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梅夫人的生存日记-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很难想象,这样的强势女人会甘心做他人的妾室。
容吟霜将人请入了院子,沏了茶邀她坐下。
严掌柜看着容吟霜笑道:“这回多谢夫人出手相救,昨日让吴总管送来谢礼,原也是想表达一番心意,夫人拒绝了,倒叫我不知道该如何道谢了。”
容吟霜将沏好的茶倒入杯中,送到严掌柜面前,说道:
“不过举手之劳,严掌柜太客气了。”
严掌柜听容吟霜这般说,又对她笑了笑,也不打算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喝了一口茶水,四周打量一番,问道:
“两位小公子呢?”
容吟霜指了指屋内,说道:“还在睡。”
“今后夫人有何打算?想一直都住在这道观之中吗?”严掌柜放下茶杯,开始跟容吟霜唠起了家常。
容吟霜不知她想说什么,只好有一句答一句:“实不相瞒,这座道观是我师父留下的,与我而言有特殊意义,虽说有些简陋,但住习惯了倒也还好。”
严掌柜抽出襟前帕子擦了擦嘴角,对容吟霜说道:
“夫人,我本也不是扭捏之人,夫人与我有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我在京城中虽称不上富贾,但手下的店铺却还有几家,夫人若是不嫌弃,我便将手里的店铺分几家给你,这样我也能安心了。”
容吟霜冷冷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严掌柜见她惊呆,又说道:
“待会儿我将所有店铺都列出来,供夫人挑选,夫人选中的店铺,虽不能保证财源广进,但赚一些安生立命之钱还是可以的。”
说完这些,严掌柜就命人拿来了她所有店铺的资料,一一摊在桌上给容吟霜看,容吟霜看着严掌柜真挚的脸,又一次推辞。
“这些资料都收起来吧,不怕严掌柜笑话,我对经营是一窍不通的,从前都是我家相公操持一切,你让我接手店铺,只怕没两天就……”容吟霜说的也是实话,虽然严掌柜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一旦店铺真的到了她的手中,别说赚钱了,能不能撑下去都成问题。
可严掌柜却好像早就料到容吟霜会这么说,待她说完之后,就紧接着说道:
“夫人大可放心,你选中的铺子,我会连人带铺子一起送给你,这些铺子都是成熟的店铺,不需要夫人特意经营。”
容吟霜还想再说些推诿的话,却被严掌柜强势打断,说道:
“夫人就不要再推辞了,哪怕是为了两位小公子,你也要收下我的这一番心意才是。”
严掌柜的这句话倒是说中了容吟霜的心头,叹了口气,这才在面前摊开的资料中选择了起来。
严掌柜列出的这些店铺倒是一点都不小气,有酒楼,客栈,成衣店,甚至还有珠宝店,可是,容吟霜的目光却被一间茶楼吸引。
“这普贤茶楼在京城中算是小有名气的,开设在东西城交界处,人们习惯在这间茶楼中喝茶聊天,谈古说今,每日迎来送往很多人,但因为茶钱便宜,所以并不赚钱。”
严掌柜见容吟霜的目光落在普贤茶楼的资料上,就赶忙知无不言的解释起来。
容吟霜听了严掌柜的解说,对这间茶楼更加敢兴趣了,将资料拎出来仔细看了看,这间茶楼从前她也听相公说起过,因为地理位置相当之好,楼高三层,日日都是人流涌动,他早就想出高价将其买下来做其他生意,可是茶楼老板却始终不肯卖掉。
原来这间茶楼竟然是严掌柜的,这世间之事真是交错而行的。谁又能想到在多年后的今天,她也会拥有这间茶楼的选择权呢。
严掌柜见容吟霜神情奇特,像是勾起了她什么回忆似的,也不打扰,等她静静的做出决定。
容吟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与严掌柜对视道:
“严掌柜,这间茶楼可否……”
“夫人。”严掌柜毫不隐瞒的说道:“这间茶楼并不赚钱,我之所以一直维持着,只是不想人们少一个聚会的场所,平日也没有特意经营,但你若想要,我送给你便是,只要你挑的其他店铺赚钱,多这间茶楼,也是无可厚非的。”
容吟霜将茶楼的资料推到严掌柜面前,郑重说道:
“不,我只要这间茶楼,其他的店铺我全都不要。”
“……”
严掌柜讶异的看着容吟霜,良久之后才问道:“夫人想好了吗?要知道,其他店铺可比这茶楼赚钱多了,就好像这间珠宝店,这间酒楼,全都……”
容吟霜打断了严掌柜的话,说道:“我明白严掌柜的好意,但我只要这个茶楼就够了。”
“可是……”
“严掌柜。”容吟霜打断了严掌柜的话,说道:“原这个茶楼我也不该要的,如今腆着脸要了,已经让我很难为情了,所以,请严掌柜不要再让我为难了。”
