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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世清风 第三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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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实在是让两人很不悦。
敖晟则并不理会两人脸上的气恼,笑道,“我看还是一起上吧,你们若是赢了这一场,可算是赢了啊。”
虎王和野垅旗对视了一眼,野垅旗一摆手,道,“不用,我要跟你单打独斗!”
敖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淡淡道,“随便你。”
随后,文武都散开,敖晟走下台阶,文达不知何时回来了,给他牵过了一匹黑色的高大战马来。在经过敖晟身边时,文达低声说,“皇上,都查清楚了。”
敖晟点了点头,跨上了马背,淡淡道,“做的好。”
文达退了下去,站在一侧。
随后,敖晟一拨转马头,想校场中间走去,野垅旗也跨上了马,提着一杆长刀向敖晟冲来。
蒋青坐在白虎之上,抬眼看着敖晟的举止,的确,敖晟的功夫是自己教的,但是自己从未教过他骑马征战。只是敖晟骑在马上那从容不迫地催马前行的样子,如此的契合,是体内辕氏一族生于马上死于战场的血脉在作祟么?
敖晟单手提刀,看着举刀向自己冲来的野垅旗,就觉得浑身热血上涌,只是冲过来的人太少了,只有野垅旗一人,如果来的是千军万马,那就过瘾了,他可以肆意地杀一场了。
季思站在蒋青的身旁,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敖晟双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对厮杀的渴望,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哑然道,“像……太像了!
蒋青有些意外地转脸问他,“像谁?先皇么?”
季思摇摇头,良久才说出了两个字,“辕冽……”
蒋青一愣,回忆着印象中辕冽的样子,冷冽寡言,有些邪气,不过因为他实在话太少,蒋青几乎没跟他交流过,所以没什么太强烈的记忆。不过辕冽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二十年前,为辕氏一族打下天下,亲手杀死前朝皇帝,却莫名其妙地将帝位让给了辕珞,从此销声匿迹。其实,天下人都知道,辕氏一族曾经是前朝的武将,只可惜前朝皇帝昏庸,性好男色荒淫无道,死后无子嗣继承皇位,一时间天下大乱。当时战火四起,各家纷争,所有人都想抢皇位,辕冽靠着十万军马脱颖而出平定四方,直到将整个江山都收入囊中……若说辕珞善战、齐亦善战,但他们跟跟辕冽当年的战绩一比,几乎都不值一提。不过话又说回来,辕冽当年百战百胜的背后,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位神算国相,料事如神机变百出的殷寂离。蒋青还记得木凌跟他说起过,小黄的确是天资聪颖神机妙算,但是跟当年的殷寂离比起来,实在差太远了。
蒋青转脸看了看季思,季思是三朝老臣,辕珞没当皇帝那会儿他就已经在做官了,自然是最清楚这其中纠葛的,便问,“季相,当年辕冽为什么放弃皇位?”
季思轻轻地捋了捋胡须,看了看蒋青,一笑,淡淡道,“得也殷寂离,失也殷寂离。”
蒋青有些不解,他的确是知道辕冽和小黄的爹爹殷寂离是一对,现在两人在神仙岛也过得很快乐,云游天下相伴一生,只是忽然觉得两人当年被世人尘封的往事,实在是很吸引人。
“呵呵……”墨西戎在一旁对蒋青笑了笑,道,“夫子,老朽活了这近百岁,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世事天注定,人间有轮回。”
蒋青有些茫然,问,“右相此言何意?”
