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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心如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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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同大伯母提提的,你放心吧!”阿竹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想太多,不过严青菊会提出这事情,估计也同是在忧心自己的婚事,阿竹越发的想叹气了。
这时,四夫人陈氏也派了人过来提醒吉时快到了,让她们到前厅去,今儿来观礼的夫人都到了。
阿竹挽着严青菊起身,帮她理了理肩膀上的皱褶,笑道:“好了,咱们出去吧。”
第84章
严青菊的笄礼并没有梅兰竹三人的热闹,但是因为端安公府又出了位王妃,使得很多夫人太太都捧场地来了。这些人也不尽然是为了靖安公府的一个庶女,而是借这个机会结交靖安公府的女眷罢了。
所以,这期间,阿竹这位新上任的王妃少不得被人围观了一把,狠狠地夺了严青菊的风头。
笄礼结束后,来观礼的宾客都去前院吃宴席。
等宴席过后,阿竹见时间还早,便随柳氏一起去五柳院说了会儿话,自然又被母亲一阵的唠叨,所说的不外乎一些夫妻相处的小窍门及人情往来。
阿竹自然认真地听了,虽然好像每次她回来母亲都恨不得将她毕生的经验都塞到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说个不停,但阿竹仍是感动于她这慈母心肠,没有打断她。
说着说着,不免又提到了身旁的人,柳氏道:“前儿个,我听你舅母说,柳昶今年决定要参加科举,不日将要回老家坂珑县。你爹也常说,柳昶的学问不错,他所做的策论更是让人拍案叫绝,若是他的话,估计明年春闱要让人大吃一惊呢。”想到娘家的侄子有出息,柳氏面上也有光。
阿竹笑道:“三表哥明年若是金榜提名,我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学问自来极好,对自己又严格,一年四季苦学不辍,我可没见过有比他更苛待自己的了。”简直就是标准的50%的天才加上100%的努力,不让人惊艳才怪呢。“不过,乡试不是在八月份才开始么?三表哥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那孩子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他打算趁这机会去游历见识一下,多结交一些同乡学子,与他们探讨一翻。等到乡试之前,再赶到坂珑县便成。”
柳氏说着,心里越发的可惜,明明这般优秀的孩子,分明是个极好的女婿人选,偏偏女儿与他无缘,每每想起仍是嘘唏不已。特别是现在对比这个尊贵的女婿,柳昶的好处一下子便显出来了,对女儿不好的话,岳父可以胖揍他一顿,可以摆岳父的谱,可以将他当半子一样喝来唤去……相比之下,对着端王,没人敢起那心思啊!柳氏只要想起丈夫那种遗憾的表情,就忍不住黑线,又觉得他说得挺在理的。
阿竹发现母亲又用那种遗憾的眼神看她了,这种眼神每当提到柳昶都会有的,她已经麻木了,赶紧转移了话题:“娘,最近家里还好吧?我先前听四妹妹说,三叔他是不是想做些什么?”
柳氏皱眉,很快便松开了,摸了摸她的鬓角,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安慰道:“你放心吧,老太君和你大伯父都不是糊涂的,不会任由这府里出什么事情。”
阿竹看懂了她笑容下的含义,老太君虽然老了,但辈份在那儿,还能镇一镇祖父,不会让他胡来。而且大伯严祈华也是个不好糊弄的,家里的男人想要犯糊涂,须要过大伯那一关。
柳氏见她瞪着清清澈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心里软成一团。先前没有和皇家扯上,府里怎么行事也不会太招人眼,可现在他们严家成了端王的妻族,一下子从幕后被推到前头来,虽然是泼天的富贵,却也成了催命符。如此,严家行事必须收敛起来,不能有稍点差错,免得连累了端王妃。
为了女儿,她怎么样也得将这个家给看好了。她一个内宅妇人不行,不是还有丈夫么?
