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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笑:毒医弃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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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不意的在十三沉冷的表情下抬臂用着足足十成的内力将他们两人推向山下安全的方向。

“七哥!!!”十三刹那间懂了凌司炀在做什么,忙想要回去,却只见凌司炀隔空对着他们又补了一掌,十三只觉胸前一阵清凉的狂风将他与被自己抱住的苏瞳两人快速的推向山下。

“七哥——”十三睁大双目,抬起眼远远的只见凌司炀面无表情的转身,再也不看一样他,亦再也不看一样在他怀里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苏瞳。

今“七哥!七哥!!!!!”脚下仿佛生了风一般,十三挣扎的想要与凌司炀的掌风抗衡,却陡然发现凌司炀站在山顶的悬崖之颠,一手对抗着花迟所有的攻击,一手背于身后坚定的一动不动的依然以掌风推送着他们下山。

“七哥——!!!!!!”十三疯狂的嘶喊,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发现山顶蹿出汹涌的火光,直到脚下站在山底下安全的地方,抬眼瞪向上边满是熊熊火光的地方,四周只闻得轰炸之声,伴随着阴沉的天色。

“有你陪着我死,也算快活!”花迟站在离火光最近的方向,忽然间狂声大笑,红绸如妖一般直对着凌司炀的胸前狠狠的攻击:“凌司炀!你我兄弟二人同生同死,不如来世再做对孪生同胞,继续互相折磨吧,哈哈哈哈哈哈——”

乓凌司炀的脸在火光之下被照耀的越发迷离,眼底依然是沉着不变的冷静,从容地浅浅一笑,却是双手如幻影一般以着极快的速度将花迟所有的攻击退了回去,募地站在印阳山顶的悬崖之颠,被映红的脸庞隐隐的现出淡淡的笑。

“朕,与你一样,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司烨,我们确实是该解脱了……”凌司炀悠然的笑着,迷离的眼眸温柔的几乎能出了水。

花迟骤然冷笑,火红的衣摆在身后燎起的火光下愈加刺目,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下的十三正想将苏瞳放至地上,想要重新冲上山顶将凌司炀拽下来。

却同时一把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的苏瞳推开,转眼看向苏瞳被泪水浸湿的脸,晶亮的眼里满是泪雾。

“苏瞳,你快下去!我上去把七哥拉下来!”十三将苏瞳又向山的最底下推,这里虽然安全,但若是马上爆炸也有可能会被小小的波及到。

这里边谁都可以受伤谁都可以死,唯独苏瞳不能!他不能将凌司炀最爱的女人的性命当做玩笑,更不能将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命放在这里不管。

“快下去!!!”见苏瞳不动,十三顿时急红了眼,抬手一把握住苏瞳的手腕:“快走!!!!”

“放开我!”苏瞳募地一把甩开十三的手,转过眼通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十三同样满是血丝的眼。

下一瞬间,苏瞳转过脸仰起头看向这山上的火光汹涌,一片一片的爆炸之声伴随着山颠之处那两人愈加相同亦愈加好看的微笑。

“花迟!!!!”苏瞳嘶声大喊:“你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你根本就活的不像个人!!!你根本就不懂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会让多少人万劫不复!!!!”

“花迟——你从来都活的不像是个人!!!!你不是人——”

“你这个悲哀的种子!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魔鬼!!!!!!!!我恨你——我恨你——”

从山下传来的尖锐的喊声震住了花迟所有的思绪,募地冷眯起眼,狠狠的瞪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凌司炀。

凌司炀却是勾起唇,从容的微微一笑。

“司烨,来世,那只血蝶便刻在为兄的脸上罢。”

花迟双目一颤,瞬间深深的凝视眼前在火光的照耀下越来越朦胧的笑脸。

“轰隆——”

