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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的生存日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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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住的这地方,我是半刻都待不下去的。”
容吟霜将目光瞥向别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恨得掐进了肉里,卯足了劲指着大门怒道:
“给我滚出去!滚——”
赵倩见容吟霜发怒,终于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得意的对容吟霜勾着嘴角,冷哼道:
“哟,脾气见涨啊!”
突然变脸,伸手打了容吟霜一个巴掌,反过来对着容吟霜怒道:
“你以为你还是梅家的当家主母吗?跟我发火!也不看看自己如今落魄的样子,大哥从前待你如珠如宝,走到哪里都怕你碰着磕着,我奈何不了你,如今大哥死了,你还在这里跟我摆什么主母的谱,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容吟霜被打的脸偏到一边,眸中闪出恨意,看准了赵倩转身嘲笑她的时机,就扑到她身前,抓着她的发髻就大力撕扯起来,赵倩猛地受袭,吓了不轻,尖叫着跟容吟霜扭打在一起,奈何赵倩原本就是一个镖师的女儿,虽不会武功,但手里也有点力气,容吟霜不过得了个先机,将她扯着摔在地上,可是真正扭打起来,她根本不是赵倩的对手,再加上一旁丫鬟仆人的拉扯,她更是没有胜算,很快被他们制服。
赵倩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整理自己的乱发,而是上来就抽了容吟霜两个巴掌,怒道:
“我从前就看不惯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什么便宜都被你占尽的姿态,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梅远道,你拿什么跟我斗。”
容吟霜也不示弱:“我从未想过跟你斗!从前我哪里对你不好?有好东西我是哪一样少了你的?相公在世时,一个人养着你们二三房的人,他可曾说过一句,你们忘恩负义,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倒在这里寻我的不是,天理何在?”
赵倩盯着暴怒的容吟霜,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对我好?别笑掉大牙了。要不是我处处顺着你,捧着你,你能对我好吗?你给我的那些,都是你的施舍,是你选剩下不要的,才当成废物送到我那里去,你可曾有过什么东西给我先挑?没有吧!”
说完这些,赵倩还不满足,又,凑到容吟霜耳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
“还敢说对我好!真对我好的话,当初何以不让梅远道纳妾?我又怎会嫁给梅远贵?我应该嫁的是梅远道!你拥有的那一切宠爱,原本都应该是我的!你抢了我所有东西,我还要每日对你曲意奉承,你说我恨不恨你?”
“……”
赵倩的这番话说出来,让容吟霜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女子,颠倒是非不说,蛮不讲理不说,难道她连最基本的伦常道理,人性道德都不懂吗?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跟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在一起,简直凉透了心肝。
赵倩说完这些,这才直起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恶笑:
“现在好了,你的靠山倒了,今后我会经常来找你叙旧,顺便好好算算前面的旧账。”
说完这话,赵倩直起身子,她的丫鬟立刻过来替她整理发髻和衣服,整理好之后,就得意的笑着,转身离开了道观,跟着她一起来的下人们也跟着走了出去。
容吟霜摸了摸嘴角,跟着走到了门外,看见赵倩踩着下人的背踏上了马车,丫鬟和家丁就跟在她的马车两旁开道,排场十足,马车前进颠簸时,车帘子被风吹起,突然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侧脸,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坐在赵倩身旁。
