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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陆权强国-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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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是一半天灾,一半人祸。

大明立国近三百年,这个天下早已经憋病丛生,到了非改变不可的时候,否则虽然凭借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暂时充盈的财政,大明或许还可以持续百年甚至更久,可是总有一天这些憋病会一起暴发出来,同样可以可以将大明炸得粉身碎骨。

满清凭着一个官绅一体纳粮和持续不断的愚民政策,维持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若不是列强的船坚利炮将紧锁的国门打开,或者还可以维持更久的时间,如果只是要廷续大明这个政体,即使不作多大改变,王福同样有办法将大明延续数百年,轻松博一个圣君的称号,可是满清延续二百余年的代价是什么?是整个民族的文化,科技全面倒退,以致当外敌进入时,满清所用的大炮还不如二百年前所铸的大炮先进,这样的圣君名号绝不是王福所需要的。

“是少数害群之马也好,多数也好,如今天下已经平定,朕着力减免普通百姓赋税,徭役,可是普通百姓却落不了多少实惠,不少壕强地主甚至以朝庭减税为由,加大了租税,朕派人抓了刘黑子,没收所有田产,发放给佃户,那些佃户今年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可天下李黑子、赵黑子、钱黑子依然固我,你看看田中这些农民,他们有自己的田产还好,若是今年能够风调雨顺,他们家中的存粮或许会多一点,可以让他们的孩子放开肚皮,吃几月饱饭。若是大部份靠租种地主壕强田地耕种的佃户,风调雨顺虽然可以多打一些粮食,可是交给主家的粮食也要多,即使家中会变得宽余一点,要想每天吃饱饭只是一个梦想……”

说到后面,王福的声音渐渐低沉起来,想起一首诗,随口吟道:“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是宋朝张俞所写的一首诗,题目为蚕妇,其实泪满巾的又何止是蚕妇,猎户最好的猎物都不是自己能够享用,瓦匠一辈子可能也无法为自家建房,农夫更是有诗云:“春种一粒粟,春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听到皇帝所吟之诗,杨林和一些出身士绅的侍卫脸上都显出一丝愧色,一些原先家中租种过田的侍卫脸上则露出愤慨之色。

那些佃户出身之人,不是他们不勤劳,为了能够多一点粮食,他们劳作远比那些自耕农繁重,只是没有自己的土地,注定他们劳动所获大部分被主家拿走,尽管如此,佃户们还是重复着一年一年的劳作,从没有想过这样是否不公,千百年来,他们的祖辈就是这么过来的,除非遇到社会大变,否则他们的命运不会改变。

只是若遇到社会大变时,受伤害最重的恰恰也是他们,少部分人或许可以乘势而起,可是大部人却要面临家园被毁、田地荒芜、白骨盈野的状况,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不是活不下去,除非一些野心家,否则没有人愿意社会大变。

千百年来,华夏的百姓勤劳、朴实、坚忍、向往安定,最为容易满足也是最好统治的一群百姓,可是他们也并不缺泛勇气,一旦超过了他们的底限,暴发出来的力量却可以移山捣海,每当这时,习惯于高高在上,早已经忘记百姓困苦的皇帝、官员、地主壕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推枯拉朽一般被碾碎,数百年的王朝基业转眼成为烟云,汉、唐莫不是被这股力量推毁,大明也差点步了后尘。

可是在面对满清铁骑南下,整个江南震动,人心惶惶,不少壕强地主们想着投新主子之时,民间反对清军的义士却层出不穷,他们在后方自组义军,袭击清军占领的城池,偷袭他们运输的物资,给满人造成极大的困忧。

这些人中,有原先的官员,也有一些地主,但更多的却是普通的农户,谢迁、榆林贼都是最为杰出的代表。如今谢迁因功成为一府知州,更多的人却抛洒热血,归于尘土,没有人要求他们如何做,他们却自愿站出来,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阻挡着异族的入侵。

“皇上,臣等愿为皇上分忧。”沉默了一会儿,杨林等人连忙道。

“好,朕已决定,明日早朝同情诸大臣所请,由礼部择好良辰吉日,封禅泰山,从泰山归来之日,就是向天下宣告减租减息之时。”

杨林和夏完淳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喜色,恭声应道:“皇上圣明。”

从前年开始,朝中官员提出封禅泰山后,虽然被皇帝断然否决,可是大部分官员都不理解皇帝为什么会拒绝这种千古留名的好事,许多朝中重臣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向皇帝进言,只是皇帝一直没有松口,没想到今天皇帝终于同意。

第四卷 黑幕下的南北议和 第三百四十六章 联合盐业成立与北使碰面

8日,重庆城中原知府府衙。

昨个重庆刚刚飘了一场小雪,有道是雪过三日寒,这座位于长江边上的古城也沾染上了已经大部分北国的冷意。但这一日天才不过一早,这衙门前的街上却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挤满了这半条街,鼓乐喧天,人声鼎沸。

“噼里啪啦!”

