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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佛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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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璆道:“人呢?受伤了吗?”

杨威道:“应该没有,因为一转眼间他就跳了起来,向那群人冲了过去。”

公孙璆道:“你们八个呢?”

杨威道:“我们也冲了上去,但那群蒙面人的武功非常高强,只一个照面,我们就……就折损了四名弟兄。”

公孙璆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官仪的眼中,也闪出锐利的精光。

跟着杨威的七名弟兄,都是丐帮中的一流好手。仅一照面,就能杀死四名丐帮中的一流高手,可以肯定,这群蒙面人绝不会是东厂,更不会是锦衣卫的人。

——难道是洪虓设下的埋伏?

不可能!

洪虓绝不可能想到会有阿丑这样一个人突然举着块免死牌出现在法场。

连上官仪自己都没想到。

洪虓的计划上官仪很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在离城数十里的地方设下一支伏兵。

杨威接着道:“我带着三名弟兄拼死向黑衣人身边冲,可被五名蒙面人阻住了。黑衣人扶着芙蓉,一边挥刀抵抗,一边向树林里退去。”

公孙璆失声道:“糟了!要是林子里还有埋伏呢?!”

他扭头瞪了上官仪一眼,气冲冲地道:“你这个朋友怎么像是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

上官仪苦笑道:“他本就没走过一天江湖。”

公孙璆愕然。

他奇怪地道;“你为什么要请这样一个人来救芙蓉呢?”

上官仪笑得更苦:“他本不是我请的,我也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老实说,直到现在,我还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公孙璆简直听傻了。

上官仪目光一凝,对杨威道:“杨兄,请接着说。”

杨威道;“幸好这时上官兄手下有九人赶到了。蒙面人眼见不敌,都退进了树林中。只听见树林中响起几声惨叫,等我们冲进去,除了几具蒙面人的尸体外,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上官仪道:“你当然检查过尸体。”

杨威道:“是。

上官仪道:“发现什么线索了?”

杨威摇了摇头,道:“她们都是女人,身上什么标记也没有。”

上官仪沉吟着,目光转向公孙璆。

公孙璆也正看着他。

突然,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了——

“血鸳鸯令!”

只可能是血鸳鸯令!

公孙璆叹了口气,低声道;“她们到底还是发现了我!”

上官仪皱了皱眉,问杨威:“那条河是不是干水河?”

杨威一怔,道:“应该是。”

上官仪双眉一展,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一定会去那里。”

杨威又一怔,道:“哪里?”

上官仪微笑道:“公孙前辈,杨兄,你们不用担心,明天我就会找到他们。”

公孙璆道:“你是说那个黑衣人?”

上官仪一笑,悠悠地道:“当然还有笑蓉姑娘。”

*** *** ***

四月十七。石花村。

清晨。

乳白色的晨雾自干水河上升起,笼罩着岸边茂密的柿树林,也笼罩着小小的石花村。

雾正浓。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习惯早起的村民也仍在睡梦中。

间或,有一两声嘹亮的雄鸡报晓声。

上官仪飞快地绕着卜凡家的院墙转了一圈。

转到后院处,他停了下来。

晨风轻拂。

带着浓浓的雾气和自干水河边传来的湿乎乎的水草的气息的风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药香。

这种药香上官仪再熟悉不过了。

他微笑起来,闪身一掠,轻捷地越过墙头,飘身落在后院里。

还未落地,他已看见了卜凡。

卜凡笑眯眯地道:“上官老弟,你总算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上官仪一笑,道:“哦?”

卜凡笑道:“我还知道,你是来找人的。”

上官仪笑道:“先生当然还知道我来找谁。”

卜凡含笑点头,道;“阿丑也算准了你今天就会来。”

上官仪道:“只有阿丑一人?”

卜凡道:“你跟我来,他们姐弟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上官仪怔住,道:“姐弟?”

卜凡吃惊地道:“怎么,你不知道?”

上官仪道:“先生的意思是,阿丑有一个姐姐?”

卜凡道:“不错,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上官仪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他的姐姐是,是……”

卜凡道:“芙蓉姑娘。”

小客店柴房里那一幕闪现在上官仪脑海中。

他终于明白了阿丑当时为什么说自己头疼。

阿丑的头疼病早已好了。

他那样做,只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震惊、激动和疑惑而已。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当时就应该能看出来!