整座山颠一声恐怖的具响,火光四射漫天,随着苏瞳陡然浑身一僵和十三的骤然绝望的嘶吼,印阳山顶,四分五裂。

“七哥——!!!!!!”十三猛地嘶声大喊,直至声音嘶哑,直至爆炸之声脸面不绝,直到火红耀红了他的眼,直至无力的绝望的茫然的双腿颓然跪了下去。

苏瞳静静的站在那里,眼里看不到身旁忽然间跪了下去的十三,看不到天边的乌云,看不到在满天降落的雪,看不到四周的郁郁青草,看不到一切。

明亮的瞳孔里,吸剩下可烧毁一切的火光,可炸碎一切的爆炸之声,浓黑的烟雾腾空而起,带走了她的梨花,她的眼泪,她的知觉,她的一切。

千年孤寂,风起云灭。

花迟终究是了却了他一生的不甘一生的恨。

而苏瞳,再也没有心了……

*

耀都皇朝景帝十五年元月十三,景帝崩。

元月二十,睿王凌景玥继位,年号睿,册封先帝遗子凌墨宇(楠谨)为太子,凌念白为金翎长公主,清散先帝后宫,设立灵位,以弟之名为景死守孝三年。

翌年,睿元帝一年四月初八,先帝皇后拓跋落雪于九合山行宫佛堂失踪。

睿帝在位五十三年,后宫虽有美人佳丽,皇后之位却空缺足足五十三载,其原因无人能知。

睿元年间耀都皇朝曾大兴修葺皇陵,传闻睿帝每三年微巡出寻皆会到九合山一带游历,更有传闻,梨花谷就在九合山一带,却从无人寻到。

——《耀都皇朝志-景睿安年史》

第428章:尾声1……长相守

我,叫凌念白,想念的念,小白兔的白。

号金翎,为耀都皇朝长公主。

三岁那一年的某一天,忘记我们很久的娘被十三叔带回了皇宫,而从那一天起,娘再未说过一句话。

我曾傻傻的问,娘是不是哑了?爹爹去了哪里?

今那时,我看见十三叔叔红着眼睛,却勉强的对着我笑着,他说,娘是不想说话,娘累了。

而爹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们都找不到了。

那时,其实我懂的,而我却忽然间变的异常的不想再流多余的眼泪或者多余的哭喊,因为,我看见曾经坚强又嚣张霸道的娘昏倒在坤雪殿的门前,我与哥哥还有十三叔叔包括整个殿里的宫女手忙脚乱的将娘扶了起来。

乓后来,娘醒了。

娘睡了整整四天零三个时辰,醒来时,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她有些迷茫的说,如果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百度的日光吸顶灯,那该多好,那便所有的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然后,娘那一年半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可是娘那之后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会严肃的甚至微笑的指点我学医,却死活也不肯让我碰毒,她在宫里叫人替楠谨哥哥找师傅学武功,有一天夜里,我躲在窗外,看见楠谨哥哥趴在娘的怀里说,等他长到比娘还高后,就会一直保护娘。

可我们却都不知道,曾经,很多很多年前,娘曾经抱着一只兔子,对着一个像梨花一样的男子说过,我会保护你。

那一夜,娘红了眼睛,却依然是在落下泪之前仰起头对着天空微笑。

而就在那一年的四月初八,我们不懂得什么叫做庙会,可是娘在纸上写了她这半年来的第一个要求,她说那一天想要去九合山的行宫,想要去住几天,顺便在那里拜拜菩萨。

当十三叔叔,我习惯叫他十三叔叔了,不喜欢叫皇叔,就像曾经不喜欢叫爹爹父皇一样,我觉得这样亲,我喜欢。

于是,当十三叔叔派人驾着最漂亮的腾凤七宝香车送娘离开皇宫之后。

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娘亲。

曾经有一天我忍不住,我抱着十三叔叔的腿哭着问,娘去了哪里?

十三叔叔说,娘就在这天涯海角的某一个地方,跟我们的爹爹在一起。

那时我便不懂了,其实我知道爹爹死了,我即便是个孩子但我不傻不笨,但我和哥哥亦同样知道,娘还活着,即便是娘没有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也知道,娘真的还活着。

天人永隔,又怎么会和爹爹在一起?