“当年我等都以为会有辕冽这样的一位帝王。”季思说起往事还是有些怅然,“我们都期望能在年轻又有作为之时,可以跟着一位千古一帝建立功业,但是辕冽却将江山社稷拱手让给了先皇。”
墨西戎摇了摇头,道,“当时群臣都心灰意冷了,只不过……如果没有当年辕冽的让位,也就没有今天的皇上。”
蒋青一愣,点点头,世事无常,似乎一直都在因果循环之中……
寻思间,一阵兵相碰的激撞之声传来,蒋青回过神,就见敖晟和野垅旗的兵器已经相接,两人马打盘旋站在一起。
敖晟的脸上显出了蒋青从未曾见过的一种狂暴,挥刀砍杀的那种气势,并非勇猛,确切地说,是嗜杀。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活在战场上……”叶无归感慨,“可惜我是文人,体会不到这种豪情。”
“自古,帝王都是光耀前半生,特别是开国之帝。”汪乾坤低声道,“为了夺得江山,满足为王的野心,不断征战厮杀……从而使开国之帝的人生大多精彩。只是,等到江山在手,那种野心得到了满足,锐气便也被荣华富贵磨平了。”
“生于忧患,成于野望,终于功成的帝王,自然是传奇一生光彩照人。”叶无归抬眼望向校场之中犹如猛虎一般的敖晟,“只是除了开国之帝外,大多帝王都生于荣华,成于荣华,终于忧患。”
蒋青微微一愣,看了看众臣,大家心知——敖晟不是个幸运的皇子!相反的,他生于忧患、成于野望……如今,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为的,就是终于功成么?
季思见蒋青低头沉思,便笑着低声说,“皇上和辕冽的境遇也的确很像。”
蒋青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季思,“辕冽也身世可怜么?“
“呵呵……”季思摇摇头,“辕氏是富族,生下来是荣华富贵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蒋青更加不解地起来,看着季思,等他往下说。
季思看着蒋青,道,“他们都是功业为重的男人,为了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蒋青点了点头,却听季思又接着说,“但他们又都是天下少有的情深之人,为了心中所爱,不惜将辛苦建立的功业,付诸一炬。”
蒋青愣住,良久回不过神来,直到耳边响起了群臣的喝彩之声,才猛的抬头,就见敖晟一刀横扫而过,将野垅旗直接从马上扫了下去,一转马头,用手中刀一指野垅旗,笑道,“还不认输?”
野垅旗脸色苍白,咬着牙但无奈技不如人,只得满心懊丧地爬了起来。
敖晟挑眉看了看他,笑道,“不服就上马继续打!”
野垅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认输!我野垅旗不是输不起的人。”
敖晟满意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蒋青正在远处看他,便略有得意地对他举了举手中的刀。
蒋青脸上不自觉地现出了笑意来,敖晟心中大悦,回头看虎王,道,“下一个是你了!”
虎王皱眉沉默了良久,道,“皇上,比武微臣认输,不是皇上的对手!”
敖晟看了看他,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虎王心中已然有些骇然,他跟野垅旗交过手,自己最多跟他打个平手,但是如此勇猛的一员虎将,却只跟敖晟过了十几招,可见自己绝对不是敖晟的对手……一个帝王功夫能好成这样,实在让虎王心中骇然。
敖晟从马上下来,没有回龙椅,而是走到了蒋青的身边,文达给他奉上茶来,蒋青接过去,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试了试,见无事,便交给了敖晟。
敖晟端着茶喝了一口,还是看蒋青。
蒋青见敖晟跟小时候练好功夫讨个夸奖似地,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道,“比得很好。”
敖晟立刻心满意足,一脸欣喜地将杯子交还给了文达。
季思等提醒敖晟,“皇上,还有一场呢。”
敖晟点了点头,问野垅旗,“最后一场怎么比啊?”
