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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夺舍手札-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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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神算什么,大乘算什么,成仙算什么,那是再怎么修炼,也追赶不上的一种力量。
  那种力量,近乎于道?
  那种力量,堪比神念,神念又是什么?
  是悟道封神者的意念么?
  不知不觉,一颗橘子滚来她的脚边,夙冰茫然的捡起来,剥开来咬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脑子瞬间一个激灵。邪阙没有撒谎,这橘子果真是苦的。
  她抬头,眼里的茫然仿佛驱散了些。
  渐渐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心里什么味儿,这橘果便是什么味儿。
  邪阙从前心是苦的,所以吃了几百万年的苦果。
  而历劫陨命之后,他的怨念消散了,化而成魅,心中只余下了甜。
  桃花,橘果……
  开桃花,结橘果……
  因果……
  大白,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我明白的道理么……
  夜晚的凉风拂过面庞,夙冰忽然一个瑟缩。
  她从黑暗中挣扎着起身。
  “何人?”
  她穿的还是那一套残破的宗门弟子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头发已经长到了小腿弯儿处,浓浓密密,似海藻一般,“阁下一身凛然正气,为何要做此暗中偷窥之事?”
  一个浓醇的声音,在这静谧中悄然响起:“莫慌张。”
  半空中,渐渐现出两道身影。
  竟是两个人?
  一位是眉眼柔善的佛修,二十七八岁的面貌,身披素色袈裟,侧坐在一只吊睛白虎背上,只对她微微点头,便不再多看。夙冰微微有些惊讶,此佛修的修为,她是半分也看不透的。
  再转眸望向另外一人。
  只一眼,夙冰原本涣散的眸色,如这夜色一般,陡然浓郁了起来。
  ……
  世间季节变换,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而九霄峰顶上的那棵桃花树,永远一树芳菲。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落在九霄外侧,目光幽深的望向峰顶。
  “整整一百年了。”
  “是啊。”
  “自从大人的灵体消散之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在树下闭目打坐整整一百年,是准备结元婴么?”赤狐望向树下盘膝而坐的女子,散开的长发似绸,或垂、或被风轻轻吹起,白皙洁净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令人哀伤的痛色,“竟连结界都不设,就算九霄峰是咱们南疆禁地,她胆子也真够大的了。”
  “不像是在修炼,应该是在悟道吧。”
  “悟道?”
  “恩,这世间成仙者甚多,但悟道者寥寥。”黑蛟斟酌片刻,模糊的说,“据说真正的道,不在于力量的强悍,不在于体魄的强大,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领悟出来的。身具慧根之人,若是一朝得道,是可以直接跳出轮回白日飞升的。”
  “不必苦哈哈的修炼,就只冥想,也能飞升啊!”赤狐震惊。
  “说得轻巧,悟道可比修炼艰辛多了!世间有灵根者万里挑一,而有慧根之人,百万年不一定出一个,因为灵根生于肉体,慧根则长于元神。一旦悟道,升仙算什么?日后那是势必封神、掌控天道的!”
  黑蛟背着手,目光深邃的望了望天际,“我曾听大人隐约提过,大人的师傅当年就是在这怪异的桃树下悟道飞天,而今已经位列神君,司天火一脉。再说佛修界的始祖,似乎也是在一棵菩提树下悟得佛道。”
  赤狐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棵桃树,横看竖看,那都只是棵树。
  ……
  夙冰怔怔望着那人。
  只见他盘膝端坐在一朵红云之上,一袭红衣似火,广袖飘飘,玉冠巍峨,墨发飞扬,点点月光碎在面颊,更显得颜色如玉,皎皎动人。他长了一张同邪阙一模一样的脸,不稀奇,奇的是连气息之间都有两三分的相似。
  但邪阙妖气过重,而此人则是一身……
  夙冰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让人自惭形愧的压迫感。
  夙冰立刻气场全开,冷冷道:“原来是神君大人。”
  “哦?你猜到了。”羽琰神君淡淡一笑,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我二人倒不是故意窥探,只是见你陷入冥想之中,似有悟道的迹象,生怕叨扰了你,方在暗处观察。”
  “如此,多谢神君大人了。”
  夙冰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负手直直立在树下,不再吭声,
  羽琰神君讨了个没趣儿,摸摸鼻子道:“小友似乎对本神君诸多不满?”
