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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强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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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笑得高深,“弟弟本还顾念咱们的兄弟情分,不想彼此难堪。但现今既然太子四哥不配合,那弟弟也只有对不住了。四哥可千万莫怪。”
看着祁佑的笑,祁菁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祁佑的神态语气为何会如此胸有成竹?他到底打着怎样的主意。
见祁菁不语,祁佑继续道,“四哥的伤口……用过雪霜膏了吗?”
祁菁心下猛地一悸,面上却依旧平静,仅淡淡的看了祁佑一眼,“本太子用了又如何,没用又如何?”
难道问题出在那瓶雪霜膏上?小七和小八又是从何处得来那药?那里面装的又到底是药还是毒。祁佑如今又到底是什么意思。祁菁有些疑惑,估摸不准。
祁佑没有立即替祁菁答疑,反而问道,“四哥可知这雪霜膏的来历?哎……”祁佑哀叹一声,“这雪霜膏可是今年番邦晋献给父皇的贡品之一呀~”
祁佑此话一出,祁菁立刻明白了祁佑话中含义。私自挪用贡品那可是重罪,至于小七小八与这雪霜膏之间的渊源,必定是因祁佑而起。祁佑故意派人将雪霜膏的好处说与祁嘉祁昊,祁嘉祁昊年岁尚小,根本不懂这其间利害。再被人从旁怂恿,于是他们便偷拿了贡品,后又拿给了祁菁。
当然,这些片段均是祁菁主观臆想。但应该与现实相差无几。
祁佑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如果说祁菁用了雪霜膏,那么她也会受到牵连。不过,即使她现在没有用过雪霜膏,她依然不会置祁嘉祁昊于不顾。
祁菁一直望着祁佑,思索片刻,“这就是你的条件?”
祁佑冲着祁菁躬身一拜,“太子四哥果然聪明。”
“嗯。”祁菁眯了眯眼,审视祁佑,语气不善,“本太子凭什么相信你?”祁菁信不过祁佑,这个把柄只要在祁佑手中一天,祁嘉和祁昊就会有危险。
祁佑也不着恼,状似恭敬的躬身道,“四哥只能选择相信我。”
“……”
祁菁无言,确实,她只能选择相信祁佑,因为,此事的一切主动权都由祁佑掌握,而她只有被动。
“六弟,你赢了。”
这一局你赢了,但,也是你逼我加快步伐……
祁佑,不能留!
14
在东宫仅修养了十天,这日刚下早朝,祁菁便去上阳宫给骁皇请安,请示自己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愿意回来替父皇分担国事。
看到祁菁,骁皇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慰。
自古施恩是一回事,受恩是一回事。祁菁带伤仍旧不忘国事,不忘父皇,倒是正合了骁皇的心意,于是骁皇对祁菁的满意程度又增加了。
要知道挑选继承人,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肯吃苦,而且祁菁又这么孝顺,凡事以父皇为先,替父皇着想。这样的儿子不可多得。
当然,这只是骁皇一厢情愿的想法罢。
15
祁菁兴冲冲的冲进上阳宫,一边疾走一边扯掉身上的披风扔给一旁的小太监。“父皇,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正在看奏章的骁皇从御案后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眉飞色舞的儿子,顿时因国事忧心而皱起的眉头松弛下来,可随即又端起一副威严模样,合上手中奏章,训斥道,“都是做储君的人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
祁菁眯起大眼,嘿嘿憨笑,抬手抓了抓脑袋,“儿臣这不是太想念父皇了么。请父皇恕儿臣想念之罪。”
“你呀~”骁皇无奈发笑,心下轻松了许多,转眼看见旁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捧着祁菁的披风,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更觉好笑,声音也温和了不少,但仍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你下去吧,往后太子来上阳宫,不必通报了。”
“是。”
眼见小太监退出,骁皇冲祁菁招招手,“来,到父皇身边儿来。”
“是,儿臣遵命。”祁菁眨巴了下眼睛,三步两步就绕过御案,亲昵的站到骁皇身边。
骁皇近距离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身上的伤都好利了?”