严掌柜盯着容吟霜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叹了口气,点头道:
“我从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金堆银堆摆在你面前你不要,偏偏要去捡那铜疙瘩,好罢,我也不勉强你了,若是今后你觉得经营茶楼收入微薄,我今日之言仍是有效的,你去找我便是。”
容吟霜又一次谢过了严掌柜,严掌柜命人当场就把茶楼的所有房契地契还有人工契全都转交给了她,并且拟出了合约,两人签字画押后,再命人拿去官府登记换名。
一系列的文书都弄好之后,严掌柜又与容吟霜约定好了,下午就让人将登记过后的官府文书与合约全都送来,并且派吴总管来带容吟霜去茶楼交接。
容吟霜提出让严掌柜留下吃饭,严掌柜却说等茶楼重新开张了,她再去捧场。说完之后,就提出告辞了。
容吟霜将她送到门外,看着她上了轿子,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这么简单,她就拥有了一间店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刚才严掌柜说的话犹在耳边,那些文书上的字样也全都那般清晰……原本她真是只想救人,可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的附加价值,自那日去了柳儿巷之后,她就知道严掌柜并非只是店铺的掌柜,而能够让她那样强势的女人委身做妾的男人也绝非寻常之辈,可是,却从未想过,严掌柜会用这样的办法来报答她。
而她之所以会选择那间茶楼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茶楼是她相公从前看中的,其实她还有一点私心,一间成熟的茶楼每日迎来送往的客人颇多,所以,茶楼里的消息也是最多的,她既然想要做这一行,那就必须要了解一些资讯,茶楼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第24章 半身鬼影
吃过饭之后,果然吴总管就带着普贤茶楼的所有地契房契与官府批文来到了容吟霜的道观,对她恭喜了一番后,就带着容吟霜去了茶楼交接。
茶楼里人来人往,楼高三层,一层为茶话,二层为诗书,三层是雅间,茶楼后方还有个小院,面积不大,似乎无人居住。
吴总管将她带到了三楼特意留出来的雅间内,将她介绍给了茶楼的李管事认识,李管事在茶楼做了半辈子,也是个老实诚恳之人,对他来说,谁是老板并没有多大差别。
容吟霜为人随和,说话谦虚,立刻就让原本心中没底的李管事生出了好感,说话也放松了许多。
“容掌柜需要对店里的大伙儿说些什么吗?我现在就去把人全都叫上来吧。”
李管事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去,却被容吟霜叫住,说道:
“李管事不必着急,我见不见大家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太懂经营,今后还是要李管事一如既往的多加照应才是。”
李管事脸上扬起憨厚的笑容,说道:
“容掌柜说的哪儿的话,我半辈子都在茶楼里,承蒙历任老板的看中,从小工做到了如今的管事,别看这茶楼迎来送往好些人,可每桌却也只赚个一钱两钱的茶水钱,没能给掌柜的赚大钱,李某深感汗颜,今后还得容掌柜多担待我们才是。”
容吟霜对他笑笑,又说了些寒暄的话之后,容吟霜也就提出先走了,等明日晚些时候再来与大家见面。
回到道观,大儿和幺儿向她飞奔而来,容吟霜将他们抱在怀里亲了亲,问他们饿不饿,两个小子全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容吟霜赶紧去了厨房煮饭,两个小子跟在她身后转前转后,容吟霜就趁着捡菜的时候,跟他们说道:
“大儿,幺儿,从明天开始娘就有事做了,你们跟着娘,不许捣蛋,好吗?”
两个小子,正趴在灶台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着灶台上的一罐糖,可怜兮兮的吧唧着嘴巴,容吟霜见状,不禁笑了,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将碗橱打开,从最上头拿出一只白瓷罐子,从里头拿出两块甜糕,分别交到他们手里,两小子惊喜的看着容吟霜,欢快的拿了甜糕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之后,大儿才想起来刚才娘亲跟他说的话,抬头对容吟霜问道:
“娘,你明日要做什么事啊?”
