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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点将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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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姑娘移步行入房中坐下,缓缓地道:“雪山盲叟老迈残疾,已是该死,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只可惜公孙云娘绮年玉貌,竟亦遭横死,我部替她可惜!”

陆文飞大为不悦地道:“姑娘何故尽说些无关痛痒之言?”

紫衣姑娘格格笑道:“你叫我说什么好呢?雪山盲叟无亲无故,姑娘我纵有援救之心,也没处商量去呀。”

陆文飞知他存心相激,按下心头怒火,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武林同道本色。在下果能助他父女说难,我倒愿意一试。”

紫衣姑娘瞥了他一眼,不徐不疾地道:“你是有意相助雪山盲叟或是为了云娘?”

陆文飞胸怀坦荡,随口道:“都可以说。”

紫衣姑娘立起身来,疾步行出房来,嘴里却道:“他父女被囚禁在避秦庄,能不能援助就看你的了。”

陆文飞急喊道:“姑娘你且等一等。”

举步出房,走廊已然空荡荡的,那紫衣姑娘早已踪影不见了。

这紫衣姑娘来得既突然,说话又没头没脑,倒使陆文飞心中甚感踌躇,沉吟半晌,暗忖:“管他呢,我自己的事尚且没有一点头绪,哪有工夫顾旁人?”

陆文卫心中虽是这般想,但又觉得紧衣姑娘之言绝非无理。自己既侠义中人,岂能见死不救?踌躇再三,决心去一趟避秦庄,好歹查个水落石出。

陆文飞属性情中人,却没有想到各方的注意力,已渐由古陵转移到雪山盲叟与王孙身上,当下举步行出“不醉居”,疾往镇外行了一程,突然将脚步停下,暗叫道:“我真糊涂,这避秦庄的方向都不知,黑夜之中到哪里寻去?”

原先他一路疾行,尚不觉得怎样,此刻脚步一停,突然觉出情形有异隐约之间似有人在后面跟踪,心中不禁连连冷笑,忖道:这些人必是疑心我身怀秘图,是以暗中跟踪,反正我也不知避秦庄在哪里,何不在山中乱转一通,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心中正思忖之际,突然一条人影由前路疾奔而来,练武之人目光远比正常人敏锐,一眼看出来人似是云娘,当下消声问道:“来者可是公孙姑娘?”

来人突地脚步一停,惊讶道:“陆大哥夤夜出来何事?”

陆文飞且不答理她的话,对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只觉她身着紧身裤祆,背插长剑,收拾得甚是俐落,不似遭逢变故之人,当下徐徐言道:“令尊如何没回来?”

云娘突然双眉紧皱,长叹一声道:“他老人家已为人软禁,回不来了。”

陆文飞吃了一惊道:“果有其事?”

云娘颇为诧异地道:“你已知此事了?”

陆文飞道:“实不相满,在下此刻出来,便是为了贤父女,意欲去一趟避秦庄看个究竟。”

云娘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我父女这个朋友算是交对了,只是……”

说至此处,她突然住口不言。

陆文飞并未体会地话中之意,跟着又道:“避秦庄为何要软禁令尊?其中定有缘故。”云娘唉声一叹道,欲言又止,突然低头疾往前去。

陆文飞从后赶上道:“你为何不说话?”

云娘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我父女之事你管不了。为你自己安危着想,我劝你即这离开太行,迟则不及。”

陆文飞大感诧异道:“这却为何?”

云娘急道:“你不用问了,小妹所言绝无虚妄。”

陆文飞见她一脸焦灼之容,知她所言不虚,但他乃是性情中人,人家既掬诚相见,愈觉自己不应就此撒手不管。当下面容一整,慨然道:“你我虽属初交,但令尊一番嘱托之言,今犹在耳。在下岂能独善其身?无论如何也得设法将令尊救出避秦庄。”

云娘摇头叹道:“你不能去。去不仅无济于事,且将为你自己招来奇祸。”顿了顿又道:“暂时他们还不敢对于家父怎样,我看咱们回店再商量吧。”

陆文飞道:“那也好。”

二人行至雪山盲叟住居楼阁,云娘突然双眉紧锁,低声道:“你来太行究竟意欲何为,务望对小妹实说。”

陆文飞迟疑道:“难道在下与令尊有所相连?”