容吟霜原本还想看看清楚,可是车帘放下之后,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车队越走越远,她这才收回了目光,走到道观后头,把正在玩儿跳格子的大儿和幺儿叫了回来。
大儿一直盯着她脸上的伤看,容吟霜在他鼻头刮了一下,说道:
“别看了,带弟弟进去,娘去做饭,你们再玩儿会。”
说完之后,容吟霜就先把门破旧的院门关上,到观里去看了看,她把毋道子给她的东西全都藏在枕头底下,倒是没被人碰过,她这才放心的提着菜篮子去了厨房。心里也不免忧虑,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那么好过,从前她虽然觉得赵倩的脾气有些古怪,却没有想到她竟存的这种报复心思,按照她说的,她对自己是积怨已深的,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定会前来骚扰。
还有她离开时,马车里那个惨白鬼脸,它是偶然跟赵倩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容吟霜也不得而知。
横竖那是赵倩自己的事情,容吟霜也不打算过问插手,毕竟时好时坏,总是她自己造的业,该承受的就要承受。
吃过了饭,容吟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清点所剩财产,加上昨日老婆婆留下的,她身边还有五百零八两加七十六钱,那五百两她不打算用,准备藏好了,留着明年给大儿找个好先生,虽然他们被赶出了梅府,但是她却不愿意他们跟着她流落市井,该读书的还是要读书,总归是条好的出路。
这么一算,如今能用的,也就只有八两多一点,用作开支,这些肯定是不够的,想起从前在梅府时,府里的丫鬟曾经说过,绸缎庄里经常会放出一些绣品让外人去帮忙做,容吟霜自问女工做的还行,便想去绸缎庄问问,若是可以,她也能在空余时间找点事情做。
这么想着,就带着大儿和幺儿出门去了。
走过了万民桥,她终于找到了一家绸缎庄,店掌柜是个女人,对容吟霜的态度还算和善,让她先试了试针法,然后她才对容吟霜的手艺展开评价:
“不算精致,却还算工整,先拿十件回去做吧。”
容吟霜喜笑颜开,对那掌柜连声道谢:“是,谢谢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做。”
那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在外头玩耍的大儿和幺儿身上瞥了几眼,这才说道:
“你相公知道你领这些回去做吗?”
容吟霜一愣,眼中闪过哀戚,叹了口气,说道:“我相公……刚刚过世了。”
女掌柜惊讶的看着她,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外头的孩子,这才在算盘上打出了个六十的上下珠子,容吟霜不解,女掌柜就耐心的解释道:
“其他人的初件,我只出四十钱一件,我给你六十钱,好好绣,要是能按时交货,今后我再适当多给你些活儿。”
容吟霜对这女掌柜感激的无以复加,连连点头:“是,我一定好好绣,谢谢掌柜。”
领了绣品,容吟霜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只要有地方肯用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不管挣钱多少,总归挣一个是一个,让她不至于坐吃山空,孩子们的生活也能稍微改善一些。
两个孩子跟在她身旁,左看看右看看,大儿捡了两根树枝,给了幺儿一根,两个孩子就拿着树枝欢快的挥舞起来,容吟霜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
“小心点,别打到人。”
可是话音刚落,大儿往后退的时候,就撞到了别人身上,两个孩子赶忙扔了树枝,一溜烟的躲到了容吟霜身旁,容吟霜护着孩子,也赶忙上前跟那人道歉。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才是真的把她吓了一跳,撞到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救她出水面的那个汉子,肩头的孩子倒是没在,不过他如今的精神面貌却是不如前几日了。
“对不起,孩子不是故意……”
容吟霜上前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汉子目光呆滞的径直往前走,痴痴呆呆,浑浑噩噩的。

☆、第8章 伤心的事

那人经过之后,就听旁边的百姓指着他的背影议论起来:
“那卖猪肉的也挺可怜的,不过几天的功夫,家里出了那么多事,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了啊。”
一旁就有人问:“他家出什么事了?”