“谢父皇挂念,原本还是有些疼的,但如今见着父皇,什么疼痛也没有了。”
“哼~”骁皇哼笑,“你就知道哄朕开心。”骁皇显然知道这是祁菁的甜言蜜语,但还是分外受用。瞧着眼前的儿子,骁皇似是叹了一声,“朕的皇儿何时才能长大啊。最近似乎又长高了些?不过这样的身高还是不够,就是老七老八,都快比你高了。还有,你太瘦……”
“哎呀父皇~”祁菁不情愿的蹲到骁皇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父皇再说就变成老婆婆了。”
“胡闹!怎可将朕比作老妇?”
祁菁嘟嘴咕哝,“可是父皇嫌弃儿臣又矮又瘦,父皇不疼儿臣了。既然这样,那儿臣不做这个太子也罢。”
“放肆!”骁皇皱眉,不赞同,“这种话也是可以乱说的?朕真是太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宠爱
“父皇~”祁菁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傻笑。
面对这个儿子,骁皇总是恼怒不起来,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骁皇又不免有些担忧,她这样胡闹的性子,待自己百年之后,怎可担起这万里江山?暗叹一声,骁皇握上祁菁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祁菁有些瑟缩,琉璃大眼中满是惶恐,“父皇,这可是龙椅,儿臣不敢逾距。”
“朕让你坐你就坐。”
“……是。”
“太子觉得这张椅子坐着可舒服?”
“不舒服。”祁菁实话实说,她坐在骁皇身边,只觉如坐针毡。
“呵呵。是啊。这张椅子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说到此,骁皇顿住,随手从御案上的奏折堆中抽出一封递给祁菁,“太子看看这个。”
祁菁接过奏折,打开一看,是吏部侍郎仇善的启奏,祁菁心下已有计较,不过再看内容,祁菁也是吃了一惊。奏折上的内容竟是说太子祁菁软弱无能,难当大任,六皇子祁佑文武全才、忠孝仁义。这显然就是让骁皇改立太子。
不过让祁菁吃惊的不是这内容,而是风明的办事能力。风明竟然比她还要狠绝,然而,祁菁很满意。
祁菁捧着那奏折,半天没有言语,骁皇以为祁菁是在害怕。
“太子,看过这奏折,你有何感想?”
祁菁垂着眸子,咬了下唇,“儿臣确实不如六弟,既然六弟是众望所归,那儿臣就让贤……”
“太子,你可知这吏部侍郎是萧中堂的门生?你可知上这种折子的有多少是国舅的门下?”
祁菁抬头,望着骁皇的眼睛里是迷茫的光。骁皇一叹,有些于心不忍,却不得不教会太子这官场的黑暗。
“太子可知,老六和贤妃秘密联络过多少大臣?你的伤又是从何而来?老六不是什么忠孝仁义,而是狼子野心。”
“父皇,六弟他……”
祁菁似乎想替祁佑说好话,却被骁皇制止。“太子,你须记住,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即使是你的亲弟,即使是萧氏一脉。老六的所作所为朕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至此,不顾手足之情向你下手,如今还联络本应效忠于你的大臣。其行实在令朕发指。若不是念及他与朕的父子之情,朕早就将他办了。”
祁菁看得出来,骁皇这次是从心底彻底厌恶祁佑。但祁菁并不糊涂,骁皇厌恶祁佑的原因并不在于她,而是因为众多在朝堂上有威望的大臣全都倒向祁佑,就连萧氏也参合了进去。骁皇感到了一股威胁之感,这个儿子似乎已经跳脱了他的掌控,这是骁皇所不允许的。
所有英明的君主都希望选一个好的继承人,但却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比自己强大。尤其,是当自己还在位的时候……
从这一刻起,祁菁深知,祁佑已经永远与皇位无缘了。除非,他们其余七个皇子都被害,或者祁佑逼宫。然,他有那个能耐吗?