而就在十岁的那一年,我认识了所有所有平常人必须学会的字,那一年,我兴冲冲的拿着太傅送给我的奖励去乾司殿找十三叔叔,而我,却在空空如也的御书放里看到了一封信。

因为看见了信封上边简单的几个字,我便认出了那是娘的笔迹,那是我第一次大胆的将皇帝桌案上的东西翻下来看。

里边是一张干净的纸,上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素净的小楷,开头写着,见字如面,而尾端写着,一个好看的,却又温暖极了的“瞳”字。

瞳。

那是娘的名字。

娘在信中说,那一年四月初八,她拜完菩萨,便叫一个小厮驾着马车带她下了九合山,去了一个故地。

我那时不懂,这个故地是什么地方。

可是娘在信上说,那里四季都开满了梨花,很漂亮,很美,曾经在这里发生过很多很多属于她的故事,于是我想信,那一定是个极暖的地方,因为娘喜欢的,都是很温暖的地方,很温暖的人。

娘说,那日她坐【文】在马车里,只是因【人】为怀念,故地重【书】游一番,却是在走过【屋】了一片梨花林后,马车停在一条小河边饮水。她便揭起了车帘,却是举目看向外边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满身白衣的人,头上带着斗笠,手中持着鱼竿,静坐在那里。

那时,娘默默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后,终于再次红了眼眶。她曾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像这么像的背影。

而就在娘缓缓的下了马车,踩着满地的梨花一步一步的走向河边,走到那个人的身边之时。

娘说,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种味道叫檀香,是这个时代里在皇宫里薰的久了便身上自然就会带着一辈子的一种清雅的味道。

娘还说,她这一辈子或许是冒失过,但这是她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冒失一次,她伸出手,揭起了那个人头上的斗笠。

而那时,娘却是在那个人回头之前便清醒了过来,连忙俯下身想要匆匆用手语做出抱歉的姿势,却在那人缓缓的转过头对着她一笑时,娘便愣住了。

因为那个人,有着一张好看的白晰的俊美的堪比梨花的脸,一笑间搅了她心间的春水,就像曾经那样,浅浅的,温柔的,无邪的一笑。

毫无预警的,撞进了娘已经死掉了半年多的心里。

双眼轻颤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目光扫向他乌黑的发间稍微搀杂了的几丝银发。

娘她像是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激动而又害怕的瞪着眼前的人,用着因为一年前没有说过话的哑的有些可笑的嗓子小心的轻问:“你……可曾认识我?”

娘说,后来她便发现自己竟然问了一句傻到让人想要撞墙的问题,如今回想都还觉得丢人。

我笑了。

可却在信的末尾看见娘所写下的另一个人当时的状态。

娘说,那个人温柔的将她手中的斗笠拿了回去,然后浅笑着轻轻说:“娘子,为夫等你许久了,等到,头发一根根都变了颜色。”

然后,信的末尾,便再无其他。

即便是未再有任何言语,我却知道,娘定是开怀的。

再相见,才方知浮生未歇

那天,我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久到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薄纸,而最后,我却傻傻的对着信笑了。

几年后,我,十五岁。

我遇见了一个能为我挽发一生的男人,我曾幸福的在及笄的那一天告诉十三叔叔,我想成亲了。

于是,就在被十三叔叔定下的成亲的那一天。

我在公主府内看着那些拿着请贴进府祝贺的人海中寻找我想看见的身影,可终究还是失望的。

拜堂之后,因我野蛮的性子,逃出了洞房,却在礼帐房的桌上看到了两张侍卫收回来的两张空白的请贴。

我匆匆走了出去,站在公主府门前,遥望向外边人群中那一对相携着缓步离去的人。

那个刚及中年的女子,带着斗笠,轻轻挽着身旁同样带着斗笠的中年白衣男子,就那样,像是一阵风,轻轻的,却又温柔的走出我的世界。

我知道他们是谁,可我没有上前叫住。

其实,曾经的寻找只是不甘心。

而此时我却发现,只要让我看见那一对平平安安背影,便是好的。

很久之前,娘曾说过,有些记忆会被时间焚烧掉,而有些人,是会被埋在心底生生世世的。

我会一生尊重他们的选择。

将那一对相携着离去的身影记永远记住。

……

-

-

(—本文完—)

-------纳兰静语-------

【每当写下本文完那三个字时,心里总是会难过的要命。】

(正文全部大结局,不知道亲们是否想要看番外,鲸鱼明天需要用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下接下来是写番外还是什么。终于结局了,今天从早到晚一直不停的在写,写了十几章,也算是又完成了一本书,不知道自己是否比上一本更加进步,亦也又找到了自己的缺点,相信下一本书,会更加进步,更加完美。

更谢谢所有亲们这一路的支持,因为有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也因为大家的建议和指责,才能让鲸鱼更加成长,鲸鱼会越来越努力,谢谢大家,鞠躬!!!!)