野垅旗站在一旁有些垂头丧气,他一方面恨刚刚交手敌不过敖晟,另一方面,见敖晟与蒋青甚亲密,心中有些不畅,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虎王心知野垅旗心高气傲,这样的挫折受了铁定得蔫头耷脑一阵子,便替他回答道,“皇上,最后一场是打猎,我们各自带着手下的十人,入围场捉猎物,抓得多的为胜。
敖晟点了点头,伸手拉了蒋青一把,道,“青,你跟我去,还有八个人你挑。”
蒋青想了想,就从自己曾经在黑云堡带过的那些影卫里头,挑出了个八个武艺高强,人也机灵的。
虎王和野垅旗这次也没有分开人马,而是各出了四个人,拼起来一队,加上他俩,正好十人。
侍卫引着敖晟他们进了校场后方的围场。
说到围猎,敖晟一直都没这个喜好,这围场是辕珞建造的,据说他当年很喜欢打猎,不过敖晟可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跟一帮畜生较劲有什么意思,要打就跟人打。
因此,偌大的皇家围场,这三四年都没人来过,据说里头养着不少的獐麝孢子,野鸡野兔更是无数,还有狼和狐狸。
敖晟命人在围场外头架起火炉,准备待会儿烤猎物吃,文武百官难得聚集在一起,就都在外面摆放了桌椅,众人一起坐下,等着喝酒吃野味。
野垅旗和虎王都有些泄气,在他俩看来是事关生死和荣耀的大战,而敖晟则当是闹着玩儿。
见准备就绪,蒋青轻轻地对敖晟说,“你猜他们为何要比打猎?”
敖晟一愣,转脸看他,蒋青接着道,“虎族和野垅一族都长年居在塞外,说到牧马放羊必然是熟悉的,但是打猎应该不擅长吧?”
敖晟点点头,“这倒是,大概有准备吧。”
“那你呢?”蒋青问,“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敖晟想了想,摇头,“没。”
蒋青眨了眨眼有些吃惊地看他,道,“没有打算,你就跟人家比啊?”
敖晟听后一挑眉,凑过来低笑,“青,你说我跟他们是人家,那你跟我,是不是自家?”
蒋青一皱眉,看敖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胡说八道?”
敖晟抱着胳膊看他,“青,你除了说我胡说八道,还能说出些别的来不?”
蒋青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胡……胡言乱语。”
敖晟盯着他看了良久,小声威胁,“别引得我在人前亲你!”
蒋青也不示弱,一眼瞪回去,“你敢!”
敖晟有些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是啊,我不敢!”,这时候,有一个影卫上前,道,“皇上,青夫子,对方带着的八人,似乎都是猎户。”
“哦?”敖晟抬眼看了看,就见野垅旗和虎王身边的几人都是穿着兽皮,背着弓箭的外族,手上还牵着黑色的猎狗,的确是猎户。
“这打扮像是草原猎手。”蒋青微微皱眉,道,“草原猎户一般都成群围捕草原上的动物,箭法极准。”
“嗯。”敖晟点了点头,道,“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啊。”说话间,还特意将“人家”两个字念得重了一些。
蒋青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几个影卫,“你们谁会打猎?”
几个影卫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道,“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抓过兔子撵个野鸡什么的是没问题,不过说到真正的打猎……都不太有经验。”
蒋青皱眉,看敖晟,“有些不好办啊。”
“呵……”敖晟摇了摇头,看看蒋青又看了看几个影卫,笑道,“真是谁带出来的像谁。”
蒋青抬眼,跟几个影卫一起不解地看敖晟。
敖晟伸手挑了挑蒋青的下巴,道,“你老实,带出来的人也老实,打不过就抢么。”
“什么?”蒋青睁大了眼睛看敖晟,“抢?”
“嗯。”敖晟点头,对几个影卫说,“你们一人跟着一个猎户,等他们抓住猎物了,就给我打得他爬不起来,将猎物抢过来,算咱们的。”
几个影卫面面相觑,有一个仗着胆子说,“皇上,这算耍赖啊……”
“呵……”敖晟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几个猎户,道,“人连狗都带来了,摆明了已经先耍赖,他要是不耍赖,我们就跟他公平地比试,人都耍赖了,你再跟他公平的比试,那是傻子。”
蒋青脸上尴尬,几个影卫则是对视一笑,点头,“微臣知道了。”
随后,几个影卫下去商量,敖晟见蒋青看着别处,就凑上去说,“青,咱俩是打猎还是抢那野垅旗和虎王的?”