  夙冰淡淡道:“不敢。”
  羽琰神君啧啧惋惜:“你虽以生慧根,但如今看来,依旧着了相啊。”
  夙冰一记狠戾杀过去:“那晚辈斗胆请问神君,面对一个夺我性命、拿我祭器的仇人,面对一个戕害我师傅永世遭受诅咒、不得善终的恶人,晚辈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而那人,在面对自己曾经伤害的人时,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哈哈哈哈。”
  羽琰神君忽然笑的开怀,“小友,本神君为何要愧疚?因他,我心魔丛生,是我的劫难;因我,他诅咒缠身,那是他的劫难,我们各自渡各自的劫难,本神君有什么好愧疚的?至于你,记恨本神君更是毫无道理啊,你天生灵体,父母缘浅,入了凡胎连累爹娘,本神君拿你祭器有何不可?你且再想,若没有本神君,你尚在轮回挣扎,何来今日机缘?”
  “歪理!”夙冰气结,“您若不愧疚,为何要收邪阙为徒?!”
  “你当本神君教导心魔是因为愧疚?是想解开同那人之间的宿命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羽琰神君摇头,“三界五行之内,乃是由一个个因果组成,一旦入了因,便要承担果。邪阙乃本神君悟道之后祛除的心魔,他等同于本神君的分|身,虽然漫长岁月中的进化,他已完全独立,与本神君再无神魂上的牵扯,但我们之间尚存一个因果,本神君被牵扯入因果之中,自然要引他向道,否则他为恶,本神君也要承担恶果。”
  “您乃高高在上的神君,会有什么恶果?”
  “小友如今对本神君如此仇恨,他日你封神,岂不是本神君的恶果?”
  “那我师傅呢,他被您害的……”
  “莫说本神君害苦了他,众生皆苦,苦修苦修,修行若是不苦,那岂非人人都可以成仙成佛了?就连俗世凡人亦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身为一个即将悟道封神的执天道者,居然问本神君如此愚蠢的问题?”
  “那您怎么就没吃什么苦,成仙封神了?”
  “哎!”
  羽琰神君面上现出些许失望,指着夙冰对佛尊直嚷嚷,“老悟啊,你快瞅瞅这小妮子给我气的!她以为我师弟吃的这点儿苦,就是世间大苦了!等她成了仙,封了神,她就知道,这一切苦难,不过只是沧海一粟,渡人过江的芦苇罢了!还张口闭口的高高在上,她真以为本神君就是个吃闲饭的吗?那天上能混到封神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诸神大战她以为是靠嘴说的吗?”
  夙冰气的发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羽琰神君忽然正色,目色清明的望着她:“本神君知你心中所想,神不爱世人,不慈悲,不怜悯众生,何以为神?那你说上善若水,水乃至善之物,为何聚成了江海,就会翻天覆地,祸害苍生?”
  “因为……”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善,更没有绝对的恶。”
  这次开口的,竟是一直看热闹的佛修,他念了声佛,淡淡道,“从前世人常说种善因,得善果,种恶业,得恶果,后来发现这话有些扯,为何好人没有好报,而歹人就能成仙成佛了?”
  他说“歹人”之时,斜了羽琰神君一眼,“因为这世间并非一个因对应一个果,一旦牵连的因果过多,善恶便也混淆了。你说老羽是恶人,但他犯了一个你们眼中的恶事,引发的结果却是一连串的善果,那他是善多还是恶多?”
  夙冰知道这佛修,必然是神界佛尊。
  很想尊敬,但同羽琰在一起的,她待见不起来:“什么都是您说的,作恶还有善果了?”
  佛尊同样不在意她的无礼,又念了句佛:“施主,你可知本尊者在几百年后,又将下凡历劫去了?”
  夙冰一愣,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佛修与道修不同,本尊者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得下凡尘历劫,由司命神君写入命盘,尝尽世间大苦、大悲。司命那厮,司三界除神君之外所有人的命运,对苦痛早已麻木不仁,他与本尊者有些旧怨,命盘一次比一次写的狠。而本尊者无论在何种境况下,最后都必须悟道,若是沉溺于凡尘,不思进取,则将再次堕入凡尘,散尽千百万年来的修为。”
  夙冰渐渐收起心中轻慢。
  佛尊掐了掐指:“粗粗一算,本尊者今时今日,已在凡尘历了三十八世了吧?”
  羽琰神君也掐指一算:“老悟你又糊涂了,是一百三十八世了。”
  夙冰合手惊叹:“尊者大能!”
  佛尊讶异的转头望向羽琰神君:“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羽琰神君笑的直抖肩膀:“每一次你悟道,都是我下界渡的你,同样的话,说了一百三十八次了,能记不住么?”