上官仪又一次感到,自己的观察力已大不如以前敏锐,而分析能力也下降了。

卜凡在一扇房门外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上官仪就看见了阿丑。

笑蓉挣扎着,想欠起身,却只微微劫了一动。

她的声音很微弱,有气无力地低声道:“上官公子,我……”

上官仪一看她的脸色,自己的脸色立刻变了,抢上一步,道:“你别说话!”

他转脸对阿丑道:“快扶她坐好。”

阿丑刚扶着芙蓉盘腿坐正,上官仪的右手食指已凌空点出。

“嘶”的一声锐响。

卜凡不禁暗自心惊。强劲的指风在屋内纵横弥散着,激起他的衣袂往后不住地卷动。

一股强劲的力量压向他,他忍不住向门边退去。

他忽然间觉得呼吸已变得十分困难,但他不想离开这间屋子。

眼前发生的事深深吸引了他。

上官仪在漫步,似乎漫不经心。

但他的面色却十分凝重。

他右手食指在空中连比带划,指头颤动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食指的每一次颤动,都会响起一声锐利的“嘶嘶”声。

卜凡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上官仪慢悠悠地在床边踱了一个来回,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收回,扶在胸前,左手食指紧接着点出。

芙蓉原来苍白如积雪的脸庞渐渐变得红润,渐渐变成深红色。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眉紧皱,表情十分痛苦。

阿丑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他的目光不住地移动着,一会儿看着芙蓉,一会儿看着上官仪。

汗水已在他脸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力”!

——这种神奇而强劲的力量,正是他曾在阿丑和上官仪的脉象中察觉到的那种“内力”的外在的体现!

卜凡终于明白了。

但他不明白上官仪正用这种“内力”做什么。

芙蓉的脸已变得紫红,红得有些发黑。

终于,上官仪长长吁出一口气,慢慢坐倒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芙蓉突然一张口,一股紫黑色的浓血箭一般喷射出来,喷了阿丑一身。

屋内,立刻被一种中人欲呕的腥臭之气充溢。

卜凡吓了一大跳,却不禁很奇怪。

阿丑看上去竟非常高兴,似乎芙蓉吐出这一大口血来,|Qī|shū|ωǎng|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上官仪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却很急促。

他的双手都在颤抖,看上去整个人都似已虚脱。

——这是怎么回事?

卜凡不明白。

接下来的事他更不明白了。

阿丑忽然跳起身,冲上官仪跪下去。

他的眼中,已是泪水迸流。

上官仪低声道:“起来,快起来!”

阿丑不起来,反而磕起了响头。

上官仪低声道:“卜先生,快扶阿丑兄弟起来。”

卜凡正欲迈步,两腿竟一阵发软,一动也动不了。

阿丑泣不成声,道:“谢谢…··上官公子。”

上官仪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快起来,不要这样,要谢,也要谢卜先生。”

卜凡怔住。

上官仪道:“如果不是卜先生及时拔出了大部分毒性,芙蓉姑娘在我来之前就没命了。”

阿丑呆了呆,挪动膝盖转向卜凡。

卜凡忙道:“阿丑兄弟,你要这样做,不是在谢我,反而是在折我的寿了、”

他苦笑着接着道:“你看,我现在双腿直发软,也没力气拉你,你自己快起来吧。”

上官仪又深深吸了口气,道:“这要怪我,我一时心急,妄动真力,竟忘了卜先生还在这间屋子里。”

阿丑站起身,默默走到卜凡身边,忽然伸出右掌,贴在卜凡后背上。

卜凡立刻感到一股柔和的暖流注入了他的体内,刹那间,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上官仪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慢慢走到床边,对芙蓉道:

“至少两天不要动真力,你很快就会恢复的。”

芙蓉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上官仪俯下身,含笑低声道:“他一直很担心…··我会带他来这里看你。”

芙蓉苍白的脸上,闪起一丝红晕,但她的目光中,流溢着喜悦和欢欣。

上官仪冲她微微一笑;转过身道:“我知道,卜先生一定准备了‘五仙保元汤’。”

卜凡道:“是的。”

上官仪笑道:”现在,我们三人都很需要它。”

卜凡也一笑,道:“你不怕它的苦味儿了?”

