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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影幽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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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人家好心出手求他一命耶!他怎么可以乘机偷吃她的'蜜桃'呢? 

    还死不要脸的赖着她照顾他,等他伤好了才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嗯……好吧好吧!好人做到底她就吃亏“一咪咪”, 

    当他的“贴身保母”罗!不过,他这个“病人”也太无赖了吧! 

    不仅要求姑娘她得“胸贴着胸”为他上药膏,还不准她蒙着面, 

    说什么这样他才可以看见她水水的容貌,好好好,他说了算! 

    好不容易又成为一尾活龙,可以活蹦乱跳了, 

    可他竟死巴着她这小女子不放!




第一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寒月映空,照拂着冷冷清清的夜色,千回谷内外一片幽寂。

    顾湘影推开窗,任幽冷的月光洒了一身。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色,尤其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个全都不在身边,面对一室寂寥,容易有种遗世孤立的感觉。

    好寂寞喔!

    她收紧双臂,唇畔逸出戚然的笑。她一直都在欺骗所有的人,故作坚强、故作洒脱,在人前强颜欢笑,久而久之,她连自己都骗了,以为自己真已无所谓。

    其实,她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不洒脱,她好怕一个人,好怕那种被遗弃的孤独感觉。

    稍早前,连陪伴在她身边的狄傲辰也离开了千回谷,临走前,他担心的问她:“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为了代任飞宇那个风流二师兄解决冒名问题,他势必得出谷走一趟,而她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不方便来回奔波,着实令他为难。

    湘影看得出来,狄傲辰非常不放心她。

    她勉强自己绽出甜笑,“放心啦!我顾湘影是何许人也,不过就是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我应付不了这七个月的小东西。倒是你,相公,没我盯着,你自己要洁身自爱点,别给我捻花惹草,尤其是宫水凝那个贱女人,有多远就避多远,知不知道?”

    狄傲辰皱了皱眉,“说话口没遮拦的,也不怕教坏肚子里的小宝贝。”

    她吐吐舌,“我没骂她荡妇就不错了!有人看着我相公流口水,觊觎我这狄夫人的宝座,我不自立自强些,到时,哭死都没人同情。”

    他抿了下唇,酷酷的俊颜没什么表情。“你明知道我就是玩尽天下女人都不会玩到她身上去,你担心什么?”

    “那最好。”她轻哼两声。实在是宫水凝这女人行事作风太张狂,不得不防,否则到时候,他还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要说你,你自己算算,你这张脸惹了多少是非?打我们成亲以来,我就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成为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这都该怪你,没事生这么好看干嘛?长得俊也就算了,还俊得过火,你自己都不觉得罪过吗?”

    用说的不够,她还“动手动脚”。

    狄傲辰扯下脸上那双捣蛋的小手,拧了一下她的俏鼻。“你哟!”

    笑笑闹闹中,狄傲辰见她并无异样,才宽了心,在她的目送下离开。

    她苦涩地一笑,瞒过了狄傲辰,她只能独自面对被孤寂吞噬的凄凉。

    不!或许她并不孤单。低下头,一手抚向圆滚滚的肚子,至少,她还有“他”,不是吗?

    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付出,换来的是满心的伤痕、刺骨的恨意,以及——腹中割舍不去的骨血。

    她真的好恨!

    时至今日,就连忆起他的名字,都还让她有揪肠泣血的狂痛。那段彼此共有的点点滴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是那么全心全意的对他投注所有的感情。

    而他呢?回报她的又是什么?是背叛!是负情绝义的对待!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知道原来狂爱狂恨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陷入今日的处境,尝尽悲凉。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在初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茫然得不知该如何面对未来,更不会嫁给亲如手足的狄傲辰。

    如果不是他,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倘若不曾遇见他,是呵!倘若不曾遇见他,如今的她,又会是何等光景呢?