容吟霜将捡好的菜放进篓子里,看着大儿笑了笑,说道:“有位好心的夫人给了娘亲一间茶楼,娘亲明日就要去茶楼里啦。”
幺儿吧唧着嘴巴,软糯糯的问道:“娘,茶楼,不懂。”
大儿听了弟弟的话,当即准备尽一尽当哥哥的责任,对幺儿科普道:
“茶楼就是喝茶的楼,从前爹爹还带我去过呢。”
幺儿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神情,但大儿的话,倒是把容吟霜的记忆给勾了出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幺儿还不足两岁,相公要去茶楼谈生意,大儿却怎么也不让他出门,相公无奈,只好把这小子也一同带了去,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看着两个孩子,只觉得他们又长大了些,心中感慨,不禁对他们问道:
“大儿,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大儿将甜糕全都包入口中,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要做……做有钱人!”
容吟霜意外的看着大儿,不禁又问:“大儿为什么要做有钱人?”
大儿精灵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才说道:“因为,有钱了,才能把爹爹的家抢回来,把坏人赶出去。”
“……”
容吟霜一瞬间是沉默的,孩子的话有时候是最能击中人心的。
幺儿也跟着大儿后头附和:“抢回来,赶出去!”
两个孩子煞有其事的点头,大儿对幺儿伸出手,豪气干云的说道:“弟弟,我们一起,好不好?”
幺儿鼓囊着嘴巴子,瞪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兄弟俩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容吟霜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幼稚的话语,一边捡菜,一边感觉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大儿和幺儿也早早就起床了。
容吟霜带着他们去了茶楼,不过辰时一刻,茶楼中还没什么客人,容吟霜在李管事的介绍之下,与楼中的伙计们见了面。
茶楼中一共有十二个伙计,每层楼分别有四个上下泡茶,取瓜果点心,后厨还有两名点心师傅,加上李管事和她,茶楼中一共有十六个人。
伙计们一一跟容吟霜打了照面儿就各自干活儿去了,李管事带着容吟霜四处解说。
容吟霜不太懂做生意,听着也是模棱两可的,走过后院之时才指着问道:
“这院子连着茶楼,也是楼里的地方吗?”
李管事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把容吟霜请到了旁边,说道:“后院也是茶楼的地方,原来里面住过一对点心师父,是两夫妻,不过后来那个丈夫被人杀了,我亲眼所见过他的尸体,死的可惨了,从那之后,后院就成了……”李管事左右顾盼两下后,才掩着嘴对容吟霜说道:
“凶宅。”
容吟霜讶然的看着他,李管事以为容吟霜没听清,于是又补充道:
“后来我也让几个没有住处的外地伙计住进去过,不过他们全都没得住下去,说是里面不干净,第二天收拾收拾包袱就跑了,连工作都不干了,我怕流言传开,那之后就不再安排人进去住了。”
容吟霜听了李管事的话之后,特意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她之前是在三楼雅间,由上而下看见的这个后院,门缝里并无特别之处,一切因为没怎么使用过,所以看起来还不算陈旧,将目光换了一边,想再看看另一边的情况,谁知道,被突然凑上来的眼珠子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来。
容吟霜猛地直起了身子,脸色变化让李管事看在眼中,关切的问道:
“掌柜的,怎么了?”
容吟霜咽了下口水,兀自压压惊,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她在门缝里看到了一只血淋淋的眼睛吧,冷静了下,才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弯太久,闪了腰了。”
李管事失笑,便当真的请她回前面休息一番。
容吟霜见此刻没什么人,就还是要了昨天来时的那间雅间,让李管事送了些茶水上来,大儿在雅间里走来走去,东摸摸西看看,好奇的不得了,幺儿则亦步亦趋跟着大哥屁、股后头乱转。
容吟霜拿着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院子,昨天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有一个只现了半身的鬼影在下面的院子里徘徊,若隐若现。
李管事亲自端着茶水和几样茶楼的招牌点心走入,将之放好之后,就招呼两个孩子来吃。
容吟霜让幺儿坐到她身边来,幺儿却坚持要和大哥坐在一起,她也不强求,兀自坐下,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茶水清澈,茶叶甘冽,很是爽口,又拿起了一块点心,吃了一口,味道却是差强人意的。
大儿和幺儿虽然最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是从小嘴巴也是被养叼了的,幺儿吃了一口就把点心扔在了桌上,而大儿则一边看着容吟霜,一边艰难的小口小口吃着,那表情,看着也是不爱吃的。
李管事见他们这样,也明白是为什么,遂说道:
“茶楼就是喝茶的,茶都是好茶,水也是好水,只是利润不高,所以请不起手艺好的糕点师傅。”
容吟霜神色如常的将一块糕点吃完,然后喝了一口茶,对李管事说道:
“没事,我知道的。”
李管事摸着后脑嘿嘿一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刚才容吟霜观看的那个后院说道:
“要说点心的话,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就是以前住在后院的那对夫妻做的,那滋味入口即化,好吃的简直连舌头都想嚼下去,以前也有一个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开的点心铺子,我去吃了,都没他们做的好吃,要是他们还在,咱们茶楼的生意肯定能更好的。”
容吟霜也顺着李管事的指向往下看了看,只见那院中忽隐忽现的东西像是也听到了有人在谈论他,猛地将头抬起来,精准的看向了李管事站的那个窗口。
脸色青白,右眼血红,看着诡异狰狞。
但容吟霜却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些许执着,突然对李管事问道:
“那他的妻子呢?”
