看出他有主动的迹象。虽然刘汉思昨天说了他不少坏话,但仲敦善本来对刘汉思就没好感,负负得正,反倒觉得被他说坏话的人应该不错。

    因此,尽管仲敦善让仲世煌与温故保持距离,但私下相处时,并没有苛待他。下午温故要学车,仲敦善爽快地放行。

    温故独自练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和正在唠嗑的教练打个招呼。见识过他不合理的完美技术之后,教练对他采取放养教学,爱咋练咋练,反正不管动作对不对,车总是对的。

    门口,仲世煌开着宝马等候。

    古斯特在那场翻车事故中彻底报废了,这辆宝马是他母亲以前常开的。刘汉思不喜欢这辆车,嫌它不够档次,好在赵树青不计较这些。

    他见温故出来,按了按喇叭。

    温故走过来,看了看他,打开车门道:“你怎么在这里?”

    “上车,去吃饭。”

    温故道:“周哥呢?”

    仲世煌指了指前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感觉到温故的视线,车里很开伸出一只手,冲他摆了摆。

    温故上车:“去哪里吃饭?”

    仲世煌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车在大道上开着开着,就进了一条巷子。巷子里学生云集,蓝白相间的校服如蓝天白云,成片成片地从那里飘来,这里飘去。

    仲世煌拉着温故钻进一家小店,周伏虎带着其他人不着痕迹地围在他们周围。

    “来两个碳烤大饼。”

    仲世煌点单的时候,眼睛看着温故,带着一点儿邀功的得意,一点儿羞涩的讨好。

    温故心被撞了一下,自从发现他的意图,自己的情绪变化越来越大,好似对方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让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半天,等清醒过来,觉得不必如此时,那个眼神已经深深地印刻在脑海,抹不去了。到了下回,又是如此循环。

    才多久,他脑海里竟装满了对方的表情。

    这太不可思议。

    也太可怕。

    修道者,本该清心寡欲才是。

    直到香喷喷的碳烤大饼递到面前,温故才惊觉自己站在柜台前就发起了呆。

    仲世煌喜欢看他呆愣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像涉世未深的孩子,纯白无瑕,等待着自己与他共舞出色彩斑斓的精彩画卷。

    “你喜欢吃,我们就经常来吃。”他拉起温故的手,不顾旁人的侧目,坦然地从小吃店走出来。

    就现在而言,男人和男人手拉手在大街上走还是会收到异样的注目。可他不怕,他不喜欢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更不喜欢自己和心上人因别人而受委屈,他会慢慢习惯这种目光,希望赵树青也能习惯。这是他们以后要一起面对的。爷爷已经出手,他不能坐以待毙,任凭两人的距离被拉远。

    不管对方怎么想,这一步,他会牵着对方的手,勇往直前,就算生死关头,他愿意牵着他的手,并肩一起走。

    温故整个人僵硬得不行,从小吃店到上车这段路几乎空白,只依稀记得周伏虎惊愕的目光以及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作为神仙,他是不太在意别人想法的,他真正在意的是,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好似,整个人都要跟着沸腾起来了。

    关上车门,空间狭仄,咫尺呼吸,声声可闻。

    看着仲世煌一手拿豆奶,一手拿大饼,手忙脚乱,温故心跳骤缓骤疾。

    仲世煌突然停手,转头打量他。

    温故镇定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仲世煌咧嘴一笑:“你呢,在看什么?”

    温故默然地别开头。

    仲世煌将豆奶和大饼递到他唇边。

    温故接过来,状若不经意地说:“尘世间,你最留恋的是什么?”

    “尘世间?”仲世煌为他的说法笑了笑,见他一脸严肃,才认真地回答,“以前是家人,现在……”他不说,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温故道:“万一,消失了呢?”

    仲世煌心头一紧,丢开大饼,伸手抓住他的手:“什么意思?你遇到什么事了?”

    温故望着他紧张的神色,终是不忍,低头避开目光道:“世事难料。”

    仲世煌想到英年早逝的父母,心里一阵悲凉,手指悄悄地摩挲他的手背,见他没动静,又试探着抓到自己唇边,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紧张地等待他的反应。

    ……

    温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从小修道,于男女□□一窍不通,与张崎双修也是出于修炼的目的,并无情|欲其中,仲世煌这样肉麻的追求手段对他来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荒诞新奇。

    仲世煌见他没拒绝,兴奋之情难以自已,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按到,从头到尾啃一遍。但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未必是默许,自己太急躁,容易把人吓跑。

    他抓着温故的爪子又亲了亲,亲了亲,直到对方挣扎才放手,然后抢先开口道:“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我就把人请回家里去。”

    温故愣愣地看着他。

    仲世煌笑道:“谁让你只喜欢吃大饼呢?”

    温故低头,将手背不亲的地方轻轻地在裤子上蹭了蹭,道:“没有特别喜欢吃。”

    仲世煌见好就收,紧接着聊了些最近公司里的笑话。其实公司这几天天天像打仗一样,哪里有那么多笑话,有一部分他是将以前的笑话顺口改编的。但那些老段子对温故来说十分新鲜,听得津津有味。

    仲世煌看他捧场,编得越发流利。

    温故听完,感慨道:“你们公司一会儿没厕纸,一会儿停电,一会儿漏水,生活得十分艰辛啊。”

    仲世煌:“……”好像,编过头了。

    仲世煌晚上还要接着出去应酬,两人在老宅不远处分手。白天在外面偷偷约会,晚上楼上楼下幽会,这种生活紧张又刺激,相处的每一分钟度弥足珍贵,才尝了一天,就让仲世煌食髓知味,欲罢不能起来。连看着温故离开的背影都令他无比满足。

    因此接起耿颂平电话时,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耿颂平却很沉郁,支支吾吾道:“赵树青在不在你的身边?”

    “嗯?刚分开。你找他有事?”

    “不是。是你叫我调查的事情有回音了。”

    “关于树青的?他怎么了?”仲世煌紧张起来。

    耿颂平道:“我派去的人找到了他家,他家……没了。”

 第23章 来历之谜(下)

    仲世煌听他说家没了,第一反应是人没了,“他父亲怎么没的?”

    耿颂平道:“人去楼空。问过附近所有的邻居,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家子。”

    仲世煌懵了:“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之前是找当地侦讯社调查的,对方回答得十分肯定,说的确有这么一家人,情况和赵树青说的一模一样,有邻居的证词,有老师的评语,还有留在学校的通讯录,说的有鼻子有眼,谁知道这次我的人去,找不到赵树青他爸不说,连地址都是块荒地。”

    仲世煌心狂跳:“那家侦讯社呢?”

    耿颂平道:“我刚刚打过电话,是空号。”

    眼前那条通向老宅的,刚刚被赵树青走过的道路好似不见底的深渊,吞没了赵树青,也吞没了仲世煌的热情和喜悦。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心蹿上来,渗出丝丝冷汗。半晌,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可能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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