    犹记得八个多月前,那春暖花开的季节,那难忘的初相见——

    ☆☆☆

    以前,湘影是活在父母、兄长的保护之下,过着不识人间愁滋味的无忧岁月,于是,当她满十八岁时,她那俊朗潇洒的父亲便放手让她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他咧,则和她那美艳无双的母亲相偕访世间美景去了。

    明明就是他们想去游山玩水,又怕她碍手碍脚,才拿这个借口来甩开她;还说什么要让她独立,凭她自己的能力闯荡江湖,反正她功夫不差,自保绰绰有余,死不了的。

    这什么话!她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耶!这可恶的老爹!

    不过这样也好,老看父母浓情蜜意,旁若无人的恩恩爱爱,实在让她有点受不了。

    初入江湖,许多事物对她而言都是新奇有趣的,而她绝艳的美貌,更在汪湖上掀起一阵骚动。

    嘿!别看她年纪小小,她的轻功可是尽得老爹真传,三位师兄的轻功已是堪称一绝,然而她却是四个人当中,轻功最为精湛的。本来三位将她疼进了骨里去的师兄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独自出谷,于是,她与他们约定以轻功一较高下,结果,她险胜一筹。

    堂堂名震江湖的扬音神箫,居然败给一名年甫十八的小丫头,教任飞宇羞愧得差点想不开跑去撞墙。

    这可不是她自夸,论武艺,她是不及三位师兄,但论轻功,嘿嘿!她可是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不公平啦!湘影个儿娇小又轻盈,我在体型上比较吃亏。”

    这是什么谬论?“嘿,飞宇师兄,愿赌服输喔!”

    任飞宇咕哝了两声,满心不甘愿的闭嘴。

    也因为这样,三位师兄看清了她的能耐,这才放心让她单飞。

    一身紫纱轻扬,再加上她那一张不似凡间女子会有的绝色容颜,只消见那么一面,便教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忘却,多少人为她而神魂颠倒,这般绝艳佳人,世间怕再也寻不着第二人。

    于是,紫绫仙子之雅称由此而来。

    就说师兄们瞎操心嘛,瞧!她不是混得有模有样?

    她才刚得意的想着,乍闻前方传来打斗声,她一时好奇,足下一跃,优雅的落在树梢,选了个视野极佳的角度一探究竟。

    是两名男子在缠斗,一个年近中年,而另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呀?中年男子招招狠绝,好似存心要取下年轻男子的命。

    年轻男子身上挂了彩,看来撑得很辛苦,她敛眉凝思,犹豫着该不该出手相助。

    战况瞬息万变,下一刻,凌厉的一刀直逼向年轻男子,无暇让她细想,一截紫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中年男子一时不察,被震退数步,受了内伤。

    同一时间,她身形一旋,翩然而落。

    “是什么样的仇恨,必须赶尽杀绝呢?”

    石莫怀怔愣的看向覆在紫纱下的面容,暗忖着,是怎么样的容貌,才配得上这绝美的嗓音?

    但失神只在瞬间,他毕竟是极自律的人,很快的便敛住心神。

    但受创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不禁的跌退一步。下意识地,湘影伸手扶住他,待她留意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才微感懊恼的颦起秀眉。

    除了父亲及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师兄,她可从来没和其他男子如此亲近过呢!

    石莫怀回了她感激的一笑。

    那名中年男子衡量着情势。

    这名凭空而降的女子,看似身手不凡,再加上自己受创,今日想取他的性命看来是不可能了。

    当下,他选择抽身而去。

    “等等!”石莫怀强撑住身子,追了一步。“还是不愿告诉我为什么吗?”

    “等你死了之后,再到阎罗殿问个明白!”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那名中年男子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石莫怀僵立原地,悒郁地蹙起眉。

    湘影将视线投向石莫怀。“你没事吧?”

    他这才回视她,摇了摇头,神情专注地道:“谢谢你。”

    她被瞧得脸颊泛起热潮。

    “既然你不要紧,那……我走了。”

    “等等!”石莫怀未加思索,情急下探手抓住她的皓腕想留下她,未料,竟在慌乱中扯下她的面纱,绝世娇容立刻呈现在他眼前。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他一下子看痴了。

    吹弹可破的凝雪玉容,白皙中泛着自然的浅浅嫣红;弯弯的柳眉,均匀细致;盈盈秋瞳,如寒冬里的清池泛着薄雾,秀巧优美的鼻梁,还有看起来柔软甜美的红菱小嘴,一瞬间,竟让他有着强烈想深尝的冲动……天哪!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几时他也成了狂浪之徒?