想起“五仙保元汤”那种奇苦的味道,不禁咧了咧嘴。

卜凡道:“刚才,你用的是不是那种‘内力’?”

上官仪道:“是。”

卜凡叹道:“真是太神奇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已将余毒拔尽了呢,如果不是老弟及时赶来……”

上官仪道:“这种毒药渗透性极强,中毒之后,毒性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深入经络,用药石之力,是无法将其除尽的。”

他眼中闪出一丝锐利的精光,问阿丑:“她中的是什么暗器?”

阿丑道:“是一枚凤尾针。”

上官仪目光闪动道:“针呢?”

卜凡自桌上拿过一方丝帕,托到上官仪面前,道:“在这里。”

上官仅拿起长约三寸的凤尾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阿丑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上官仪道:“那些在河边阻击你们的人,应该就是你一直想找的目标。”

阿丑脱口道:“血鸳鸯令?!”

上官仪沉沉点了点头。

阿丑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眼中冷光四射。

芙蓉也挺身坐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上官仪。

上官仪道:“卜先生这里很安全,你们尽管放心在这里养伤。我会和公孙前辈,杨兄一起,尽快筹划出一个办法来的。”

门外,老家人的声音道:“先生,有客人来。”

卜凡怔了怔,道:“是谁?”

老家人道:“是潭柘寺的一个小师父,说寺里的九峰禅师请先生去一趟。”

卜凡吸了口气,道:“你让他先回去,告诉九峰禅师,我随后就到。”

老家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向前院去了。

卜凡苦笑道:“真没办法,我得去一趟。”

他指指房用的一只泥炉,道:“药正偎着,再过半个时辰,你们就可以喝了。天黑前我一定会回来。”

上官仪点点头,眼角的余光中,看见芙蓉的眼中似乎闪起一抹很奇怪的神色,但他转眼去看时,芙蓉已闭上了眼。

卜凡站起身,拂了拂衣襟,道:“我这就去了,早去,能早点回来。”

上官仪道:“我送送先生。”

送到前院,上官仪才开口,道:“他们的事,先生都知道?”

卜凡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道:“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啊!”

第二十章 抉择

上官仪轻轻一叹,道:“我很惭愧。”

卜凡道:“老弟何出此言。”

上官仪道:“我本不该把先生牵扯进来,可现在……”

卜凡淡然一笑,道:“阿丑是我的朋友,老弟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虽不是江湖人,但对朋友二字还是看得很重的。”

上官仪默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样说。

——一个真正的江湖人,对“朋友”二字的理解,与卜凡所理解的根本是两回事。

——江湖人没有朋友,也不该有朋友。

——江湖人所有的,只是铁一般的江湖法则。

卜凡含笑道:“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老弟。”

上官仪道:“请。”

卜凡道:“什么是江湖?”

上官仪怔了怔,苦笑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渐淡的晨雾中远山的影子,慢慢地道:

“从表面上看,江湖是一个独立于普通世界之外的另一个独特的世界,在这个独特的世界中,有一些有别于普通人的江湖人,做着一些很特别的事····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经过最近一个月来的一些事,我对江湖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

卜凡点头。

很显然,他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上官仪道:“其实,江湖人并不比普通人更特别,江湖人所有的情感也与普通人并无不同,江湖人会哭、会笑、会爱,也会恨,和普通人一样,也要吃、喝、拉、撒、睡,而江湖中的事,其实也正是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的一些很普通的事。只不过,江湖人对事物的看法可能会偏激,解决问题的手段可能会比一般人更有效……或者说是更残酷·…·应该说,江湖人的感觉更敏锐·…”

卜凡指了指额角,道:“老弟的意思是,除了这里的差别之外,江湖人和普通人其实是一样的。”

上官仪道:“是。”

卜凡道:“也就是说,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完全独立于普通世界之外的江湖?”