云娘复又道:“听说令师已然来了太行,此事可是真假,亦望实言。”

陆文飞大感诧异地道:“姑娘为何只管追问在下?”

云娘轻叹道:“各方同道俱认令尊隐迹深山必有所图。你今天逗留太行,更尼启人疑窦。”

陆文飞冷笑道:“太行山人不下千百,别的人俱不怀疑,为何怀疑我来呢?”

云娘听了大为不悦,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与你拌嘴来的,反正你自己心里明白。

果如他们所料,便该早作打算。”

陆文飞心头一懔,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道:“咱们暂且不要谈此事,且先商量援救令尊的事吧。”

云娘黯然摇了摇头.猛一抬头道:“我父女之事不劳垂问,你快走吧,我不愿因我家之事,让你也受牵连。”

陆文飞义形于色道:“这是什么话,在下若是怕牵连也不会过问了。”

云娘唉声一叹道:“世间哪有像你这般死心眼的人,说你管不了就是管不了。”

陆文飞一番好意,倒被人认为死心眼,内心自然大起反感。不过他亦了解对方的苦衷,必是认为他的功力不够,不忍他惹火烧身,是以一时之间倒也无话可说。

云娘见他怔着不说话,突然流下泪来,悄声道:“小妹并非矫情,亦无轻视陆大哥之意。只因此事内情复杂,你若去避秦庄,不啻自投罗网,小妹岂忍心如此?”轻叹一声又道:“小妹言尽于此,你快走吧。如令师已来到,可速找到令师。”

陆文飞曾见过司马温的武功,一个总管的武功已是如此,庄主的武功更不用提了。

自己势单力孤,确实无能为力,沉吟半晌方徐徐道:“姑娘一再不让在下插手,在下只好不问了。”

云娘极具深意地道:“避秦庄就在藏龙谷,地方极是隐蔽,庄内的布置不亚于古陵,轻易绝不可前去冒险。”

陆文飞若有所悟地道:“避秦庄即是如此险恶之地,姑娘如何脱出魔掌的?”

第七回火因双英

云娘唉声一叹道:“他们如若不是有意让我出来,小妹就是插上双翼也难飞渡,内中自然是别有用心了。”

陆文飞猛然省悟,点头道:“在不明白。”

云娘速瞥了他一眼,道:“区区苦衷,大哥若能谅解,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了。”

陆文飞不便久留,举步行出楼阁道:“不论情势如何险恶,在下如能为力绝不坐视。”他初出江湖,哪知江湖险恶?公孙云娘此番回来,乃是负有极大的使命。还幸她心地善良,一再用言语点醒,不肯遽施辣手。

陆文飞心怀坦荡,只知行所当行,回至房中,脑际仍在想雪山盲叟之事,暗忖:莫非雪山盲叟果是另一位持有秘图之人。果真如此,我倒不能不管了。

此时天已将晓,屋内之物隐约可辨,突见茶桌之上,压着一张字条。

顺手取来看一看,上面单草写了几行字:情势险恶,少管闲事,多练功夫。

这字条来得虽是蹊跷,但话中却未含一丝恶意,知道必有原因,想着想着,心中猛然省悟,暗叫道:哦,我明白了,这字条是义兄王孙留的。

此肘天已大亮,当下匆匆漱洗完毕,便往王孙所住的院落行去。

只觉院内双门紧闭,似乎还没起来,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院门应声开启,出来的是梅香,望着他微微一笑道:“二爷您早。”

陆文飞含笑点头道:“公子起来了没有?”

梅香摇头,悄声道:“公子昨晚一夜未回,这里只留下小婢与小莲二人。”

陆文飞一听甚感意外地道:“他们上哪里去了?”