祁菁也是见好就收,继续扮演她的乖儿子。只见祁菁敛起方才的小孩子心性,坐在骁皇身边一声不吭,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骁皇看着不忍,太子毕竟才十五岁,不能要求太高,只能循序渐进。骁皇温声道,“这次的教训太子可记下了?”
“嗯。”祁菁抿了下唇,“儿臣必当谨记。”
“哎……你若真的明白了就好。”骁皇望着祁菁,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依太子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依儿臣拙见……”祁菁抬头看了看骁皇,又恭敬的低下头,“儿臣在父皇面前不敢班门弄斧。”
“说吧,朕愿闻其详。”
“……儿臣以为,首先那些上书的大臣都是朝中肱骨,父皇切不可因此事而与朝臣失和。儿臣一人是小,江山社稷为大。再者说,父皇可在明日早朝时表明自己的态度,暗中挑明他们与六弟之事,给予他们警告,但又不迁怒于他们,这样必可使他们对父皇感恩戴德。
至于六弟,六弟此事确实有些过分,但他毕竟是儿臣亲弟,父皇骨血。父皇这次何不从宽处理,给六弟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儿臣听说前几日父皇将六弟的两个舅舅下狱,那王氏兄弟只是小人罢了,不足为虑。父皇可将那兄弟二人放回家中,赏以闲职,并替六弟选好老师,教其向善。六弟若能走上正途,亦是父皇之福。”
祁菁一口气说了这么大段话,说完后悄悄观察骁皇神情,见骁皇一直盯着她,沉默不语。祁菁眸中闪过几分错乱,“儿臣愚钝,说出这番可笑的见解,父皇听听便罢。”
“不。这番见解一点也不可笑。”
骁皇沉声说道,祁菁心脏顿时漏跳一拍,该不会被看出什么了吧。只见骁皇凤眸微眯,看不出喜怒。祁菁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继续装傻充愣,大大的眼睛一眨,既无辜又懵懂,就那样与骁皇对视着。
片刻,骁皇忽而哈哈笑了起来,赞赏的拍了拍祁菁的手,“吾儿这番见解虽然浅显,然则条理清晰,逻辑尚佳。最可贵的是,吾儿有一颗仁慈包容之心。这是朕江山之大幸。假以时日,太子你必成大器,待朕百年之后,太子必定能成为一代名君。”
听骁皇此言,祁菁一怔,随即圈起骁皇的胳膊,嘟嘴道,“儿臣谢父皇夸奖。但儿臣没想过要做什么‘一代名君’,父皇会长命百岁,儿臣只愿做父皇的小太子,跟在父皇身后,替父皇分忧,替父皇解闷儿。”
“胡闹!”骁皇被祁菁这番话给成功的气乐了,“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长命百岁不死神人?父皇终究有天会走的,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做太子。你的身上就是缺少了一股狠劲儿,要知道这皇宫中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处处都是机关算尽,朕不可能护你一生。有些时候,你也要与你的那些兄弟们学学……哎,罢了。”
骁皇突然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就此打住。今天祁菁的表现令他很满意,祁菁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亦是寄予厚望的儿子。眼看着祁菁一天天成长起来,骁皇甚是欣慰。
“今日就这样吧。这件事朕就依太子之言办理。至于替老六选老师……太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祁菁想了一阵,眸光一亮,道,“儿臣曾听闻大学士王显明为人耿直,学富五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就让他做六弟的老师吧。”
“王显明……”骁皇凤眸微眯,似乎在从头脑中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可是搜索了半天,仅得到的信息就是此人是正元十八年的进士,再无其它印象。“好吧,那就用此人。”