上官仪道:“是。”

卜凡道:“那么,真正意义上的江湖,其实只是一种心态。”

上官仪叹了口气,道:“不错,世间何处不江湖,人生何时不江湖?是与否,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卜凡微微一笑,道:“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我已可算是一个江湖人。”

上官仪愕然,继而微笑。

卜凡道:“有一句话,我本不该说,但还是忍不住想说。”

上官仪道:“请。”

卜凡道:“刚才在房间里,老弟说到一个计划。”

上官仪道:“是。”

卜凡道:“也就是说,老弟将与丐帮联手,一起对付你们共同的敌人?”

上官仪道;‘“是。

卜凡道:“难道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上官仪目光闪动,沉默着。

卜凡道:“可以想像,老弟的计划一旦发动,会有很多人流血,死亡。老弟不觉得血已经流得太多了吗?”

上官仪道:“这正是江湖至高无上的法则。仇恨,只可能用血来洗清!”

卜凡道:“真的能洗清吗?为了洗清仇恨而流出的血,只怕会引起更多的仇恨,难道必须再用更多的血去洗清它?”

上官仪叹了口气,道:“是的。”

他凝望着村里几户人家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低声道:“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江湖也会变,但是,它决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改变而改变。”

他的目光转到卜凡脸上,深深看了卜凡一眼,接着道:

“事实上,自从认识卜先生之后,我已经改变了很多。”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看着卜凡渐渐走出村口,渐渐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中的背影,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能感觉到,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卜凡也改变了很多。

*** *** ***

芙蓉恢复得很快。

喝下一碗“五仙保元汤”后,她已经能下地走动。

上官仪不禁有些诧异。

他深知‘“五仙保元汤”的滋味。那种奇特的苦味,真能让人将苦胆都吐出来。

但芙蓉似乎根本没觉得苦。

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喝一碗凉丝丝的冰镇酸梅汤。

阿丑却连眼泪都苦出来了。

上官仪看着他们姐弟二人,含笑道:“芙蓉姑娘,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芙蓉道:“是。

上官仪道:“请。”

芙蓉的嘴却闭紧了,低着头,根本不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上官仪微笑着,也不再追问。

阿丑先急了,道:“姐……姐姐,有什么话就快说啊。”

芙蓉的目光在上官仪面上一转。低声道:“现在不能说。”

上官仪淡淡道:“什么时候才能说?”

芙蓉的声音更低:“等佟大哥也在这里时,我才能……

才能……”

上官仪沉吟着,道:“法场被劫,佟兄一时半会可能难得脱身,他多少要装一装样子,在太子面前才能有个交待。”

芙蓉捏着衣角的手痉挛了一下。

上官仪目光一闪,道:“你是担心他的安全?”

荚蓉道:“是。”

上官仪道:“只有他在这里,你才能肯定他的安全有保障?”

芙蓉道:“是。

上官仪目光闪动道:“你知道那天夜里的刺客是谁?!”

芙蓉的嘴又闭紧了,两手痉挛着捏紧了衣襟,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恐惧。

上官仪道:“是不是那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对佟兄下手?”

芙蓉依然沉默。

上官仪道:“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对付任何一个人,佟兄的功力与我也在伯仲之间,你现在说出那人是谁,佟兄能够有所提防,岂非更安全。”

芙蓉用力摇着头,道:“不,我不能说。”

上官仪道:“为什么?”

芙蓉道:“只要他知道我说出来了,他就会对佟大哥……”

上官仪道:“这里很安全。”

芙蓉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上官仪,嘶声道:“不,你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恶魔,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恶魔·…·恶魔!”

上官仪暗自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现在就回京城去,安排人手保护佟兄。你放心,最迟明天夜里,我就会带他来看你。”

芙蓉用力点着头,眼中闪动着泪光。

上官仪站起身,对阿丑道:“好好照顾你姐姐。”

阿丑道:“是。”

上官仪顿了顿,又道:“你从哪里弄的铁券丹书?”

阿丑道:“在道衍大师清修的那间房子里。”

上官仪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铁券丹书?”

阿丑道:“师父告诉我的。他也只知道皇帝当年赐给过道衍大师一面铁券丹书,让我试着去找一找,没想到真找到了。”

上官仪想了想,道:“那天在客店里,是你师父找到了你?”

阿丑道;“是。

上官仪道:“后来呢?你拿到铁券丹书后,有没有再见过他?”

阿丑道:“没有?”

上官仪道:“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你一旦救出芙蓉,就会到卜先生这里来?”