群众一八卦起来,那可就沸腾了,七嘴八舌的话全都传入了容吟霜的耳中。
“他是城北大街卖猪肉的金荣,以前生意做的好嘞,钱也赚了不少,在城里买了房买了地,前儿不久他媳妇儿又给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这日子不挺好嘛,可是,你说邪不邪门儿,从三天前开始,他家里老娘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断了双腿,刚出月子的媳妇儿又莫名其妙的溺水,幸好被救的及时,但听说到一直昏睡,到现在都没醒来,家里那个双满月的儿子,也是成天哭闹不休,金荣被这一家子拖累的,连生意都做不成了,整天在药铺医馆里走动,倒霉的不得了。”
容吟霜听了之后,回想了一下,三天前,不就是金荣救她出水的前一天吗,那时候他娘刚摔断了腿,怪不得他口气那样不好了。
叹了口气,想起他肩上坐着的那个孩子,不禁走到先前八卦的人群中,问道:
“请问那个金荣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人群中有的人摇头表示不知,有的人则也交头接耳,交流八卦,先前说话的就是金荣的邻居,她对金荣家的事情还算知晓的清楚,听容吟霜这么问,不禁说道:
“他们家刚搬来不久,倒没听说有个女儿。”
容吟霜蹙眉,又继续追问道:“那金荣家原来是住在什么地方的?”
那邻居表示不知,倒是有个旁的人出言道:“他家原来好像就住在城北大街后头的轱辘巷里,租的房子,后来赚了钱,才到欢喜巷买了宅子的。”
这些家常问题没有太多八卦点,所以人们说着说着,就差不多都散了,容吟霜又看了看那金荣消失的方向,决定去轱辘巷走一趟,问个清楚。
带着两个孩子走在窄小的轱辘巷里,这里不像欢喜巷那么热闹,巷子里清净的很,也挺破旧,从篱笆门里走出一个胖妇人,容吟霜就走过去喊住了她,问道:
“大娘,请问一下,卖猪肉的金荣住在哪家?”
胖妇人将容吟霜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孩子,狐疑的问道:
“他早搬走了,你是谁啊?”
容吟霜抱起了幺儿,堆起微笑说道:“我,我是他的远方亲戚,初来乍到,想投奔他。”
胖妇人冷哼一声:“投奔他?你可省省吧。就他们一家人那性子,能容得下你,他还欠我两个月房钱没给呢。”
容吟霜一听,问道:“房钱?您是他们房东?他们一家子怎么了?”
胖妇人见容吟霜看着面善,觉得有必要跟她提个醒,别到时候真去了那户人家吃亏了没处说理。
“我是他们以前的房东,那一家人的性子可凶了,金荣还好,就是他那个娘和他婆娘,简直太凶了,住在我那屋里的时候,日日鸡飞狗跳,门口连个经过的人都会被她们骂上几句的。唉,也是我倒霉,租了这么一户人家,赶又赶不走,要不是看在他家那个闺女实在可怜的份上,我都想报官撵她们了。”
容吟霜一听闺女两个字,眼前亮了亮,不动声色的又问道:
“对了,他们家闺女怎么样,我记得那孩子小时候挺漂亮。”
胖妇人的脸上露出些许遗憾:“是啊,漂亮是漂亮,可惜啊……”
“怎么?”