鞭炮响个不停,男女老少捂住耳朵,神情兴奋。

一旁的军乐队也在卖力演奏军乐,仔细去听分明是那张之洞根据‘德皇威廉练兵曲’填词改编的‘大帅练兵歌’,如今四川军政府的军队多以鄂军为主,湖北新军起于张之洞之手,因此这一首‘大帅练兵歌’,寻常军乐队训练的倒是很多。

鞭炮声与鼓乐声中,李汉的新副官蔡庆小跑着来到昨日晚才刚从成都换乘快马赶到重庆的李汉耳边轻语了几句,然后他才点了点头跟旁边正在交谈的几位中年士绅致了声歉,接过蔡庆递过来的一份手稿,快速的看了起来。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鞭炮声停歇之后,一群军官和士绅簇拥着李汉走上衙门前的台阶,李汉只略微谦让一番,与一位在四川颇有威望的士绅一同走到那块匾下,两人伸出手,将一根垂下的绳索拉了一下,那块遮住匾的红绸便被扯了下来,匾上的几个大字金光闪闪:联合盐业股份公司。

下面的士绅们带头鼓起掌来,底下顿时掌声一片,军乐队也更卖力了,鞭炮声再次响起,现场气氛更是热烈。

待鞭炮声停歇,他抬起手,示意军乐队停止演奏,随即将蔡庆着人准备的演讲手稿放下,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诸位来宾、诸位四川省内的同胞,我宣布,‘联合盐业股份公司’正式挂牌成立!从现在起,这原重庆府知府衙门就不再是官衙了,为鼓励来自全国各地的诸位欲兴实业以报过门之心,李某在此特别代表四川军政府宣布,将此知府衙门作为联合盐业股份公司府邸!”

话音一落,现场掌声再次响成一片。

面上同样挂着一抹激动的李汉走下台阶,郑重的从随他南下的工商总局局长——周善培手中接过一份地契,郑重其事的交给了为首的几名士绅,说道:“这是地契,已经在工商总局过户备案。诸位缙绅响应军政府号召,积极筹款支援‘联合盐业’的成立,李某深感欣慰,若是全国缙绅都如诸位一般深明大义,何愁我中华不强?这座知府衙门以后就是归属‘联合盐业股份公司’的产业了,还望诸位莫要辜负了军政府的一片苦心跟我麾下九千万同胞的期待,尽快产出合格的食盐,供我四川、湖北万万同胞共享!这份责任十分沉淀,还望诸位多多费心……多多费心!”

几位士绅点头哈腰,忙不迭的答应,客气一番!

李汉跟几人点过头之后,便招呼着一众往府衙内走去。

他计划中被一次次拖后、延迟、耽搁了许久的联合盐业,最终还是成立了!

心中多少有些感伤,几经波折,联合盐业这个在去年十月初他的计划中规模最多两三百万两的‘庞然大物’,最后竟然真的成为了庞然大物了!经过了数次的股本扩张,加上他承诺将未来十年来四川盐都自流井…贡都(简称自贡)的所有原属清廷官方的现成盐井开采权授予联合盐业股份公司之后,这一个本来股本便有十万股约一千万的股本更是达到了二十七万股二千七百万。这个价钱在所有人眼中都高的海了去了,不过只要获得了盐都自贡十年官盐的开采权,每年光是产出获益就在九百万白银之间,因此一群想要入个股吃些红利的士绅们都明白,这股份虽说高了些,但是倒也合数。但是李汉自己却知道,光是应城他划入联合盐业名下的那一块土地地下的资源价值在后世就不止数千亿,更别提盐都了!没办法,要怪只能怪清末的官员们太会造孽、折腾了,好好的一个官督商办的牌子让他们摸黑搞臭,以至于初期要搞实业他必须要多做很多这样的‘赔本买卖’,否则以军政府那还没建立起来的几乎为零的信誉,谁愿意掏钱给你入股去?

联合盐业最终攻击募集了七万四千股,募集了七百多万两银子。倒是令军政府最近一段时间酝酿的大动作可以拉开帷幕了!