  佛尊恍然大悟,又双手合十望向夙冰:“佛、儒、道修,看似不同,但其实殊途同归,本尊者今日便与你闲扯两句。”
  夙冰立刻屈膝跪下:“多谢尊者不吝赐教!”
  佛尊道:“尔等道修以为出的红尘,就是大智,却不知入得红尘,看透红尘,游刃于红尘的,方为大能。在神界,没有一个封神者不是历经苦难的,就拿老羽来说,他所经历的大悲大苦,又岂是你这初初悟道者所能理解的?
  再说你那师傅,此人被老羽诅咒十世,却以十世劫难修来一个天大机缘,不出三千年,必将登仙封神掌三界生杀大权,你说老羽是害了他,还是渡了他?”
  夙冰瞠目:“尊者是说,我师傅他……”
  佛尊微微颔首:“施主,你终究还是阅历太浅,浮沉不够,凡事只着眼于眼前。如你身后这棵神魔树,神魔一体,开桃花,结橘果,本尊者问你,你说它是究竟是桃树,还是橘树?”
  夙冰茫然片刻:“那得看注重过程,还是注重结果。”
  “果然有悟性。”佛尊赞许,“但你仍然只是初窥天道门径,待你看花不是花,看树不是树的时候,才算入了天道大门。然而要悟到似老羽当年那般,看花是花,看树是树,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尚需要历练。”
  夙冰已经彻底的、完全的、懵了!
  羽琰神君轻咳一声:“老悟,你就莫要为难这小妮子了,咱们说正事儿。”
  佛尊恍然:“哦,说正事。”
  “小友,当年本神君正是在此神魔树下窥得天道,以无上道法祛除了自身心魔。”羽琰神君一扬手,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结晶浮于手心,“瞧,这便是邪阙的本源。”
  “……!!”夙冰难忍心内激动,“他、他不是神魂俱散了吗?”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生机,而那一道生机,从来不是天道给的,也不是司命神君给的,乃是你们这些凡灵自己争取来的,”
  羽琰神君呵呵一笑,“他有此劫,是他诛杀真龙作恶太多,应有此报。但他脱胎于本神君,只要本神君不死,他本源便不会断。而他散去的神魂,则脱胎于俗世众生悲喜根,尘归尘,土归土,自然也散回了俗世。也亏他最后有所顿悟,生了慧根,自己渡化了自己,洗净一身邪性,天道又岂非真正无情?小友若是有心,可以前去俗世悲苦之地转上一转,于你悟道大有裨益,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羽琰神君模棱两可的言语,令夙冰疑问丛生,但她不敢求证她心中希冀。
  “当然,小友如今慧根已生,也可以在此神魔树下继续悟道,再过几百年,本神君自会亲自下凡引你上界。”
  “不。”
  夙冰双眸清明,微垂下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晚辈今日得见两位尊上,始知自身浅薄,尊者一语惊醒梦中人,修炼不同于修行,晚辈修炼千年,然,这条修行之路,才将开头。”
  羽琰神君与佛尊对视一眼,哈哈笑道:“不枉我二人渡你一场啊……”
  两人便向天际飞去。
  羽琰神君挑挑眉:“老悟,多谢了。”
  佛尊摆手:“贫僧今后下界,与她也有一段因果,不全帮你。”
  “哦?”羽琰神君眯了眯狐狸眼,“原来如此,怪不得此次我一说,你就应了。”
  “呵呵呵。”佛尊笑,“你的事儿,贫僧哪次不上心呢,她虽天生慧根,但悟性欠佳,你为渡她,真可说煞费苦心啊!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告诉她当年那些因果,废这么多口舌,说的贫僧口都渴了。”
  “呵呵呵。”羽琰神君也笑,“我与她的因果,早在当年斩心魔时,就彻底断了。”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那心魔怨气,总算是散了。”
  “是啊!”羽琰神君感慨万千,“邪阙的确是个异数,虽然只是我的一缕分|身,但他在渡劫之时骤生慧根,所爆发的神念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是比我这本尊更强大的存在了。”
  “贫僧一早同你说,他同你分明就是两个个体,爱恨嗔痴皆与你无关,你不信。”
  “老悟你说说看啊,”羽琰神君面上现出怅惘之色,“若我当年不曾斩心魔,而是顺应因果入了魔,几趟轮回下来,我会不会也……”
  “你不是邪阙。”
  “但他是我的心魔,他能做到的,我怎就不行?”