明天或者后天开始应该会有番外吧……虽然鲸鱼十分想休息555……

送给大家一首刚刚鲸鱼写尾声时一直重复听的歌,浮生未歇。

《浮生未歇》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的锦瑟丝弦,

惊起西风冷楼阙,

谁峨眉轻敛,袖舞流年,

谁比肩天涯仗剑,

谁今昔一别,几度流连,

花期渐远,断了流年,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若挥袖作别,流云万千,

可有人千万流连,

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

叹只叹他轻许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轻湮,成全了谁的祈愿,

他不见,她守韶华向远,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若挥袖作别,流云万千,

可有人千万流连,

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

叹只叹他轻许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轻湮,成全了谁的祈愿,

他不见,她守韶华向远,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的锦瑟丝弦,

徒留西风冷楼阙。

第429章:尾声2—唯一的债(1)

在印阳山爆炸的那一刻,我亲眼看见漫天的火星在四射,在漂浮。

我曾想,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

我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使自己面带笑靥,却亦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苍老了自己的整颗心。

十三做了皇帝,而按名义上,我却竟从皇后的身份高升而上,从此,我成了耀都皇朝的皇太后。

打从景帝十五年元月十三那一日开始,我从此爱上了念经,更也从此懂得了曾经在别人口中听过了一句诗。

我转过了所有经筒,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我想我终究是真的老了,虽然,这个身体才刚刚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现代,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可我,眼里却再也没有光明。

或者,洗尽铅华之后,所得一方宁静,便就是真正的浴火重生吧。

想我苏瞳,这一辈子,从孤儿,变成了毒医杀手,从杀手,变成了妹妹刀下的亡魂,从一缕孤魂,变成了凌司炀的妻。

即使,即使这一辈子都在回想,也永远都不会觉得腻。就是曾经那样的一幕,那样一个冰冷而又炽热的夜里,茫茫无终的思绪,满身的汗水,急促的呼吸,而我却在那样一夜天边坠满了繁星的夜里,遇见了那样的一个他。

从此我的生命都被带进一个又一个讲不完的故事里,直到元月十三,印阳山整个消失在我的面前,满世界的火海,烧毁了我的所有知觉。

那一年半的时间里,我并非不想哭。

我曾无数次的说过,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女人,我做不到神奇,做不到人人欣赏我,我亦做不到真的那么那么的坚强。

可是我不想落泪,毕竟我的身边还有两个孩子,小白和楠谨在这之后从不敢在我面前提起爹爹这两个字,亦不敢落一滴眼泪。就像曾经在东安城时那样,他们不想看见我难过。

所以我不敢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念的便是小白兔,念的便是凌司炀。

也许我其实终究是太过懦弱,这世上,谁离开谁活不了呢?

我何苦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就这样放纵着自己去安静,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这个不像自己的女人。

十三无数次的着了一身龙袍出现在我面前,即便是有妃子缠着他,他亦会想办法将那些女人甩开,然后跑进坤雪殿后为我特意所设的佛堂里听着我转动念珠的指间宁静的声音。

偶尔,他会在一旁轻轻的叹息,他说,姐姐,你宁静的已经彻底的不再像你自己。

我转眸对着他柔柔一笑。

我未开口,但双方各自心知肚名。

“梨花谷里的人在几年前就已经有很多离开了山谷,那里现在是四季都开满了梨花的却没有一个人居住的地方。”

“姐姐,若是心情不好,我便陪你去那里看一看吧。”

在我的面前,十三从未自称过朕,亦在我的面前,他再不唤我的名子。

我勾了勾唇,转眸看向堂前的金佛,仿佛一瞬间花了眼,放下手中的念珠,看着模糊的佛身,笑弯了眼。

不知怎么的,仿佛是这一年半之久,我唯一所等的,就是十三的这样一句话。

放我离去。

十三叫人看着我,不让我离开皇宫,许是怕我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他不想我有危险,亦不想我消失在他的面前。

可是一年半的沉默,十三也终究打算亲手放了我,放我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当我登上前往九合山的马车时,揭开车帘,我看见那个站在城墙之上的头带龙冠的男子对着我温柔的轻笑,却没有一点伤怀。