柳氏摩挲着女儿嫩白的手,淡淡一笑。
等阿竹离开时,是端王亲自来接她的。
阿竹听到前头的管事嬷嬷来报时,又懵了会儿,实在不知道这位王爷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这是接老婆上下班不成?可是她这是回娘家参加姐妹的笄礼罢了!
靖安公府的人同样也哭笑不得,撇开老夫人的嫉妒心思,其他人心里是摇头感叹的,男人们觉得这端王未免有些儿女情长,但心里不免又觉得备有面子;女人们却觉得有这么个丈夫还真是幸福,女人求的不就是脸面及男人的宠爱么?而这脸面同样也是丈夫给的。
阿竹在靖安公府的主子们的各种心思及恭送中,和丈夫登车而去。
柳氏目送着女儿和女婿离开,面上有些欣慰,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女儿是幸福的。想罢,转眼便瞧见丈夫和儿子端着一副正经脸,但眼里可见沮丧,不禁又抿嘴一乐。
家里这两个男人还是不能习惯女儿嫁了人呢。
一家三口回了五柳院,柳氏将今儿阿竹带给儿子的礼物给他,对丈夫道:“看来端王对阿竹是不错的,你也别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严祈文端着茶,哼道:“人心易变,谁知未来如何?你瞧宫里的皇后娘娘,当年……”发现已经触了皇家避讳,严祈文只得闭嘴,但心里却对皇室的男人从来不信任的。
柳氏一怔,默默地想着,当年她还小时,曾经听过承平帝冲冠一怒为红颜,后来还不是后宫的女子年年增多?而皇后也守着她的凤翔宫,成为人人称道的贤后。难道她的阿竹也会变成这样?
打了个寒战,柳氏猛摇头,现在储君未明,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严祈文也眯着眼睛正在想些什么,等发现妻子正直愣愣地看着他,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什么的,当我胡说!今儿菊丫头行了笄礼,我和大哥聊了会儿,大哥说,改日让老太君和大嫂她们仔细瞧瞧看,给菊丫头挑个家势差不多的人家便行了,也不拘什么门第,合适便行。”
柳氏笑着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听说三房那儿的事,兰丫头也是个不容易的,今儿阿竹听说了还有些担心呢。”
严祈文嗤笑道:“三弟的德行你又不是不懂,若他真敢悔婚,大哥不介意让父亲动用家法让他明白。”然后又道:“三房里没个能顶门户的,长楠……不提也罢,只希望他别学他的父亲那般爱财如命,却又守不住财。”
柳氏抿唇一笑,如此说来,严祈贤不是问题,严祈华倒是可靠。
夫妻俩就着家中的索事说着,旁边坐着正看着姐姐带给他礼物的严长槿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父母的话虽然有些打哑谜,有些他却听得一清二楚,让他觉得,似乎自从姐姐嫁给了端王后,家里的气氛有些变了。
******
阿竹将对面坐着的男人打量了会儿,疑惑地道:“王爷先前去哪儿了?”