蒋青白了他一眼,有些气哼哼地道,“不知道,我是傻子。”
“哈哈……”敖晟哈哈大笑起来,蒋青让他惹恼了,就伸手拉着蒋青的手指轻轻地搓揉了几下,道,“那你可比我强,我让个傻子迷得神魂颠倒。”
蒋青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敖晟,一眼,他对敖晟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人说脸皮不要,说道理不讲……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的?
第二十八章,异动
敖晟和蒋青带着八个影卫,而野垅旗和虎王则带着八个猎人,一起走进了围场里头。此时,围场上起了些风,卷着风沙和枯草扫过。
大概是因为已经久无杀戮,围场里头的动物都不似以前那般的警醒,有好些都还在围场的外围悠闲地吃草,突然,就听到了一声低吼……
林间的食草兽们都警觉地抬起了头来,向外头望了一眼,看见的……是蒋青骑着的那只白虎。
出于千百年来流淌于血液之中那种对于百兽之王的畏惧,野兽们都慌乱了起来,纷纷掉头就跑,窜进了林子的深处。
敖晟冷冷一笑,看了看野垅旗手下那些猎户身边,对着白虎狂吠的躁动猎犬们,低笑着对蒋青道,“青,他十条猎狗,也敌不过我们一只猛虎。”边说,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老虎的脑袋,“所以说,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
蒋青看着敖晟,忍不住笑,转脸看一旁。
“干嘛?”敖晟一方面被蒋青的笑容所蛊惑,另一方面又意识到蒋青是在笑他,就好奇地问,“我说得不对?”
蒋青摇摇头,轻轻地拍了拍老虎,对敖晟道,“没……它是挺像你,你俩拜个把子吧,做兄弟,你叫敖晟,他叫嗷呜。”
敖晟一愣,半天才明白过来刚刚那句话是蒋青嘴里说出来的,平时一板一眼的蒋青,头一回说这种有些坏的笑话,半句夸他,半句调侃他。
蒋青见敖晟愣着死盯自己,就伸手将他的脸推开,道,“别总是直着眼睛!”
敖晟眼色渐淡,胸中莫名有那么些邪火涌上,突然很想嗷嗷地叫两声。
蒋青自然是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骑着虎,跟众人一起进了林子里头。
“从这里开始吧。”敖晟跟野垅旗和虎王说,“你们选一边儿,我另一边儿,进去林子里抓,一个时辰后出来会合,看谁抓的多!”
“可以。”野垅旗和虎王对视点头,他们选择了西面,敖晟和蒋青就往东面,众人分开进了林子。
八个影卫进入林子之后就立刻散去,跟着那八个猎户而去。
“我们不去盯着野垅旗他们?”蒋青有些纳闷,敖晟看着一旁飞扑着抓野兔和山鸡玩得不亦乐乎的白虎,笑道,“那两个胡子会抓什么猎物,他俩再厉害能有这嗷呜厉害?我们好久没在山里逛逛了,别管他们,他们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出去前看看,如果他们抓得多了,就宰了抢过来。”
“你是皇帝,别说话总跟土匪似地行不行?”蒋青无奈地被敖晟拉着手往林子里走。这密林多年没人修剪了,四周蔓草丛生,树木间枝杈茂盛,一眼望去纵横交错,犹如树海一般。
“那宫女的事情查清楚了么?”蒋青问敖晟。
敖晟一愣,有些无奈地转脸看他,道,“青,这儿就咱们两个,说些风花雪月不行么,扯什么劳什子宫女。”
蒋青看了他一眼,道,“有人要取你性命啊,你都不紧张!”
敖晟耸了耸肩,道,“刚刚文达大致跟我说了说,是外头混进来的,身上有这个纹饰。”说着,将那把擦干净的飞刀递给蒋青看。
蒋青拿起飞刀看了看上头刻着的那个纹饰,微微皱眉,“这是龙爪花……”
“龙爪花?”敖晟凑过去看了看,道,“仔细看还正经挺像个龙爪子的。”
“这花是不祥之兆。”蒋青淡淡地说。
“不祥?”敖晟略挑眉,看蒋青,“这么好看的花,何以代表不祥?”