李管事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容吟霜会突然变换话题,想了想之后,脸上才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
容吟霜见状,问道:“怎么?不好说吗?”
李管事舔了舔唇,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孩子,对容吟霜掩唇说道:
“我也是听说,她丈夫死了之后,她就去了醉香楼,也不知是卖身还是卖艺去了。”
“醉香楼……”
京城中有名的青楼楚馆……又从窗户往下看了看那个凄惨的身影,心中五味陈杂。
☆、第25章 月娘
趁着上午不是太忙,容吟霜让大儿和幺儿在茶楼里玩耍,自己则去了一趟醉香楼,奈何醉香楼是夜里生意,白日里楼子清净的很,花枝招展的大门也紧闭着。
容吟霜知道就算等到夜里,这种地方也不会让她一介女流进去的,就绕着周围墙壁,找到了楼子的后门。
木质的后门虚掩着,容吟霜将头稍稍探进去,可还未看到个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容吟霜吓得直起了身子,后门就被一个人猛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身量不高,瘦骨嶙峋,头发苍黄,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但最恐怖的还是她脸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一直由眉心划到了下颚,伤口似乎很深,因为鼻翼似乎被伤口挤压变形的厉害。
“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容吟霜虽然见过比她模样更加恐怖的鬼,但是活人长这样还真不多见,心里犯怵,连忙摇头道:
“我,我走错了,这里不是张婶家吗?”
那恐怖女人冷冷瞪着她:“这里不是良家来的地方,快走!”
语气冷硬的说完这些,那个女人就把后门给用力拍上了,让容吟霜狠狠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容吟霜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院子里的八角飞檐,由原路走出了巷子,正巧看见巷子对面在卖葱油饼,估摸着大儿和幺儿一定想吃,就走过去买了两个,正付钱之际,又突然看见一辆装着似乎是泔水的车从那巷口出来,而推车之人正是刚才给她吃闭门羹的恐怖女人。
只见她小小的身子,硬是推起了满满的泔水桶往前艰难移动,只是她的脸过于恐怖,让人岁觉得她可怜,却是不敢靠近分毫的。
将两个铜板交给了老板,容吟霜拿着葱油饼,顺便对摊位老板问道:
“老板,跟你打听一下,那个女人是谁啊?”
摊位老板看了看那人背影,说道:“她呀。月娘,醉香楼打杂运泔水的。”
容吟霜点点头,对老板道了谢之后就拿着葱油饼,跟在月娘后头,倒不是她想跟着她,只是碰巧走了同一条路,容吟霜一路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了方向。
回到茶楼,渐渐有了些客人,容吟霜将葱油饼交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开心的吃了起来,正准备坐下休息休息,可李管事见她回来了,就把茶楼的账本全都给她拿来了,容吟霜推说不看,李管事却坚持让她看一看,说这样他才安心。
容吟霜拗不过他,只好坐到了柜台后头的高凳子上,翻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想,忽然对柜台前的李管事又问道:“对了李管事,从前住在后院里的夫妻,妻子的名字叫什么?”
李管事讶异的看着容吟霜,不知道她怎的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想了想后,说道:
“好像叫……月娘吧。掌柜的怎的问起她来?”
“……月娘……”原来那个脸上有疤的恐怖女人就是月娘啊。
正说着话,后厨却传来一阵吵闹,还有盘碗摔碎的声音,李管事和容吟霜对看一眼,李管事赶忙往后厨跑去,调解了一番后,只见两个人怒气冲冲的解了围裙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
“我呸,什么破店,只肯出一两银子的工钱,要求倒还高了!老子不干了!看你们一两银子能找到什么好的糕点师!”