陆禹轻笑道:“去荀太医那儿了。”目光在她颈项以下的地方扫来扫去一会儿。
阿竹顿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就算是男神,当男神端着辣么高冷完美的范儿跟你耍流氓时,同样hold不住啊。
“又想岔了!”他刮着她的小鼻子,说道:“不过是去荀太医那儿询问些事情罢了,莫要多想。”
既然他叫自己不多想,阿竹从善如流,也不再多想,而是想到了昭萱郡主的病,问道:“改日我想去问问荀太医,昭萱郡主的病情怎么样了。这都到五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若不是昭萱正在守孝,阿竹都恨不得三天两头去看她,而不是每隔几天通下信,由信里或是下人嘴里了解情况。
陆禹探手将她抱了过来,用下巴蹭了下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萝莉脸,说道:“她现在已经能下床了,今儿父皇将她召进宫了。”
阿竹差点蹦起来,若不是陆禹的双手正交叉着禁锢在她腰上,想来她差点一脑袋撞到他下巴上了。虽然没有撞到,但还是挺危险的,陆禹勒着她腰的力道紧了紧,但却让阿竹觉得腰都快要断了。
“胖竹筒,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他低首看她。
阿竹抬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车里光线暗的原因,每当她以这个角度和他对视时,总觉得他的眼睛太过清冷,小心肝都有些受不住,想要泪奔啊。
“咳,没有,只是很高兴她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这事儿她没有告诉我,所以乍然听到时,有些惊讶。”阿竹赶紧解释道,小动物的第六感让她尽快解释,不然自己会很惨似的。
陆禹漫不经心地唔了声,手指捏了捍她纤细的颈项,捏得她寒毛都要竖起来时,方听到他的声音说:“放心,宫里又不是龙潭虎穴,她不会怎么样的。昭萱——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声音最后消失在两人的唇齿间。
又被压在马车壁上狠狠地咬了。
阿竹被咬得泪眼汪汪,果然她的小动物第六感偶尔也挺准的,只是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挑动他的神经了。
*****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凤翔宫偏殿响起,守在槅扇外的宫女听到里面的咳嗽声,面上有些焦急,猛地站起身来后,又慢慢地坐下。
正当她坐下时,突然发现前方出现几个身影,等发现被宫女簇拥而来的是皇后时,忙站起来,肯前便要行大礼时,皇后的声音响起:“别吵到她。”
宫女只得无声地行了礼后,便站起身退到一旁。
皇后踩着轻悄的脚步声进了偏殿,殿内的寝宫里,窗户被锁紧,只余一些空间透进几丝风。皇后摆了摆手,让准备行礼的星枝星叶叫住了,然后走到床前,看向重重的被褥中躺着的人。
已经是暮春时节,天气越来越热了,皇城中的人都换上了夏衫,连睡觉的被褥也换了轻薄的,但此时床上的人却仍是盖着厚重的褥子……皇后探头看了看床上瘦骨嶙峋的少女,那张没几两肉的脸,苍白病态的肤色,简直看不出曾经是那样张扬明媚的俏丽容颜。
即便已经看淡了这世间之事,皇后看到床上的少女的模样,心里仍是有些触动,不免想到自己拼死拼活地生下的女儿,若是将来她的十八公主也变成这样,她想自己做鬼也不得安宁。
比起到死时也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的安阳长公主,皇后也不知道,是在一开始就做个明白人幸福一些,还是这般带着欺骗而死更幸福一些。
皇后发了会儿呆,为她掖了掖被子,又无声地走出去。
过了午时,政事告一段落的承平帝过来了。
承平帝去了偏殿,见到皇后坐在床前,和床上正在喝药的昭萱郡主说话。承平帝已经有将近半年多未见过昭萱郡主了,可以说在妹妹安阳长公主去逝后,昭萱郡主未曾进宫,直至现在。即便已经听了旁人说昭萱郡主的情况,可真正见到人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舅舅……”
承平帝刚坐下,昭萱郡主便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直接投到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承平帝双目也有些湿润。这是他疼着长大的侄女,现在却变成了如此,心里不禁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怜惜,还有对孔家腾升而起的怒火。
这次进宫,昭萱郡主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皇帝怀里大哭了一场,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见到值得信赖的家人时,终于能将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等她哭累了,便直接在皇后的凤翔宫的偏殿歇下。
昭华郡主听说了妹妹竟然进了宫,茶杯从手中脱落,飞溅的茶水打湿了云锦面的裙裾。
她怔怔地坐了会儿,方道:“妹妹身子可好了?怎么现在竟然进宫?她现在的身子弱,外一吹到风就不好了。”
禀报的丫鬟压低了脑袋,说道:“奴婢听公主府的毕管家说,是凤翔宫的绣姻姑姑奉皇后的命令去接小郡主进宫的。”
半晌,昭华笑道:“应该是皇上舅舅想妹妹了,才会叫她进宫。来人,给我打扮一下,我也进宫去瞧瞧妹妹,希望她的身子好一些。”
丫鬟很快便为她梳妆打扮妥当,正准备出门时,定国公世子齐曜正好从外头回来了。
齐曜身形修长,长相英俊,正是男子最美好的年华,不知惹得多少姑娘为他芳心暗许。齐曜见妻子盛妆打扮,不禁道:“郡主要去何处?”