梅香沉吟有顷道:“小婢不太清楚,八成是去古陵,不过公子也曾提到避秦庄。”

陆文飞知她不会欺蒙,遂道:“即是这样,在下且去古陵看看。”

说毕,他举步行出院门。

太行山下此刻可说处处俱隐伏着危机,而且有许多人已然怀疑到王孙身上。如今他一夜未归,显然是出事了。

陆文飞乃是极重义气之人,决心去古陵一趟,查看一个究竟。

陆文飞心挂义兄王孙的安危,一路行走急速。

晚雾迷蒙中,隐约可见古陵围了不少人。心里一急之下,脚步倏然加快。果见王孙倒背着双手在与张南说话。郑仲虎、谢一飞亦立在一旁。

王孙眼光锐利,早已看出来人是陆文飞,微微一笑道:“贤弟这早赶来古陵何事?”

陆文飞答道:“今早听梅香说,大哥一夜未回,是以赶来察看。”

王孙含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南道:“在下已然说过,目须看看那些白璧明珠,借以判别是否晋王府所藏,尊驾不该如此小家子气。”

张南冷笑道:“兄弟所要求之率亦非苛求,尊驾又为何不答应呢?”

王孙朗笑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在不说过之后,你若不取出白璧与明珠,又当如何?”

张南哼了一声道:“兄弟何等之人,岂会失信于你?”

王孙一指谢一飞与郑仲虎道:“两位能不能担保?”

谢一飞干咳了两声道:“这个……这个……”

郑仲虎迅速答道:“黑龙帮作此保。如张兄食言,郑某要讨回这个公道。”

王孙冷冷一笑道:“既是他亲口所许,在下谅他不至食言反悔。”话音一顿又道:

“为藏宝前来太行山的武林人士极多,在下若不把此项隐秘揭穿,受害之人将不知有多少。”

张南极为本屑地道:“如此说来尊驾倒是深明底蕴的了!”

王孙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用急,到时自然让你明白。”

顿了一顿又道:“晋王天纵睿智,深得当今皇上倚重,是以府内收藏贡物极多。记得有一批白璧明珠,乃是龟兹国王赐与晋王。仿闻有人从古陵取出一批明珠白璧,是以在下意欲鉴别一番,看看是不是那批贡物。”

郑仲虎在旁插言接道:“此言甚是有理。如果是那批贡物,便是证明晋王藏宝果是在古陵之内了。”

王孙且不答理郑仲虎的话,将手一神对张南道:“在下话已说完,你该把东西拿出来吧。”

张南早已将那批白璧明珠鉴赏过,确实价值连城的上品。今王孙一说,更确定藏宝便在古陵之内,如何肯轻易取出?暗对谢一飞施了一个眼色,谢一飞与川西张门已有默契,暗暗点了点头,立刻插言道:“且慢,张兄所提条件是说晋王藏宝数目,尊驾仅有这些活塞责,那是不够的,谁不知府内藏有许多宝物?”

王孙连正眼也未瞧他,仍然面对张南喝道:“你拿不拿来?”

张南只觉他一双眼睛澄澈如秋水,似要洞察人的肺腑一根,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谢一飞见张南面有惧色,沉声喝道:“张兄不要理地。”

张南一时为王孙的气势所慑,此时才觉自己如此气馁,实是有失大丈夫身份,当下朗笑道:“就凭你几句不着边际之话,便要本座拿出东西,世间哪有这等便宜的事?”

王孙冷笑了两声道:“看来你是自食其言了。”

张南哼了一声道:“就算是吧。”

王孙倏地往前一伸手,将张南的手腕给扣住了。

张南乃是久经大敌之人,眼看王孙朝自己冲来,手拿一抬,呼地一掌劈出。

可是,王孙的来势犹如闪电一般快速,他的手掌才抬起,已然给对方扣住了,跟着劲力完全失去。

谢一飞见张南受制,手一抬,悄没声一掌朝王孙背脊劈去。

蓦地,斜里涌来一股暗劲,将谢一飞掌力震斜。眼看郑仲虎面罩寒霜地行了过来,冷冷道:“谢兄,这是干什么?”

谢一飞脸上一红,强颜道:“此人骤施暗袭,制住张兄,兄弟岂能抽手?”