“可惜投错了胎,遇上那么个心狠的祖母,还有她那娘……孩子不过五六岁,三天两头挨老太婆打也就算了,好端端的人,就那么不见了。也不知是被她们卖掉了还是杀掉了。”
事情似乎有了些眉目,容吟霜转了转眸,又问了一句:“卖掉?杀掉?自己的亲骨肉,不至于吧。”
胖妇人见容吟霜质疑她的猜测,不禁急了,就差指天发誓:
“你是不知道那婆媳俩的心有多狠,妞妞生下来的时候,她们就嫌她是个闺女,说她是个赔钱货,从没给过一顿饱饭吃,小姑娘瘦的皮包骨头啊,要不是我经常接济一点,只怕早饿死了,后来,金荣媳妇终于怀上了,然后那个老太婆怕再生个女娃娃出来,就不知从哪儿听来了个什么偏方,若是头一胎是个女孩,那就把她送走,就没有女鬼敢上门投胎了。你说这不是瞎整,说胡话呢吗?谁知道她们把孩子怎么样了?反正我是好长时间没见着那孩子了。金荣媳妇肚子大了之后,他们一家就搬走了,我听说啊,金荣卖猪肉挣了些钱,去南城买屋了,这不欠我的两个月房钱就这么赖掉了。”
胖妇人说完了这些,见容吟霜愣着想事情,她就将篱笆门锁好,自己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准备去集市上赶个晚市。
容吟霜大体已经能明白金荣家发生了什么,而她那天在金荣肩膀上看到的孩子,应该就是金荣的女儿,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鬼……
回想那孩子的模样,的确是瘦骨嶙峋的,确实像生前没吃过什么饱饭的样子,真是可怜。
容吟霜抱着幺儿,牵着大儿,恍恍惚惚的回到了道观之中。
随便做了些晚饭,娘儿仨吃过之后,容吟霜想想还是觉得放心不下,就将毋道子的铜葫芦挂在腰间,带着两个孩子又去了欢喜巷。
看见路边有人在卖酥点,容吟霜想了想,便走过去买了三包,一包交给大儿拎着,给他们晚上饿了吃。另外两包,她就让摊主给她捆扎好,她自己拎着,再去买了些果子,让大儿和幺儿站在巷子口等她,然后才去敲响了欢喜巷第一家的大门。
等了好长时间,她才听到应门声,又过了好长时间,大门才被打开,一脸憔悴的金荣看着门外的她,愣在那里不说话。
容吟霜首先将手里的礼拎到金荣跟前,然后对他说道:“上回承蒙恩公搭救,从未登门道谢,心中不安,这些东西,务必请恩公收下。”
金荣听她说完这些,才想起来容吟霜是谁,虽然他也明白人家是来送礼道谢的,只不过家里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没有精力来应付这个突然上门的女客。
只好推辞了礼品,说道:“没什么不安的。你回去吧。”
说完就要把大门关上,容吟霜却先一步拦住,听见里头有孩子在哭,眼珠一转,才道:
“尊府遭逢大难,我也听邻里说过,但孩子总是这么哭也不是办法,我生过两个孩子,多少懂一点,要不要我去帮你哄一哄?”
金荣正想强行把她赶走,却在听说她会哄孩子之后,又犹豫了,片刻后,才把大门开的大大的,自己站到了门外,说道:
“你进去看看吧,我在外头守着,免得你给人说闲话。”
容吟霜对他点头过后,就孤身走入了小院,她身上有毋道子几十年法力,虽然法术不行,但看气还是有些能耐的,只觉得金荣这院子里黑煞之气漫布,笼罩了这院子里的三间瓦房。
循着孩子的哭声,容吟霜去到了房里,不出意外的见到了昏迷不醒的金荣媳妇,还有躺在她身边哭闹不休的婴儿,左右环顾一圈后,倒是没见着那个女孩,容吟霜走到床边,现在金荣媳妇鼻下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未死,然后才抱起了婴儿,放在手里轻拍了两下,婴儿许是感受到她身上的正气,只啼了两声就渐渐的缓了哭泣,疲累至极的歪着脑袋,蹭着襁褓睡了过去。
将他放入床边的摇篮中,准备让他睡的好些,可是谁知道,才刚一放入,容吟霜就觉得整间房的温度骤降,一股阴森的气流瞬间涌了进来,鼓起勇气,转过身去,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张惨白中带着鬼气森森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两只眼睛却是极大的,乌黑乌黑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不是有铜葫芦戴在身上,容吟霜倒觉得没那么害怕,而是迎上了那孩子的目光,说道:
“弟弟还小,他没对你做过坏事,对不对?”