昭华郡主笑道:“听说萱儿进了宫,我担心她的身子,想进宫去瞧瞧她。”
齐曜听罢,扶着她的手带她出了院,笑道:“岳母去逝,我以为其中最悲痛的莫过于岳父了,却没想到萱妹妹也为此坏了身子,你有空也多劝劝她,不过别累着自己。”
丈夫的细心叮嘱让昭华郡主颇为受用,当下嫣然一笑,点头应了。
齐曜送她上了马车后,站了会儿,方往回走。
昭华郡主要进宫一事,定国公夫人很快便知晓了,冷冷地看着手中的玉镯子,慢慢地抚摸着镯子上的纹路。这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还要提前通报,或等宫里的召见。但承平帝对安阳长公主所出的两个女儿极为优待,准许了她们不必提前通报随时可以进宫。
“安阳这贱人,生的女儿倒是好本事!”定国公夫人自言自语道:“自己死了,却让两个女儿受惠,只怕皇上会更加怜惜她们……”
坐在脚踏上为她捶腿的嬷嬷不敢吭声,当作没有听到。
半晌,定国公夫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昭华郡主刚下了轿,便见到一个穿着大红撒花对襟长衣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中走来,色泽鲜活得就像要将这皇宫的肃穆感染得亮丽起来。
待她走得近了,终于看清楚了她的全貌,小巧的苹果脸蛋,柔腻白晰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健康又漂亮,一双灵活的眼睛,使她看起来俏皮而可爱,整个人灵动不已,有别于那种柔弱恬静的闺阁少女。
两人甫一对面,那少女便露出个喜俏的笑容,福身请安道:“清宁见过昭华表姐!”
昭华郡主这才想起了她是去年随安庆长公主回京的清宁郡主——祝苹,前几天刚被赐婚给周王作继妃。
昭华郡主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看起来雍容而端庄,笑道:“原来是清宁,你今日进宫是……”
祝苹有些不好意思地抵下头,扯着腰间的玉佩道:“只是进宫看望下惠妃娘娘,也没什么大事……”
昭华郡主心思细腻,听罢便明白了,跟着抿唇一笑,说道:“还没有恭喜清宁表妹,六月份便是表妹与周王大婚了,到时候表姐一定会去给你添妆。”
祝苹听得更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苹果脸,跺了跺脚,忙忙和昭华郡主告辞出了宫。
昭华郡主望着少女难掩欢喜雀跃离开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曾几何时,她也像清宁郡主这般,期望着嫁入皇家,嫁给那个宛若谪仙般清雅贵气的男子,却未想到会被拒婚,接下来的事情不说也罢,虽然现在的丈夫对她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叹息一声,昭华郡主转身往凤翔宫而去。
第85章
昭华郡主直接去了凤翔宫,因她来得突然,没有通报,只能在凤翔宫外等了一会儿,方有内侍笑盈盈地过来引她进去。
昭华郡主即便心里焦急不已,面上也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将这点时间放在心上。人人都说昭华郡主的脾气出了孔驸马,是个温和贤良人,不若昭萱郡主似极了安阳长公主,嚣张霸道,将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一般,来去一阵风,不知多少宫女内侍遭她喝斥过。
引路的内侍见昭华郡主脸上笑容温和,眉宇间略有愁绪,便知她是担心暂住在凤翔宫偏殿里的昭萱郡主,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位郡主是个脾气好的。
“这位公公,不知我妹妹昭萱她现在怎么样了?”昭华郡主温声询问道,蹙着眉道:“她大病了一场,现在身子还未好,听说她进宫来了,我有些担心……”
引路的内侍听罢笑了笑,说道:“昭萱郡主承蒙皇上皇后关心,住在凤翔宫中,自然是极好的,郡主不必担心。”
昭华郡主又问了几句,发现什么也问不出来,虽然有些郁闷,却也觉得正常。皇后打理宫务近三十年,若是凤翔宫的内侍随随便便什么都往外说,那么也不用在宫里呆了。
进得凤翔宫,皇后正陪十八公主在殿内玩,昭华郡主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飞来的竹风车给砸中脸,惊得她往后仰倒,幸好身后有宫女连忙揣扶着她,方没有摔得太狼狈。
“郡主没事吧?”伺候十八公主的喜珠吓得脸都白了,忙跑过来询问道。
昭华郡主有些惊魂未定,定晴便见一个小娃娃咚咚咚地朝自己跑来,抬头朝自己笑啊笑的,不正是十八公主么?