16
从上阳宫出来,祁菁不动声色的输了口气。雪霜膏的事被她压了下来,那祁佑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何况祁佑如今已完全失信于骁皇,纵使以后他咬住这个把柄不放,祁菁倒也不觉得有多可怕。
其实仗着骁皇的宠爱,祁菁完全可以将祁佑陷害她和小七小八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骁皇,这个做法祁菁也想过。但,她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敢贸然行动。
如果骁皇信任祁菁,那就是祁佑倒霉。但如果骁皇不信任祁菁,反倒因此事洞察出祁菁的心机,对她产生芥蒂,那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祁菁并没有想过这么早就置祁佑于死地。
三足鼎立的局面若是打破,那就是她与祁晔的正面交锋。
祁佑现在还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骁皇……祁菁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骁皇看见了她的真面目,又会引出怎样的惊涛骇浪。到那时骁皇一定会恨死她吧,毕竟被骗的滋味,是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是比祁佑更可恶的不能容忍。祁菁只盼着,骁皇永远也不要看透她。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俺家的小四子真是让我心疼到不行呀~~小四,太爱你了,亲一个╭(╯3╰)╮。
明天可能没机会更了,因为雪雪我要去打酱油,考研呐,对于木有复习的我来说,那几个小时要怎么消磨……
☆、后悔
17
次日,大朝会。
大齐的早朝分为大、小两种朝会,三日一大朝,每日一小朝。大朝会即是京城文武百官与众皇子均需参与的朝会,小朝会则不拘泥于形式,主要由三品以上重要官员参加。
早朝之上,骁皇果真按祁菁所说,放了祁佑的两个舅舅,并升了王显明的官职,命他进宫做六皇子的老师。最后,骁皇下旨令太子参政,从此太子可出入上阳宫替皇上分担政事。
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骁皇在向朝臣明示,祁菁的太子身份无人可撼动。至少现下不能。
祁菁站在承乾殿中央,恭敬谢了骁皇隆恩,抬眼余光便看见祁佑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
祁佑这回算是彻彻底底吃了个哑巴亏,被人暗害却又无处申辩不说,偏又不能拿那些个罪魁祸首的大臣来出气。虽说祁佑心下对祁菁起疑,但又没有丝毫证据,如今看着祁菁的眼光里,喜怒哀乐轮番上演,精彩得很。
祁菁在收回目光之时,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由于角度问题,众朝臣和祁佑自是瞧不见的,但还是没有逃过距离祁菁最近的祁晔的目光。祁菁回身便对上祁晔眸中的审视,随即祁菁眨了下眼睛,无辜非常。
祁晔肯定是能洞察此事的,不过祁菁根本不在意,就算祁晔知道了什么,没有证据,亦奈何她不得。
下朝之后,祁菁走出承乾殿,身后还跟着两个‘拖油瓶’。祁嘉和祁昊确实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祁菁总是需要替他们做足各种突如其来的善后工作。别看那祁嘉生得一副精明样儿,其实比祁昊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年岁尚小,祁菁倒也对他们没什么要求。只要有她在,他们翻不了天。
反而他们身上的那种纯洁无邪的味道,是如今的祁菁所不能拥有,却又一直渴望的。
“四哥,四哥?”祁昊三步并两步撵上祁菁的步伐,见祁菁侧眸望向他,便殷勤问道,“那天的雪霜膏四哥用了吗?可好用?”