  “你不是他。”
  “但……”
  “你这是在吃自己心魔的醋?”
  “岂会?”
  了悟佛尊摸出一个橘子,咬了一口,瞥他一眼:“酸掉牙了。”
  ……
  “她动了!”
  赤狐一直盯着那棵桃花,这会儿突然发现树下的人身躯微微颤了颤,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小黑你看到没,她动了,是不是悟了大道准备飞升了?”
  黑蛟惊诧的望去,树下盘膝而坐的女子,果然醒了!
  夙冰缓缓睁开眼睛,双手结印,呼出一口浊气。
  她站起身来,瞧阳光明媚,桃花灼灼,似是经历了一场幻象,但她内心无比清醒,那并不是幻象,因为此刻她身心愉悦,莫管紫府内的是元婴还是金丹,她的神识境界,已经超出了凡尘拘泥,提升为神念。
  再者,羽琰神君赠的晶核,此刻正在她的神念之中蕴养。
  “流光盒,息壤,五行石,十万条欢喜根。”
  她默默回想羽琰神君的嘱咐,十万条欢喜根必须要去俗世界,而息壤她有了,五行石她也有,并且一早就在自己手中,莫非就是为了今日么?她暗笑,只是流光盒是什么东西,她从来不曾听说过。
  会不会和流光师伯有什么关联?
  夙冰决定回一趟无极宗。
  她展袖跃入半空,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朝哪个方向飞,瞧见黑蛟二妖正呆呆望向自己,于是转了弯儿,落在他们面前,淡淡笑道:“蛟大人,不知道怎么去丰乐?”
  “夫人,您朝这个方向一直飞。”黑蛟恭敬朝向东北方一指。
  “多谢。”
  见夙冰要走,赤狐急道:“夫人啊,您没事儿吧?”
  夙冰愣了愣:“我怎么了?”
  “大人他……”
  赤狐不敢说了,黑蛟却接了口,“大人虽然离开了,但他一定希望夫人……”
  夙冰拍拍他的肩膀,截住他的话头:“那个谁,你错了,大白在我身边,从来就不曾离开过,比如这道法,你从来看不到,但它就是存在着,只是以你所不能理解,无法接受的形式存在着罢了。但如果你心中有道,眼中亦有道,那便处处是道。闭上眼睛瞧瞧,他就在这呢。”
  说完,她飞走了。
  两妖怔怔对望一眼,迷瞪了。
  ……
  ……
  夙冰一路飞出了丰乐城。
  当年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派萧条景色,如今已经有模有样起来,只不过来回走动的尽是魔修,看来还是被拓跋战给占领了。那些魔修拦不住她,她也没做停留,继续向无极宗的方向飞。
  入山门时,她不想硬闯,便拿出玉牌晃了晃。
  看门修士一看是夜来峰的峰主令,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虽然宗门早在百年前说她勾结妖修,将她逐出师门,夜来峰主也换了人,但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叛徒,他们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
  因此私下都知道,宗门是迫于其他门派的诋毁,才说这位前辈是叛徒的。
  据从南疆回来的师兄师叔们说,当年若不是她和她那位大能妖修道侣,各门各派的弟子都得死。
  “尽管上报,不必忧心。”
  夙冰扔了玉牌之后,见他们面露挣扎,摇头失笑,留下一句宽慰的话,便朝美人峰的方向飞去。算她好运,流光既没有闭关,也没有出去历练,不过这也在夙冰的揣测之内,以流光的阅历,自然是不需要什么历练了。
  “你问我流光盒?”流光见到她,也不觉得惊诧。
  “还请师伯告知一二。”夙冰拱了拱手。
  “是我的灵器皿,用来蕴养法器的,结丹那一年,你太师傅赠给我的宝物,还以此器为我取了道号。”流光回忆了下,说道,“不过你也知道,当时不知你师傅尚在人间,所以我答应了宣于逸那小子,替他看顾玄音门。之后我毁约,便将所有宝物悉数给他,包括流光盒。”
  “在元宝手中?”
  “是。”
  “多谢大师伯。”
  夙冰拱手施了一礼,转身欲走。
  流光喊住她:“小七丫头,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夙冰笑道:“昨日非今日,一切也只是顺应天道变化而已。”
  流光赞许道:“不知你有何奇遇,总归恭喜你了。”
  “哦,弟子还有一事。”夙冰已经走出了她的洞府,又折回来,“有个问题,弟子一直都想问,师伯莫要觉得弟子无礼,师伯可知道神农峰沉柯真人?”