“表姐~”十八公主拽着她的裙子,萌萌地笑道:“十八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昭华郡主自然不会和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忙道:“没事,小十八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十八公主又朝她灿烂地笑着,回头偷偷瞧了皇后一眼,见她面上无多少生气,便欢快地跑远了。
皇后忙让人去追她,省得她跑太快摔倒,又招呼让昭华郡主进来。
昭华郡主有些晕晕乎乎的,以往她来凤翔宫,这凤翔宫就如同皇后本人给人的感觉,安静而清淡,连装饰也清雅淡泊,无一丝豪华,更是没有多少生气。现在呢,凤翔宫多了很多一看就让人目眩的珍奇不说,装饰上也显得雍容大气而温暖,还有地上堆着的乱七八糟的玩具,没有了以往的一丝不苟,远处传来孩子欢快的笑声,都给这座清冷孤寂的宫殿添了几丝人气。
昭华郡主的目光转到了皇后面上,这位蒋家所出的皇后,和那些英姿飒爽的蒋家人不同,沉敛了所有的锋芒,过于安逸平和。
“你是过来看昭萱的吧?”皇后微笑道:“那孩子昨儿大哭了一场,现在还起不来呢。皇上说了,让她在宫里好好养伤,等身子养不多,便让她去见见太后。”
昭华郡主听罢有些伤感地道:“咱们一直瞒着外祖母,可是却比不得妹妹会哄外祖母开心……也罢,只要外祖母身子能好起来,都是值得的。萱儿在宫里有舅舅、舅母照顾着,我也放心了。”说着,眼泪突然滚出了眼眶。
皇后眼神有些微妙,看着她低首拭泪,半晌方道:“你放心,她在本宫这儿养病,平时没什么人会去打扰她,宫里的药材也充足,身子很快便会痊愈的。”
昭华郡主拭了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舅母请见谅,自从母亲去逝后,父亲和萱儿都病成这般,昭华心里难受,这会儿又忍不住失态了。”
皇后笑了笑,让人去打来清水给她重新净脸,又端了杯茶让她喝两口抚平情绪。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都是围绕着昭萱郡主的,直到听到宫女来报,昭萱郡主醒了,昭华郡主忙向皇后请示,便去了偏殿。
皇后让人撤下茶盏,宫人重新沏了皇后常喝的绿茶过来。
过了会儿,一名长相端庄、气质沉凝的宫女进来,正是凤翔宫的管事姑姑——绣姻。
绣姻来到皇后身边,行了礼后对皇后道:“奴婢先前去送汤药,瞧见昭华郡主不知和昭萱郡主说了什么,昭萱郡主激动得咳嗽,幸好没有再咳血了。”
皇后垂下眼,淡淡地说道:“她们姐妹间的事情,不必理会。”皇帝都不管,她这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去费那什么心?省得里外不讨好。
绣姻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偏殿里,昭萱郡主用帕了掩住嘴咳嗽了好久,感觉胸腔火辣辣的,宛若要窒息一般,难受得她身体都要炸开了,身体抽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萱儿……”
她粗喘了会儿,方道:“姐姐今儿进宫就是为了气我么?”