李管事从里头追出来,拉住了其中一个师傅,说道:
“张师傅,王师傅,你们别生气,小六他年纪小,不懂事儿,你们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就当给我老李一个薄面,行不行?”
带头出走的张师傅一脸不快的停住了脚步,神态倨傲的对李管事说道:
“真是晦气了。一个小小的跑堂也敢来教训我!今儿那小子要是不端茶道歉,老子我还真不干了!”
李管事是个和事老,一边赔笑,一边对一旁低头不语的小六招手,说道:
“是是是,端茶道歉,得道歉,小六快来,给张师傅和王师傅赔罪。”
那名被唤作小六的跑堂一脸不情愿的走过来,却是怎么都不肯低头,张师傅见他这样就更加生气,上去就动手揪住了小六的耳朵,拎起来大声说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屁、股上的毛还没长全,就他妈想管老子?今儿我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你老子的厉害!”
小六被他揪得疼了,一脚就踢在他的膝盖骨上,捂着耳朵说道:
“小爷我就管你了,怎么着吧!你们做的点心太难吃了,况且不是我说的,是客人说的,你不敢跟客人顶,就想把气撒我头上,没门儿!”
张师傅被踢了一脚,眼珠子一转就直接倒地上了,捧着膝盖哀嚎:
“哎哟喂,好你个小畜、生,竟然敢打我!这活儿没法干了!李管事你也看到了,今天若不把这小畜、生赶走,我和老王就绝不可能留下替你做事了。”
李管事一向都是以和为贵,性格比较软弱,被这么一逼迫,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张师傅他们和小六,李管事犹豫不决,最后才为难的往小六的方向走去……
张师傅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阴笑,谁知道,突然一锭银子抛在他身上,弹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骨碌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顺着银钱抛来的方向一看,就见容吟霜站在柜台后头,见众人看向她,就指着张师傅开口说道:
“你们走吧。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我这个新来的掌柜补偿给你们的,普贤茶楼留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另谋高就吧。”
“……”
容吟霜的这一手让整个茶楼都安静下来了。李管事看着她的眼神是震惊,小六看着她的眼神是崇拜。
见张王两个师傅还愣着,容吟霜又对他们挥了挥手,说道:“快走吧。待会儿妨碍了我的生意,那二十两银子我就不给了啊。”
张师傅和王师傅这才悻悻的对视一眼,张师傅也不抱着腿哀嚎了,灰溜溜的捡起了银子,走了。
容吟霜见大伙儿都围着,又出声说道:“都回去做事吧,小六今天对不住了,月底给你加些工钱,回去做事吧。”
小六一听加工钱,立刻忘记了生气,挥着长巾就去了后厨。
李管事忧心忡忡的走到柜台前跟容吟霜说道:“掌柜的,咱们茶楼总共也就两个点心师傅,他们这一走,一时间也难找到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容吟霜看着犹豫不决的他,突然有些明白,这个茶楼盘踞了东西城最好的地里位置,可是为什么生意还做得这么平庸了,默不作声,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小额银票,对李管事说道:
“用这个钱去天心阁买,应付完这几天再说,招点心师傅的告示也快些贴出去。”
李管事看着手里的银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容吟霜头已经埋下去看账本了,他又鼓不起勇气打断她,只好拿着银票,叫了几个伙计,一同出门去了。
容吟霜又看了几眼帐,对这上头写的东西一头雾水,早知道有自己看帐的一天,她从前就跟相公好好学学了,也不至于现在看着这些数字干瞪眼。
将账本放入柜台下的抽屉里,正要关起来,却看见抽屉一角放着一串钥匙,容吟霜看着这些钥匙,突然想到后院大门上的那把锁,想了一会儿后,就果断的拿起了钥匙,往后院走去。
试了五六把钥匙,终于听到了嘎嘣一声,锁开了。
容吟霜深吸一口气,将院门推开,铺面而来的是一股久久无人居住的陈腐之气,大着胆子走进去,将院门又重新关好,这才鼓起勇气转过身去。
预想中的鬼脸出现在她面前,凶恶的盯着她。
容吟霜刻意别过了脸,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用帕子将石凳上的灰尘擦了擦,然后才坐了下来,说道:
“你留下是为了什么?”