    直到湘影被他看得羞窘地覆回面纱,他才勉强收摄心神。

    “呃……姑娘,在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他暗斥着自己的失礼,竟唐突了人家大姑娘,而对方还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没什么。”湘影别开眼,避开与他视线相接。

    这些日子以来,太多人动不动就将目光往她身上溜,她一点也不喜欢,有的淫秽、有的轻佻,反正全是觊觎她的美色就对了啦!她可一点也不想和傲辰师兄一样,因自己容貌惹来一堆麻烦,所以后来就干脆覆上面纱。

    可是,面对眼前的男子……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为她的容貌而惊艳的人多得是,第一眼便为她失魂的,他也不是第一个,可偏偏他给她的感受很不一样。

    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讨厌。

    不可讳言这名男子算是少见的俊俏,然而,她打小看着三位出众绝伦的师兄长大的,再出色的男子,她都能以平常心对待,可是为什么当他望着她时,她的心竟还是不受控的起了波涛?

    或许,令她心弦怦动的,不是他不凡的容貌,而是他有一双与夜里寒星一般深亮的瞳眸。

    噢!不行再想了,她都快变花痴了。

    她转身就想走,好让自己抽离这脱轨的情潮。

    “别走!”他心乱的反手扣住她的手。

    他不想放她走!

    他清楚的知道,若放她轻易地远离,他一定会抱憾终生。

    不为什么,他就是认定那会是很深、很深的遗憾。

    而他不愿错过!

    放任自己将身子靠向她,暗暗掬取那抹令他心魂震漾的幽香,很努力的挤出自认为最虚弱的声音,“好人做到底,可以吗?我快痛晕了。”

    好卑鄙的行为,他承认。

    在那名男子的“长年训练”下,这点小伤只能算是小意思,他早就麻痹了。但他硬是压下所有的道德观、君子风范,为的是要绊住她,留她在身边。

    湘影不疑有他,掌下触及到湿热的液体,让她信了他的话。

    “那你撑着点,我找个地方帮你包扎。”无法解释心头突来的忧虑,她就是放不下他。

    其实说穿了,他的死活根本不关她的事,可是……

    唉!她已经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今天一连串不合常理的情绪反应了。

    ☆☆☆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

    湘影偏着头打量他皱着眉直冒冷汗的模样。

    “要我帮你吗?”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姑娘介不介意世俗礼教?”石莫怀反问。

    “江湖儿女若拘泥于小节,末免迂腐。”她直接回答他一句。

    他露出微笑。“那就麻烦姑娘了。”

    他动手解下长衫,露出坚实的胸膛,也将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她的面前。

    “呃……”娇容不受控制的飘来两抹嫣红。

    她从没见过男人的裸体,就算亲如师兄也不曾有过,难怪她会害羞,这实在不能怪她。

    “姑娘?”见她没反应,他叫了声。她是想让他失血过多而死吗?

    “对……对不起!”她赶忙回过神。

    瞧她,表现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他一定在暗笑她的呆拙吧?

    她低垂着头走去,在他跟前蹲下。石莫怀侧身靠着床头,让她方便处理伤口。

    身上这瓶金创药是慕文师兄精心研制的杰作,不只她,就连飞宇师兄、傲辰师兄也都遭受过他强迫推销的命运,说是要让他们“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待上好药,手中拿着棉布,她轻咬下唇抬眼看了他一下,小脸蛋浮起苦恼之色。

    她这表情,牵动了他的心弦,一抹不知名的感触缓缓挑起,再悄悄蔓延,像是既怜又爱的滋味。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你……我……要帮你包扎吗?好像……不太妥耶!”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嗯?”他拿她的话回敬她。

    俏容一阵红、一阵白,她恼闷地抿紧小嘴。

    算了,包就包,她才不要让他给瞧扁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包裹伤口尔已,真的没有什么!