蒋青道,“这花极为奇特,每年夏季开花,根茎直接从土中窜出,不长叶,先开花,待到花谢了,夏季完了,才长叶子。”
“不长叶先开花?”敖晟觉得新鲜,“这倒有趣啊。”
“周而复始,无果而终。”蒋青盯着那花出神,“只有开时绚烂艳丽而已。”
“呵……”敖晟挑起嘴角笑了笑,道,“这花性子挺急。”
“你不知道这花纹的来历么?”蒋青似乎有些担心。
“不知。”敖晟摇摇头,问,“不是哪个江湖门派的?”
蒋青拿着飞镖低头沉思,嘴里喃喃自语,“夏日盛开……夏……”
“青!”敖晟一皱眉,一把拽住蒋青胳膊,将他拉过来搂住,怒道,“你想什么呢!”
蒋青将飞镖收起,道,“没……”
敖晟心中就觉妒火高涨,道,“你看到夏花就想到姓夏的,你看到太阳怎么不想起我?!”
蒋青迟疑了一会儿,抬眼看他,“有什么关系?”
敖晟一挑眉,“我也有个日子!”
蒋青哭笑不得,小声嘀咕,“小黄说了,扁的日是曰……”
敖晟气不过,扑上去就亲,蒋青把他架住,道,“这里可没人,你再乱来我不跟你客气!”
敖晟更加恼怒,道,“你不让我亲一下我出不了这口气,我待会儿回去就下令天下人都不准姓夏!”
“你……”蒋青说不过敖晟,这人想事情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别闹了。”无奈地推了推他,蒋青低声道,“我是担心你,这事情得好好查一下。”
敖晟听到蒋青说是担心自己,心里头才稍稍松了口气,后悔当年就是心疼蒋青才没斩草除根,这会儿想起来就一肚子气。
“皇宫的守备怎么这么不严……”蒋青摇摇头,“竟然能让人溜进来。”
“外人溜进来是不可能的。”敖晟挑眉,道,“没个人接应,进来了连哪儿是金殿哪儿是寝宫都找不到!”
“这倒是!”蒋青点头觉得有理,就问,“你觉得,朝中有人做内应有意放刺客进来的?”
“大概吧……”敖晟摸了摸下巴,道,“不过如今晟青除了我之外,也没什么人能争夺这皇位的……害我也没什么意思,另外,刚刚那女刺客可是想杀你。”
说到这里,蒋青突然一滞,随即一把扑住敖晟,将他推开,两人滚到一旁……随后,就听头顶嗖嗖几声,有几只闪着蓝色银光的袖箭,射进了两人刚刚坐在位置后面的树干上。
蒋青和敖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不对啊!他俩连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如果有人靠近,以他俩的功力,肯定可以发现的,还是说这刺客的身手厉害到两人都察觉不出气息来?
蒋青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运上内力,对着刚刚袖箭射来的角度射了出去,两人同时听到了细微的“咚”的一声。
对视了一眼,那种声音,是石头砸中了肉身的声音……可见那刺客离他们并不太远,但是为什么一点响动和气息都没有?如果那人真的功夫很好,又为什么还会被石头射中?