昭华郡主有些难过道:“我如何想气你?只是咱们现在只有父亲了,难道你非得不孝不义,让咱们都没了父亲才甘心么?”
昭萱郡主连看她都懒,将头转到被褥上,慢慢地道:“我什么都没和舅舅说,无论你信不信,我已经废了他的双腿了,便不再做什么。”
昭华郡主看了她很久,方慢慢转身离开。
侯在门外的星枝星叶见她走了,忙走进来,见到昭萱郡主蜷缩在软榻上,手里拽着的帕子添上了红丝,眼眶发红,差点忍不住掉下眼泪。小郡主被公主千娇万宠着长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自从长公主死后,小郡主过得是什么日子?昭华郡主明明知道其中原因,还要来刺激她……
昭萱郡主被丫鬟伺候着换了干净的衣物,瘫在床上好一会儿,方道:“改日若是端王妃进宫请安,你们帮我通知一声,叫她过来见见我。”
星枝星叶忙应了一声,比起昭华郡主,能安慰昭萱郡主、和昭萱郡主同仇敌忾的端王妃更得她们的心。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端王妃便进宫了。
阿竹给皇后请安后,又将自己带来给十八公主的玩具交给宫人,便对皇后道:“母后,听说昭萱郡主在您这儿,儿媳想去见见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见她睁大双眼,清清澈澈地看着自己,宛若个小女孩儿一般,皇后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她也正惦记着你呢,去吧。”
等阿竹离开后,皇后看了看她带来的礼物,都是些小孩子玩的玩具,便知道她为了十八公主费心了。
绣姻检查过后,没什么异样,方对皇后笑道:“端王妃有心了,看起来是个脾气极好的,听说端王殿下也十分爱重于她,连她回靖安公府参加妹妹的及笄礼,都去接送呢。没想到端王殿下那样的性子,也会做出这种事情,听说让京城的好些妇人都羡慕得紧。”
皇后淡淡一哂,说道:“她是个本份的,看得明白,只希望她能守着本心不变。”
绣姻听罢,怔怔地失了会儿神,方点头道:“娘娘说得是。”可不是要守着本心么?若是本心都守不住,女人这辈子该要过得多苦?
******
偏殿里,昭萱郡主坐在阳光下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件厚褥子,整张脸都陷在了那狐狸皮织成的软枕上。
“昭萱!”阿竹三步并两步走来,疾步如风,吓得她身后的丫鬟要担心她不小心摔着。
昭萱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高兴地道:“阿竹快过来!”
阿竹一屁股坐在星枝搬来的绣墩上,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疼地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么?看起来还是好瘦,是不是因为守孝不肯吃东西?这样不行,你得多少吃一点,不然长公主知道,定会气你了……”
昭萱笑眯眯地听着她唠叨,等她说得口干接过星枝递来的茶润口时,说道:“你都嫁人了,还不改这脾气,小心端王表哥不要你。不过听说端王表哥待你极好呢,我听了都羡慕了,端王表哥那样谪仙般的人物,终于要坠落凡尘了……啧啧!”
阿竹一口灌了半杯茶,发现她竟然拿自己打趣,一改过去的死气沉沉,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昭萱郡主……看起来就仿佛走出了母亲死亡、父亲杀她的阴影,整个人已经恢复了些过去的风彩性格。不过等阿竹仔细看她,发现也不对,她没有走出阴影,只是对自己才会这般。
“不必羡慕,等你出了孝期,让皇上给你挑个好夫婿,到时候也有人疼你了。”阿竹拉着她的手说,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温暖。
昭萱郡主手指动了动,反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手。她看着阿竹微笑,笑着笑着,不知怎么地,又突然呜嗯一声哭了起来,吓得阿竹赶紧坐到软榻上,将她拥进怀里。
星枝星叶及周围伺候的宫女都远在十丈之外,不敢过来打扰。
“……以后你不要再来看我了,你和端王好好的,他既然费尽心思娶了你,会对你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反正我也快要死了……”
阿竹听着她反反复复的叨念着“我会帮你的”话,心惊肉跳,不敢让自己的神情让远处的宫人窥见,只得垂下头,几乎埋到怀里人瘦弱的肩膀上。
在她以为平静的婚姻生活中,却因为这桩婚姻而改变了很多东西,无论是朝堂上的格局,或者是人心。
“我不要你帮,你只要好好吃药,养好自己的身体便成……”阿竹喃喃地道,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昭萱郡主终于发泄完了,星枝星叶端了温水过来给她净脸,见阿竹的眼睛也红红的,同样也端了干净的水过来伺候她整理仪容。
昭萱郡主见阿竹苦逼着脸坐在一旁,扑哧一声笑起来,说道:“摆这表情做什么呢?”