    然后,她鼓起勇气,拿着棉布的手移向他身后绕了一圈,再绕上第二圈、第三圈……

    阳刚的男性气息环绕在她的鼻尖,而且,这样的姿势太暧昧,好像她在拥抱他似的,她真恨自己的手太短,脸颊总是无法避免的碰触到他的胸膛,好羞人喔!害她心跳的好乱……

    一个失神,绕到他身后欲接过棉布的手没拿稳,让棉布滑了下去。

    “呀!”她低呼一声,心慌的探手摸索那捆不知滚落何方的棉布,没留意到她整个上身全帖靠在他的身上。

    嗯!她真的好香。

    石莫怀沉醉的闭上眼,从没有一具娇躯能这么令他心旌荡漾。

    好想拥抱她喔!

    惨了!从遇到她开始,他的思想就变得好下流。

    不行、不行,他得忍住,现在不是时候,他可不想吓坏了她。

    不管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一切都得等明朗化之后再说,在这“非常时刻”占人便宜,怎么说都不应该。

    好不容易找着掉落在他身后的棉布,湘影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两人过于亲近,吓得她整个人弹跳开来,慌慌张张退了好几步,脚下一踉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上床柱。

    “唔!”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石莫怀见状,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顺手捞起棉布,随意包扎妥当,才起身走向她。

    “你真的是刚才那个仗义相助的侠女吗?”他又爱又怜地摇头一笑,伸手将她按进怀里,轻揉她肿疼的后脑。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不含一丝轻浮,有的只是淡淡的宠溺。

    湘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明明是初识,可情感的衍生却快得惊人。他自然的付出,她不觉突兀的接受,就好像她天生就该栖息在他的怀抱。

    为何会这样?而这又代表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深怕压疼他的伤口。石莫怀却误以为她不能接受这过于快速的进展,很快的放开她,心中暗斥自己过于急躁。

    乍然失去依靠,竟让她有股失落感。

    待调适好心情,他披上中衣,回首看她。

    和一名大姑娘共处,衣衫不整实在很失礼,当然,有一种情形例外……

    噢!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好邪恶的思想喔!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还是问点安全的话题吧!他比较不会胡思乱想。

    其实对于她的身分,他心里已经有个底,只差尚未证实。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顾湘影。”

    果然没错!

    “人人净说紫绫仙子艳绝古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江湖第一美人,姑娘当之无愧。”

    湘影不是没被夸过,但是,他的赞誉听进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公子谬赞了。”淡淡的红晕袭上面颊,更添醉人神韵,差点又教石莫怀看得失神。

    “为何要蒙面?我以为,只有其貌不扬的女人才需要用这种方式遮丑。”

    “不喜欢别人看我的眼光。”她简单回答。

    “哦?”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对于他的注视,她只有羞怯,并无被唐突的不悦。看出这一点之后,他一脸认真地问:“若是我不希望你再蒙面,你会依我吗?”

    “为什么?”她好奇地反问。

    “一定要说实话吗?”

    “当然。”

    “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你。”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回答得很认真。

    天哪!他说了什么?

    湘影被震傻了。

旋即,热辣的红潮再一次袭来,在他那大胆的眼神凝视下,她再次羞得不知所措。


第二章


    也许是千里姻绿一线牵吧!很奥妙的感觉,无名地迷乱、无由地悸动,自第一眼起,她那从不为谁而波动的心湖,竟为他泛起涟漪。

    这名男子,对她而言是特别的。

    她有了这层领悟。

    自然而然的,心头涌起了关怀他的渴望,想对他好。

    盯着手中热呼呼的补汤,她微微一笑,推开房门。

    “湘儿。”石莫怀坐起身,一见到她,立刻让他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一声柔柔的湘儿,免不了又让她微感羞涩。

    她想起了几日前……

    在他得知她的身分后,他也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石莫怀。”

    “莫怀?”