郑仲虎哼了一声道:“面对面出手擒拿,如何说是暗袭?”

谢一飞自知理屈,住口不言。

张玉凤眼看五叔受制,娇喝一声,挺剑直趋过来,一剑朝王孙右助刺去。

王孙连头也没回,空着一只手倏然一指弹出,吃地一声,张玉凤的长剑立折两断,人也震得退了两步。

就在张玉凤发难的同时,陆文飞亦沉喝一声,赶了过来,只是起步较迟,张玉凤的剑已发出,万想不到义兄弹指动力如此浑厚,怔得一怔,沉声道:“不可如此。”

张玉凤长剑折断,早已满扣一把“没羽金芒”,脸露凄厉之容,高声叫道:“这档事你管不了。”

陆文飞冷冷地笑了两声道:“我大哥并无为难分叔之意。”举步行近了张南复又道:

“张前辈乃是具有身份之人,不应言而无信。”

张南手腕被王孙扣住,一身功夫无法施展,而场中情势又大不利,又急得头发怒张,沉喝道:“玉凤,不用说了,把东西给他们。”

张玉凤亦知情势大为不利.委屈从腰间解下一个革囊朝王孙一扔道:“拿去。”

王孙手一松,将张南放了,伸手接过革囊,取出一双白壁,映着阳光细看了一番,又倒出一颗明珠看了看,复又纳入革囊,交还张玉凤道:“在下说过只是看看,如今该相信了?”

张南气得一脸泛青,心中正自盘算如何挽回这颜面,是以并未答应。

谢一飞乃是用心人,见王孙已然看过明珠了,急趋前问道:“尊驾自诩行家,明珠是假是真?”

王孙朗笑道:“我若不将话说明,料你们也不会心服口服。”语音一顿道:“这批白璧与明珠,俱可说得是珍品,可是与那批贡物比较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谢—飞笑道:“这种无稽之言准都会说,尊驾该说出一个令人心服的道理来。”

王孙仰着脸,似在追忆一些往事,半晌方道:“你们可曾检视这些白璧与明珠。上面或多或少,均有一瑕疵,而那批贡物却是件件完美,无半点假疵。这也就是它的珍贵处,因此在下断定这不是晋王的遗宝。”

谢一飞长吁一口气道:“照此说来,那是暗中有人有意用这些宝物引诱大伙进入古陵了。

王孙冷冷道:“是不是如此,在下一时尚无法判定,各位看着办吧。”转睑对陆文飞道:“二弟,咱们走吧。”

陆文飞见大哥威慑群雄,心中甚里佩服,闻声跟了过来。二人并肩行了约有百余步,王孙方始开言道:“公孙云娘回来了,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陆文飞答道:“她说雪山盲叟已被避秦庄软禁了。”

王孙点头道:“她父女处境确也可怜。不过愚兄尚无法确定他是不是……”

说至此处突然住口不再言语了。

陆文飞一时之间尚未体会到他话中之意,复又问道:“是否查出避秦庄是何许人物?”接着沉吟有顷道:“小弟怀疑这暗中主谋之人,也就是伏击先父之人。”

王孙未置可否,突然脚步一停,道:“有人追来了。”

陆文飞举目四望,果见一批人飞奔而来,他乃极易冲动之人,不禁怒道:“张南这批人,简直不可理喻。”

王孙神色自若,徐徐地言道:“你且少安毋躁,且看他们作何举动。”

且说张南等人,目送王孙离去后。谢一飞突然开言道:“那姓王的少年所说之话,细想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张南对珠宝古玩,虽略识真伪,毕竟不是大行家。重新将白壁从囊中取出,细细观看了一会,失声道:“这支白璧有瑕。”

谢一飞接道:“不过那少年年纪轻轻,怎会知道这些?其中或者另有原因。”

张南想起适才受辱之事,顿觉怒忿填膺,重重哼了一声道:“不管他说的有没有理,这事兄弟跟他没完。”

谢一飞猛一抬头道:“那边有人来了。”

张南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白骨教主缓步行了过去,大列列地道:“古凌可有什么动静?”