阿竹更苦逼了,她觉得,昭萱不愧是从小在宫里跑着长大的,政治觉悟就是高。相反,她刚新婚,云里雾里的,根本没有什么政治觉悟。即便知道自己嫁的是当朝圣眷最浓的皇子,依然会下意识地忽略一些东西。
昭萱郡主伸了个懒腰,朝阿竹笑盈盈地道:“啊!心情突然好多了!你再摆这个表情,我心情会更好。这种是不是你以前说的,见到你不舒服,我就开心了的心情?”
阿竹无话可说。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吃药,努力煅练身体,总不能真的早死了,是不是?”她偏首朝阿竹笑着。
阿竹心中一宽,也笑着点头。
今天走这一趟还算不错的。
阿竹心想着,不过当去了凤藻宫后,又碰到了两个怀恩侯府的所谓“表妹”时,心情开始坏了,特别是当安贵妃直白地问她,怎么都不给表妹们下帖子邀她们去端王府游园时,阿竹真想仰天长叹。
等离开了凤藻宫后,阿竹已经应承了安贵妃,过两天便会给怀恩侯府下帖子请那些表妹来端王府玩。阿竹边往昭阳宫行去,边想着,等到那天,她便寻个借口将端王撵走,让那些表妹们连个衣角都瞧不见——阴奉阴违这种事情她爱干,就是不知道那位王爷会不会配合?
到了昭阳宫,便见惠妃正和福宜公主说话,福宜公主今年十六岁了,身子虚弱,惠妃虽然想要将她留个几年,但也怕女人的年华逝去不好找对象,这阵子也在相看京中的世家子,想给养女寻个不错的人家。
福宜公主原本就羞红了脸,见到阿竹到来,赶紧找了个借口躲开了。
“福宜妹妹怎么了?”阿竹奇怪地问道。
惠妃笑道:“还不是看到比她年纪还小的你都成亲了,所以不好意思了么?本宫看着她年纪也差不多了,想先为她相看一下。她的身子骨弱,性子也单纯敏感,驸马的人选倒是得好好选一选了。”说罢,不由叹了口气,她身边的两个皇子皇女,仿佛婚姻都是不顺的,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这话儿阿竹可搭不上,她和福宜公主不怎么熟,小时候不过是见过几次,后来惠妃也不爱搭理她,便没再召她进宫见面,于是见得更少了。
惠妃也不知道和阿竹说什么好,和她闲聊了会儿,便打发她离开了。
阿竹离开皇宫坐马车回府,以为今日终于结束没什么事情时,周王这货却又来刷存来感,并且给她出了个难题。
第86章
阿竹刚回到端王府,准备下马车时,便见管家方荃过来迎接,禀报道:“王妃回来啦,周王殿下来了,王爷正在正厅和他说话。”
阿竹扶着钻石的手下车,听罢问道:“周王来做什么?”
方荃回道:“属下不知,不过周王带了周王世子过来。”
闻言,阿竹神色间有些意外,又有些微妙,不再问什么,原本是想回房换件衣服再过去见客,不过想了想今日因为要进宫请安,穿的也是正装,无须如此麻烦,便直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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