祁菁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并未答话,而是瞥了眼祁昊,又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搞得祁昊傻傻愣愣,云里雾里,到最后还是祁嘉拉住祁昊,冲着他脑门儿就敲了一暴栗,在他耳边低声训道,“小八你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昊这才想起了‘雪霜膏事件’,抬手摸着几乎天天被祁嘉敲打的脑门儿,鳖了嘴,“人家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嘛,又不是诚心的……”
祁菁听着身后小七小八嘀嘀咕咕,也不去管他们。雪霜膏的事以及祁佑对她的威胁,祁菁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祁嘉和祁昊。祁菁从来不做背后好人,替他们做了事,就要让他们记着。并不是要他们感恩戴德,只是需要他们的诚心相待。
这皇宫之中,千金易得,唯真心难求啊。
再者说,他们也需要长长记性了,十三岁,也不小了。
想当初她十三岁的时候……
“四哥。”一只手从后面拉上祁菁的胳膊,打断了祁菁的思绪。“四哥,你看前面。”是祁嘉的声音。
“嗯?”祁菁的思路被打断,顺着祁嘉的指示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一树梨花之下,一抹玄色身影神俊挺拔,那是祁晔。他似乎是在等人。
大齐皇室的血统不可谓不精良,骁皇八子性格迥异,各有千秋,却都是人上之人,尤其是二皇子祁晔与骁皇最为相似,不仅仅是个性,还有身上隐隐透出的霸气,和无可挑剔的外表。
祁菁以前就觉得祁晔是这些皇子中皮相最好的,只是他常年对人冷淡,个性诡异,喜怒不定,让人不敢接近,可惜了这皮相,如今一身玄色蟒袍给他的淡漠倒是平添了几分邪肆味道。祁菁望着不由有些愣神。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祁菁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向祁晔那边迈去。
“二哥在此可是在等五弟?五弟方才似乎是往那边儿去了。”说着祁菁便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祁晔这边并未理会祁菁,而是看向祁菁身后的祁嘉与祁昊。祁嘉和祁昊同时被祁晔的目光扫到,这才惊觉似乎是忘了礼节,忙拱手齐声道,“见过二哥。”这俩兄弟素来喜欢插科打诨,但一众皇子中,唯独怕祁晔。祁晔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不可轻视,比骁皇也不惶多让。更何况祁晔见到这两个幼弟时总喜问一些课业方面的问题,弄得祁嘉祁昊苦不堪言。
于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俩兄弟很有默契很不讲义气的抛下了他们的好四哥,脚底抹油,开溜了。
祁菁很无语,祁菁很无奈。祁菁瞧了瞧眼前依旧面色平静的祁晔,忽而忆起了那夜的那个吻,祁菁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坏笑,戏谑的望着祁晔,“想着五弟这会子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二哥还不去追?难不成二哥是专程在此恭候本太子的?”
祁晔闻言淡淡的瞟了眼祁菁,不承认也不否认,淡薄的棱唇中仅吐出了两个字,“走吧。”而后就率先转身向前走去。
祁菁看着挑了下眉,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大步向前追了两步,并排走在祁晔身边。
祁菁记得自从她十岁装痴扮傻,步步为营之后,她就不曾与祁晔太过接近,如现在这样结伴而行更是不可能。而祁晔今日显然是专程候着她的,必定是有事要与她谈……
“看来太子是准备向老六下手了?”
“下手谈不上,本太子只是让他警醒警醒,不要逾越了自己的身份。”顿了顿,祁菁接着道,“更何况本太子仅仅是推波助澜罢了,自会有父皇收拾他。反倒是二哥你,二哥不该是久居人下之人吧。二哥他日若须助力,只消说一声,弟弟定当万死不辞。”祁菁指的是压在祁晔头顶上的宏王。
祁晔闻言一怔,没想到祁菁会说得这样直白,眸光一闪,笑意顿生。他侧眸望着祁菁,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后悔了。”
“……”
“那晚你我之事,倒是我放不开,咱们不如再寻个时间切磋一下如何?”