那时,我还想像不到就是这个被我时常唤着十三的男子,为了我,一生未立皇后。

我亦仿佛是忘记了曾经这个叫做十三的男子在我昏迷时的床边轻轻说过的话,我若为皇,你必为后。

我什么都忘记了。

亦或是自私的宁愿什么都忘记。

这一世,我与我的小白兔都太过替别人着想,太过为别人而活,这一世,当我觉得自己的心变的苍老,当我觉得我应该寻找我想要的生活时,我是该自私的放开所以的手了。

即便,我曾亲眼看向小白和楠谨站在十三的身后,抬起小小的手抓着大人的衣摆,微微露出一半的头和一只眼睛,怯怯的看向我,欲言又止的仿佛是想要挽留,却终究也因为太过懂事,而没有说过一句让我留下的话。

我想,也许那一刻我是狠心的。

其实,与其我留在皇宫里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两个与我的小白兔那么相像的人长大,我会一年比一年更心痛的。

小楠谨长大后,定是与我的小白兔像极了,而小白长大后,也定是鬼机灵一个。

我怕看见,我怕看见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在我面前走过,我怕待到两个孩子有一天有了家的时候,在高堂的坐位之上,只有我一个孤独的身影。

因为怕,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曾经啊,我一直在想,当初在九合山上,莫痕刺了银风的那一剑究竟有多深,而我又报复似的回刺了莫痕的那一剑,是否伤了那个傻莫痕的心。

可终究一切,也只能是埋藏在回忆里的,无法抹去,无法忘记,亦无法回到回去。

第430章:尾声3—唯一的债(2)

九合山的行宫,依然还是当初的样子。

西宫里有我与银风存留过的痕迹,厨房里有我曾偷窃过的痕迹,而东宫里,亦有着两旁栽满的梨花盆栽和那一面纱帘之后一方暖炕,和一方棋盘。

指尖触摸着棋盘之上的痕迹,有行宫中的宫女说,这上边的棋子,还是几年前先帝曾经亲手落下的,因为先帝爱棋出命,所以无人敢将棋子挪动位置,只会小心照料不让期落灰。

我默默以指尖勾勒着棋盘上交错不一的方格,指尖游走在上边,仿佛是在寻找凌司炀下棋时的温度,眼前模糊的仿佛映出了一张气定神闲又云淡风轻的脸。

我曾记得,就是在这个地方,我生平第一次出手打人耳光。

而这第一次出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了我的小白兔的脸上。

我曾愤恨,我曾憎恨,我曾悔恨。

而小白兔亦曾在这个地方对我说过,我生,你随我生,我死,你亦同行。

死,亦同行。

我的小白兔,我的司炀,你可是还记得自己曾对我这般说过的话,而你却食言了,你独自的离去,却在最后一刻让我看见你眼中希望我好好活下去的念想。

于是我连死都不敢死,你还真是生也残忍,死也死的有手段啊。

我留恋的在东宫里游走,然而睹物思人的后半句,永远都是物是人非。

我去九合山后的佛堂里念了经,我去曾经那个险峻的悬崖边久久的向下凝望,可我终究没有勇气独自跳下去。

因为这一跳,可就没有第二个假扮成银风的凌司炀去拉住我,抱着我一起降落至地面了。

娘娘,崖顶风大,回行宫吧。

我转身,对着随行的环佩笑了笑,这丫头也陪在我身边许多年,陪着我一起将心变的苍老。

夜里,我睡不着,起身时看着行宫之外的月光,终于又独自走了出去。

却在行宫门前看见在外边守着的侍卫,侍卫不统一我独自游走,于是派了一个小厮替我驾马车,坐上马车时,我终究是选择去一次那个地方。

那一个,我想了很久,却在凌司炀离去后,再也不敢去的一个地方。

那个,叫做梨花谷的地方。

曾经,小白兔答应过我,他说会陪我到这里生活,我们男耕女织,若是他不会,便要学,然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带着我们的孩子过完这样的一辈子。

可终究,一切只成空想。

马车顺着山下唯一的一条狭窄的通道缓缓驶入那一片满是梨花的世界,刚一进了山谷,我坐在马车里,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我揭开车帘,看向外边的方向,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那些曾经住着我所有邻居所有朋友的房屋上边再也没有了炊烟。