现在革命形势逐渐明朗,李汉作用四川怀抱湖北,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以前那些左右观望的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向这位手握重兵的新川督靠拢。少不了有人想要借着入股攀上他这个高枝,按照当年湘军、淮军崛起的经验,即使赵总司令坐不了天下,至少也能混到曾国藩、李鸿章那种地位,川鄂一带的商人不能通天,巴结不上北边的袁世凯跟南京的孙大总统,也就只好向他这位新川督靠拢了。所以,这四川军政府欲整合川鄂两省盐业,成立入股公司的消息一传出来,应募的士绅、商贾着实不少,赚钱还是其次,这一段时间四川都在盯着军政府如何收拾‘旗人贵族’的事儿呢。川督在里面表现出来的狠毒着实吓坏了不少人,这不少根基都在四川的势力都是打着花钱买安心的心思,蜂拥过来给他送钱呢!

就怕被他给惦记上了!

不过,联合盐业的成立也把四川盐都的那些势力得罪了狠,比如以王三畏堂为首的四大家族。相比较应城那些不成气候的小盐商,这些自明清时期便开始炼盐的盐商世家,个个拥有着富甲四川的财力,虽说因为一直不愿意接受大工业的力量,而继续使用数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传统炼盐技术,导致生产力低下,加上清廷的‘扶淮抑川’政策,到了现在根据情报人员打听到的情报,现在的四大家族已经到了没落的边缘,但是依旧在盐都拥有了不小的影响力。

张本尧如今亲自率兵镇守盐都,他曾派人命张联系当地赫赫有名的盐商四家族,邀请他们参加‘联合盐业’的成立!可是都被婉言拒绝了,竟然无一个势力愿意参加联合盐业的成立,可见对于军政府成立的‘联合盐业’,当地的私盐势力是有一定敌视的!

不过他倒也没太把这些势力放在眼中,耍手段有谁敢跟统治整个四川的四川军政府耍,剩下的最多不过一些刁难罢了。既然不愿意来参加,那么,日后便多凭手段竞争吧,看看谁怕谁!

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倒是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昨天晚上的招股会大获成功。倒是让他看到了不少非本地的人士,其中不乏一些名人。比如认购了一千股的孟洛川,他在北边经营绸缎、洋货、皮货、百货,“瑞蚨祥”便是他的商号。经人提醒得知这位的产业都在直隶、山东之时,他立刻便对这位口称考察要在重庆增设瑞蚨祥鸿记缎店的老人多看了几眼!

另一位让他记住了的是南方有名的永安百货的胡氏兄弟中的一位,他虽然只认购了300股,但是对于这位据说曾经前往过澳大利亚淘金,如今已经在南洋、广东一代创出一番名堂的大实业家,也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当然,真正令他记下了名字的,却是一位只认购了100股,却看上去有些寒酸的年轻人。他名叫陈辉祖,初时他都还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只当是个小有家室的年轻后生呢。却不想这个看上去有些寒酸的年轻人,在昨晚的招股会之后便挤开了围在他身边的不少士绅,来到他的面前,希望能够在军政府还在构建、准备之中的‘中国银行’求一个职务。

他口称自己09年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前几年才刚回国,之前江苏爆发革命后自己任了一段时间的江苏省银行监督。

李汉当时十分好奇,这年头能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可都是不折不扣的高材生了。好奇之下便跟他询问了几个有关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历史跟趣闻,都见他对答如流,又用英语跟他交流了一阵,也发现他拥有了不错的金融知识,早就想要建立‘中国银行’,却一直苦无专业人才,结果不得不一拖再拖的他当下大喜,收下了这个不远千里从江苏赶来毛遂自荐的高才。后来两人交谈了几句,这陈辉祖说出自己的表字的时候,李汉才想起了这么一号在近代历史上留下了重重一笔的人物。

他竟然是号称‘中国摩根’的陈光甫,一个表字比名字更出名的男人,民国历史上能力最卓越的银行家,没有之一!

李汉这一次南下重庆要处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解决了联合盐业的成立只是其中之一,其余还有几件要事要办。送走绅商代表,又接受了几份在他看来并不专业的报纸采访,回答了一些问题之后,他正欲前往由咨议局改建成的军政府驻地。才刚带着人上了马车,一个早就恭候在路边的男子被警卫带了过来,呈上一封请柬,说道:“我家先生吩咐小的将这请柬送到大都督手上,先生言前几日便跟都督有约,还请大都督赏脸,屈尊前往一见!”