那小女孩没想到容吟霜会突然跟她说话,愣了愣,然后才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尖细声音说道:
“那是妞妞的床。是爹给妞妞做的。”
小女孩边说,边移动着身体要接近摇篮和站在摇篮边的容吟霜,却发现容吟霜周身有一股不可侵犯的金光正气,让她接近不得,只好在正气外围打转,越来越急,面目也越来越狰狞。
容吟霜想让她冷静下来,又说道:
“他是你弟弟,也是你爹爹的孩子,你不能欺负他,爹爹会生气的。”

☆、第9章 恶有恶报

鬼气森森的妞妞这才停了攻击的动作,悬在半空,脸上露出忧伤,突然就又哭了出来,说道:
“爹爹有了弟弟,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奶奶不要我,娘亲不要我,爹爹也不要我了……”
容吟霜觉得这孩子可怜极了,叹了口气,说道:
“妞妞喜欢爹爹?”
不意外的点头:“嗯。爹爹不打我,爹爹疼我。”
“所以妞妞才不伤害爹爹,对不对?”
容吟霜用一种很温柔的语调对妞妞说着话,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鬼怪,而是一个真正的孩子般说着话。
妞妞点点头。
“你已经让奶奶摔断了腿,让你娘差点淹死,就不要伤害弟弟了,好不好?他没有打你,对不对?他也是你爹爹的孩子,对不对?你是姐姐,应该要照顾弟弟的,对不对?”
容吟霜继续说。
妞妞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对容吟霜点头,说道:“是,妞妞不该欺负弟弟。妞妞,妞妞冷,好冷,井里好冷……”
小女孩说着话,就低着头,转身没入了墙壁,房间里的压抑鬼气顿时消散。
容吟霜幽幽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这么多天,终于睡了过去的婴儿,只觉得这个世道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谁又能想到这些愚昧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偏方,而对自己的亲骨肉,亲血脉下此毒手呢?
妞妞已经走了,容吟霜就没在房间里多流连,就走出了房门,对大门外站着的金荣点了点头,等她走出大门之后,金荣才对她展颜问道:
“睡了吗?”
“睡了。这两天可能太累了,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你待会儿去熬些米糊,他肚子饿,估计睡不了多久,等他醒了,就给他米糊吃,吃饱后把个尿,他还能睡的。”
金荣这两天已经被这孩子磨得筋疲力尽,对容吟霜连声道谢,容吟霜犹豫了片刻,才对他说道:
“对了,我见宝宝睡的摇篮像是有些年头了,怎么家里还有大孩子吗?”
金荣对容吟霜此刻充满了感激,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是啊,我还有个六岁的女儿,只可惜一年前走失了,至今没有找回来,她一个小孩子,也不知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每次想起来我就心痛。”
容吟霜看他表情真挚,知道他不会说假话,舔了舔唇后,才又说道:
“六岁的孩子应该记得家里的路。你亲自在家里都找过了吗?别是躲在什么地方了,你家里人没告诉你……”
容吟霜若有所指的说完这句话,金荣原本边听边挥手的,可是,在对上容吟霜一记诡异的眼神之后,突然动作僵住了,然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冲进了院子,就连大门都忘记要关了。
没过多一会儿,容吟霜就听见金荣的暴吼与一老妇尖叫的声音。
她这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出了欢喜巷,叫了大儿和幺儿,娘儿仨回到了道观之中。
第二天一早,容吟霜上街买菜,就见街上有好几队衙差奔走,她混在人群之中,一路跟到了轱辘巷,在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声音之中,他看到仿佛老了十多岁,胡子拉碴的金荣抱着一个早已*的身躯走出了小院大门,一个大老爷们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容吟霜透过人群看着他,还有蹲在他身旁的妞妞,她看着爹爹这么伤心,也很不好受,但是鬼却是哭不出眼泪来的,她只好在一旁看着。
其实,妞妞死之后,也曾在这小院子里掀过风浪,她的奶奶和母亲心虚害怕,就让她爹金荣在欢喜巷买了房子,一家搬了过去,却还是三天两头发生诡异的事情,一直到妞妞弟弟出生之后,她的奶奶与母亲娘亲对弟弟那种明显区别于她的关爱,让妞妞一下子爆发了,怨气更甚,这才差点害死了她的奶奶和母亲。