  “你是说我夺舍的这具躯体,她的心上人?”
  “恩。”
  “知道一些,这姑娘当年将身体让给我,我答应了她救治那小丹修。不过那小丹修说生死自有定数,要我莫插手他的因果,倒是个有悟性的。最后他就丹毒积聚,陨落了。”
  夙冰叹了口气。
  自沉柯真人将一切传给她,她就始终怀疑沉柯真人的死非正常,是不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今日才终于明白,原来沉柯真人真就如此的信任于她,传衣钵于她。
  然而当年,她却不相信。
  在无极宗游荡了一圈,一群小修士们伸着脖子瞧她。夙冰倒不是念旧,生了故地重游的心思,而是在找夏重霜,同此人的因果未断,她还欠了他一个答案。
  最终问了人才知道,夏重霜这一百年又被关去了悔过崖。
  这倒霉催的孩子啊!
  夙冰真心是无语了,熟门熟路的摸上了悔过崖,瞧见夏重霜正盘膝坐在崖边,不打坐,也不修炼,茫然的抬头望天。夙冰都有些不忍了,记忆中这倒霉催的孩子就没一天正常的,但却从没向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
  夙冰落在他背后,叹道:“心魔太重,执念太深,你若再不醒悟,神仙都难救。”
  夏重霜晃悠悠的转过头,眼神一肃:“是你。”
  话音未落,夙冰的掌心已经落在他灵台上,夏重霜本能的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徒劳,他心中惊讶,假元婴境界的修士,怎么比真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力量都强?!
  “怪不得。”
  “什么?”
  “你中了鬼咒。”
  夏重霜愣住。
  夙冰解释道:“你自小心魔就重,那些年将夏云扇带在身边,她给自己下了鬼宗秘咒,你修炼时渐渐吸入这种鬼气,扰乱你的神智,所以你一直无法进阶元婴,再过个几十年,你必走火入魔,神智全失。”
  “胡言乱语!”夏重霜豁然跳了起来,厉声道,“她为救我而死,怎可能害我?怎可能害我?!你知道那些年我在悔过崖的日子么,都是她陪着我……”
  说着说着,就没有力气说下去了。
  直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这个听话、隐忍,一心待他的女子。
  为何从前,他就没发现呢?
  “都是因为你!”夏重霜双眼蓦地猩红一片,指着夙冰吼道,“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忽略了她!因为你,我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自己的感情!都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儿?”
  见他癫狂的模样,很明显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奏,夙冰震声道,“我怎么你了?我有招过你惹过你么?你别跟我说你暗恋我啊?我可完全感受不到!你说吧,当年在铜门山,你在我夫君的乾坤万象图中,究竟看到什么了?!”
  这番话夙冰用了神念,含有驱邪祛恶的震慑,夏重霜的气势瞬间就弱了,讷讷道:“我看到了尸魃,就是尸傀冢里的那只尸魃,我看到了你为我挡了一劫,为我而死,但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你看到的,并不是我。”夙冰早已经猜出了大概,所以并不惊讶。
  “什么?”
  “你不知道,这具身体,是我夺舍来的。”
  夏重霜微张着嘴看着夙冰,只见夙冰双手在灵台一抹,一道元神渐渐离体……双眼瞳孔骤然紧缩,夏重霜不想信、不敢信、不愿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是你!当年在镜花水月教我冰心诀的上古修士!”
  夙冰认真颔首:“那夏云扇,正是我这身体真正的主人冷小扇,她当年之所以没死,或许因为她身怀一半鬼修阴魂,她的生父,正是鬼修界罗刹王。我夫君曾与我说,他当时真身被镇压,分|身力量不强,所以操控乾坤万象图的能力不足,可能会出现一些偏差。你看到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她为何要害我?”
  “虽然她娘亲是自杀,总是你逼的,她来害你岂非正常。”
  “既是如此,她为何又要救我……”
  “害你是遵从本心,救你也是遵从本心,何难理解?”