李汉愣了一下,刚要询问他家先生是谁,突然看到请柬上几个熟悉的大字——皙子敬上!

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杨度请他赴宴!

“原来是皙子先生,卢队长,你派人去跟何进说一声,就说等会的计划延迟一下,我要迟一些赶过去!既然是皙子先生有约,走吧,咱们去瞧瞧。”李汉将请柬打开匆匆扫过,然后上了马车。

“前面带路吧!”

“是!”

那男子媚笑着鞠了一躬,赶忙呼唤不远处的几个随从过来,几人骑上快马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就往城中一处酒楼赶去!

车马飞快,没多久便到了城中一处装潢不错的酒楼。李汉寻常很少过问风月跟铺张浪费,对于这种地方倒是很少过来。

李汉下了马车,他的警卫队长卢三点了点头示意周围没事。这个安徽的汉子在前几天的行刺事件之后,把李汉身边的随行警卫由之前的八人重新改回了二十四人,这一次李汉也不再有什么意见了,之前他是感觉出行场面太过了,现在看来还是人多点好,最起码,他下车前的一阵,卢三已经派人把附近的可能埋伏这刺客的地方都留下心来了,发现没危险才提示他可以下车了!

李汉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军帽,他平时多数时间都是穿着军服,一来这个年代的一副款式他多看不上眼,二来也是提醒自己不能有半点松懈,乱世建设还应以军事为主。

才下了马车,便看到这座叫做‘龚春阁’的酒楼门前立着一有些消瘦的男子,穿着一件蓝灰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顶富贵帽,看到他下了马车眼睛一亮,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这边是那号称‘宪政奇才’杨度吗?

李汉眼睛眯了一下,不过笔直着走着快步往他走去。

“阁下便是杨度?杨皙子?在下李汉,字易之。前些时日报纸上还在谈阁下在上海跟南方的代表商议和谈,没想到阁下竟然来到重庆了?”伸手敬了一礼,这几个月的时间天天跟军队打交道,他的身上军人气息已经十分浓郁了!

杨度,“洪宪帝制六祸首”之一,那是鼎鼎大名,中国最早鼓吹君主立宪的名人之一,和他相比,谭延辏У南苷饣妨⒖眺龅诵矶唷�

“正是皙子本人。大都督这句话说得谬也,北方和谈使者为少川先生,皙子不过区区跑腿一个,南北和谈某无能参与。今番前来乃是听闻都督欲兴实业,统和川鄂盐务,新建一盐业公司。皙子不过身上刚巧有些闲钱,过来买些股票罢了!”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叠股本票,在李汉面前扬了扬。

李汉一愣,看那厚度至少有数十张。这杨度不是袁世凯的心腹吗?他买那么多的联合盐业的股票做什么?不过看到杨度眼中掩不住的一抹得意,顿时醒悟了过来,暗道一声高明。却配合着脸上跟着和缓了下来,道:“举国上下凡有兴我中华之心者皆可购买股票,李某还要代替我军政府跟皙子先生说一声感谢。有你们的支持,未来中华的实业之路才能愈发平坦、更上一层!”

杨度只是轻笑,说道:“外头风大,天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都督若不嫌弃不如上楼再说,咱们就在这里用些东西。都督忙活了一上午了,想必也该饿了吧。皙子是个吃客,这到了新地方总不忘去品尝些地方美食。这川菜素来享有“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声誉,又摊上了大冬天,我命人准备了热辣的川味火锅,在这隆冬时节品尝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来可笑,李汉这个标准的四川人,最讨厌跟吃不习惯的却恰恰正是川菜。理由很简单,他本人喜好吃清淡,吃不喜欢川菜的酸辣。不过这冬天吃个火锅暖暖身子却是再好不过了。他点了点头,随着杨度步入了酒楼之中!

事实上,杨度已经秘密抵达抵达四川好几日了,不过在他方才抵达四川的前几日,他一直没有主动跟四川军政府联系过,而是悄悄隐身于重庆,悄悄的收集有关四川军政府的一切消息,并加以分析。他倒是一点不着急,也难怪,袁世凯对他知之甚深,因此倒是待他宽容的很,甚至许了他入川之后便宜行事的权力。做足了准备工作之后,自感对李汉跟他的四川军政府有了不少的了解,他才亲自写了一封拜帖,派人送到重庆军政府分部去。