阿丑道:“没有。我原本没打算到这里来。”

上官仪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阿丑道:“去回龙峰。”

上官仪道:“你与令师一直在那里见面?”

阿丑道:“是。”

上官仪沉吟着,慢慢地道:“令师是什么时候知道芙蓉就是你的姐姐?”

阿丑道:“他没有说。”

上官仪点点头,道:“现在,知道你们在这里的,除了卜先生和村里的那个铁头,就只有我们三个。在我和佟武赶到这里之前,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阿丑兄弟,你明白吗?”

阿丑怔了怔,道:“我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但他知道,照上官仪所说的去做不会错。

只是……

——上官仪为什么对我师父如此感兴趣呢?

*** *** ***

潭柘寺。

九峰禅师一见卜凡,就叹了口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卜凡也苦笑,道:“大师不用再说什么了。”

九峰道:“你知道老衲为什么找你来?”

卜凡点点头,笑得更苦。

九峰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殿下昨天黄昏后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指名要见居士。”

卜凡道:“大师为什么没有去人叫在下来?”

九峰压低声音,道:“殿下的心情很差,脾气也很大,老衲担心居士万一有什么话不太入耳,惹祸上身。所以力劝殿下休息一夜。”

卜凡道:“现在他的心情如何?”

九峰道:“山寺清幽,当然好多了。”

卜凡一笑,道:“多谢大师。”

九峰苦笑道:“居士的麻烦本是老衲招来的,为此,老衲一直心有愧疚,居士这个谢字,老衲真是担当不起。”

卜凡微微一笑,不说话。

他的心里忽然浮起一片疑云。

——这个麻烦怎会是九峰招来的呢?

——太子不是说过,是因为他怀疑于西阁,才找到了我嘛?

太子的心情果然不错,一见卜凡,就微微笑了起来,道;“先生请坐。”

卜凡谢过,斜坐着身子,很难受的样子。

太子含笑道:“数日不见,先生一向可好?”

卜凡道:“谢太子殿下惦念。”

太子道:“这些天来,先生都干什么呢?”

卜凡道:“读读书,钓钓鱼,左右不过是这一类的闲事。”

太子点点头,感慨地道:“野鹤闲云,悠游自在,真是神仙也羡慕的生活啊!”

卜凡无言。

他努力使自己脸上的笑意尽量显得自然一些,以掩饰他心里的不安与疑惑。

老实说,听完阿丑和芙蓉的故事后,他的确非常吃惊。

熟读经史的他当然深知皇家的寡义与薄情。这一类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远的不说,大明朝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对有功之臣的残酷手段,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但那些毕竟只是书上的记载,毕竟只是耳闻。虽然人人都知道那些记载的真实性。

这次,残酷的事实就发生在他眼前。

他实在很难相信太子真的会杀芙蓉。

就算他不知道芙蓉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许白云的女儿,单只芙蓉并非白莲余党,只是个被冤枉的人,他也不该杀她!

何况,像芙蓉那样一个美丽,娇柔的女孩了,很难会有人忍心去伤害她。

卜凡的心“咚咚”地跳动着,他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儒雅温文、和蔼可亲的人与要杀死芙蓉的那个残酷的太子视为同一个人。

太子微笑道:“今天,又要烦劳先生了。”

卜凡恭声道:“殿下太客气了,草民不胜惶恐。”

他稳定住自己的心绪,开始替太子诊脉。

太子淡淡道:“如何?”

虽说他的表情显得很平淡,但他的声音中,还是透出了一丝紧张。

卜凡沉吟着,道:“这次的病势,比以前几次都要来得猛。”

太子一怔,道:“哦?”’

卜凡道:“不过。可以说这算是个好现象。”

太子又问,道:“此话怎讲?”

卜凡道:“因为病势虽猛烈,但如能因势利导,可能会有根治的希望。”

太子双眼一亮,道:“哦?”

卜凡皱了皱眉,道:“不过·…·”

太子深深吸了口气,道:“先生有话,尽可直说。”

卜凡道:“草民以为,药石已难奏效,只能施以金针之术,效力才可直达经络。”

太子道:“那就请先生放手施为。”

卜凡道:“草民不敢。”

太子道:“为什么?”