谢一飞不便得罪他,随口答道:“尚无新的进展。”

姚寒笙阴森森地一笑道:“前日有人从古陵携出了一批白璧明珠,听说已为川西张门截下。刚才本教主又听人传报,说是有个姓王的小子,用强力威迫张兄,要鉴赏白璧明珠的真伪,可有此事?”

张南就怕人提起这事,当下没有好气地道:“既已知道了,何用再问?”

姚寒笙寒着脸道:“老夫无意过问白璧明珠之事,只为那姓王少年来历大是可疑,是以赶来看看。”

张南冷笑道:“不劳尊驾操心,兄弟早晚要找回场来。”

姚寒笙桀桀怪笑道:“张兄错会意了,老夫说的不是这件事。”笑声一敛,继续言道:“诸位如若不健忘的话,总该记得当年晋王府内,经常住着不少武林人。宫帏祸起,虽然晋王为了自身清白,束手殉难,可是他不至于不分派一些后事。”

张南满怀不悦地道:“你不嫌话题越扯越远了?”

姚寒笙冷笑道:“本教生若不把话说远些、说明白些,料你们也无法明白其事。”

谢一飞徐徐地接道:“那晋王乃是极其精明之人,当时有心殉难,对后事必作了一番妥慎安排。而且他府中有侠义之人,什么人可资托孤,什么人可以看管宝物,必己事先计划周详。”

姚寒笙哈哈朗笑道:“你能想到这些事,足证高明,不过咱们应该再作进一步的推想。”

谢一飞怔了一会,摇头道:“请恕兄弟愚昧,一时之间实在推想不出。”

姚寒笙傲然一笑,仰首长空,缓缓道:“晋王乃是本朝之人,死仅十余年。诸位当年已出师行道,难道就不知有些什么人常在晋王府行走?”

谢一飞恍然大悟,失声道:“剑祖胡文超、铁拳震三湘陆子俊、雪山盲叟公孙龙等,俱为晋王座上客。”

姚寒笙冷冷道:“雪山盲叟无故来此深山开店,陆子俊隐迹太行山突然被人狙击而死,以及胡文超率领门徒来到太行,俱不是寻常之事。你们若将事情前后串联起来,便不难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张南性情较为急躁,举来便行道:“走,咱们找雪山盲叟去。”

姚寒笙鄙夷一笑道:“晚啦,人家父女早已寻着有力的靠山了。”

张南哼了一声道:“我倒不信有什么人庇护得了他。”

姚寒笙冷冷道:“你别小看人家,这一派恐怕比黑龙帮还要难斗。”

张南听他提起黑龙帮,突然想起了郑仲虎也在场,举目一看,原来郑仲虎早已走了,遂又问道:“教主所说究竟是哪一派?”

姚寒笙此来原有目的,因他知人单势孤,意欲借助两派之力,是以才不惜尽泄胸中之秘。此刻见二人已然说动,遂又道:“雪山盲叟已然托庇在避秦庄了。”

张南从不曾听过有这么一个门派,不禁大笑道:“小小一座山庄,难道也能兴波作浪?”

姚寒笙是吃过避秦庄苦头的人,心中暗暗冷笑忖道: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是不会知道厉害的。

表面却若无其事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咱们也不能低估他们。”

谢一飞一旁插言道:“雪山盲叟之事往后再谈吧,现放着一人在此,为何不去找他?”姚寒笙大出意外地道:“谢兄说是谁?”

谢—飞道:“陆子俊之子陆文飞,另外还有一个姓王的少年,此人的来历亦大是可疑。”

张南想起适才受辱之事,接道:“是啊,此人深明晋王府的底蕴,说不定就是晋王所托之人。”

姚寒笙极为留心地问道:“此人有多大年纪?”