“……”
祁菁有些诧异,这样的话竟能从祁晔口中说出,实为奇事。祁菁当然明白祁晔所指,祁晔在这里等她,不会就是为了与她说这句‘后悔’不成?祁菁笑得诡异艳丽,“过了那个村可就再没有那店了。二哥若有意切磋,不妨动心思寻个让本太子乐意交换的好处吧。”
说着,祁菁一转身在祁晔面前停下。眸中波光流转,祁菁抬手轻弹祁晔肩上灰尘,而后煞有介事的将手凑到唇边吹了吹,微倾身,“二哥可要谨防对小弟动那种心思。到时候二哥一败涂地,别怪小弟没趁早提醒你。”
拱桥之上,祁菁与祁晔举止亲密,谈论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话题。然而在外人眼中,这也仅仅是两兄弟之间的闲聊,最大只会感叹,这二皇子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何时这样要好了?怕是风向要变了。
“还是那句话,若是二哥想铲除正前方的拦路虎,小弟倒是乐意做二哥的助力。”
“太子说笑了。”
“呵呵。”祁菁闻言低低笑了起来,“本太子既已在二哥面前卸下伪装,二哥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倒伤了兄弟和气,平白教人伤心。”
“是吗?”祁晔眯了眯眼,抬手挑起祁菁垂在胸前的发尾在指尖有意无意的拨弄,“太子爷在我面前脱下的仅是外衣,可这外衣下面,包裹得依旧严实。”
作者有话要说:
☆、放纵
18
事实确如祁晔所说,祁菁的心上包裹着数层衣衫,倘若某天要她卸下所有伪装,真实的她会是怎样,连她自己也是迷茫。
快入秋的天气在潮湿中带着股凉意,祁菁告别祁晔,路过水榭之时打了个寒颤。
不得不说,祁菁是孤独的,即便在她周遭有父皇母后的宠爱,有祁嘉祁昊的兄弟情谊,还有祁彬的温柔相待。祁菁的内心深处仍旧是孤独的。
祁菁其实害怕与人相处,因为每当与人相处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将自己武装起来,而后待曲终人散,夜深人静之时,她都不明白自己每天在做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地位?利禄?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只是事已至此,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像一枚陀螺一样,在这大齐皇宫之中,永不停歇的转着。
或许要直到她精疲力竭,死去的那一天……
19
宇坤宫。
祁菁制止了宫人的通报,挑起珠帘,走进内室。
巨大的凤榻之上,萧皇后侧身长卧,纤长的玉指撑在耳侧,玫红色光泽水润的指甲轻点在朱唇边,将本已如脂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可人。
此时此刻,萧皇后眯缝着细长的狐狸眸,唇角轻挑,一手软绵绵搭在自己身侧的弧线上,细直姣美的双腿被跪坐在踏上的太监抱在怀中。那太监正在用双手灵巧的替萧皇后按摩。这太监便是东宫的总管太监张启顺。
张启顺原是宇坤宫的人,萧皇后对其宠爱有加,而且非常信任,是以让他去东宫照顾祁菁。不过萧皇后离不开张启顺,时不时都会招他到宇坤宫来,一来过问祁菁的近况,传递消息,二来替自己解闷儿。
张启顺的手在萧皇后的玉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依着频率一直滑进其大腿内侧,萧皇后轻哼一声,若有似无的娇喘便溢出口内……
这种情形,祁菁虽已见怪不怪,但依然看不下去。祁菁耳根通红,尴尬的轻咳一声,提醒床榻上的两个人,自己的存在。
萧皇后一顿,睁开眼睛,待看到是祁菁时,妩媚的弯起了唇,“原来是菁儿来了。”说罢萧皇后又转眼看张启顺,“小顺子,去将今早才送来的葡萄取些过来,让太子也尝尝。”
“是。”
张启顺应了声诺,便从榻上躬身退了下来,走过祁菁身边时,又恭敬行了个礼,这才离去。
在宫中多年,张启顺的言行举止都很规矩,虽然深得皇后宠信,又是东宫的总管太监,但从没有恃宠而骄,而且懂得察言观色,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对于这点,祁菁甚是满意。相信这也是萧皇后会一直宠爱他的理由。
待张启顺离去之后,萧皇后便招手让祁菁过去。祁菁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磨蹭到凤榻边儿上,脱掉靴子,挤上榻依偎到萧皇后身边。也只有在母后面前,在没有外人看见的情况下,祁菁才能真真正正毫无防备的做回女儿。
萧皇后低头望着偎在她身侧的祁菁,玉指点上她鼻尖,“小东西,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母后?虽然吾儿着男装俊俏得紧,但你可不是本宫的菜呢。”
“什么嘛。”祁菁摇晃脑袋甩掉萧皇后点在她鼻端的手指,嘟嘴,“小顺子也就罢了,母后竟然调戏儿臣。不过……”祁菁看着萧皇后,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虽然小顺子是太监,但母后还是收敛些好。这种事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怕是不妥。”
深宫中的女人多寂寞,萧皇后有时会有些放浪,祁菁是知晓的。祁菁理解自己的母后,只要她不去触碰那些禁忌,不背叛父皇,那么既然小顺子可以哄她开心,那又为什么要干涉呢?