那鬼影飘到容吟霜跟前,容吟霜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披头散发,满脸青白,一只眼睛是个血窟窿,黑洞洞的,生前许是被人挖了眼睛的。
看到这些,容吟霜在心中十分庆幸自己是白天来找他的,要是他这副尊荣晚上出现,饶是她估计也会被吓得三魂出窍的。
嘶哑空洞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容吟霜见他愿意跟自己交流,心中稍微松了松,说道:
“我是茶楼的新掌柜,我叫容吟霜。之前在三楼无意间看到了你。”
鬼影在容吟霜面前若隐若现,一会儿出现在东边,一会儿出现在西边,却是不再说话了,容吟霜盯着也不刻意寻找他的身影,只是将帕子抽出来擦了擦手,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你的妻子是不是叫月娘?”
☆、第26章 他们的事(含入v公告)
“你的妻子是不是叫月娘?”
随着容吟霜这句问题的问出,那个影子突然消失了,容吟霜暗自警惕的捏指念好了决,果然在片刻的沉默之后,那鬼脸就向她直冲而来,发出凄厉的怒吼。
眼看就要冲撞到容吟霜了,容吟霜随手一挥,她的面前就出现一道旋转不停的金光屏障,让那鬼脸撞在屏障之上,近不了她身,鬼脸撞过一次之后,就整个如烟雾般散掉,而后在不远处再次重合,看他的样子像是还不罢休,仍要继续冲来。
千军一发之际,容吟霜叹了口气,说道:
“你仍想在这里游荡?你仍想看着你的妻子在外受苦?”
冲击而来的鬼影戛然而止,就那么悬浮在容吟霜的金光屏障之外,顿了良久才化作烟雾,在院子里盘旋几下之后,才慢慢的化出形状。
“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容吟霜见他冷静下来,这才撤了屏障,听他在院子里若隐若现,空洞的声音凄然传出:
“我不该去赌,我不该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我不该输红了眼拿她做赌注,我不该……不该啊。我不该让她受那种苦,我不该!”
容吟霜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故事,说道:“你不该做也已经做了,她如今身在醉香楼,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鬼影突然狂叫,夹杂着生前死后所有的怨愤般,尖锐的让容吟霜几乎都要捂耳朵了。
“我知道!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容吟霜也不阻止,就那么让他宣泄完了,这才开口说道:“你死了多久了?”
“快三年了。”
容吟霜道:“满三年之后,你若再不走,可知是什么后果?”
鬼影顿了顿,而后才说道:“灰飞烟灭,我知道。”
“你不像是厉鬼,留在人间的执念只是因为悔恨?你有没有想要跟你妻子说的话?”
“……”
鬼影虚虚实实的转了两圈之后,才对容吟霜说道:
“我与她是青梅竹马,召乡人,十年前,家乡发生瘟疫,死了好多人,我家和她家的人也全都死了,我就带着她来到了京城,召乡人世代都是做点心的,我们就找了这间茶楼栖身,结为了夫妻,可是好景不长,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沾上赌这回事,那半年的时间,我输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了好些债,我越输越多,越输越想赢,他们就看中月娘,让我拿她去赌,说赌一把,赢了把我所有的帐全都抹了,输了,就把月娘卖给他们,我当时就迷了心窍,答应了。”
容吟霜听了他的悔恨之言,冷静的又给他补了一刀:
“你死之后,她被卖去了醉香楼。”
又是一阵悔恨,鬼影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容吟霜说道:
“不,不,后来我把她的卖身契抢了藏起来了。所以,那些人才会到家里来杀死我的。卖身契我就藏在堂屋下的长案底下,我撅了一块砖,就放在那底下。我最终没有卖她,没有啊!”
容吟霜这才意外的站起了身,根据他的指引,在满是灰尘的堂屋长案下找到了他说的那份卖身契,契约以油纸很小心的捆好了,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被潮湿浸染,清楚的很。
“就是这份卖身契,我签了之后就后悔了,就拼命抢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月娘,那些赌场渣滓就追到家里,把我杀死了。你替我把这卖身契交给月娘,好不好?”
看着手里的契约,容吟霜叹息说道:
“阴错阳差,造化弄人……你死之后,那些人虽然没有你签的卖身契,却还是把月娘带了回去,月娘不知你藏了这份卖身契,就只好委身醉香楼,我白日里见过她一回,她脖子后头有一个月亮的胎记,很明显,是吗?”
鬼影不住点头:“是是是,月娘生下来的时候,她爹妈就是看见她脖子后的月亮胎记才给她取名月娘的,你真的看到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