张南答道:“哟莫廿上下。”

姚寒笙点头道:“说不定是奉师命来的。事不宜迟,咱们先把这两个雏儿弄住,苦刑逼供之下,不怕他不说出实情。”

此人早就有心算计陆文飞,只因风闻剑祖胡文超业已来到,自知惹不起,是以一心要把川西张门、金陵谢家拉上。

张南与谢一飞虽都是老江湖了,重利当前,顿忘利害,同声道:“教主这言极是,咱们这就追上去。”

姚寒笙森森一笑,当先跃起。

张南匆匆对张玉凤吩咐道:“玉凤你守在这儿,若有紧急事,可用信号通告那边谢家。”

张玉凤山中虽是不愿,可不敢说什么。

姚寒笙领着张谢二人,急追了一程,早见陆文飞与王孙并肩在前缓缓行走。

冷冷哼了一声道:“等会务必留下活口,兄弟自有道理。”

张南为雪刚才受制之辱,当先疾行,厉声喝道:“站住,老夫有话问你。”

王孙缓缓转过身来,徐徐道:“几位来势汹汹,意欲何为?”

张南知对方不是易与之辈,暗中凝足真气,沉声道:“尊驾若不把来历交代明白,休想离开此山。”

王孙微微一笑道:“真的吗?”

张南怒道:“难道老夫有空余时间与你们打哈哈不成?”

王孙摇头道:“就凭你们这几块料,只怕难以办得到。”

张南面笼杀机,一步一步逼近道:“不信你就试试。”

当他行至距王孙约一大二三左右时,突然将脚步停下。他乃久经战阵之人。数十年来,凶狠恶斗不知有多少,不知怎地突然胆怯起来。只觉对方虽是若无其事的立着,却隐隐具有一种慑人的气势,自己虽已凝足功力,却不知如何发招才好。

谢一飞与张南原系并肩而行。此人生性较滑,由适才王孙制住张南那招式,已知王孙难以相与。见张南已然抢先答话。立到转向了陆文飞。

心想:反正谢家与胡文超的梁子已经结定,就算弄出事来,掌门老大也不致责怪,是以劈头一句便道:“姓陆的,你打伤了人就想一定了之?”

陆大飞已知一场争斗难免,当下俊眉一扬道:“令侄仗势欺人,在下迫不得已才动手,此事你已眼见,如何能怪在下?”

谢一飞冷冷道:“他是本门掌门老大的爱子,你有理可向他说去。”

这话说得极是明显,他要把陆文飞擒获交给掌门老大。

陆文飞少年气盛,不由怒道:“是非自有公论,在下哪有许多闲工夫?”

谢一飞狰狞地一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不去。”

他掌上凝功,大步逼了过来。

陆文飞怒忿填膺,大喝道:“你们讲理不讲理了?”

说着,他扬手一掌劈出,一股暗劲直推了过去。

谢一飞哪把他看在眼里,翻拿往外一封道:“你是找死。”

掌劲发出,蓦觉对方掌力隐隐具有一股强韧的弹力,心头震懔之下,劲力聚加二分。

两股暗劲一触之下,双方同感心头一震,陆文飞身不由主地退了一步。

谢一飞身形连摇了两摇,心中大感惊异。只觉这少年只几天不见武功似乎增进了许多。当下不容对方喘息,手拿一扬,又以八成真力推出一掌。

陆文飞匆促中与谢一飞硬碰硬地对了一掌,虽为那强劲之力,震得退后一步,却无丝毫损伤。这种意外的结果,倒把他怔住了。就他这一怔的刹那,谢一飞的掌劲,已挟着虎虎风声,直涌了过来,不容他再加思索,本能地双掌一翻,一招迎劈而出。

澎的一声,两股暗劲再度接实,地面卷起数股黄沙,陆文飞身形连晃了两晃,随即屹立不动。

谢一飞只觉心头猛震,强自提功,将自己身形稳住。

这两招硬碰之下,表面看来,陆文飞似乎稍逊一等,实际谢一飞毫未占便宜。他乃成名多年人物,心中懔然之下,竟不敢再冒昧出手。

白骨教姚寒笙冷眼旁观,见张南与王孙象斗公鸡似地立着。王孙总是一副好整以暇,悠闲洒脱之态,而张南的额上,已然滚出汗珠。

一看便知,在气势上,张南已然输了一筹。

再说谢一飞这边,陆文飞居然与他便排两掌而不败,心中不禁连连冷笑,忖道:

“原来张门与谢家,只是徒负虚名,我倒将他们高抬了。”

此人天生歹毒,心知陆文飞连拼两掌之后,必已真元大损,是以一声不哼,倏地一抬腿,掣电般地朝陆文飞直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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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飞连拼两掌,真元大损,正自暗中调息之际,蓦见一条人影.挟着一阵寒风,飞射而至。一惊之下,奋起神威,大喝一声,一式“拦门拒虎”,双掌以十分真刀击出,一股刚阳掌劲,直撞了过去。

姚寒笙原图出其不意出手将对方擒往,讵料五指堪堪叉开,一阵刚阳拿劲已迎面推来,不由大吃一惊。疾速化抓为拍,借着那股谁来的掌劲一转,身形忽地撤了回去。

端地进退如风,捷逾鬼魅。

谢一飞只当姚寒笙出手相助,一掀衣将铁扇撤出,往前一递,直袭陆文飞主肋。

陆文飞拍出三掌之后,居然将两个敌手挡住,信心不禁大扬。眼看扇影点点,从斜里袭来,脚下一滑,旁挪五尺,长到借势出鞘,一式“梅开五福”,洒出剑花朵朵,将门户封住。谢一飞一击不中,随即收式住后一撤。

这一式“梅开五福”,在陆文飞自己还不觉怎样,谢一飞与姚寒笙看在眼里却是大出意外,亦觉这一招的威势与前几天大不相同,暗中齐感惊讶忖道:这小子竟然留了一手。

就在谢一飞姚寒笙惊讶发怔之际,林中俏然行出一位身披鹤氅,背长剑的长髯老者来,哈哈洪笑道:“不看金面着佛面,两位何故只管欺凌一个后生晚辈?”

姚寒笙抬首一看,面色立变。

谢一飞只觉来人甚是面熟,不由扬声问道:“尊驾何人?”

老者手捋长髯,徐徐道:“老朽胡文超,小徒有何不是之处,还望看在老朽薄面之上,担待一二。”

谢一飞不由大吃一惊,万想不到来人竟是一代怪杰刻祖胡文超。

陆文飞一见来者果是师父,不由大感意外,失声叫道:“师父,您老人家……”

老者含笑点了点头,后又转向那边青筋暴突,满面汗流的张南高声道:“张大侠有话好说,何苦吹胡瞪眼?”

张南与王孙对搏,已然陷在欲攻不得,欲退不能之境,如继续耗下去,势必活活累死,巴不得有这一声喊,当下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收势退了下来。

此际双方胜负已分,谢一飞正待说出陆文飞剑伤谢宝树之事,借机下台,姚寒笙已然森森一阵冷笑道:“姓胡的,你不用得意,你来太行山为的是什么.瞒不了明眼之人。

咱们走着瞧。”

他身形一跃,疾奔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谢一飞与张南望了一眼,双双跃起,也一声不响地走了。

长髯老者扬声一阵大笑,忽地腾身而起,空中双臂一张,捷逾飞鸟,直射入林,倏忽不见。

陆文飞刚喊声:“师父。”而老者已然隐没不见,不禁怅然若失。

王孙微微一笑道:“贤弟不用难过,令师既来,早晚可以见着。”

陆文飞放轻声音道:“大哥哪里得知,师父他老人家不可能来的……”

王孙急忙摇手道:“不用多说了,这事愚见已知道了。”话又一转又道:“今天咱们算是与他们抓破了睑了,以后贤弟务必时时小心。”

陆文飞刚才与谢一飞硬拚两掌而不败,心中甚感奇异,遂接道:“那姓谢的武功好像退步了,莫非他有意藏拙,没把工夫全部抖露出来?”

王孙微微地笑道:“他倒没有藏拙,而贤弟你已大有进境。”

陆文飞摇头道:“大哥不要取笑了,小弟近日来心情不好,练功的时间比以前少得多人,哪会有进境呢?”

王孙面容一整道:“愚兄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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