正想着,就有几个随身护卫敖晟的影卫从树上跃了下来,还有几个冲到了林子里头,去抓刺客。
“皇上!”几个影卫吓得脸都白了,今天已经两回了,竟然一天之中两回有人刺杀敖晟和蒋青,头一回蒋青差点出事,这一次若不是蒋青机警,敖晟说不定就被伤着了,他们简直就是失职。不过蒋青和敖晟也不怪他们,一方面是他们守卫的时候不敢靠太近,因为敖晟要他们在自己单独跟蒋青相处的时候回避,另一方面,这刺客究竟什么来头?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时,就听林子里传来了一阵虎啸之声,还有混乱的声音,离这里不远,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驱赶了过来。
几个影卫挡到了敖晟和蒋青的面前,于此同时,就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两个影卫和白虎追在后面。
众人仔细一看那人的长相,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那人双眼无神,眼珠灰白连瞳仁都找不到了,脸孔是灰色的,脸上还有些地方破了,没有血迹,只有白色的腐肉……衣衫上全都是土,头发灰白落得差不多了,肮脏打毡,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寿衣。
众人都立刻感觉到,这人没有气息。
“他是个死人!”蒋青大惊!
敖晟就见那人摔倒在地,身体还在机械地扭动着,说不出的怪异,就皱眉,吩咐几个影卫,“给我按住他,我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几个影卫拔出剑,将那人一脚踢翻,用四把剑插住他的手脚,固定在地上。
蒋青他们低头一看,就见那人正张大了嘴不停地扭动,身上缠绑这一具黑色的古怪骨架。
“是骨架之术!”蒋青皱眉,用一旁影卫手上的剑挑开那死人的衣袖,就见他手腕子上赫然绑着一把袖箭,刚刚就是这具尸体袭击了他们……
“骨架之术是什么东西?”敖晟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看蒋青。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是西域流传的古老异术……”蒋青话没说完,突然就听身后的林子里一阵响动,一个影卫飞也似的冲了过来,道,“皇上……不好了,虎王让人打伤了,打伤他的是……”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死尸,道,“啊,那里也有具尸体!打伤虎王的跟这个一样!”
敖晟一皱眉,问,“虎王伤得可重?”
“胳膊让人伤了。”影卫回答,“但是好像有毒。”
敖晟点点头,道,“去请太医,其他人给我抬着这死人过去!”
“是!”几个影卫分头行动了起来。
蒋青走到那棵树边,用一块帕子抱着那两根袖箭拔了出来,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对敖晟说,“有一样的印记。”
敖晟看了一眼,沉默不语,道,“去看看吧……还以为他们只想杀我们,没想还想行刺虎王他们……究竟什么目的?”
蒋青收起袖箭,跟着敖晟一起往西走,赶到了虎王和野垅旗那里。
野垅旗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地上钉着一具死尸,太医正在给虎王去毒,就见他用一把小刀给虎王将伤口周围的肉都剔下来,虎王满头的汗珠,咬着牙忍耐。
蒋青走过去,见地上是一样的一具尸体,只是这尸体差不多都快烂成白骨了,有些不解,问,“这些尸体是哪儿来的?”
“夫子。”急匆匆带着季思和叶无归跑进来的文达小声回复蒋青,“这围场后面,是个乱葬坑,宫中的人若是死了没人认领,一般都埋在那里,有好些也会被野兽掏出来吃掉。”
蒋青点点头,看敖晟。
敖晟低着头盯着两具还在动的死尸寻思了一会儿,抬眼看一旁的野垅旗,挑起嘴角一笑,“野垅旗,你的反应有些反常啊。”
野垅旗显然正在想心思,听到敖晟叫他,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敖晟。
“以你的为人,早就该喊起来了,说是我诚心在这儿设下的陷阱,要害死你和虎王。”敖晟淡淡一笑,“怎么突然宽厚起来了?”
野垅旗脸都气白了,道,“我野垅旗可不是不明是非的小人!”
叶无归看了看他,问,“那么说,你的确是知道什么?”
“之前皇城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季思道,“你俩一来就怪事连连,究竟怎么回事?”
野垅旗看了看众人,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些人不是你们的……”
此时,虎王手上的毒已经被剔出来了,给他治病的史康老太医走走了过来“皇上,老夫插个嘴行么?”