  “我不懂……不明白……”
  见他灵台间的黑气越来越重,双目也越来越浑浊,夙冰知道单纯用言语是救不回来了。
  思忖片刻,她叹气:“夏重霜,这缘分是你二人的,但我也无意中入了你们这段因果,总有些责任。如今,我废你一身修为,碎你内丹,赠你一丝能够克制心魔的冰清神念,你且重新来过吧,能否将这劫难化为机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了。”
  还未等夏重霜有所反应,夙冰已经一掌打在他的灵台上。
  随着一道道光华逸出,掌下之人缓缓倒地。
  “啪。”
  有什么掉落的声音。
  淡淡云层背后,一名小修士正惊恐的望着夙冰,瑟瑟发抖。
  “你……”
  “夙冰,来还因果的,就这么回夏家的人吧。”
  ……
  东海,玄音门。
  “你想要流光盒?”元宝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睨着夙冰,打量了一眼又一眼,最后他一扬手,祭出一个四四方方翠色|欲滴的小玉盒,搁在掌心把玩儿,“这宝物灵气充裕,我日日带着便能增长功力,很是舍不得,你要用来结婴么?”
  夙冰死死盯住他手里的玉盒:“我说是的你会给我么?”
  元宝见她这幅摸样,眼里的自信多了几分:“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听说,你废了夏重霜一身修为,毁了他的金丹?”
  “是有这事儿。”
  “看来无极宗当真惹到你了,如今夏氏家族对你下了格杀令,你的性命,价值数千万中品灵石呢。”元宝敲了敲桌子,斟酌了下语言,“在北麓修仙界,唯一不怕无极宗的,也就只有玄音门了,我曾说过,玄音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夙冰目光一闪:“你肯收留我?”
  元宝眼眸亦是一闪:“别用收留那么难听,你的能力我岂能不知,我这是求贤若渴。自百年前那一役,整个北麓除我玄音门外,全都元气大伤,没有几百年恢复不来的,你只管留下。”
  “留下助你统一北麓?”
  “不只,还有北麓外的十三界域。”
  “你哪来那么大野心,当这里是俗世么?”
  “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
  “可以。”夙冰定定道,“流光盒给我,嫁你做妾都可以。”
  这话从夙冰口中说出,足让元宝震惊的合不拢嘴,仔细观她表情,严肃认真,分明没有一丝玩笑:“这流光盒对你究竟有何作用,竟让你如此迫不及待?莫不是,你修炼遇到了什么障碍?”
  元宝担忧地放出神识,在她体内打量一圈。
  夙冰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站起身,目色灼灼,伸出手去拿流光盒。元宝鬼使神差的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她将手中玉盒取走,心头忽然起了一丝惊慌,不知何故。
  夙冰重新落座,打开流光盒的玉盖,内里灵气涌动,果是天地灵物。她拍了拍灵兽袋,阿呆从里面跳出来,小手呈蒲扇状,捧着一把紫色的土壤,小心翼翼的放进玉盒之内。
  最后,她默念口诀,祭出神念中的那粒晶核。
  晶核嵌入息壤,盖子合拢,收进神念。
  “就拿此物做聘礼吧。”一切尘埃落定,夙冰松了口气,“作为嫁妆,我打算送你这个。”
  “什么。”
  “你应该会很喜欢。”
  夙冰勾了勾唇角,一拍储物袋,两人面前的方桌上乍然现出一柄柳琴。
  元宝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宝物他向来不缺,但下一秒,如一个破碎瓷器,他脸上的淡定层层皲裂,腾地站起身:“我叔叔的法器,怎在你手中!”
  “他是我杀的。”
  “什么?!”
  “我说,他是我杀的。”
  夙冰再度勾起唇角,“你自以为掌控一切,但此事你不知道吧?”
  元宝望一眼桌上柳琴,指着夙冰,两片薄唇微微张阖,有些发颤:“这不可能,明明就是拓跋隐,明明就是他,我不可能错!”
  “呵呵。”
  夙冰描了描自己的指甲,淡淡将当年溪山涧内所发生的一切,悉数道明。
  尔后极尽嘲讽地道,“宣于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娶我么?我不知你当年在乾坤图中看到了什么,是否与我有关,我只告诉你一个事实,当你想要逆天改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因为你已经信了命!而你就算征服了整个修仙界,你都斗不过命!在天命面前,你永远都只是个最最卑微的失败者!”
  元宝缓缓抬起头,第一次在夙冰面前露出阴狠的表情。
  “昔时我夫君一时兴起,逼咱们进入乾坤万象图,你可知,那神器是从司命神君的命盘中分离出来的,命运虽然早已写入天命盘,但人心却是无法控制的,凡人自救的能力,永远令天地汗颜,但自救,绝非你自以为是的玩弄命运!”
  夙冰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气势陡然一震,“夏重霜太信命,所以他被命运牵着走!而你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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