如今南北和谈因为北方全权全权代表唐绍仪的辞职而陷入了僵局之中。唐绍仪通电辞职的当日,袁世凯就批准了他的辞职,并电告南方代表伍廷芳以后直接电商南北和谈事宜。因为他亲自插手和谈,并在‘政体’‘国都’等数个问题上态度强硬,导致南北和谈完全陷入僵局,不,应该说是倒退之中更准确一些。

如今北方的袁世凯的情况十分不好。良弼等清廷贵族权臣组建了‘宗社党’处处与他为难,甚至开始跟他争夺起了禁卫军以及第一镇的指挥权,除此外朝廷也在他们的影响下下旨欲要收缴了他的京畿之地的所有兵权。清廷恼他跟南方眉来眼去,南方革命党也不满他维护清廷、迟迟不愿接受和谈结果、逼迫清廷退位。结果如今袁世凯当真是两头不待见,两边不是人!

正是因为如此,袁世凯迫切需要尽快获得一些突破性的进展,好抽调兵力,应付北方可能的混乱跟来自宗社党的威胁。

现在南方各派革命党中,以南京的声音最杂乱、以李汉的势力最为强盛,不仅兵多将广、还占了盐税大省四川,而且最近听说还把汉阳铁厂跟汉阳兵工厂就给拆了打包带走了,实力雄厚自然不必说,加上他隐隐表现的要比同盟会等革命党市侩的多,这一点让袁世凯看到了希望,觉得应该先从他身上找突破点,最少,也要结束了僵滞的河南战事。

在杨度看来,西方的共和制度根本不适合大清,反倒是英日德式的君主立宪才更加适合这个国家。当然,他因为一身所学皆是辅佐帝王之术,倒是先天在看‘共和制’时便带上了一些傲慢与偏见!他认为如果革命党人不同意君主立宪,那么袁世凯就无法像现在这样把持中枢权力,无法号令天下了。南方提议大总统制时却包藏祸心的欲要立什么内阁总理,这到底是总统大还是总理大?是总统管事还是总理揽权?若是总理说了算要总统干什么?当摆设吗?若是总统说了算,那又设立内阁总理作甚?

必须要打消南方反对‘君主立宪制’的念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不过这难度太大了,所以,他只好从南方的一些实权派人物身上下手,瓦解了各省支持的声音之后,剩下的便轻松的多了!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便是尝试着说服李汉,这位表现的十分精明、市侩又跟同盟会有些矛盾的四川大都督!

至于袁世凯命他说服李汉从河南撤兵的事情,已经被他暂时摆在了第二位了!

第四卷 帝国东升 第399章 故地

弘光七年三月,江南已是一片春光,辽东大地却依然到处白雪皑皑,只是原本干枯的沟壑却悄然传来汩汩的声响,仿佛一夜之间,流水就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若是仔细观看,溪水两旁不知何时已悄悄多了一丝绿芽,原本洁白的雪地,偶有蹄印爪迹出现。

一阵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久,一支长长的车队出现在大道上,打头的一辆大车车轮从雪地上辗过,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将细细的车辙变宽,变大,露出黝黑的土地,刚融化的雪水一片浑浊,慢慢流入两旁,原本清澈的溪水也变得浑浊起来。

一只狍子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经过一个冬天的煎熬,这只狍子身体显得瘦长,它眼下急需要寻找青草来补充自己的营养,它不满的朝打扰了自己进食的车队方向看去,眼睛眨了一下,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前面的马匹是它所熟悉的动物,只是这种动物身上,没有令它和同伴畏惧的,手持着弓箭,脑后拖着一根长长尾巴的凶残异类,而是在马匹后面的车上坐着不少包裹在厚厚棉衣,圆滚滚的东西。

随着这支队伍离它越来越近,这只狍子也看得越来越清晰,整个队伍有近三十余辆马车,除了三分之一的马车上坐着人外,还有一半的马车装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其余的马车却是一个封闭的包箱,不清楚里面是人还是物。

“那是什么东西?”前面马车上的人大叫起来,手指的正是那只狍子的方向。

“好象是羊?”