    “很高兴你直呼我的名字。”他故意曲解其中含义,将它当成了肯定句。

    “这是不是表示,你不把我当陌生人了?”

    “我本来就没把你当陌生人。”她嗫嚅地低语。

    “那这是不是也表示,我可以不用喊你顾姑娘?”

    “嗯!”她本来就不希望他这样喊她。

    “也就是说,我可以唤你一声湘儿?”他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本来就……啥?!

    “湘儿。”他又唤了一声。

    她被他唤得一脸娇赧,心头却漾起丝丝甜意。

    从没有人这么唤她,连父母亦不曾,这么亲密的呼唤她。

    “湘儿?”低低的呼唤将她远扬的思绪拉了回来,石莫怀正专注的凝望着她。“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忙将端在手中的碗移到他手中。“趁热喝了。”

    他看了一眼碗中的液状物,“哪来的?”

    “向客栈掌柜借厨房调理的。”

    她亲手做的?

    意义可非凡了!

    他二话不说,一口解决掉补汤。

    “想不到舞刀弄剑的当代侠女,竟也有一身好手艺,将来能娶到你为妻的男人,必定是三生有幸。”他开口称赞她。

    “这没什么的,我娘出身名门,我这当女儿的,岂能太不济?再加上有个成天浸淫药理、嗜医成痴的大师兄,什么食补、药补,我多少也懂一些。”

    难怪他这一次的伤,好得比以前还要快许多。

    石莫怀反握住她的手,将纤细的柔荑收纳掌中。

    很难想像这双白细柔嫩的小手沾着油渍,在厨房为他忙碌的景象,从没有一个女人肯为他如此费心,顿时一股的感动充塞心房……

    他有好强烈的渴望,想走进她的心中,永远被她所珍视。

    他压抑好多年了,渴爱的心,再一次为她而蠢蠢欲动起来……

    能吗?若他释放出一切,能得到回报吗?会不会又是另一次的失望?

    “莫怀?”她不解地低唤。

    是错觉吗?她好像看到一抹落莫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为什么要救我,对我这么好?”来不及阻止,话已脱口而出。他需要更明确的答覆,稳住他那颗惶然的心。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湘影一时无言以对。

    “我要听实话,这对我很重要,湘儿。”他不要总是得到冷眼相对,不要一再的黯然神伤。

    总有一些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但湘影愿不愿给,他却没有把握。

    她感觉到他的手劲紧了些,竟没来由地为他揪心,

    “我……我也不知道,一开始,会出手救你,只是单纯的不想见死不救,后来……觉得你很特别,和我朝夕相处的男人并不多,但我就是觉得,你给我

    的感觉和我爹、以及三位师兄不同,大概是因为我太缺乏和男人相处的机会吧!”

    够了,有她这些话就够了!至少在她眼中,他是独特的。

    他心情一放松,才察觉到自己过于粗鲁,他赶忙松开手,留意到她原本细致的小手被折出了红痕,他满怀歉意,拇指温柔地来回抚挛着,竟激起阵阵陌生的酥麻感。

    “你——”她不自在的抽回手,退开一步。“说到这个,我倒差点忘了,那个人到底是谁?和你又有什么过节?他看起来像是很想置你于死地的样子。”

    她找了个安全话题,企图冲淡那似有若无的微妙气氛。

    “说来很匪夷所思,你一定不相信。”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湘影瞪大眼,诧异地看着他,“是不知道他是谁,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你?”

    “都不知道。”

    有没有搞错?人家想将他挫骨扬灰,而他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若是那天她没有出手相救,他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石莫怀露出苦笑,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打我有记忆以来,这个人就一直死咬着我不放,不取下我的命誓不甘休。其实,我曾经想过,会不会是我父亲得罪过他,所以人家才会要我父债子还?

    “为此,我问过我爹,但我爹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只交代我认真习武,好保护自己,说来好笑,我得感谢此人,要不是他,我哪来这么好的身手。”

    最后几句根本是在自我调侃,但湘影笑不出来。“你是说,他打你小时候就追杀你到现在?”