祁菁双手环住萧皇后的手臂,软软的靠了上去,不提这些事了,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母后,今日朝堂之上,父皇下旨让儿臣往后参与政务,还批准儿臣以后可以自由出入上阳宫。这是天大的恩典啊。母后,你说……父皇是真的喜欢儿臣么?”骁皇对祁菁的宠爱,往往令祁菁迷失,骁皇对她越好,她反而越是愧疚。祁菁愧疚于自己对骁皇的欺骗,又为自己的无可奈何感到伤感。
“母后,你说儿臣那样对父皇对么?儿臣那样骗他……”
“傻孩子。”萧皇后张开细臂揽住祁菁,抬手去轻柔梳理她额间乌发,萧皇后的细眸中是心疼、慈爱与宠溺,也只有当这种时候,妖艳迷人的萧皇后才最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傻孩子,错不在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罪过。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因本宫而起,你又哪里来得罪过?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路还是要放心大胆的走下去,不要瞻前顾后。你永远要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母后是你永远的后盾。更何况……菁儿你还小,虽说你心智早已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但,你终归还是不够了解你的父皇。”
萧皇后一番话说得动情,揽着祁菁的手越发紧了。
自古最自私者莫过于帝王,他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罢了。
被母亲拥着,如此温软的怀抱,祁菁弯唇甜甜的笑了。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一直这样被母亲拥着,那么该有多幸福?
母女俩依偎在凤榻上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异常亲密。
若是被旁人看去了,还不知会作何感想。知晓他们关系的人知道他们是母慈子孝,不知晓他们关系的人,还道他们是……
萧皇后虽已年长,却驻颜有术,再加上那张倾城面目,竟是比二八女子都要来得水嫩光滑。祁菁与萧皇后生得极其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狐狸细眸,同样不点而朱的樱唇,同样不盈一握的细腰。
祁菁素喜素色衣衫,今日一袭淡淡青衣,却将她眉眼之间那抹深藏不漏的妩媚衬托得无所遁形。人人都道太子阴柔,是骁皇八位皇子中生得最美的。祁菁在人前会发脾气,会怒斥那些赞她生得漂亮之人,对男人来说,被人称做‘美人’,那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然而当祁菁独处之时,她会坐在铜镜前,望着自己的容颜出神……
再美的容颜又能如何?她祁菁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而美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不过是累赘。只会使这个世间,多出诸如风炫青那样的孽。
祁菁与萧皇后两母女闲聊一阵,张启顺便从外间步入,手中还捧了萧皇后吩咐他取来的葡萄。张启顺说是风宰相求见。
张启顺话音还未落下,珠帘已被一只大手掀起,随之一名中年男人便风一样大步迈了进来,“不用禀报了,顺公公。”此人正是大齐宰相,风炫青的父亲,风明。
风明的声音中隐隐有一股低沉的霸道,祁菁听着微微皱了下眉,而后快速从凤榻上下来,移到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
太子毕竟是‘男人’,与萧皇后那样黏在一起,不成体统,更何况,祁菁也害怕被风明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祁菁对风明的意见其实不小,此人并不如张启顺那样识时务。风明恃宠而骄,肆无忌惮,时常不将祁菁放在眼里。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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