卜凡道:“金针经络虽然可能奏效,但其危险性也大·…·”

太子道:“我不怕。”

卜凡道:“问题是金针经络要连施半个月,每天一次,还要辅以汤药,殿下日理万机,恐怕很难抽出半个月的时间来。”

太子道:“先生能不能跟我去京城?”

卜凡道:“草民当然能去,只是在治疗过程中,需要极幽静的环境,而且殿下要保持好的心境,不能动怒,不能烦劳,更不能受到一点刺激…··”

太子道:“也就是说,我最好一直呆在这里?”

卜凡道:“是。”

太子微笑道:“没问题。请问先生何时能开始治疗?”

卜凡想了想,道:“草民要回去准备一些用具和药物,如果殿下不怪罪,明天开始?”

太子道:“行。”’

卜凡顿了顿,又道:“一旦开始,中间绝不能有所停顿,如果中断一次,将前功尽弃。”

太子道:“我会做好安排的。”

*** *** ***

京城。

孙游击直冲上来,两手抓住上官仪的肩头,好一阵摇晃。

他的眼圈,竟有些发红。

“俺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事!俺就知道!”

上官仪苦着脸道:“哎哟,别摇了别摇了。就算没事,也让你老哥给摇出点三长两短来了。”

孙游击在他胸前“砰”地打了一拳,笑道:“走,喝酒去。”

酒过三巡,上官仪忽然发现,在几杯酒下肚后本该话就会多起来的孙游击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打量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上官仪叹了口气,道;“这家店里不知能不能找出面镜子来。”

孙游击怔了怔,道:“镜子,要镜子干什么?”

上官仪道:“兄弟很想照一照。”

孙游击更诧异,道:“照镜子?老弟你又不是个女人,干吗要照镜子?”

上官仪道:“我不是女人?”

孙游击道:“你没喝多吧?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好地说起这种话了?”

上官仪笑道:“我不是女人,老哥你这样下死眼看我干什么?”

孙游击大笑,一口酒差点呛进嗓子里。

上官仪笑道:“要不然,就是我鼻子上突然长出朵花来了?”

孙游击止住笑,看着上官仪,正色道:“兄弟,你是条汉子,是条好汉子!”

上官仪微笑道:“多谢老哥夸奖。”

孙游击干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在桌上一顿,道:“想起来,俺就要脸红!”

上官仪道:“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游击低声嘟哝道:“明知人家姑娘是被冤枉的,却不敢伸把手,俺也算个男人!”

上官仪道:“老哥,你没喝多吧?”

孙游击古怪地笑了笑,举杯道:“来,俺敬你一杯!”

上官仪道:“请。”一杯酒已下肚。

孙游击道:“有一句话,可能俺不该说。”

上官仪道:“你我兄弟,有什么该不该的。”

孙游击道:“如果兄弟你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只管开口。”

上官仪点点头,道:“我会的。”

孙游击笑了起来,道:“京城里可能有好多天都得全城戒严了,俺们本来是在白天出队,可俺和别人调换了一下,从今儿起,都改成夜里出队,兄弟你看这样好不好?”

上官仪双眼一亮,忽然站起身,长揖道:“多谢!”

孙游击慌忙站起身,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不拿俺当朋友吗?”

上官仪微笑道:“我们是朋友。”

他斟满酒杯,道:“老哥,我敬你!”

*** *** ***

夜。

夜未深,街上却已是漆黑一片,连原先宵禁时仍然灯火辉煌的那些有后台有靠山的酒楼里,也见不到一丝灯光。

家家户户早早都闭了门。

那些习惯在夜里出外寻欢作乐的人们,现在已不敢迈出家门半步。

他们当然不是伯朝廷,而是怕那些正被朝廷追缉的“白莲余党”。

佟武俨然已成为这次“戒严”的总指挥。

职责所在,他理所当然地每天夜里都会带着十几名贴身侍卫,在城里各处巡察。

碰上夜巡的禁军,他理所当然要停下来,问问他们是否有什么发现。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他看见上官仪,看见孙游击率领的一小队骑兵时,便停下来问了几句话。

佟大人似乎对这队骑兵很满意,所以他随随便便伸手一指,让其中一名校慰暂时留在他身边,听候他的进一步指示时,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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