金荣找到女儿的尸身之后,就以谋杀女儿的罪名,亲自将母亲与妻子告上了公堂,因为人证物证俱在,而两个当事人也吓得亲口认罪,这桩案子很快就了结判刑了,金荣的老母断了腿,却还是不能逃脱刑罚,金荣的妻子更是难逃,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被枷锁拷上,再不能作恶。
金荣的妻子还试图以刚出生的儿子作为求情借口,想让官老爷少判她一些刑罚,可是,金荣却当堂给她写了休书,让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与儿子一刀两断。
婆媳二人皆以杀人罪,被判秋后问斩。
这件人伦惨案震惊了京城百姓,人人都对那凶残到匪夷所思的婆媳俩谩骂不休,也有人觉得那个被她们杀害的女孩儿可怜,竟有人牵头出资,就在轱辘巷的巷口那块空地上,给她专门盖了一座小庙,接连好几日,都有人日夜在那为她焚香诵佛,以慰藉这个从未被人间善待过的孩子。
夜晚,两个孩子已经睡着,容吟霜坐在灯下画绣样,经过她这十几日的赶工,已经绣好了八条帕子的花样,只等花样全都绣完,再裹上花边就能交货了。
刚对着灯火穿好了一根丝线,就觉得道观上方的气层又一阵波动,泛出平日里看不出来的金丝波纹,想起上回出现这波纹的时候,是那老婆婆来找她,这一回又是谁呢。
举着烛火打开了门,小小的身影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容吟霜知道她进不来,就自己走了出去,问道: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小女孩点点头,说道:“谢谢你告诉爹爹我在井里,现在妞妞不冷了,要走了。”
容吟霜看着这个怨气尽散的孩子,心情有些复杂,横竖都是这个世界亏欠她的。
她能为她做的不多,唯有在她离开的时候,送她一程,取来了金钱桃木剑,伸手在她透明的脸上温柔的摸了摸,这才念起了剑诀,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金色的光自妞妞身上散发,她的魂魄渐渐的向上飞去,边飞边对她挥手,并展开了再也不属于这个世上的欢乐笑颜,片刻后,便消失天际。
容吟霜捡起了妞妞留下的铜钱,一共六枚。
这就是一个没有丝毫怨气的魂魄所留下的,金钱剑超度魂魄时出的铜钱,跟受超度之人本身也有很大关系,这象征着你在这世上的年龄,就像是树龄一般,不能更改,也不能隐藏,若是有机缘,有法术,有命格,有功德之人便会相应增加。
容吟霜最后看了一眼月朗星稀的天际,这才转身回到了院子,走进屋里,从小方桌上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几个小袋,袋子是她做的,有两个袋口是写了名字的,容吟霜坐在灯下,飞针引线,很快的便在一根小布条上绣了个简单的妞字,然后将小布条缝在了其中一只口袋上,将妞妞留下的六枚铜钱尽数装入。
这些是她们留在世上最后的证据,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使用。
又拿起了那只空口袋,上头写着毋道子三个字,想着毋道子留下的金块还在当铺中,容吟霜就觉得心有不安,将盒子收好之后,便又坐回了烛火下,继续赶工绣品了。
原来从前听人家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暗自恨自己,为什么从前那么不长进,相公是个赚钱能手,她为什么没有居安思危,跟在相公后头,学几手赚钱的本事呢。
容吟霜只要一有空闲,就坐在那里绣花,又过了两三天,十条帕子终于全都完工了,叫上了大儿和幺儿,母子三人便又去了那家绸缎庄,将自己赶出的活儿交给了那位女掌柜,女掌柜一条一条认真验收之后,点点头,很爽快的从柜台后头拿出了算盘与钱箱。
按照当时说好的价格六十钱一条,给足了容吟霜六两银子,并且又根据容吟霜的针法给了她对应的花样款式图和二十块空白丝帕。
“这些图样绣起来倒是不繁琐,就是画花样时,要注意构图,同样的针法,若是构图不合适,那绣出来的东西也不好看的。”
容吟霜将图看了一遍,心道要是构图难的话,她就事先在纸上画几遍,熟悉之后,再开始绣好了,当即点头:
“是,我知道了。”
说完这些,那掌柜也没多留容吟霜说话,容吟霜也是拿了货,就打算走了。
可是谁知道,冤家路窄,却在这个地方遇见了赵倩。
只见她意气风发的从轿子上走下,随行的还有三房弟妹罗氏,她们身后跟着十来个仆人,容吟霜母子被赶出梅府之后,赵倩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当家主母了,每次出行都排场十足。

☆、第10章 宅子

与容吟霜打了个照面,两方都不禁一愣,赵倩将容吟霜上下打量一番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货品上,轻蔑一笑,嘲讽道:
“哟,这不是我们梅家大奶奶吗?怎的会如那些下作贱妇般,竟不顾颜面,抛头露面接客了?”