    他耸耸肩,“是啊!欺侮一个小孩子很可耻对不对?可惜,我命韧得很,几次都没死成,害人家失望得要命。”

    “你正经点行不行!”不管他说得再轻描淡写,她还是想像得到那屡次死里逃生的惊险,一个孩子,是怎么承受住这些的?

    石莫怀盯视她凝重的神情,不由得低笑出声。

    “你还笑得出来!”她秀眉拧得都快打结了。真不知道他是当真无所谓,还是太不知死活。

    “为什么笑不出来?我很开心呀!”

    “被追杀得很开心?”他老兄真当自己贱命一条,早死早超生是不是?

    “你在担心我。”他微笑道,“有人关怀,怎能不开心?”

    他说这话,好像从来没有人关怀过他似的,令她微感酸楚。

    “湘儿,”他迟疑了一下。“我的伤快好了……”

    什么意思?湘影绷紧心弦。

    这代表他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两人即将分道扬镳吗?

    “我其实可以瞒你的,但是,我又不想做欺骗你的事。是的,我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我不要你走,我想留下你,与你结伴同行,但……你会答应吗?”

    湘影听傻了。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湘儿?”见她不语,抑不住焦急的问:“你说说话好不好?别沉默。”

    这教她怎么说嘛!难不成回答他:我很高兴能赖上你?

    “你不愿意?”他心情沉重地猜测。

    “不,当然不是!”她直觉地惊喊。

    希望的火光重新燃亮黑眸,“那是说,你愿意?”

    “呃……”她羞得低下头。

    这就够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渐渐露出笑意。

    “不回答就当你默许了喔!”不给她回话的余地,他立刻说:“好,就这么决定了。”

    “你……你这人……”她又羞又急。

    “很无赖,是吗?”他俯近她,欣赏她恼红了脸、说不出话来的俏模样。

    “知道就好!”

    石莫怀但笑不语。

    他知道,遇上她,会是他生命中全新的契机。

    ☆☆☆

    “我还是觉得你蒙上面纱会比较好。”一路走来,石莫怀闷闷地道。

    自从他说了那句令她面红耳赤的言语之后,湘影当真依了他,不再蒙面,时时刻刻与他真诚相对。

    她偏着头打量他的神情,感到纳闷不解。

    话明明是他说的,可是,他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是你不要我蒙面的。”他到底在不开心些什么呀?好奇怪喔!

    “我后悔了。”尤其在看到一个个巴不得扑上来将湘影一口吞掉的色鬼后,他更加后悔得想敲昏自己。

    有一种男人,真的光用眼光就可以吃人,就好像湘影正一丝不挂的站在他们面前一样,单单看那些人的眼神,就让他气得想杀人了!

    内心的悒郁愈堆愈多,教他脸色怎么好看得起来?

    事实上,他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搞不清楚状况的湘影,跟着他在一条孱孱溪流旁前坐了下来。

    “那我以后蒙上脸好了。”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就等她这句话。

    石莫怀神色和缓了下来,拉住她正欲行动的手。“和我独处时例外。”

    大掌覆上娇容,“你知道吗?你真的美得不可思议,难怪见过你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你神魂颠倒。只要你想,绝对有那个能耐让你要的男人为你痴狂一生。”

    也包括他吗?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可我并不是个理想的贤妻人选,我很‘不安于室’的,要我乖乖相夫教子,我会闷坏。我想观沧海,游巫山,以四海为家,娶了我的人会很头痛,总之,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呢!”她小小声地说。

    “那有什么,我也很‘不安于室’啊!父亲庞大的家业,我理都不理,一年到头云游四海、浪迹天涯,逢年过节也极少回去,连我爹都说,他几乎快忘了他还有个飘泊不定的浪荡儿子呢!”

    他在暗示她什么?一颗芳心怦怦跳个不停,她不敢再往下想。

    “那你娘呢?”难道他娘都不担心儿子吗?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到,他向来只提爹,好像不曾提过娘。

    他突然沉默下来,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视线投向水光粼粼的溪面,不知过了多久,才低低地开口,“她从没表示过什么,所以我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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