史康是晟青有名的太医,他跟木凌还有些交情,当年蒋青陪着敖晟进京的时候,木凌特地给他们推荐的,这史康对毒物甚有研究,善解奇毒。
敖晟向来对贤才相当的敬重,立刻恭恭敬敬地摆摆手,道,“史老,您说。”
“诸位看看这个。”老太医将手中一个白瓷的器皿托了起来,呈在众人面前,道,“这是刚刚从虎王伤患处取下来的肉。”
众人定睛一看,都是一皱眉,就见那皮肉正在逐渐变成焦黑色,硬邦邦的跟木炭一样。
“这是什么毒?”蒋青说着,取出了那包裹在白布之中的袖箭,问,“史老,看看一样么?”
“一样一样!”史康点点头,道,“皇上,这毒叫蓝焰。
“蓝焰?”敖晟略微不解。
“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史康道,“大概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我只在古书上看到过。”
“这毒有什么奇特之处么?”季思问。
史康指了指袖箭表面的那一层蓝色,道,“顾名思义,这毒是蓝色的,浓厚纯正,仿佛天空湖水之色,只是,若沾了血肉,则会让破损处如被火焰灼烧一般,皮肉烧成焦黑……如果不及时将血肉取出,则会蔓延全身,直到将人烧成灰烬!”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毒实在霸道。
“你们看,已经变成灰烬了。”史康指了指瓷盘里的血肉,果然,已经从焦炭变成灰烬了。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正这时,就听野垅旗道,“我知道这是哪儿来的……这些东西是追着我们进京的。”
第二十九章,暗敌
听到野垅旗的话,众人都转脸看他,就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了看敖晟,道,“那些东西,是跟着我跟虎王来的。”
虎王此时满脸的冷汗,脸色也是十分严峻,低声说,“没错!”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蒋青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他的确是听过一些关于人性骨架的巫蛊之说,但是毕竟有些太邪乎了。
“我知道的也很少……”野垅旗看一旁的史康,问,“神医,可听说过蠼螋(qu一声,sou三声)?”
“呵……”野垅旗的话刚说完,就见史康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头抬手从一旁一个影卫的手上抽出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向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的头颅砍去……咔嚓一声,人头被一分为二。
众人低头一看,就见死者已经萎缩的灰色脑子掉了出来,史康用刀子将脑子割开,就听到了一阵古怪“吱吱”声从里头传出来。众人低头一看,只见一条三寸来长的虫子从被切开的脑子里爬了出来,这条虫子三节,尾巴特别的长,尾部的尖端分叉,像是一把钳子。
敖晟忍不住皱眉,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史康二话不说,一刀将那只黑色的虫子戳死了,对敖晟说,“皇上,乱葬坑必须立刻烧掉!”
敖晟点点头,对影卫吩咐,“你们带着火油过去,将乱葬坑全部焚毁!”
“是!”影卫们赶紧就去办事了,史康如法炮制,将另一具会动的尸体也切开,里头同样爬出了一条虫子来,被他刺死,然后命人将这两具尸体也烧毁。
“史老?”蒋青问,“刚刚那个,就是蠼螋么?”
史康脸色严峻,点了点头。
一旁的叶无归也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这种虫子真的存在……”
季思略带吃惊地问叶无归,“叶学士也听说过?”
叶无归点了点头,道,“我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蠼螋是百虫之首,厉害非常,至于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众人都看史康和野垅旗。
史康叹了口气,道,“蠼螋本来并不算是多厉害的虫子,只是善于钻洞,但是蠼螋和一般的虫子不同,此虫极聪明,也极重感情,会听命与主人的吩咐。”
“虫子也能驯服?”敖晟很是吃惊。
史康点了点头,道,“有好些虫子都是可以驯服的,例如蝎子、毒蜂……蠼螋则是最听话的一种,不过普通的蠼螋个子小,也无害,只有这种红腹蠼螋,乃是蠼螋与脑蛊混养而来。”
“脑蛊?”蒋青想了想,道,“好像听说过,是苗女用来控制情人的!如果变心,情人就会死。”
“对。”史康点了点头,这时候,文达带着几个太监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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