赵倩的嘴一如既往的毒,容吟霜凝眉冷对,三房的罗氏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主,如今她已认定赵倩为新主,自然不会对容吟霜客气了。
随即附和:
“呵,二嫂说的什么话,大奶奶那叫接活儿,不叫接客,接客是暗门楼子里的窑姐儿做的事,咱们大奶奶还没过那傲气劲儿呢,接客什么的,怕是要再等些时候才会做呢。”
容吟霜面无表情,竭力让自己平复怒火,深吸一口气,只当没看见,没听见,径直从她们身旁经过了。
赵倩与罗氏怕都有事要做,想着今后奚落她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就没多做纠缠,赵倩转头看了一眼容吟霜,目光又在她的货篮上瞥了又瞥,眼珠子转动几下,然后才走到柜台后头,对掌柜的压低声音问道:
“她是来你这拿货回去做的?”嘴角带着笑,不知又在耍什么心眼子。
“……”
容吟霜走出了绸缎庄,经过赵倩的马车时,一道白影闪过,容吟霜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她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马车旁。
上回只是瞥了一眼,没有看清,这回倒是看的真切,她惨白的脸上,七孔流着血,不像是寿终正寝,反而像是中毒身亡,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在绸缎庄内挑选华美布料的赵倩,容吟霜经过她也未曾感知,可见心中怨念有多深。
容吟霜招呼大儿和幺儿走快些,两个孩子手牵手,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在容吟霜前头。
顺道去集市买了些菜,容吟霜就准备回去了,谁知才走出菜市,就听后头有人唤她。
“大少奶奶,您等会儿。”
容吟霜在梅府的时候,大伙儿就都是这么叫她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粗衣老妇手里捧着两只大茄子,往她的方向小跑过来。
定睛一看,容吟霜也觉得有些讶异:“刘奶奶?”
这位刘奶奶是相公从前的奶娘,说是奶娘,却不是喂奶的,而是她相公小时候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后来给二房要了去做些杂活,没多久之后,刘奶奶就来找她相公,说是要回乡下种田,无论怎么挽留,她都执意要出府,相公无奈,只好给了她一笔钱,交还了她的身契,让她出府安家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只可惜,今时已非往日。
刘奶奶气喘吁吁的来到容吟霜跟前儿,容吟霜把东西放在地上,自己往前迎了两步。
“大少奶奶,我刚看见您,您就走了,喊了两声,您也没听见。”
容吟霜抱歉一笑,说道:“菜市中人多,我也没注意,刘奶奶您怎会这里?”
刘奶奶先是在大儿和幺儿身上看了两眼,然后才将手中的两只大茄子放到了容吟霜的菜篮子里,说道:
“我老了,做不了其他精细的活儿了,只好种点菜卖一卖,得些小钱度日了。大少爷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然不敢高攀,但大少爷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容吟霜听她提起相公,不禁红了眼眶,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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