“不对,是鹿。”

“我看不象是羊,也不象是鹿。”

马车传来一阵争吵声,谁也不能说服谁,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好了,谁也不要争了,问问老爷就知道了。”

刚刚的争吵平静下来,一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向后面一辆全封闭的马车走去,禀道:“老爷,前面发现了一只动物,我们不知是什么,还请老爷解惑。”

“老吴,停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是,老爷。”车夫应了一声,收了收缰绳,将马车停住,马车的帘子掀开,一名五十余岁,身穿锦袍的男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随着这辆马车的停下,整个车队也慢慢停了下来。

“哦,是一只狍子。”锦袍男子望了望,马上肯定的道:“去几个人,把这只狍子抓来,洗剥好了就在这里生火做饭。”

“这……老爷。”回禀之人眼中闪出一丝为难之色,这只狍子又非家养之物,以他在南方的经验,恐怕还没有等人靠近,这只狍子恐怕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放心,只要你们小心接近,狍子是不会逃的。”锦袍男子肯定的道。

“是,老爷。”

虽然心中还是有着怀疑,身为家丁,显然不能质疑老爷的决定,何况除了老爷,他们这些人以前谁也没有来过辽东,连狍子也不认识,自然不知道狍子习性,他返回前面,叫了数人,小心翼翼的向狍子的方向靠近。

不一会儿,前面的欢呼声传来:“抓到了,抓到了。”

后面数辆马车相继下来了三名同样身穿锦袍的青年,这三人正围在锦袍男子身边,听到欢呼声,三人脸上同样露出满是喜色,一人道:“爹,真的抓到了。”

锦袍老者仿佛没有听到儿子的话,眼睛眺望着四周,仿佛完全被远处无边的树林和白雪吸引,只是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喃喃自语:“三十年,三十年,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这名如此激动的锦袍老者正是昔日满酋率军攻破辽阳城时侥幸逃得一命的施闰章,眼下辽东刚刚解冻,依朝廷的规划,本来移民要五月份才会迁来辽东,那时移民到达时刚好可以开荒种地,到了九月收获一季,移民就基本上可以安定下来。

只是施闰章返乡心切,不等朝廷组织,刚刚过完元宵节,便将南方的家业处理完毕,全家数百口人一起向辽东迁移。

没有火车,汽车等现代化工具,普通百姓要想自己迁移数千里不但困难,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这也是古人为何故土难离的重要原因,大规模的迁移往往不是由政府强行组织,就是因为遭灾实在活不下去,否则百姓很少自行迁移,对于施家这样主动迁移的大户,朝廷自然也是鼓励,安排海船将施家老少从南京直接运送到旅顺,省去数千里的陆路跋涉,不过在旅顺上岸就需要施家直接雇用大车前往沈阳,在船上颠簸了一个多月,又从温暖的南方一下子来到冰天雪地的北方,施家上下都感到疲惫不堪,不得予在旅顺休整了半个多月才出发,这样整个路程花了两个多月,才来到这里。

看到施闰章神色激动,双眼落泪,他的三个儿子一时傻眼,盖因施闰章从北方一路辗转南下,几乎是白手起家,创下如此大的基业,平时最为注重威严,在他们三人心目中,哪怕遇到最大的困难,施闰章也从不会露出软弱的神态,更别说是流泪了,正因如此,虽然施家上下都舍不得丢下南方的家业向北方迁移,但在施闰章的一声令下,全家上下还是不得不听令行事。

吴管家连忙轻声提醒,唤道:“老爷,老爷。”

“哦。”施闰章回过神来,看到用奇怪眼神望着自己的家人,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将眼泪擦干,脸上重新现出威严神色,对管家吩咐道:“去,把狍子杀了,然后再组织一些人到河里捕点鱼熬汤,先吃饭休息后再出发,争取天黑前赶到沈阳。”

“是,老爷。”

随着管家将施闰章的话传下去,整个队伍都开始忙碌起来,壮年男力去捕鱼,拾柴,妇女则熟练的取得各种做饭的工具,到河边取水,先行烧取热水,听到天黑之前就可以到达沈阳,整个队伍都发出了欢快的声音,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来到北方,只是两个多月的行程就要结束了,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

不久,队伍中传来更大的欢呼声,原来去拾柴的家丁又打到了十多只野兽,其中狍子就有四只,另外还有两只野鸡,七只兔子,却是把一个兔子窝全给端了,去捕鱼的家丁带回了数桶鲜鱼,眼下小河的冰面还没有化开,抓鱼的家丁只要凿开冰面鱼儿就会自动从水里跳出来。

以前只是听施闰章讲北方如何如何物产丰富,施家上下多少有点不以为然,以为只是老爷安慰他们之语,北方物产再富,难道还能富过南方?眼下众人却多少有点相信,这么短时间就打到如此多的野物,肥鱼,这在南方是不可能之事,若是南方有如此丰富的猎物,恐怕就不会有流民了。

这一顿大家都吃得非常高兴,这不仅是因为一个多月陆地跋涉以来大家头一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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