曾经银风在这个地方杀了太多的人想要隐藏住那些二十几年的秘密,可终究,一切还是被我完全的告知了天下。

可他从未怨过我,或许有些话他不能说,无法说,而却从我的口中告诉了天下人时,那便不同了,许是,那之后我的小白兔才真正的轻松了许多吧。

曾经的人皆已远去,马车缓缓驶在铺满了花瓣的地上,我微微探出头来,柔顺的长发在肩侧倾泻而下,而徐徐有着结白的花瓣仿佛是有了生命一样,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发间。

我一指挑着马车小窗上的帘子,一手伸了出去,接住了几片梨花,带着幽幽的浅笑转眸笑看向四周的梨花林。

有人曾说过,人老了,总是要靠回忆回着的。

而恰恰就是在这个地方,我想,我终究会拾起大多的回忆。

而,一次的思绪,皆在当我看见在梨花林深入的一坐衣冠冢时,彻底停滞。

不为别的,就为那衣冠冢的坟墓边上立着的一时我觉得眼熟的剑,再又为了那墓前立着的木碑上所刻下的文字,而那个字体,这时间只有一个写得出。

凌司烨之墓。

我那时便整个人愣的彻彻底底,双眼定定的看着那上边熟悉的字体,看着那把属于花迟的剑,看着那上边的凌司烨三个字。

诸多的疑问在脑中形成一个旋涡,我未叫马车停下,却是在马车缓缓路过梨花林外的一条青河边时,我看见了一座升着炊烟的木屋,那屋子的架构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久了,才发现竟是曾经我与银风住过的那个被烧毁的木屋的样子。

我不曾多么的激动过。

亦不曾相信所谓的奇迹,因为这种东西并不是随意就能降临到我的身上的,虽然穿越,可我终也是不敢相信也不敢去做梦的认为谁谁不会死。

谁都只是一个凡人,可以一次两次逃出鬼门关,不代表永远会那么幸运。

可,当马车停在河边时,小厮去给马儿饮水,我说让他先离去,我想在这里住一晚,小厮却忽然间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树说:

娘娘,那边有一个人在垂钓,想是这谷中唯一的人了,小的这就去替您问问这里可还有住的地方。

不必,我自己过去。

我这样说。

因为,因为我看见了那棵树下坐着的人。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头上带着喏大的却又精致的斗笠,静静的安坐在河边,身旁放着一只竹编的框,握着鱼杆的手指好看极了,在我这个方向依然看得出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心底,响过了一丝熟悉的跳动之感。

于是,我向着那个方向,迈出了迟疑却又无法回头的一步。

。

第431章:尾声4—唯一的债(3)

刚一上前,仅仅离那个垂钓的白衣之人一步之遥,我便闻的清清楚楚。

这个身的身上,带着我留恋的味道。

很清雅的淡淡檀香,曾经,我以为再也闻不到这样独特的檀香味了,即便我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将自己的整座坤雪殿燃满了檀香,可终究也找不到那一味清淡凉薄让人怎么闻怎么觉得舒服的香味。

可如今,就是在这里,仿若经过了漫长久远的一条路,终于找到了我的原点。

也许,我性格本应是消极的,怎么也没勇气去妄想这样的一个相似这样的一个巧合。可终究,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缓缓伸出手,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揭开那一面大大的斗笠,当目光看向那背对着自己的头顶,乌黑的长发间搀杂的几缕银丝时,我有一刹那的失神。

又仿佛一瞬间又清醒了过来,打心眼儿里鄙视自己这种像极了琼瑶剧里做梦似的女主人公的做为,只好忙蹲下身,在那人因为头上一空而正要回头看我时抬起手,想要做出抱歉的手势。

我已经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将自己完全当成了一个哑巴,可却在那满身熟悉味道的白衣之人转过头来仿佛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而自然而然的对着我嫣然浅笑时,我才算是真正的哑住。

呆愣愣的看着那张脸许久,许久许久,我才仿佛想起了自己是谁,我又身处何地,我究竟在做什么。

将所的思绪从那个温润如玉美若梨花的好看的让人嫉妒的脸上收了回来,我有些痴痴的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默默的,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手中拿着鱼杆,却是好看又璀璨如墨的双眼认真的对着我,那么从容,那么宁静。

仿佛我们都已等待了千年,只为了等到这样在这个僻静的地方相遇的这一天。

是的,不是重逢,而是相遇。

我百分之一万的肯定,眼前的这个在一年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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